盛夏,午后燥热难耐,赶路的行人无不渴望一处清凉避暑之处。驿道旁两间茅屋,大大的旗上一个醒目的“茶”字格外引人注目。
卖茶的老人为客人端上盏一温茶,不温不火的茶刚好是解暑佳品。燥热的午后,即便是行走江湖的汉子,也耐不得这许燥热,要入内品一碗清茶。
江湖人杂,这小小茶庐,也成了江湖人闲聊嗑牙之处。只见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边粗鲁的灌着茶,边大声高谈阔论着。
“听说月前,这肆楼可是改朝换代了,楼主和一个堂主失踪,换了个叫什么苗禾嫡的人当楼主。”
“这肆楼的事可与我们无关,只是听说白道高手陈这肆楼内斗之时想趁机围剿,结果被杀的落花流水。啧啧,听说当时肆楼方圆百里被血染的一片猩红。”
“是啊,这冷凝肆当楼主时,肆楼狂是狂,可也没这么杀人不眨眼啊!”
“你懂什么,一个杀手组织能好到哪里去?这肆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咕噜咕噜的灌下一盏茶,正待继续,静悄悄的小路上,一辆马车带起翻飞的尘土疾驰而来。
驾车之人一勒缰绳,马车停在了茶炉外。男子一跃而下,走进茶炉。一身僧衣,却披着乌黑的秀发,面容俊秀,似僧非僧,却别有一番艳魅滋味。
“老丈,劳烦来壶好茶,二十个馒头,半斤牛肉。”
淡然无波的声音却隐隐带着一丝魅惑的味道,似乎比这酷暑的夏日更加令人燥热难耐。卖茶的老头何曾见过如此人物,顷刻间一证,连手上的茶壶摔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男子微微的一笑,似春回大地,带起一种舒心的清凉感:“老丈?”
“噢!”猛地回神,就见男子已在桌前坐定,老者连忙沏上一壶好茶,端上了桌。
男子白皙得略显透明的手执起茶杯,抿了一口。其间闲适悠然,实非言语可以形容。
此等人物,不知是什么来头?这是此刻茶庐中人们共同的心声。老人的眼不受控制得像马车瞟去——能由这等美人驾车,马车中究竟是何种佳人?
车厢的窗口,一人悄悄掀起布帘,望向茶庐,见到闲适人影,气得两眼泛红——
“悟尘!你在干什么!叫你去买点东西,你竟然去品茶,想气死我呀!”
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听得茶庐中人遍体一寒,酷暑之时竟有种置身雪地之感。
“哦!”男子瑟缩了一下,别有一番惹人怜爱之感,“别急嘛,人家就快好了!”
红唇微嘟,直看得茶庐中的男人一阵心猿意马,“就来了!”朝着卖茶老人一笑,“老丈,麻烦包起来吧。”
手脚利落的包好所有食物,递给美貌男子,老人怔怔的看着男子步上马车,驾车远去。心神却还沉醉在刚刚春风化雨的一笑中。
半晌,老人哎呀一声,想起刚才忘了收钱。苦笑一下,算了,就当开开眼界吧,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看到男子能美成那样的。
马车渐行渐远,将茶庐中纷纷的人声远远抛在了后面。驾车之人仍是一脸悠闲,只是马车中不停传出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悟尘!你怎么老是这么磨磨蹭蹭的,这样下去天都黑了!”
“好嘛好嘛,就快了!”怎么又吼他嘛,天天听听得耳朵都长茧了。短短几天,经过柳燮杨的“训练”,悟尘已经达到了可以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的地步了。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试问如果每天有人在你耳边吼来吼去,每天听个十遍八遍的,想不习惯都不行啊!这两个人,整天在车里抱来抱去,让他一个人辛辛苦苦的驾车,还要吼他,真是没良心啊!悟尘感慨着自己坎坷的命运。
“你有没有在听啊?”车厢内,抱着水月华的柳燮杨一边要注意颠簸的马车有没有震到水月华的伤口,一边还要对着悟尘大吼大叫,他也觉得很辛苦啊!
“听啦听啦!”在心中嘀咕着柳燮杨的冷血,悟尘还是加快了赶车的速度——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吃喝都要靠这两人呢?
“还啰嗦!”真是,这个悟尘怎么越来越磨蹭了呢?刚开始着冷凝肆的阎王脸还管点用,这几天相处下来,悟尘是越来越不怕他了啊!
“楼主?”
“?小华,吵醒你了吗?”都是那个悟尘害的啦,让他叫得那么大声,把小华都吵醒了!
“没有,只是忽然醒了。”然后发现自己一直躺在这梦寐以求的怀抱中。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只要能有这小小的幸福,他置身地狱也甘愿啊!
“哦,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没有了。”苗若的药还是很有用的,虽然那一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但是第二天他就可以勉强起身了。也幸好这样,他才能在楼主醒来之前,将残局收拾好。不过毕竟失血过多,精神一直好不起来,这几天昏昏沉沉的,都是楼主抱着他……想到这里,不由面上一红,原本直视柳燮杨的眼也不禁移开了。
“真的没有?” 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伸手抚上水月华的额头——嗯,还好,没有发烧。
“没有,楼主不要担心。”额上的温热加深了脸上的热度,水月华的脸更红了。
“?怎么开始烫了?”掌下的温度突然升高,柳燮杨紧张不已“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发炎了?”说着,抱在水月华腰间的手就向下移去,想解开腰间的系带,察看背后的伤口。
“不要!”倏的抓住柳燮杨的手,怎么可以让楼主看到呢?那已经收口结疤的伤口,他要怎么解释?
好在柳燮杨也没有强求,只是又抱紧了水月华“看看,你只说你的伤不碍事了,又不让我看,我能不担心吗?”
担心……楼主会担心他啊……丝丝甜意涌上心头,水月华轻声说道:“不碍事的……”闭上眼睛,仔细的感觉包围身体的温暖——即使楼主知道真相后,会恨他,能拥有片刻的幸福也已经足够了……
“小华?”轻轻叫着,看到水月华又闭上了眼睛,是又睡了吧?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不好,就不要吵他了吧。
悄悄帮水月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柳燮杨向后靠上了车厢侧壁,这几天都是他抱着水月华入睡,为了怕碰到水月华的伤口,都没有好好合眼,也是很累了。
呼吸渐渐均匀,柳燮杨并没有发现,怀中人儿瞧瞧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他的面容。
杏眼微阖,丝丝怅然浮上心头,他——真的满足吗?
***
幽深的小路,寂静的树林,只有一辆疾驰的马车,带着飞扬的尘土奔驰而来。
静谧、偏僻,真是……犯罪的好地点啊!
刚这么想着,就感到马车猛地一停,柳燮杨不禁大喊道:“悟尘!你搞什么鬼啊?”
“这个……嗯……”
“什么啊!”受不了悟尘的磨蹭,柳燮杨索性放下怀中的水月华,钻出了马车,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这……这是在搞什么啊?呆呆得看着眼前围着的一群人——满脸横肉,手持大刀,脸上又都挂着不怀好意的表情……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山贼!?
啊啊啊——这真是,太、太、太幸福了!一脸陶醉的看着眼前的山贼,听说山贼都是很、很“那个”的,像他这种美人如果落入了山贼手中……嘿嘿嘿,看眼前这些人身材都不错的样子,说不定他会很“幸福”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山贼首领看着从车厢中走出的这个人——满身煞气,眉目似刃,眸光如刀,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这个人不简单!以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的阅历来讲,此人绝对不好惹!
哎呀?这些人怎么都不动啊?奇怪的看着眼前仿佛石化了的一群人,柳燮杨向站在最前边的人投去了哀怨的一眼——大哥,麻烦快点,你不急我都急了!
这、这是什么眼光?被他看得浑身像浸在寒冰中的山贼首领打了个寒颤——不好,碰上狠角色了!怎、怎么办?向身后看了看,满寨的人都在等候他进一步行动的指示,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眼一闭,心一横。“交……交出你们身上的钱财,我就饶……饶你们一命!”
嗯,孺子可教也!这山贼终于开窍了!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柳燮杨陷入“悲惨未来”迫切的期待中……
妈呀,钱我不想要了,拜托你们饶我一命吧!眼见仿若地狱死神勾魂的一笑,山贼老大吓得差点尿裤子。
双腿抖啊抖啊,几乎支持不住全身的重量,如果不是为了死撑老大的面子,山贼老大早就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嗯?这些人在搞什么?疑惑的看着眼前默然无语的人,悟尘搞不清现在上演的是哪一出。这群人不是来抢劫的吗?怎么搞成对看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不抢劫就快让我们走啊,这么拦着路很浪费时间的!
“是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呢?”说啊,说你们垂涎我的美貌,要把人家抓过去这个那个那个这个的……满怀期待的上下打量着山贼老大,嗯,身材不错,用起来的话肯定很过瘾!
“我……我们……”那个眼睛怎么闪闪发光,好像看到猎物似的?嘴角还勾起一抹冷笑,难道在嘲笑他自不量力?完了,夜路走多了,果然遇到鬼了!
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滑下,山贼老大无语的看着柳燮杨……
沉默……
还是沉默……
半晌之后——
“哇——求大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求大侠饶我一命,我一定改过自新,弃恶从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咣当”一声,大刀掉落在地,山贼老大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啊?他、他、他哭什么!?柳燮杨恨恨的瞪着跪在面前的山贼老大——眼见自己中意的小攻人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地痛哭,他才想哭呢!
他这么纯洁、美丽、善解人意的小受,为什么都没人懂得欣赏呢?害得他现在还是处男……天啊!你是在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怪你把我搞到古代,也不怪你给我搞了一个莫名其妙被人追杀的处境,甚至你给了我这么一副小攻身体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可以让我永远都是处男啊!我不要求一定要绝世帅哥,也不强求一个床技超绝的小攻,我只要一个身材好一点,用起来比较令人满意的小攻就这么难吗!?
迁怒的瞪了跪在地上猛磕头的人一眼——“滚!”
“是、是,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我马上滚、马上滚!”感激涕零的拾起地上的大刀,山贼老大吆喝着一群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山贼迅速离去。
悟尘一头雾水的看着出现和消失一样快的山贼,仍然摸不清头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马车持续赶路中,刚刚的一段小插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柳燮杨哀叹的是自己的男人缘,悟尘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水月华则是一直在车厢中不是很清楚),仍然如先前一般赶路。
猛地,马车又是一停。
“喂!你又搞什么?”心情极端郁闷中的柳燮杨没好气地问道,不会又来一群不中用的山贼吧?烦死人了,怎么这年头连山贼都不懂得把握时机,该上就上啊?
“那个……”无措的看着眼前一分为二的岔路,悟尘头都大了——该走哪一条呢?
“怎么了?”不急不徐,恰到好处,正是水月华的声音。
?是那个好脾气的弟弟啊。头一歪,悟尘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水月华。
“嗯……有没有标记路口的石碑?”
“石碑……”双眼四处搜寻,石碑……石碑……不经意的瞥向杂乱的草丛,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有两块石碑,一块写着驿州,一块写着熙夷。”
略一沉思,“熙夷地处偏远,渺无人烟。驿州的话还可以绕道去日堂……就走驿州那一边吧!”
“噢!”应了一声,悟尘认命的执起缰绳,继续赶车。
“天色不早了,再赶一个时辰的路,应该会有一家客栈,我们就在那里歇歇脚吧!”舒服的窝在柳燮杨怀中,水月华不忘补充道。
“知道了!”看这兄弟俩,整天窝在马车中,都没有人来帮帮他的忙。虽然当初说好他们带他走的条件就是要他赶车,可也不能这么折腾他嘛!委屈的瘪瘪嘴,悟尘知道自己再怎么抱怨也没有人会理会(经验太多了嘛),还是任命的赶车吧!赶车、赶车!
不由自主地将怨气出在了马儿身上,勒紧了缰绳——“架!架!”狠命的赶路,居然也让他们提前一刻钟赶到了客栈。
“到了!”扬声一叫,悟尘率先下马——嗯,都闻得到饭菜的香味了……嘿嘿,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这两天啃馒头啃得他哀怨死了!
“到了,小华。”柳燮杨搀着全身的水月华慢慢步下马车,抬头一看,即被客栈门头上四个大字惊呆了——只见客站门口大大的牌匾,用狂草书写着——龙、门、客、栈!
这、这不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的黑店么?心下一阵不安,不过想也知道水月华是没有看过电视的,自然不会知道这种惊天秘密,而自己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柳燮杨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进去了!
雄赳赳,气昂昂,迈开大步往前走啊,柳燮杨扶着水月华迈进了龙门客栈。
入目一派热闹景象,三五人围成一桌,吃喝说笑,好生热闹。?怎么看起来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呢(这位大概不知道不是叫龙门客栈的就都是黑店),柳燮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却没有发现什么可以人物。
正待放下心来,却发现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正要放声大叫,却听来人阴森森的问道:“客官……要住店还是要打尖……”
啊?原来是店小二啊!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似幽魂般飘忽的店小二,柳燮杨心中打了个突——该不会没遇上黑店,遇上鬼店了吧?瞧瞧四周,夕阳待下,该不会这些正在吃东西的人都是鬼吧?
嗯……和鬼没什么搞头的,再帅的鬼都没用!想到若是碰到了极品的“鬼帅哥”看得到却吃不到,不禁一阵气闷,柳燮杨掉头便想离开,却听身畔之人说道:“我们住店!准备三间上房,不过先帮我们准备食物,我们要在楼下用膳。”
“你对这里很熟吗?”不确定得问着,看样子水月华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么说……不是鬼店喽?
“来过几次。”在柳燮杨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苦笑,第一次来时,还是楼主带他来的,如今——物是人非啊!
稍稍放下心,柳燮杨扶着水月华欲向正中的一张桌子走去,却被水月华制止。疑惑的看着他,却见水月华伸出一指,向角落指去。顺着葱玉长指看去,只见角落一张乌木大桌,上面摆着成山的馒头,一人正在埋头苦吃,看那披散肩背的黑发,看那披在身上的袈裟,不是悟尘是谁!?
“悟——尘——” 柳燮杨压低声线,阴森森的唤道。
突地打了个寒颤,悟尘停下了大口咀嚼的动作,呆呆得看着柳燮杨慢慢逼近。阎王脸在面前慢慢放大、放大……二人四目相交,无语……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响起,原来是悟尘被无意识咽下的馒头噎到了……
啊啊啊——好痛苦!就快喘不过气来了!无意识的挥舞着双手,悟尘满面通红,双眼暴出,眼见一个绝代佳人就要因为一口馒头而香消玉陨时,一壶茶水递了过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悟尘连忙抱起茶壶,一阵猛灌,终于把哽在喉头的馒头咽了下去。
“谢……”谢字还没说出口,悟尘就对上了柳燮杨冷冰冰的视线——原来刚才递茶壶给他的正是柳燮杨!
“嘿嘿……”傻笑一声,悟尘呆呆得看着柳燮杨怒气冲冲的脸。
“啪!”的一声,手掌拍上桌子,震得桌上的馒头跟着一跳,柳燮杨破口大骂:“你倒是会享福啊,我们出钱的还没进来,你就先吃上了,嗯?”
“哪有……”小声嘀咕着,不是你们说要来的吗,如果你们不进来,我怎么敢要吃的。不过显然他很明白出钱的认识老大这句话,心中虽然有许多抱怨,但聪明的没有说出口。毕竟,以他惊人的食量,愿意养他的人不多了!
“没有?没有那你怎么坐在这儿,我们还站着!”还敢嘴硬,当初他死缠着他和水月华要跟来他就心生怀疑,毕竟有哪个人会主动要求跟着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听说他们被追杀仍然死命缠着的?
要不是水月华不能骑马,而他又不会骑马,他也不会让这个主动要求驾车却只要求三餐的悟尘跟着了!没想到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个悟尘,饭量可比垃圾桶,一个人吃的竟然可比他和水月华的五倍!短短的几天,他靠着典当身上的衣服(冷凝肆身上的衣服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天蚕丝缝制的)得来的钱除了买了马车之外,几乎全让这个悟尘吃下去了!而且这还只是他吃馒头的钱!
这种时候、这种时候,这个悟尘竟然还有脸在他面前大吃大喝,真、真是气死他了!不知道这么个吃法会破坏形象的吗?看着自己的脸被人这么糟蹋,柳燮杨就气上心头(这个才是重点)!
怯懦的看了柳燮杨一眼,悟尘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水月华。
接收到了悟尘求救的目光,水月华微微一笑“楼主,还是先坐下再说吧。”这两个人一碰到一起楼主就会气的跳脚,虽然这样有损楼主的威严,不过他很喜欢见到这样的楼主,感觉更似活人了,也……更接近他一点……
“哦,看我,都忘了你还站着呢。”抱歉的一笑,柳燮杨轻轻扶着水月华坐了下来。
瞄瞄这个,瞅瞅那个,悟尘确定暂时不会有危险,随即低下头——继续吃!
“你——”当他刚刚说了这么多是干什么!闲着没事练嗓子啊!还吃!猪呵!气结的瞪着埋头苦吃的人,柳燮杨气得说不出话来。
含笑的看着气极的柳燮杨和什么也不知道的悟尘,水月华心中奇异的升起一种近似幸福的感觉。
怎、怎么了?不经意的瞥到水月华含笑的脸,柳燮杨竟然心中一阵紧张,不由低下头去,连生气也忘了。
“请问客官要上点什么?”飘忽忽的店小二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阴森森的问道。
“嗯……”看了一眼摆满了馒头的桌子,柳燮杨确定,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空,可以放下任何一丁点儿东西了,“就这些馒头吧,不要再上菜了。”
“好,请慢用。”店小二飘忽飘忽的走了,柳燮杨从怀中掏出中午买的牛肉,“小华,我们就先吃这个吧。”
“好!”从柳燮杨手中接过冷掉的牛肉,杏眼漾出丝丝柔情,你知不知道,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人间美味。
刚伸手从桌上拿起两个馒头,就见埋头苦吃的人用无比悲哀的眼神盯着他手中的馒头,柳燮杨心中一阵气恼,“怎么,我们花钱买的馒头吃两个都不行?”
“不、不,怎么会呢?”陪上一个笑脸,悟尘心,在滴血。馒头啊馒头,看着你就要进入别人的肚子里,我真是心痛啊!你放心,虽然今生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来世我一定和你永不分离!
浑然不知悟尘内心的悲痛,柳燮杨递给水月华一个馒头,“小华,快吃吧。”
“嗯。”接过柳燮杨递来的馒头,水月华秀气的咬了一小口。
看着眼前的两人都专心的吃着东西,柳燮杨也大口咬起了馒头——没办法,现在这种样子,他也没什么形象好顾及了,正好试试以前都没试过的大口吃东西的滋味。
吃到一半,柳燮杨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奇怪,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是挺吵的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声音了呢?
抬头一看,不得了,客栈中的人竟然都直直的盯着他们这桌看,连吃饭说话也顾不上了。
到底在看什么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赫然是水月华和悟尘!
什么啊!这些人太过分了!水月华也就算了,竟然还盯着悟尘看!看看这个悟尘,吃的跟个猪似的,哪里有他以前半分的优雅温柔清纯可爱?
哼!气死他了!一群没有审美眼光的人!忿忿的拉着水月华上楼——他才不要再呆在这儿呢!他们想看,就去看悟尘那只猪好了!
***
星月当空,虽是盛夏,但夜晚还是有一丝清凉,适合入眠。
躺在客栈的上房中,柳燮杨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近……好像一直不走运啊……慢慢回顾来到古代的时日,发现自己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日子了,但好像并没有比来的时候多知道多少。水月华算是在古代的救命稻草吧,不过是根有危险性的稻草(他可还没忘记曾被警告过水月华的可怕),但是看样子水月华对冷凝肆很是痴心啊……这么骗下去,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呢?
想到那天浸血的回忆,那个纤细人儿身上涌出的鲜血,那么红,那么热,烫得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水月华,保护的是冷凝肆吧……
心中不知为何浮起一丝怅然,柳燮杨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星空——可惜啊,可惜他是个小受,如果他是小攻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水月华这种痴心的美人的!
唉,小华真是太命苦了!算了,就由他这个无比体贴,无比温柔,无比聪明的柳燮杨来帮他找个帅哥算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和帅哥来个3P……嘿嘿……不、不好,口水流下来了……
拽起被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起帅哥嘛,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来时见到的那个帅哥,可惜,到现在还不知帅哥芳名为何……
那天想到的计划,也许不能实现了吧……太可惜了,不过那个东西还是要买的,以备不时之需么!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柳燮杨心念一转,想起了最近的“追杀事件”。
这几天匆忙赶路,加上水月华的精神又不好,他也没怎么问,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追杀。
是因为水月华提到的秘笈吗?还是因为肆楼发生了什么事?柳燮杨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柳燮杨非常干脆的——放弃!开玩笑,这是冷凝肆留下的烂摊子,又不是他柳燮杨惹下的风流债,让他想有什么用,还不如把时间用来想想别的……
想想别的……
别的……
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那个和他有同一张脸,却把他气个半死的悟尘!
虽然听人家说世界上有三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可没想到他的天生丽质还会在别人身上见到,而且是在古代!
气死人了!这个悟尘,有和他差不多的优良条件(当然还差他那么一截),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还穿着袈裟,简直就是糟蹋那张脸嘛!
嗯,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要好好教教悟尘,怎么做一个完美的小受(某个熟睡中的人打了个寒颤……)!
嗯!想到就做!甜滋滋的笑了一下,柳燮杨翻了个身,盖上薄被,准备睡觉。
就在此时,突觉身畔一阵寒意,猛地回身,只听咣当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劈在了床畔!
暑夏之时,柳燮杨竟感到冷汗一滴一滴的往外冒,真不敢想象,若是刚刚自己没有翻身……看着被斩断一半的床榻,不敢想象这刀若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一刀落空,闯入的黑衣人提刀再追,柳燮杨也不傻,一个翻身,从他身侧钻出,模样狼狈至极。大约是想象不到大名鼎鼎的肆楼楼主会用如此狼狈的姿势逃命吧,黑衣人猛地一愣。
这一愣正给了柳燮杨逃走的机会,只见他跌跌撞撞的逃出门外,直奔水月华的房间。
黑衣人一愣之下,见柳燮杨跑出房间,心道不好,立即提刀追赶。
好在水月华的房间不远,居然也让柳燮杨逃了进去。
猛地推开房门,就见水月华撑着虚弱的身子在和另一个黑衣人缠斗,柳燮杨一怔,早该想到水月华这里应该也有危险的。
随手执起身畔的木椅砸过去,趁黑衣人闪躲的空间,窜到了水月华身边。
就在这时,追杀柳燮杨的黑衣人也赶到了。
四人八目,交相对峙,一时间竟无人动弹。
“小华?”身体紧靠,柳燮杨轻声问着水月华,“我们怎么办?”
略一沉吟,水月华低声道:“属下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楼主一有机会就从窗口跳下。”
那你呢?正欲张口询问,便见两个黑衣人提刀杀来。水月华空手相迎,姿态飘逸优雅,不像在厮杀,倒似翩翩蝶舞,优美惑人。
柳燮杨一时迷于水月华的风姿,竟忘了逃命一事。
一掌格开劈刀面前的刀刃,水月华转头向柳燮杨吼道:“楼主,跳啊!”
正自迷乱间,被水月华一声大喝惊醒,估摸着自己在这里也是水月华的负担,柳燮杨寻了个空档,破窗而出。
“啊啊啊——”惨叫声响彻云霄。水月华怎么不提醒他这是二楼呢?“砰”的一声,人体落地的闷响响起,柳燮杨与地面来了个“第一次亲密接触”。
痛痛痛痛痛……啊!哀号着扶着腰,柳燮杨挣扎着要爬起。
突然,又一物体从窗口落下,直直撞在了正欲爬起的柳燮杨身上。
“啊啊啊——”惨叫再次响起,他、他他、他的腰快断了啦……
“嗯!”闷哼声从上方响起,柳燮杨扭头一看,不是水月华是谁?
“嘿嘿……”傻笑两声,“小华,可不可以麻烦你从我身上起来?”
“唔!”双臂撑地欲起,却是酸软无力,又跌再柳燮杨身上。料想是刚刚一番打斗费去太多体力,此刻竟是爬也爬不起了。
感到刚刚减轻的重量瞬间又压回身上,柳燮杨蓦的回头,就见水月华嘴角溢出一丝献血——“小华?”
倏的想到他们正在被追杀,眼角望去,黑衣人也已跳下楼来,正握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向他们逼近。
我命休矣——闭上眼睛准备等死,柳燮杨心中百般怨恨——怎么搞到最后,我竟然还是处男呢?唉,算了,也许我命中注定永远都是处男吧!心中一片灰暗,倒觉得等死并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等了半天,却不觉来人动手,只听得一个冰寒阴森的声音响起:“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在我幽冥教放肆!”
***
朗星皓月,本该一片祥和,然而龙门客栈门外却是颇不平静。
只见二人提刀,站在一旁,正中有一白一灰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客栈门口,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瘦小,却如屹立千年的松柏,让人感觉苍劲有力。只听得一句“谁敢放肆!”便让两个黑衣人噤若寒蝉。
这声音……柳燮杨艰难的移动着脖子,想看清说话之人——果然,这不正是白日中那个阴森森的店小二吗?
只见店小二诡秘一笑,揭去头上布帽,一头披散到脚跟的乌黑长发立刻倾泻而出。
一直被布帽挡着,再加上店小二一直低着头,柳燮杨一直都没有看清他长得什么模样,此刻只见他眉目如画,五官清秀,却似蒙了一层寒冰,冷冷的不似活人。再加上僵硬的没有表情的脸,长的不同寻常的头发,活似从棺材里走出的僵尸,冰冷可怖。
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又听到那人道:“不知好歹,犯我教规——杀无赦!”。柳燮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似见到了幽冥鬼魅。
“楼主莫惊。”暖暖的热气拂在耳边,水月华令人心安的声音轻轻响起:“这里是幽冥教开的客栈,幽冥教的规矩就是在房间里怎么打杀都可以,出了房门就是幽冥教的地盘,不容闹事。如今,幽冥教的少主都出手了,我们的安全暂时无忧。”
心,在水月华轻柔的嗓音中慢慢平静下来,沉醉在这难得的气氛中的柳燮杨竟没有注意幽冥教的少主是何时解决了那两个黑衣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阁下好眼力,怎见得我就是幽冥教的少主呢?”含笑的嗓音加上阴森森的语调,形成一种诡秘莫测的声音,听的柳燮杨刚刚定下的心又一阵紧缩。
“遍天黑发蛟龙游,谈笑幽冥似地府。大名鼎鼎的幽冥少主绝冥祭水某又怎么可能不识呢?”不卑不亢,即使身俯于地无力起身,水月华仍未落于人下。
“好,好,大名鼎鼎的水堂主果然名不虚传,不妄我专程跑这一趟,哈哈哈哈……”
绝冥祭仰天大笑,声音如砂纸磨砺般刺耳,听的柳燮杨胸口发闷,直想伸手堵住耳朵,却听得水月华柔柔低语,“好说好说。”
声音低缓沉稳,竟将先前胸口的不适一扫而空。
“呵呵……没想到水堂主也练过这摄魂之术……”
“不敢不敢,谁又敢在幽冥少主面前称什么摄魂呢?”
相视一笑,两人均感对方对了自己胃口。
哼,真像两只狐狸!柳燮杨趴在地上闷闷的想,“喂,你有空还不如把我们弄起来的好!”笑,有什么好笑的,对着那张死人脸你也笑得出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柳燮杨就是看着水月华对那个什么幽冥少主笑——不、顺、眼!
“嘿,看我都忘了,你还趴在地上呢!”语中倒有几分少年人的顽皮(如果不看那个万年僵尸脸的话)。
伸手扶起了水月华,绝冥祭看也不看柳燮杨一眼,就向客栈走去。
“楼主?”被扶着的水月华不放心的望向柳燮杨,发现他还趴在地上。
“楼、主?”有些惊讶的顺着水月华的目光望去,见到了狼狈的趴在地上直揉腰的柳燮杨,“难、难不成这位就是……肆楼楼主——冷凝肆?”不是传说四楼楼主冷凝肆冷酷无情,诡计多端有武功高强吗?怎么看那个趴在地上一幅蠢样的人也不像啊!
“小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柳燮杨一手撑腰,活像个孕妇似的,慢慢走向水月华。
眼见柳燮杨一脸亲密的搭上水月华的肩膀,绝冥祭才终于相信,这狼狈不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肆楼楼主。
和柳燮杨一起将水月华扶上楼,刚到拐角处,便听到一声大叫,“啊——我怎么把悟尘给忘了!”转头去看毫无形象的柳燮杨,心中暗叹肆楼楼主若是这副德行,就难怪肆楼被人夺去了。
跟着柳燮杨进到悟尘的房间,只见悟尘无措的坐在床沿,脚边躺了一个失去意识的黑衣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将水月华扶到床边,柳燮杨大为吃惊的问道,这悟尘这么轻松就摆平了?
水月华眯起了眼睛,没错,这悟尘的来历他们一直不清楚,若不是需要他驾车,也不会让一个陌生人跟着,加上这悟尘平日除了吃的多之外,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看今天这情势,这悟尘只怕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就不知他执意跟着他们,是为了什么……
“我、我只是……”
“你是和尚吗?”一直站在一旁的绝冥祭打断了悟尘的话。
“嘿嘿……”傻笑着看了一眼身上的袈裟,“我只是把衣服当了,买饭吃了……这个是在破庙里捡的……而且不是听说和尚最容易讨到饭吃吗?”
柳燮杨翻个白眼,怪不得一直觉得这小子不大像和尚,回想起来除了第一次他说了几句“阿弥陀佛”,称呼了几次施主外,就再也没听过这种类似和尚的“专 业术语”了。
“好,很好!”
绝冥祭笑道,初见这人就有一种想占为己有的感觉,如今得知他不是和尚(虽然他不信佛,不过和尚比较难上手),更加强了他得到他的决心,“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呃?剩下的三个人呆呆得看着他,不明白话题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
该不会是……呵呵呵……柳燮杨傻笑着,他就知道以他的美貌,连这个僵尸脸也会被迷死!虽然现在这张脸长在悟尘身上——等等,“既然你不是和尚,那你就不叫悟尘喽?”
“差不多啦。”被问的人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叫无尘啦,其实和悟尘差不多的。”
无尘,难不成是——“唐门少主唐无尘!”斩钉截铁,水月华这句已经不是问句,而是肯定了。
唐门少主?柳燮杨上下打量着悟尘,不,是无尘,怎么看也不觉得这家伙这么有名啊?
“唐门少主啊……” 绝冥祭伸手抬起了无尘的下巴,“这倒有些麻烦了呢……”
“嗯?”无尘眨着眼睛,不甚明了。
原本看似娇弱的面孔,眼波流转间,竟生出别样的妩媚,直看得绝冥祭心神一荡,原本停在无尘下颚的手也顺势上移,触到了脸部光滑的肌肤,“人人都说唐门少主天纵英才,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他们说的是我很能吃饭……吧?”
的确!柳燮杨赞同的点了点头,若说吃饭的话,这家伙确实是“天纵英才”,无人能及。
眸光一暗,绝冥祭二指钳住无尘的下颚,似要将他的颚股捏碎,直到听到无尘一声闷亨,才松开了钳制的手指,“你,装傻?”
无尘未作声,倒是柳燮杨忍不住了,“他哪有装傻,他本来就很傻……”话语未完,便被绝冥祭阴森森的一眼瞪回去了。好、好可怕,感觉就像被死人压,即恶心又恐怖!
收回搁在无尘脸上得手,绝冥祭转身对水月华道:“水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是因为肆楼放出消息,前楼主冷凝肆身携绝世秘笈潜逃,若有人能生擒,秘笈去向肆楼决不过问。”
“你的意思是……”眼帘微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眼眸。果然,苗若仍是不死心,他自己不能动手,便叫别人来动手。唇边绽开苦笑,是他失算了,没察觉誓言还有这么一个漏洞。
“把他留下!”
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是水月华抬起头,入目便是绝冥祭决绝的神情。
——“把他留下,如果你们答应把他留下,而且不把唐门少主在此的消息泄露出去,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藏身之处。”
“你——”
微一耸肩,“反正我对什么秘笈也不感兴趣,倒不如……”看着仍然呆呆的无尘,“把他留下。”难得有人这么引起他的兴趣,自然比一本什么破秘笈来得重要得多!
“这……”其实也没什么,无尘和他们非亲非故,又是唐门少主,说不定跟着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转头看向一旁的柳燮杨,“楼主的意思呢?”
闲站了半天,突然被问到,柳燮杨有些不知所措。“这……问无尘吧,他同意了我就没意见!”开玩笑,看无尘长了张和他一样的脸,就知道是做小受的好材料,而这个什么幽冥少主……看了一眼僵尸似的绝冥祭,不由打了个寒颤——跟鬼似的,又那么瘦小……一看就不是小攻的料!两个小受整天在一起的痛苦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怎么可以把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再推进痛苦的深渊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两个人不在乎这些,那个绝冥祭那么冷冰冰的,晚上抱着一定不舒服,会感冒的!
丝毫不知柳燮杨满脑子的怪念头,水月华向绝冥祭轻轻颔首道:“楼主说了,只要无尘公子答应,我们就没有意见。”
“答应?”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无尘,“没问题,我会让他答应的!”
绝冥祭倏的一笑,将无尘打横抱起,“二位就在这里歇息一夜吧,幽冥教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搅二位的!”说罢,就将无尘抱出了房外。
只听得房外,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愿意留下吗?”
另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你……会给我吃饭吗?”
阴森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响起,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当然,不会让你饿着的!”
“哇!”喜悦的大叫平地响起,“好,我要留下!”
屋内,柳燮杨和水月华无奈的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个无尘啊……
***
幽冥少主果然守信,天刚刚亮,一辆马车便停在龙门客栈门口。
“这辆马车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暂时不告诉你们去哪里,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那个……无尘怎么样了?”一早被吵起来,还睡眼惺忪的柳燮杨打起精神问道。
“呵……”暧昧的一笑,绝冥祭道:“还在睡呢,八成今日是下不了床了。”想到昨晚那个人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就不由想笑——吃这么多,今天八成会肚子疼得下不了床!
什、什么?吃惊的瞪着绝冥祭,柳燮杨脑中浮现一幕幕春色无边的景象——无尘那家伙,这么快就……失身了?真是……好、好幸福!
上下打量着绝冥祭单薄的身子——嗯,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瘦弱,实际上很强啊,竟然可以搞到无尘下不了床,真是厉害啊!
正自佩服间,忽然听到客栈内传来“等一等”的呼喊,就见无尘大步流星的跑过来。
“你不疼吗?”
“你不疼吗?”
只听柳燮杨和绝冥祭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奇怪的看着突然很有默契的两人,“疼什么?”
“那个……”
“那个……”
又是二重唱。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两人对看一眼,奇怪,他怎么知道的?
“啊!”无尘恍然大悟,“昨天晚上啊,没事,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不会疼的!”不就是多吃了那么一点点嘛,以前他在唐门时,吃的还要多呢!
“哦!”看来他的饭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哦!”看不出这个无尘扮猪吃老虎哦,竟然不是第一次……这、这真是……***幸福啊!浑然不知自己的理解发生了严重错误的柳燮杨双目赤红的看着无尘一连满足的表情——这小子真***走运,怎么他以前就没碰到过这种好事呢?明明是同一张脸嘛,怎么他到现在还是处男!?
“嘿嘿……”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真幸福!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奇异的二重唱再次响起,两位演唱家面面相觑。
——奇怪,他怎么知道无尘昨晚吃了多少东西?看来大名鼎鼎的肆楼楼主冷凝肆果然名不虚传,深藏不露啊!昨天的狼狈八成是做给我看的,幸好昨晚没有与他为敌!
——奇怪,看不出来这绝冥祭长了一副僵尸脸,却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下就问这种问题,真是……闷骚啊!
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由向对方露出看似真诚的假笑。
——好险、好险,昨天若做错了决定,说不定今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冷凝肆的手段听说可是血腥无比……
——佩服、佩服,这么单薄的身子,竟然还是小攻,真是深藏不露啊,早知道他就先勾引勾引试试的说……起码先脱离处男之身嘛……
看似热情实则诡异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擦出火花的错觉……
“楼主,该启程了……”一旁被忽略已久的水月华不温不火的说道。楼主怎么会和幽冥少主突然间熟了起来呢?
“噢,”纠结的视线终于分开,柳燮杨终于意识到了水月华孤零零的站在马车边,“小华,我们上车吧!”轻轻将水月华抱上马车,柳燮杨的心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干这种事?像他这么柔弱、这么纤细,这么……的人,怎么都沦落到去抱别人,而不是别人抱他的地步了!?然而滴血归滴血,柳燮杨仍是打起精神来对着幸福的二人说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无尘的脸上充满了不舍之情……
柳燮杨满意的点点头——嗯,总算没白养这小子这么多天!
“下次见面可不可以不要只让我吃馒头?”虽然他很爱吃啦,可是馒头吃多了也会腻的……
“……”白养了!
***
寂静的山道,仍然只有马车前进的声音,不同的只是驾车的人,变了……
“唉!”坐在马车里,柳燮杨无聊的双手托着下巴,“没有无尘在,感觉嘴巴好闲哦!”
“楼主!”水月华失笑,“莫非和无尘斗嘴斗上瘾了?”
“是啊!”翻了个白眼,柳燮杨决定给闲得发慌的嘴找点事做,“小华,你说……我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属下不知,”楼主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了,水月华嫣然一笑,“不过……应该是幽冥教控制的地方吧。”
“幽冥教……听起来就很阴森!”撇撇嘴,一个念头突然划过柳燮杨脑中,“小华你都没有怀疑过那个绝冥祭有什么阴谋吗?”
“当然,楼主不是教过属下,任何人都是不可以相信的吗?属下怎么敢忘记楼主的教诲。”是啊,楼主一向是不相信任何人的,即使是跟随了楼主这么多年的自己……不过,也许楼主是对的,自己不就背叛了吗?即使找出再多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我、我不是在责怪你!”怎么小华又露出那种……很酸楚的笑容了?
“其实,绝冥祭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可信之人,但是,他看无尘的那种眼神……”谁又比他更了解,那种爱恋的、着迷似的眼神呢?有着这种眼神的人,为了那个人是什么都可以放弃的……
“眼神?”怎么又跳到眼神上了?柳燮杨一脸不解的看着水月华。
“不,没什么,只是属下有他不会欺骗我们的把握。”因为没有必要,得到了想要的人,是没有必要再欺骗任何人了……
“哦!”知道水月华有些东西没说,但是看到他凄迷的神情,柳燮杨就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一阵窒人的沉默横在两人中间,柳燮杨正待开口,忽听车厢外,传来一声呼喊:“二位公子,慕容世家到了!”
***
富丽堂皇的屋子,却建在深山之中,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这里,就是江湖四大世家之一,慕容世家的栖身之处。
刚到门口,即有成群的奴仆恭迎他们入府。
“允荻贤侄,别来无恙!”一名身穿锦衣,腰挂长剑的和蔼老人,见到为他们赶车的幽冥教徒,欣喜地迎上前,脸上是不易察觉的恭敬及欣赏的神情。
三年前,幽冥少主帮他救回了被魔教掳走的夫人,虽然夫人最后还是香消玉殒了,但是幽冥少主绝冥祭绝世的武功,及对夫人的救命之恩,还是使他心甘情愿的拜在幽冥教之下,听从幽冥少主的调遣。这幽冥教的传令使文允荻他见过几次,对此人的功夫倒是颇为欣赏。
“慕容老爷。” 文允荻恭敬的一揖,“此番前来乃是少主有事相托。”
“即是少主有事,慕容清风定当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是不必,少主只不过让你暂时收留这二人而已。”
慕容清风这才注意到文允荻身旁并肩而立的二人——一个绝美似仙,眉目间却略带一丝轻愁;另一个伟岸逼人,浑身散发一股冰冷的煞气——这二人,一看便知并非池中之物!
略一沉吟,“好!老夫定当将二位奉为上宾!”
“即使如此,文允荻任务已完成,告辞!”干净利落,文允荻话音未落便施展轻功,眨眼间便消失在林间。
“唉!”向文允荻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慕容清风转身对着柳燮杨和水月华道:“二位既是幽冥少主的朋友,便是我慕容世家的上宾……”
“爹!”脆生生的嗓音打断了慕容清风未出口的话,只见一个身着耀眼红裳的美人出现在厅堂,双臂缠上慕容清风的胳膊,轻轻摇动着,“爹,人家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无忧!不得无理!”慕容清风轻叱道,但从那并不严厉的语中,足以见他对这个孩子的宠溺。
“?”似是看到了刘燮杨和水月华的缘故,慕容无忧放开了缠着慕容清风的手臂,走到了柳燮杨面前,歪着头道:“就是你吗?”真不错,上等货色!看看那强壮的胸膛,冷酷的眼神,分明就是她最偏好的那一型嘛!慕容无忧双眼发出看上猎物的光芒。
“什、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矮他半头的女子,柳燮杨心中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小受的本能发出的警报。
果然——
“爹,我看上他了!我要他娶我!”粉嫩的藕臂缠上柳燮杨的臂弯,柳燮杨本能的想躲避,然而那两条手臂却蛇似的绕得紧紧地,怎么挣也挣不开。
“胡闹!”慕容清风叱道,才第一次见面,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亲密的挽着一个男人,更不用说当面说要人家娶她了!
“不要嘛,人家就要嫁给他!”一边说着,慕容无忧还一边使劲摇晃着柳燮杨的手臂,直摇得他汗毛直竖,冷汗狂流。
这个……这个……真是太恐怖了!柳燮杨一直对帅哥情有独衷,而大多数女人对他来说,都列入情敌的范畴,如今“情敌”主动缠上了他,他只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楼主不会娶你的!”激烈的,有些强硬的话语,是水月华说出来的。
厅内其他三人均是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天仙似的人,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慕容无忧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你说不会就不会了?楼主、你也说他是你楼主喽,他愿不愿意娶我,你管得着吗?”语毕,还挑衅的横了水月华一眼。哼,这家伙真讨厌,长得比她还美就算了,居然还不要脸的站在她未来相公身边,那张脸一看就是狐狸精,居然还说未来相公不会娶她,一定有问题!
水月华一怔,是啊,他又有什么权力替楼主作决定呢?刚刚被妒嫉冲昏了头,想也不想就喊了出来,现在想想,即使楼主要娶亲,也是应该的啊,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我不会娶你的!”绝对不会!柳燮杨一脸扭曲——开玩笑,只爱男人的他,娶个女人回家干什么?和他抢帅哥啊?
“楼主……”慕容无忧是世家小姐,又年轻美貌,你,真的不动心吗?
“不要说了,”以为水月华改变主意要他娶慕容无忧,柳燮杨打断他的话,“我绝对不会娶她的!”用好不容易从慕容无忧双手纠缠中挣脱出来的手扶住了水月华的身子,柳燮杨向慕容清风道:“慕容老爷(跟文允荻学的),可以照人带我们到客房吗?小华的身子有些不舒服。”
“哦,好!”示意身边的丫鬟带二人去客房,慕容清风对慕容无忧道:“无忧,别在丢人现眼了!跟我来!”即和慕容无忧进入内室,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拒,心里还是有些迁怒的。
“走吧,小华。”浑然不知自己受到了冷遇的柳燮杨兴匆匆的扶着水月华,对大路的丫鬟道:“快带我们去客房吧!”
瘦小的丫鬟在前面引路,柳燮杨和水月华紧跟其后,到得一个铺满花瓣的长廊时,小丫鬟说道:“二位公子请慢走,前面就是我们少爷居住的醉云轩了,因为少爷要求,醉云轩的长廊要每天铺上最新鲜的花瓣,所以有点滑,请小心脚下。过了醉云轩,就是客房了。”
点了点头,柳燮杨心中嘀咕着为什么少爷的居所要建在客房外面,眼睛却小心的盯着地面——开玩笑,他要是跌倒了,小华可是会和他一起跌倒的!
正当柳燮杨专心致志的看着地面,却听得身前的小丫鬟说道:“见过少爷!”猛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人穿着淡蓝长衫,赤足踏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纤细的脚踝溅上艳红的花汁别有一番妖艳之感。那人幽幽叹了一口气,“唉,起来吧。你身后的二位是……”,抬起头来,艳丽的脸庞,不是慕容无忧是谁?
“这二位是老爷的贵客……”小丫鬟这才意识到,刚刚慕容清风并没有问到二人姓名。
“我是冷凝肆,他是水月华。慕容小姐,刚刚才说要嫁给我,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拍了拍胸口,看来这慕容小姐也并不是真的看上他了啊,幸好幸好!
“咦?怎么不见慕容家的少爷?”柳燮杨四下看着,没见到有类似“少爷”的东西啊?
“放肆!”小丫鬟喝道,却被挥手阻止了。
“退下!”蓝衫人轻喝道,小丫鬟退到了一边。
柳燮杨这才意识到,此人虽然有着和慕容无忧一样的容貌,但这低沉的声音,应是男子所有,“你……”
“你不是慕容无忧!”坚定的声音,却是出自水月华之口。
“没错,”大方的一颔首,蓝衫人道:“慕容无忧是家姐,在下慕容无愁。”
无忧、无愁,从名字上足以见慕容清风对这对姐弟的重视。水月华轻轻颔首,“原来是慕容家的少爷,果然名不虚传。”
“龙、龙凤胎?”好罕见啊,柳燮杨一脸专注的看着慕容无愁——嗯,虽然是同一张脸,可是一个红裳,一个蓝衫;一个娇艳似火,一个淡雅如兰,真是……很有趣啊!
这、这人怎么这样看着他?慕容无愁脸上一红,不由低下头去,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吧?偷偷抬起头瞥了柳燮杨一眼,嗯,比他高上半头,接吻的话刚刚好……
这、这家伙怎么了?柳燮阳看着慕容无愁莫名其妙的低下头去,捧住自己的双颊,一脸娇羞的摇着头,还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他一眼,然后脸更红的低下头去……他怎么觉得这种情形非常熟悉(废话,您大爷发花痴时也是这德行的,当然熟悉)?
看了眼仍然沉醉在自己思绪中的慕容无愁,和恭敬的站立一旁的丫鬟,柳燮杨确定,短期内是没有人会理会自己了。
“小华,我们先走吧。”轻轻对着水月华说着,柳燮杨扶着水月华,以一种非常狼狈,但是很有速度的姿势,迅速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静静立在一边,似乎已经石化了的丫鬟,和一旁仍深陷在自己思绪中的慕容无愁。
……哎呀,初恋的眼神这么锐利,一定是迷上自己了,嘿嘿,平日吩咐下人在走廊上铺满花瓣果然是正确的,有谁能抗拒得了踩着满地花瓣,娇艳迷人的自己呢?
“凌儿,”慕容无愁对一旁的丫鬟道:“吩咐下去,明天改铺百合,不要芍药了。”捧住仍然有些发烫的双颊——只有纯洁的百合才配得上恋爱中的自己一片纯真的心灵……
***
盘膝坐在宽大的软塌上,柳燮杨无聊的托着下巴叹气,“唉,好无聊哦!”自从住到这个什么慕容世家,他和小华就像咸菜干一般——被慕容清风晾到一边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华的伤势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又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无聊一点也无所谓,除了……
“冷大哥!”妖妖娇娇的声音,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是谁?
“唉!”再叹一口气,除了每天每天这位千金大小姐都要来缠着他之外,其它都是可以忍受的……
“冷大哥!”不会看人脸色的慕容无忧蛇一般的插上了柳燮杨,“陪我去赏花好不好?”
“不好!”干脆的拒绝了怒容无忧的提议,柳燮杨托着下巴继续叹气。
赏花?赏什么花?院子里的话不是都被那个神经兮兮的慕容无愁摘了踩吗,哪里还有什么花?真是!想到花就想到那个天天变态的踩花瓣的慕容无愁……不过,说到慕容无愁,这个时间应该也到了才对,怎么还不出现?
“冷……大哥……”伴着细若游丝的声音,只见一排排侍女手捧花篮,抛撒着洁白的花瓣。漫天花雨中,慕容无愁脚踏花瓣出场。
果然!挫败的一低头,他就知道,今天哪有这么幸运,这两姐弟果然又到齐了。
蓝衫飘洒,若九天飞仙;红裳轻扬,如娇艳狐女,只可惜身处二人中间的柳燮杨半点欣赏的意思都没有,“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哎呀——”娇妖的,拖得长长的音调,慕容无忧轻蹭着柳燮杨的身体,“冷大哥,说什么放过,喔呵呵呵呵……不要害臊啦!”
去你妈的害臊!在心中低咒着,可惜被老姐教育得太成功,柳燮杨在女孩子面前是如何也说不出脏话的。
恨恨的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慕容无忧,柳燮杨对着一旁的慕容无愁道:“慕容公子,您又有什么事?”
“唉!”轻叹了口气,慕容无愁细细的道:“冷大哥……”语中似有千种忧,万般愁,揉碎了一地芳华,掬起了满腔幽思。
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柳燮杨只觉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不要用那种声音叫我!”会少活十年的!
“什么声音?”纤指轻轻拈起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细嚼,想必他忧郁美少年的本色表露无疑了吧,冷大哥一定会觉得他忧郁多情,楚楚可怜了吧。他可不像慕容无忧那个笨蛋死缠烂打(没有吗?),同是男人,他对男人的心可是了解多了,像他这种柔弱无力的少年,是最易激起男人兽性的了。嘿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冷大哥不认账了!哎呀哎呀,他想到哪里去了,慕容无愁捧着红透了的脸颊直摇头——他可是忧郁少年,脑子里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瞄了一眼柳燮杨,冷大哥如果想的话,他一定配合就是了……
!又来了,柳燮杨看着慕容无愁一派故作忧郁的样子,再看看身上粘得死紧,甩也甩不掉的慕容无忧,不禁无语问苍天——天啊,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惩罚我?没有帅哥也就算了,竟然还搞了个女人缠上我,这还不打紧,竟然又搞出来个双胞胎弟弟每天来发花痴!啊啊啊——这个慕容清风到底是怎么生的?竟然能搞出来这么经典的姐弟俩?
“冷大哥,不要不好意思啦,看看人家嘛!”爱娇的扯着柳燮杨的胳膊,慕容无忧自认为是自己的风姿让心上人害羞了,“人家穿的衣服是最近刚刚流行的宫装!”
“冷大哥……”欲言又止,慕容无愁仍然在表演忧郁美少年,一句话分成十句来说,标准的欲拒还羞。
“啊啊啊——”仰天长啸,柳燮杨用力甩开了身上的慕容无忧,“我受不了了——”,长啸着向客房走去,他以后再也不出房门了,再也不了!
“冷大哥……”仍然是不变的一句,慕容无愁慢慢的、极其优雅的滑坐到地上,淡蓝的外袍极为合作的顺势滑落肩膀,露出纤弱的双肩。只见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朝向柳燮杨消失的方向深情地呼唤——“冷大哥……”
“行了,人早走了,你再摆姿势他也看不见!”伸脚踹了踹弟弟,慕容无忧冷笑道:“你以为你扮什么柔弱就能吸引冷大哥了吗?哼,不知道这年头忧郁柔弱型的已经过时了吗?再说,你以为你凭什么和身为女人的我比?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抱起来就不舒服,不像我们女人——软软的,天生就是吸引男人的!”
“哼!” 下巴一抬,慕容无愁一手撑地,从地上跃起,“像冷大哥这种伟岸男子,不是你这种肤浅的女人佩得上的!”
慢条斯理的拉好衣襟,慕容无愁向慕容无忧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踏着满地的花瓣绝尘而去,留下气得半死的慕容无忧。
“你等着瞧,我一定会让冷大哥娶我的!”攥紧了拳头,慕容无忧对着弟弟离开的方向道。
***
“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熟捻的爬上了床。
“又被那两姐弟缠上了?”水月华含笑的声音响起。自从来到慕容世家,这种情形几乎天天发生,原因不外乎是楼主被那慕容姐弟缠得受不了了,回来发泄一下。而他,也不得不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柳燮杨猛地拉起床单蒙住头,蜷缩成一团,抱头闷叫道,“啊——小华,我受不了了,救救我吧!”
“楼主,”水月华拉扯着床单,“你先出来再说吧,会闷坏的!”楼主失忆之后,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呢?虽然感觉和以前有些不同,但是却让他觉得更接近楼主了……
感觉到水月华拉扯的力道突然消失了,柳燮杨掀开床单,就看到水月华一脸茫然若失的表情,“小华?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不、不是。”背后的伤口早已愈合得只剩一条淡淡的红线了,怎么可能还会痛?会痛的,是心啊,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啊。
“你怎么了?”怎么小华总是会有这种表情呢?究竟,他的心中,都搁了些什么呢?
“没、没什么。”深深地看了柳燮杨一眼,楼主这样信赖的看着他的时候不多了……苗若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不用多久,楼主就会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背叛者了……“楼主你呢?这次又是怎么被缠上的?”
“哦,”注意力马上被转移,柳燮杨忘了去深究水月华的脸色,只想大吐苦水,“我只不过在外面透气嘛,谁知道他们消息这么灵通,接着就赶过来了,躲都没法躲!对了,小华,我决定从今天开始,都不要出房门一步了!”想到不用见那令人头痛的姐弟,柳燮杨心情就大好。
“哦?”柳眉微挑,水月华有些讶异的看着柳燮杨——虽然楼主表现得很讨厌慕容无忧和慕容无愁,但不可否认,慕容家两姐弟确实容貌非凡,他一直认为,楼主也许会动心也说不定……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了。
“嘿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水月华,柳燮杨说道:“小华,我不打算出门了,所以……你可不可以留在这里陪我?”
“好啊!”他求之不得啊!能够和楼主单独在一起……他连做梦都会笑的!
“小华你真好!”从后面搂住水月华,柳燮杨不自觉地将对老姐撒娇的招数拿了出来,用头轻轻蹭着水月华纤瘦的背。
强壮的手臂,温暖的体温,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胸膛啊……轻轻向后靠去,反手搂住柳燮的肩膀,水月华仔细体会着这难得的温暖……
阳光洒落满室,给互相拥抱的两人镶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平添一股神圣的感觉……
沉浸在难得温馨气氛中的二人都没有发现,窗外,一双因妒嫉而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
急急的走进房门,慕容无忧慌张的带上门,背靠门扉,微微喘息着——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姐姐,你还真是很慌张啊,连弟弟我在这里都没发现。”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以为刚刚偷窥的事被发现了,慕容无忧差点跳起来,回过头看到是慕容无愁才稍稍放下了心,“你怎么突然跑到我房里来了?”
看着慕容无忧轻抚胸口,平息激烈的心跳,慕容无愁有些幸灾乐祸,“看来姐姐是做了亏心事啊!”
“胡、胡说些什么!”慕容无忧心虚的道,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姐姐你这么慌张……看来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那么,是关于冷大哥的事喽?”双手抱膝。慕容无愁一派天真地问道。
“什、什么冷大哥的事,我们俩一起看上他,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唉,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今天来是想找姐姐商量一下的……”
“商量?”狐疑的看着慕容无愁,这家伙轻易是不会叫她姐姐的,每次这样叫她都是有求于她,该不会……“我是不可能将冷大哥让给你的!”
“姐姐误会了,我怎么会让你将冷大哥让给我呢?我是想说,既然我们姐弟都看上了冷大哥,又不可能有人退出,不若我们做个约定吧!”
“约定?什么约定?”
“就是……无论我们谁得到了冷大哥,都由冷大哥来向爹提亲说要娶你……”
“什么?”
没有理会慕容无忧的叫喊,慕容无愁继续说道:“姐姐你想一想,冷大哥相貌英俊,气宇轩昂,肯定有不少女人喜欢。如果他看上的是我,那么他肯定会为了后嗣再娶一个女人,与其让他在找个女人回来争宠,不如让他开始就娶姐姐你;如果他看上的是你,谁又能保证以后他不纳妾呢?你就让弟弟我跟着冷大哥,我是男人,又不会生孩子来威胁姐姐的地位。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慕容无忧略一沉思,“好,就这么办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高傲如你,竟然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去扮什么忧郁少年,现在竟然还愿意和我分享同一个男人,究竟为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被他那冷峻的气质迷住了。我仿佛感觉到,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男人来蹂躏我、摧毁我……这种感觉让我无法对他放手,只要能得到他,就算是半个我也甘心……姐姐你不这样觉得吗?”幽幽的张开眼睛,慕容无愁此刻倒也真有些忧郁的味道。
“是啊……真不愧是我弟弟,总是和我看上同样的东西!”
“姐姐这么说是同意了?”
轻轻颔首,看着慕容无愁欢快的离去,慕容无忧艳红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没错,我是答应和你分享他,可是,我绝不允许再有第三个人来抢夺他!
想到下午看到的那一幕,慕容无忧险些将柔嫩下唇咬出血来——我绝对不会将冷大哥让给水月华的!
寒光划过眼眸,慕容无忧打开枕边的暗格,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红色瓷瓶。
没错,她绝对不会让水月华抢走冷大哥!
握紧了手中瓷瓶,慕容无忧做了个决定……
***
接连好几天,柳燮杨都没有出门,苦等不到的慕容无忧只好主动来到客房门口。
“进来吧。”刚敲完门,柳燮杨轻快的声音便传来。
深吸一口气,慕容无忧端好了手中的竹篮,推开门扉。
柳燮杨端坐在桌前,并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用有些兴奋的声音道:“小华,今天来的比较早啊。快来看,你昨天摆的那个棋局我破了!”
“冷大哥,是我。”慕容无忧有些尴尬的道。
“嗯?”猛地转头,发现来人不是水月华,柳燮杨有些意外,“是你啊……”
“是我,冷大哥。”见柳燮杨没有招呼她的意思,慕容无忧自发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冷大哥在下棋啊,真是好兴致。”
“你有什么事吗?”柳燮杨直来直去。
“我炖了一锅鸡汤,想请冷大哥尝尝。”巧笑着从竹篮中端出一个细致的瓷碗。慕容无忧将之捧到柳燮杨面前,“冷大哥尝尝吧。”
“这……”看着眼前轻轻冒着热烟的鸡汤,柳燮杨脑中浮现了诸如诱拐、迷奸之类的字样。——这鸡汤……没问题吧?看着这种由不怀好意的女人端来的鸡汤、鱼汤、骨头汤之类的,就不由让人想到三流连续剧里的女配角由于得不到男主角的爱,就下药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然后第二天早上,双方的父母就会很凑巧的来抓奸,逼迫二人成婚,男主角无奈之下,只得娶了心如蛇蝎的女配角,从此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人家专门给你炖的!”将碗凑到柳燮杨嘴边,慕容无忧恨不得给他灌下去——开玩笑,他不喝的话不就没戏唱了!
“谢谢慕容小姐的美意,不过……”
“冷大哥!”见柳燮杨有意推辞,慕容无忧索性先下手为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明白你不会娶我的,但是,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吸吸鼻子,慕容无忧作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其实,我也明白你不喜欢我缠着你,只要你把这碗鸡汤喝了,让我觉得能为喜欢的人做点事,我也就可以……放弃了……”语中已有哽咽,让人觉得凄楚不已。
少女多愁善感的泪水果然有用,柳燮杨拒绝不了女人的眼泪(主要是听说她要放弃了),只好接过了鸡汤,“你……真的要放弃?”
“嗯!”
好!拚了!两眼一闭,柳燮杨仰头喝下了鸡汤。
“可以了吧?”将空碗递给慕容无忧,柳燮杨一擦嘴“你该放弃了吧?”
“是!该放弃了……”低垂着头,慕容无忧幽幽的说。
“你……你不会又哭了吧……别、别哭了……下一个男人会更好!”以为慕容无忧又哭了,柳燮杨胡言乱语的安慰着。
“没有了……”
“什么?”
“不会有下一个了……”慕容无忧抬头,笑容灿烂的脸上哪有半点泪水的痕迹?
“冷大哥,马上,我就可以得到你了,不会有什么下一个了。”
什么?柳燮杨顿觉下腹缓缓升起一股热力——遭!他中招了!
“你、你在鸡汤里放了什么?”颤颤的伸出一指指着慕容无忧,心中却道不是春药还能是什么?
“哈哈哈……”慕容无忧得意一笑,颇有几分白雪公主继母的味道,“不是春药还能是什么?我,马上就可以得到你了——冷、大、哥!”
啊!阴沟里翻船啊!看着慕容无忧得意的大笑,柳燮扬感觉身上的热度更强了。
“嘻嘻,冷大哥,待会这儿“荡情”的威力就会完全发挥出来了,你可不要忍得太辛苦了,无忧我,可是很期待来帮助你的哦!“
“你——”涨红了脸,柳燮杨却无法再说下去,只因光是克制下腹的胀痛,便已耗去了他全部的精力。
惨啊!看这个慕容无忧一脸诡计得逞的奸笑,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明明有想到她给的鸡汤里会下药嘛,结果还是一时心软,上当了。
哼!气死他了!本来就想,去买点春药之类的,偷偷放在帅哥的食物里,让帅哥吃下去之后,他再假装巧遇,不小心就被帅哥给……了,结果他还没找到春药,就被迫离开肆楼了,勾引帅哥的计划也就无限期延后了!恨恨的看了一眼慕容无忧,没想到他这么费尽心力想出来的伟大计划,竟然被人用到了自己身上!
“冷大哥,你不要用这么热情的眼神看着我,”做作的捏了个兰花指,慕容无忧轻扯着腰间的系带,“你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的……”火红的外裳缓缓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慕容无忧深信,天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她的魅力——尤其,还是一个吃了春药的男人!
恶心!看着慕容无忧故作的姿态,柳燮扬气上心头——你又不是帅哥,干什么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等等!猛然想起了什么,柳燮杨一把推开慕容无忧,连春药的效力也不顾了,猛地扑到了桌前。
啊啊啊——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柳燮杨不禁懊悔——刚刚要是留下一点鸡汤多好!
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宝贵春药啊!下次遇见帅哥时怎么办!没有了春药,那个极品帅哥可就不好上手了……
“你怎么不多弄点鸡汤!”责问着摔在地上的慕容无忧,柳燮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被人下了春药,马上就有失身危险的被害者了。
稍稍一愣,慕容无忧立即恢复常态。看着厉声质问的柳燮阳,不禁气上心头,“冷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需要什么?”将脸凑近柳燮杨,危险的气息拂在柳燮杨的脸上。
该死!经慕容无忧一提醒,好不容易忘记的感觉再次升起,而且,这一回感觉比以前更加强烈!
“你——”
“竟然不把我的美丽放在眼里,看来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轻轻一推,就将药效发作全身无力的柳燮杨推倒了地上,慕容无忧顺势跨坐在他身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尝尝,暴力是什么样子!”
糟了!看着慕容无忧近在咫尺的脸,柳燮杨心下一悚——完了,看来这慕容无忧还是个SM的爱好者。他虽然不排斥SM,但前提是另一半是个帅哥的情况下啊,他他他,他不要让第一次葬送在变态暴力女的魔掌下啊!
“呲——”的一声,慕容无忧双手握着柳燮杨的衣领,左右一使力,撕开了灰色长袍。
瞠大了双目,柳燮杨看着缓缓俯下身来的慕容无忧,想逃,却全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逼近。
“冷大哥,我现在像在拆礼物,好兴奋呢!”似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语气,慕容无忧的双手却借着前襟的裂口,伸入了白色里衣中。
柳燮杨此刻对于自己的厄运再次确信无疑。上天不但不让他得偿所愿,更派了个变态女人来蹂躏他!柳燮杨双目紧闭,不忍再看下去。天啊!难道找个帅哥来让他摆脱处男之身真的是种奢求吗?
轻轻一拉,脆弱的里衣跟着敞开,露出了强壮的胸膛。慕容无忧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撕扯开来的灰色外袍,松松垮垮、已经失去遮蔽作用的白色里衣敞露出小麦色的强健胸膛,冷酷的、健壮的男人羞耻的闭着眼睛,洁白的牙齿紧咬着薄薄的下唇,面上刚硬的线条因为欲望而染上微微的粉红——竟然有种异样的魅惑感!
就算本是抱着戏弄的心态,看到眼前这种诱发人心底兽性的景象也会心动的,更何况是原本就已有这种打算的慕容无忧!
放弃了原先打算好好整一整柳燮杨再来满足他的打算,慕容无忧双手抚上因药性而微微颤抖的胸膛,心中为这种柔滑有力的触感而陶醉。
胸口微凉,随即便感觉柔软滑腻的东西贴上胸膛,本来不打算睁眼的柳燮杨终于忍不住张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一惊——只见慕容无忧骑跨在他身上,双手在他胸膛上游移,一脸陶醉的闭着眼睛。
不要啊!眼前这种与梦想过千百次的场景截然相反的情况大大刺激了柳燮杨,原本打算咬牙忍耐的他,忽然从心中升起一阵热流,随手拿起刚刚被丢在地上的竹篮,向慕容无忧砸去。
正自陶醉,猝不及防的被丢过来的竹篮砸中了脑袋,慕容无忧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慕容无忧,柳燮杨此刻只觉浑身燥热难耐,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难过,痛苦的弓起身子,柳燮杨想阻止下身火烫的欲望,但此刻荡情的威力已达极致,又怎会因为他的动作而舒缓?
在地上蜷成一团,只感觉与地面冰冷的摩擦都变得烈焰焚身般燥热。苦笑一声,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好痛苦啊!为什么他要受这种折磨?难道他真的与帅哥无缘?这种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英雄救美呢?
想想慕容世家除了慕容无忧和慕容无愁这型他不能要的外,也实在没什么好货色,不过……如果凑合着来说的话,慕容清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老了一点,不过身材还是不错的,又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衣冠禽兽之流的“可塑之材”……
强劲的药效一波一波的袭来,柳燮杨控制不住的声呻吟出声,再也无法做出幻想。好烫,好难过,看来他只能靠自己了,果然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实在无法再忍耐了,柳燮杨颤抖着手,缓缓向下腹探去。
眼见柳燮杨的手就要探入下腹,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水月华的声音,“楼主,你没事吧?”
***
柳燮杨闭不出门这几天,水月华怕他无聊,索性教他下棋,几日下来到也颇有成效。
每天近午的时候,水月华总会到柳燮杨的房间陪他吃午饭,顺便教他下棋。这日,也不例外。
缓缓走进柳燮杨的房门,水月华就听到门内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只听门内呻吟声更大了,却并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
不及细想,水月华当下飞起一脚,踹飞了红木大门,冲进了屋内。
环顾四周,并没有他以为的黑衣杀手,刚刚放下心来,就看到地上蜷曲着的柳燮杨。
“楼主?”缓缓走近无力的柳燮杨,水月华轻轻俯下身“楼主?”好烫!刚刚碰触到柳燮杨的身体,就被他身上散发的高热惊到,“楼主,你怎么了?”
有人来了!正想自己舒解的柳燮杨微微扭头,入目便是水月华焦急的脸庞。怎、怎么是小华啊?他们俩有什么搞头?
无力的张着嘴,经过刚刚那么一耽搁,柳燮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完了!这下不能靠自己了,身边又只有小华一个……绝望的闭上眼,现在他只能暗暗希望,这药是不会要人命的那种了。
怎么回事?看着柳燮杨涨红的脸,一向锐利的眸子微微涣散,迸射出欲望的火花,身上又衣衫不整,难道是……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水月华一指扣上柳燮杨脉门——没错,楼主是中了春药!
杏眼一扫,看到躺在地上的慕容无忧,就是她对楼主下的药吗?虽然不可原谅……不过身在慕容世家,如果楼主杀了慕容无忧……缓缓上前,水月华伸指一探,还有气。顺手点了她的昏穴,确保短期内她不会醒来。
楼主……走上前,将蜷曲在地上的柳燮杨抱起,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可以接近楼主?
瞠大了眼,柳燮杨看着水月华将他抱上床,轻轻解着他的衣裳。因为慕容无忧刚刚已经解了大半,所以三两下就将柳燮杨本就凌乱的衣裳剥得一干二净。
“楼主……”深情款款的看着满心爱恋的人赤裸的躺在床上,水月华动手解着自己胸前的布扣,“楼主,明天,也许你会怪我吧……可是,我已经好难过好难过了,所以,可不可以,让我在今夜……做个美梦……”闪烁的星光点点溢出迷离的杏眼,沿着形状优美的脸庞划出晶莹的弧度,微笑着流泪的水月华美得不可思议。
难道……看着逐渐赤裸的水月华,柳燮杨猛然想到,小华一直是暗恋着冷凝肆的嘛!慌乱的心慢慢的向兴奋转化,难道是小华终于忍不住了,要向我下手了?
看着水月华莹白的胸膛,剔透如玉,却也结实有力。嗯,比想象中强壮嘛!嘿嘿……说不定小华其实是一个很有天分的“隐藏型”小攻呢?
眼睛一闭,柳燮杨心中充满了期待——来吧,蹂躏我吧!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的映照下镶上了金黄的光晕,水月华轻轻将头贴上了梦想中那结实的胸膛,“楼主……让我来帮你吧!”
微微染上欲望的声音似华丽的琴鸣,魅惑得不可思议。
嗯,小华的技术不错的说……感觉水月华在胸膛上洒下细碎的吻,双手技巧的抚慰着急需的碰触的肌肤,柳燮杨唇边溢出了一声小猫似的呻吟。
做的是很好啦,不过,小华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楼主大人中了春药了?怎么这么慢?还不快点开始做!
错误地将柳燮杨皱紧的眉头当成不悦,水月华柔声道:“楼主,不要担心,水月华又怎么会做有损您的尊严的事呢?我只是……圆一个梦……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水月华嫩白的肌肤近在眼前,平日优雅的容颜因为欲望染上微微的粉红,竟有种淫靡的华丽感。
不知为何,一阵热潮袭上头顶。柳燮杨就想移开视线,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这这,小华干什么张开双腿坐在他腰上?想、想要干什么?
“楼主……”深情地呼唤了一声,水月华缓缓降下身子……
不、要、啊——瞪大了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柳燮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月华的身子一点、一点地降下来……
无力的身子不听使唤,柳燮杨只能在心底狂喊——
不要啊——
***
张开眼睛,已是深夜,茫然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明月,也许是十五将近吧,月光异常清亮。
感觉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柳燮杨稍一转头,就见水月华秀眉微皱,睡在一旁。
小华怎么会在这里呢?动了动身子,发现下身有种滑腻的深润感,蓦的一惊,白天的一切渐渐回到脑海。
不、不会吧?
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就看到水月华如玉的肌肤布满点点淤痕,腰侧还有微微的青紫,显然是抓伤。再往下看,白皙的大腿间凝结着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麝香味道。
他他他……他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不可置信的将水月华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柳燮杨终于无奈的承认,昨天真的……
这这这、这该怎么办?
他失身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啊啊啊——他怎么会变成攻了呢!?
抱着头无声的呐喊——天啊!我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惩罚我?
激动过后是深沉的茫然,悄悄的走下床,抬头仰望天上的明月,我……该怎么办呢?
脑中一片空白,无力回想任何事,呆呆的仰望天空,柳燮杨没有焦距的眼对着温柔的月光。
我在想什么呢?还是,什么都没有想?
连初次知道自己离开了熟悉的世界,独自在时间的洪流中挣扎时,都不曾出现的无助,此刻深深占据了柳燮杨的脑海。
夜风微凉,从水月华毫无遮蔽的身上拂过,唤醒了一直沉睡的人儿。
稍微一动,刚刚承欢过的身子就发出阵阵钝痛。
这是……
勉强撑起身子,股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想到昨夜的疯狂,不禁檀口微启,唤道:“楼主……”
猛地回头,就看到水月华一脸痛楚的坐在床上,不假思索,柳燮杨遽的冲到床边,将水月华按倒在床上,“小华,你怎么可以乱动呢?”昨天他中了春药嘛,根本不记得要事先润滑一下,记忆中小华好像也没有做润滑工作,所以他的身体现在应该很痛吧。
凝视着自己倾心爱恋的人脸上出现关心的表情,水月华简直不敢相信,在他强求了那样一夜后,楼主竟然还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痴痴的唤一声,“楼主……”
“小华。”现在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干了什么,有些尴尬的看着水月华,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他都已经把人家给吃了(虽然绝对不是出于自愿),难道要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吃你,麻烦你吃回来”吗?
看到柳燮杨尴尬的神态,水月华什么都明白了。楼主……果然是不喜欢自己的……凄迷的一笑,“楼主,是属下昨晚存有私心,才会让楼主……”罢了,就让他接受责罚吧,无论得到什么下场,都是他应得的……何况,经过昨晚……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怎么又露出这种表情了呢?看着水月华美丽却也饱含酸楚的笑,柳燮杨心中一痛,话便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不要伤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看着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受惊愣住的柳燮阳,水月华微露苦笑,“我又不是女人,楼主你负什么责?”
“不是负责!”听到水月华的话语,原本慌乱的新竟然渐渐平静下来,柳燮杨颇为认真的道:“小华,我喜欢你的,所以想和你在一起……你讨厌我吗?”来到这里之后,什么都是靠着小华来打理的,小华又为了救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不是他,小华喜欢的冷凝肆也不会跑到未来去……那么,就让他来代替冷凝肆给小华幸福吧!
“不愿意吗?”
怎么会?晶莹的泪逐渐聚集,终于承载不了的从眼眶中溢出。泪水浸湿的杏眼显得分外惹人怜爱,水月华露出了柳燮杨从未见过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我愿意……”是上天在可怜他吗?竟然让他听到了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话……
上前将水月华纤细的身子搂入怀中,柳燮杨轻声道:“小华,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小华竟然会有这么幸福的笑容,也不枉他放弃了天下帅哥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是标准的小受式的笑啊!虽然昨天晚上他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是既然决定要和小华在一起,他怎么也不能永远的“牺牲”自己,去做小攻嘛!瞟了眼水月华不算强壮但也结实有力的身体,嗯,也许,他可以将小华改造成为一个“超级小攻”也说不定?
脸上泛起因为幻想而产生的兴奋笑容,柳燮杨心满意足的将水月华搂得更紧,嘿嘿,昨天晚上他就发现小华有当小攻的天分了……指不定他还发掘了个人材呢!
楼主……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体的温暖包围,水月华幸福洋溢的心浮起一丝阴影——如果楼主知道他做了什么的话……阵阵阴寒笼上身,给水月华的幸福带来丝丝阴影……
“楼主。”
“嗯?”想想有时小华这个称呼也真不错,不会让他听到冷凝肆的名字,也省得产生什么抗拒心理。
“我们必须走了。”
“什么?”水月华突地冒出一句,打破了柳燮杨平和的心态,“为什么?”
艰难的坐起身,水月华有些气息不稳的道:“楼主打昏了慕容无忧,等她醒来后,不知会做出什么,我们又不知慕容世家和幽冥教的关系到底为何,在慕容世家的地盘上对我们不利。再说,即使慕容世家不追究,慕容无忧今日对楼主下药,他日就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来了……”
想一想她只是下药,就搞得他一世清白毁于一旦,做了他最不想做的小攻,下一次若是再来些更厉害的手段……柳燮杨不寒而栗,“小华,我们快走吧!”
动作轻柔的扶着全身无力的水月华,柳燮杨拿床单简单的擦拭了一下他身上欢爱的痕迹,看着床单上的血迹,不禁问道:“小华,你能走吗?”
“嗯?”起先并不知道柳燮杨问的是什么,看着他一直盯着染血的床单,水月华一下明白过来,绝色的脸孔一下变得通红,嗫嚅道:“没事的……”
看着水月华羞红的脸蛋,柳燮杨不是滋味的想着,还是做受比较好,看小华滋润得粉粉嫩嫩的。像他,就没这么幸福,连个回味的余地都没有。
满满的帮水月华穿好了衣服,柳燮杨扶起他就走,却猛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身子。
“小华,你先等一下。”让水月华靠在桌边,柳燮杨在昏迷的慕容无忧身上摸索了一阵。
凭着一股可怕的知觉,柳燮杨摸出了一个红色的瓷瓶……
没错!凭他灵验无比的直觉,这个就是害他失身的罪魁祸首!
嘿嘿嘿……
小心翼翼的将瓷瓶贴身放好,柳燮杨露出了可怕的笑容——这么宝贵的春药怎么能留在慕容无忧这个不懂强奸艺术的女人身上呢?还是让他柳燮杨将这些春药发挥最大的威力吧……
上前扶着水月华,柳燮杨脑中浮现一个想法——若是小华坚决不肯做攻的话,就拿这个给他吃,到时候……
嘿嘿……
***
皓月当空,映得阴森森的树林被有一番动人之处。
柳燮杨微微苦笑,好像最近又和月下逃命结了缘,总是在半夜扶着小华四处逃啊。
看着身边脚步蹒跚却仍执意要赶路的水月华,柳燮杨再次问道:“小华,要不要休息?”
坚定地摇了摇头,慕容无忧仍让躺在客房的地板上,不知何时会被发现,就算不被发现,天亮时分,穴道自解,仍是会惊动慕容世家的人,到时他们想离开,便不是这么容易了。现在,自然是能走多远走多远了。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行走着,虽说是最快的速度,不过由于水月华有伤在身,虽然极力忍耐,却仍是走不快的,是以天微微明时,也没有走出树林。
突地,水月华踢到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
“小华?”用力拽住水月华的胳膊,却仍是没有阻止他跌向地面。
身后伤处猛的着地,饶是水月华极为忍耐仍是呻吟出声,一阵湿热的感觉袭来,股间的伤处怕是又流血了吧。
“你怎么了?”见水月华跌坐在地,半天仍起不了身,柳燮杨伸手去扶,却听一声大喝蓦的响起。
“他当然没事!肆楼的水堂主又怎会有事呢?”话音未落,一身黑衣的苗若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看着眼前一身黑衣,仅露出一双诡异眼瞳的人,柳燮杨竟然感到一丝熟悉?
摇了摇头,不对,这人全身都围在黑布中,他怎么会觉得熟悉呢?视线下移,落在那人的佩剑上,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是你……”纵使不知道他是谁,但是那把曾经将水月华佩剑斩成两截的剑,他又怎会不认得?
糟了!小华现在有伤在身,不宜打斗,不过他没伤的时候都打不过了,就更不用指望现在了……
遽的挡在水月华面前,眼神如刀的扫向苗若,“你,想干什么?”
被柳燮杨颇具威严的一眼扫过,苗若禁不住瑟缩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冷凝肆当年一人一剑,血洗南岭曲家的一幕。但想到心中那人,便重整精神,硬是迎上逼人的目光,道:“楼主不要担心,水堂主可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我又怎么会伤他呢?”
什么?柳燮杨吃了一惊,回头看身后的水月华,只见他仍是坐在地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如玉贝齿将下唇咬得艳红如雪,却始终不发一语。
转头对苗若道:“我相信他,小华不会做这种事的!”身后水月华一颤,脸上流露悔恨的神色——楼主如此的信任他……
“竟然说出信任的话……看来楼主你是真的失忆了啊……”虽然水月华说过,不过谁知这不是他和楼主设下的局呢?但是现在看来,水月华倒是没有说谎,若是楼主没有失忆,又怎么会开口说出什么相信的话呢?肆楼楼主一向是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的男人。
“呵呵……”粲然一笑,苗若眉间竟然透露出几分孩童的天真,“楼主不信的话,就问问你身后‘忠心耿耿’的水堂主吧!”
“小华?”这么说的话……看着水月华颓然的神态,柳燮杨什么也问不出口。
“没错!”凄楚的一笑,幸福,果然离他很远……“是我!我将楼主的行踪泄露给苗若,让他夺取肆楼,我带着楼主远离肆楼,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好的接掌权利,也是我……将楼主身怀秘笈的事泄露给苗若知道,才会害得楼主受伤失忆……”重重的闭上眼,感觉滚烫的液体滑下脸颊,楼主,从此之后,应该厌极了他吧……
“没错!”苗若得意一笑,“不过楼主你也不要过于责怪他,毕竟他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得到楼主你哦!”
小华……看着默默流泪的水月华,悲伤地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陪他哭泣……柳燮杨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紧紧揪起,疼得厉害。
这种疼痛……
看着水月华悲伤黯然的脸,过往的一切,慢慢浮现在柳燮杨脑中……
初次见到的彷徨,紧接而来的温暖拥抱,浴血的一夜,温热的液体顺着水月华的身体烫痛了他的心……还有昨夜,激情洋溢,忍着疼痛在他身下承欢的绝美模样……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动心了啊……
所以,昨夜即使和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不同,他却也轻易地接受了……
默默地为他做好一切,却又什么也不说的小华……其实是痛苦到不背叛就不行了吧……
望着那个悲伤纤细的人儿,其实自己又何尝没有骗过他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欺骗啊!
柳燮杨释然一笑,蹲下身子将水月华楼入怀中,“不要难过,小华,我不在意那些的……昨天我不是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
“楼主……”缓缓睁开泪湿的眼,水月华不敢置信的看着柳燮阳——楼主,这么轻依旧,原谅自己了?
猛地扑上前,投入梦寐以求的温暖中,水月华似要将这些年心中的苦楚全部发泄出来似的,尽情哭泣着。
“嘿嘿,楼主你可真是深情啊,看得我好生羡慕……”眼前交颈鸳鸯似的二人刺红了苗若得双眼。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原谅?为什么他心中的那个人却一直不肯原谅他?
“看水堂主的样子,昨天晚上似乎被楼主好好疼爱过,不知楼主对水堂主的身体满不满意?”看着水月华瞠大了眼,苗若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其实不用问的,楼主当然满意喽,毕竟水堂主技术,可是连我都无可挑剔的,楼主又怎么会不满意?”
“楼主……”泪眼朦胧的看着柳燮阳,楼主终究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到底有多脏了……
“小华,”拥紧了怀中不安的身子,柳燮杨轻轻贴在他耳边说道:“不要在意,昨天我是很满意啦……”单单就技术方面而言啦!不过若说满意的话,换个位置他就更满意了!
“楼主……”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水月华只能紧紧抱住柳燮杨。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得现在死掉也无所谓了……
只是,他可以死,但楼主不可以死!
轻轻拭干了眼泪,水月华在柳燮阳的搀扶下起身,“苗若,你当日发过誓言,绝对不会伤楼主的!”
“没错,”重重的一点头,“我是发过誓,不过……”
轻轻一拍手,数十个黑衣打扮的死士即出现在林中,“可是,他们可没发过誓哦!”
“你!”直直的看入苗若的眼瞳,水月华发现,他果然是铁了心要杀他们。
“等等!”柳燮杨大喝一声:“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们?就为了那个什么秘笈吗?”
“秘笈?”看了柳燮杨一眼,“怎么,我没说那本秘笈水堂主已经偷给我了吗?”
“那你杀我们做什么,肆楼你也得到了,秘笈也在你那里了,你还想做什么?”
“你懂什么!”诡异瞳仁渐渐染上赤红,“什么肆楼!什么秘笈!我根本就不希罕!我要的是,我要的是……”是那个人,那个人哪怕能回头看他一眼也好……恨极也罢,厌恶也罢,只要看他一眼……不要对他视而不见就够了……
赤红的目对上坚毅的杏眼,“水月华你也算得尝所愿了……就和你的楼主一起共赴黄泉路吧!”
他决心要杀自己了?看着苗若疯狂的眸,难道……
“南星皓已经恨你了?”
一语中的!
心中的痛处被刺到,苗若愈发疯狂,“没错,他早就已经恨我了……早就已经……所以,已经没有必要让你活着了!”
右手高高擎起,只待苗若一声令下,杀戮便会在树林中展开。
水月华和柳燮杨静静的拥抱在一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厄运……
突然——
“住手!”
随着大喝声响起,一人提着滴血的长剑,挡在了他们身前。
红衣似血,剑如银龙,不是南星皓是谁?
“我要你住手!”直直的看着黑布遮面的苗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清澈的溪水,白衣的少年,天真的微笑……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南大哥……”喃喃的唤着,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吗?
“不要叫我!你已经不是当初的苗若了!”
“没错,”刚刚嗜血魔王似的人,此刻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器,“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苗若了……”也永远变不回去了……
血红的光从眼眸中闪过,“即是如此,南大哥,请你让开!”
“不!”坚定地看着不再纯真的眼眸,“要杀楼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苗若一恼,“我们这么多人,你以为你有胜算吗?”
“我是没有胜算,”眸光一暗,“不过,你不会杀我的,不是吗?”
“是啊——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有多爱他……
“好,你若是还想见到我,就随我来!”飞身一跃,南星皓消失在林间。
“南大哥——”苗若随即追去,抛下了所有的一切——追去!
只留下黑衣死士和柳燮杨、水月华大眼瞪小眼。
“主人都走了,你们还不快追?”抱着水月华,柳燮杨对黑衣人叫道。
黑衣死士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去追啊,你们主子又没说要你们动手,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怒瞪了一眼眼前傻站着的一群人,气死人了,一群木头!
茫然的看了一眼地上怡然相拥的二人,又接收到柳燮杨的冰冷视线,黑衣死士渐渐退去了。
傻眼的看着眼前闹剧般的一切,水月华一向灵活的杏眼显得有些呆滞,“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就说他适应力比较好吗,都落到古代来了,还有什么事能吓到他!
“好了,既然散场了,我们也该走了!”扶起呆坐在地上的水月华,柳燮杨笑道:“小华,你可要好好和我解释一下这个追杀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总不能老是糊里糊涂的吧。”
猛地一惊,看向柳燮杨含笑的脸,才发现他是在开玩笑,心下一松。但水月华仍是问道:“楼主,你真的,不怪我了?”
“怪什么呢?”过去的事就算了,反正有他在,小华也没功夫想太多的。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呢?又不会比较幸福。他柳燮杨可是个标准的乐观主义者,要不掉到古代来,又遇上这么一个烂摊子,而且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般人早疯了!
“楼主……”迷离的杏眼映上柳燮杨的身影,他,真的好幸福。
“不过,小华,这个肆楼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有人夺权呢?”该不会是商业联合会吧!
吃惊的看着柳燮杨,“楼主还不知道?”那天不是说过了吗?
“嘿嘿……”傻笑一声,“那天我睡着了……没注意听……”
“肆楼啊……是楼主创立的,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杀、杀手组织!?”吃惊的看着水月华,这么说……小华也是杀手喽?
“那个……既然肆楼都被人夺去了,我们就不要回去了!”
“楼主不想抢回肆楼吗?”那可是楼主一手创立的基业啊,“如果楼主想的话……”既然是他帮着苗若抢到肆楼的,他自然也可以夺回来。
“不想!完全不想!”急急打断水月华的话,开玩笑,那个什么肆楼竟然是个杀手组织,他可不想回去被砍死!绝对不要回去!
柳燮杨揽着水月华渐行渐远,初升的太阳温柔的将霞光洒落二人身上,拖起长长的影子……
远远的,只听到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传来……
“小华,干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怎么样?”
“隐居?”
“怎么、不想?”
“想!”淡雅的嗓音略带哽咽,却仍然悦耳动听。
“嘿嘿,去天山怎么样?”听说天山很冷的……到时候就可以和小华磨擦生热了!而且……默默胸前藏得结实的瓶子,到时候可要好好改造改造小华了……
“好啊”,纤细的人儿完全不知身畔人的邪恶心思,一径沉浸在幸福中……
欢呼声响起,依稀听到“小华最好了”云云的话语传来……
其实,幸福,有时候很简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