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阶段【1】 真相(一)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天中午,祁浅月下了朝都会到天涯海阁与赫连瑾一起吃饭,然后再回到承元殿批阅奏折。
晚上,再陪她吃饭,却不曾留宿。
这般举动,引得后宫妃嫔们议论纷纷。
身为当事人的赫连瑾丝两耳不闻窗边事,生活习惯也没有因为进了这皇宫而改变,日子过得悠闲自得。
欧阳凤雏也来过看她,见某人活得不错也就不那么担心。
从欧阳凤雏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公主祁浅玉过十七岁寿辰,云游四海的太上皇与太后特意赶回宫为其庆祝。
提起这个与皇帝同母的公主,皇宫里私下暗传,事实并不是这样。其生母是炎国公主的侍女,铃兰。
赫连瑾现在才知道,原来铃兰这些年都呆在皇宫。
如果传言属实,那算不算她背叛了赫连冠?
这些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赫连瑾不愿去多想,毕竟那是长辈们的私事。
现在,她可以肯定祁浅月让自己见的两个人大概就是那太上皇与太后了,不知道目的为何呢?
皇后来过,可守门的侍卫尽责的没有让她进来。
赫连瑾知道,但还是没有让她进来。反正她相信祁浅月的话--会护自己周全,即使是皇后也伤不到自己一毫。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诡计。
[教主来了龙城。]
懒得走路绕过湖边的欧阳凤雏直接施展轻功,如落叶似的掠过湖面,看得那守门的侍卫们目瞪口呆。
原来,这少年尚书的武功这般的高。
落在那个悠闲的躺在柳树下的少女面前,欧阳凤雏淡淡的说道:[很生气的表情,是不是你惹恼了他,才逃来京城的?]
他因为身在朝廷,所以跟弯月教之间的联系不多,见赫连廷的机会就更加少之又少。可记忆里那个男人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脸不改色的冷漠模样,可这次见面却觉得那个男人即使冷漠依旧,但内里藏着可以焚天的怒火。
说要见赫连瑾时,那表情是咬牙切齿的,让欧阳凤雏不得不担心这女孩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得那个男人追来了帝都。
赫连瑾失笑,[是,是。]心里有些甜,也有些苦涩,始终赫连廷还是追来了。
见她不肯说真话,欧阳凤雏也不再多问什么,只道:[他要见你。]总觉得这对兄妹之间出了什么事,可她不愿说,自己也不好过问。
有时候,朋友未必是言无不尽的。
她沉默,从贵妃椅上起身,望着那磷光闪闪的湖面好一会才开口:[你跟他说,待我出了宫,就会去见他。]
欧阳凤雏揪了揪嘴角,[我怕,他等不及见你,来个夜闯皇宫。]一身霸气的赫连廷怕是不将这祁国的皇宫当回事呢。
按大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轻轻叹气,[那你再告诉他,我不会再跑了。]
这话,赫连廷会明白的。
[好吧。]他顿了一下又说:[瑾,皇上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还是不放心。
[明天就知道了。]她平静的应着。
看着这冷漠的侧影,他静了一会,扯开话题:[听说着些日子来你没有踏出过天涯海阁一步,要不要我带你游一游皇宫,难得来一趟嘛。]
她偏着头瞅着那英挺的男子,半认真的笑着说:[我怕宫女们会对我放冷箭。]谁不知道欧阳凤雏是众宫女们心目中的偶像啊。
他无奈,丢过去一个白眼,[连我也要调侃啊。]
她皮皮的笑着道:[有何不可?谁叫你要当我的朋友,就该有自我牺牲的觉悟。]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不去的话也就算了,还要挖苦我。]这丫头整天意副无心无肺的模样,谁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
又或许,她想藏着什么。
她笑着伸手折下一支初秋的柳,一片一片的摘下狭长的柳叶,[陵城厉家的事……]
没待她说完,欧阳凤雏就说:[星滔没有令你失望,厉家已经归顺弯月教。二小姐与厉辰浪的婚事也走筹备中。]
沉默已会,她才开口:[那么,厉辰浪肯定很恨我吧。]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邪笑,耸了耸肩说:[这是肯定的,但同时又很感激你;不然,他与二小姐哪可能有携手的一天。现在,他可能很挣扎吧。]
她笑了笑,终于这正邪的对立之中,还是有人能得到幸福。
[瑾,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他淡淡的说。
然后,她听得心一暖。[嗯。]轻轻点头。
[这宫里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也幸好你就呆这么五天,而皇上很明显的包庇你,不过你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他淡淡的提醒着。
她笑了,大眼成了弯月,[欧阳,你什么时候变得么啰嗦了?]心里暖暖的。
他一宭,白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好歹也被人叫过妖女的,虽然不怎么成功啦,不会被害了啦。]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再说,我只是个过客,傻瓜才会这么早急着下手呢。]
他无奈,但也知道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不过,欧阳,谢谢你。]她微笑着说。
柳树阴下,男子微红了俊脸。
送走欧阳凤雏,赫连瑾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追来了,她知道这一次想要走,只怕没那么容易。现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王爷老爹了,希望可以镇得住那个痴情的男子。
为什么,她问着自己,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
在赫连廷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之后,她还是要顾忌身边的人,却伤害了这个最在乎、为自己做得最多的男人。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是赫连瑾,这样她可以无顾忌的爱那个男人。
爱,她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
释然了,承认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却也是踏进地狱的第一步。
要承认不难,可这个男人却是自己的大哥。这是错,她知道,可爱了就无法停止;可怕的还是,她不后悔。
他应该与自己一样,不后悔吧,所以追了来。
来了,还是不会改变什么。
第六天,也就是公主的生辰。
这天,赫连瑾一如以往的天未亮就起床,照顾了她几天的宫人知道了这位姑娘的习惯,也早早送来了温热的水供梳洗。
尔后,她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剑法。
宫人给她准备洗澡的热水,与华而不俗的衣衫。
沐浴过后,赫连瑾穿上放在一旁的衣服,发现比平时的要隆重,不禁有些奇怪。
[皇上派人来传话,在天涯海阁设宴招待太上皇与太后与炎国来使,姑娘身为主人不能失礼。]很会观人眼眉的宫人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着。
主人?
赫连瑾不禁冷笑,她什么时候成了这天涯海阁的主人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祁浅月,到底在唱哪出?
[姑娘要戴哪支?]宫问道。
看了看铜镜里那模糊的人影,她不甚在意的道:[随便。]
任由宫人往自己头上插珠钗,既然皇帝这么安排,那她就配合吧,倒要看看这少年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宴会事宜自有宫人们安排,她只是坐在柳树下的贵妃椅上看看书。
中午,天涯海阁的门口热闹起来。
她知道,该来的人来了。
[姑娘,皇上来了。]宫女在一旁轻声提醒。
放下手里的书,赫连瑾站了起来,[嗯。]手漫不经心的抚着衣服上的折痕。
这次出场的人有哪些呢?
皇后会在吗?
有时候,她真的拿不准祁浅月的想法。看不透的对手,很可怕,应付起来也很累。
[姑娘。]见她不动,宫女轻轻唤了一声。
[走吧。]
[是。]宫女跟上那稳健的脚步。
宴会设在湖边的亭子,那垂柳就好比纱帐一样,挡住了里面的人。
但是那个黑色的背影,赫连瑾不会认错。
心,狠狠的跳动着。
赫连廷,他也进宫了。
这一刻,她无法否认自己很高兴。可同时,也气他为什么要追来,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安静的离去?
手,握紧了,再放开。
深呼吸一次,待激跳的心平静下来,她才继续往前走。
来到凉亭前,正要弯身行礼,却被祁浅月的声音打断:[小瑾,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是。]她挺直了身子。
凉亭里,一身明黄的祁浅月身边坐了一对夫妇,看上去都很年轻。
女子的五官与赫连冠有五分相似,有一种异族的美,柔却让赫连瑾觉得那只是表面而已。这个女子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她也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那男子,祁浅月几乎是他的翻版,几乎可以想象某皇帝到了这个年龄会是怎样的模样。
剑眉下的眸子是碧绿色的,挺直如山岳的鼻梁,弯成一个浅浅微笑着的薄唇。即使只穿着一般的绸缎,仍然无法掩盖那天生的威仪。
他们就是祁浅月的父母,太上皇与皇太后赫连月。
事实证明,在场的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赫连冠身边依序坐着赫连廷与赫连麟,他们都在看着她。
赫连廷看着眼前的女子,努力忍着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盛装打扮的她有一股皇家的威仪,那张清秀的脸也被衬托出几分柔媚。
这样的她,他第一次见,可悲的却是她为了另一个人而精心打扮。
黑衣依旧,但那刚毅的下巴明显的尖了,她的心微微揪痛着,为伊消得人憔悴。眼中那抹受伤让赫连瑾不忍,微微的别开眼睛不再去看,心也跟着痛起来。
何苦?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像是忘记了还有别人在场似的。
看着那对望的兄妹二人,赫连冠的剑眉微微的皱了起来,那丫头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他有让赫连廷回珩州,可这次儿子没有听自己的话,执意以炎国小王爷的身份跟随自己进宫,因为赫连瑾就在这宫中。
那丫头明事理,忍痛离去;可这儿子却是放不开,执着的要追来了。
现在,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这丫头为什么会愿意留在宫中?而且,看祁浅月对她的态度不是一般的讨好。
[小瑾,到我身边坐。]祁浅月对她招了招手。
看着自己那个日思夜念的人儿,赫连廷很想大喊:[不要去。]可他不能,更没那个资格说这话。
赫连瑾沉默的走到祁浅月身边坐下,对上赫连冠那双探究的目光,而她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公主驾到。]
赫连瑾愣了一下,那个今天过生辰的公主才是主角吧。
祁浅月微微笑着,赫连麟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对面的五姐,赫连廷没什么反应,沉默的垂着眼皮。
太上皇与太后互望一眼,交换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然后微笑。
公主祁浅玉与铃兰一起走进众人的眼帘,二人出奇的有些相似,正要下跪却被打断:
[过来坐下吧。]
[是。]二人走进凉亭,在赫连瑾身边坐下。
然后宫人送上酒菜,谁也没有说话。
将所有的宫人都赶出天涯海阁,眼睛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祁浅月微微笑着开口:[这一天,可让我等了很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太上皇与太后有些不解。
[我以为,今生都不会有这一天了。]铃兰感叹道。
轻轻叹着气,祁浅月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歉意说:[这事得从十七年前说起。]
十七年前,太上皇与太后的脸色微变。他一脸愧疚的看着妻子,而赫连月则是一脸悲伤的看着儿子。
铃兰却是对赫连冠微微一笑,轻轻拉住了祁浅玉的手,给与无言的支持。
在场也就只有他们知道十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祁浅月,铃兰还有祁浅玉。
听到“十七年前”这四个字,赫连冠则是望住铃兰,那正是赫连瑾被送回弯月封的时候。
赫连廷看了那少年皇帝一眼,又望向父亲,再看看铃兰,然后专注的目光落在那个紫衣少女身上,再也不移开。
赫连瑾觉得,祁浅月要说的会是皇室里的一段秘史。
赫连麟隐约觉得,皇帝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拿起酒壶给众人斟酒,祁浅月用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轻轻诉说着十七年前发生在天涯海阁的大事。
另一个阶段【2】 真相(二)
那时候,只有五岁的祁浅月还没有被立为太子。
自小他就聪明过人,还有一双继承自父亲的绿色眸子,而他的存在代表着炎国与祁国之间的和平;一直都由赫连月亲自教导。虽然年幼,可他很懂得在这深宫之中的生存之道。
那一年,从炎国嫁过来恩宠连续四年不断的公主赫连月继祁浅月之后又产下一位公主。
那时,被赫连冠派来保护赫连月的铃兰也是怀有身孕,宫里就传言这可能是皇帝的种,但皇帝、赫连月与铃兰都知道不是。
铃兰知道自己无法同时保护两个人,于是挑了几个陪嫁过来的宫女与侍卫--也只有自家人才可信,亲自调教。
赫连月怀着公主的时候,皇帝却是与新婚的皇后打得火热,完全忘记了那个他曾经许诺要执手一辈子的炎国公主。
赫连月伤心,但她也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公主,很清楚帝皇的善忘与见异思迁,下嫁的时候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早就明白帝皇的宠爱不会长久,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让铃兰好好保护身为皇长子又拥有一双绿眸的祁浅月。
再美好的爱情,再诚挚的诺言在这深宫里也只是争宠的牺牲品,那孩子是她与肚里的孩儿将来的希望。
纵然得到皇帝的宠爱,又是六宫之首的皇后也怕有一天会被皇帝忘记,更怕月贵妃--赫连月的儿子将来会被立为太子。
这不是不可能的,祁浅月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而且又与皇帝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像,很得皇帝的喜爱,而且又有一双皇太子才有的绿色眸子。
于是,心怀诡计。
也许只有五岁,但在宫里祁浅月看多了后宫女子的斗争,他不求什么,只求那些女人不要将脑筋动到天涯海阁来。
可他的愿望落空了,有一天,铃兰告诉他,皇后要害自己。
没有意外,后宫女子为了争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皇后也太大胆了,他若出了什么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危及两国的邦交。
铃兰主张向皇帝告密,但祁浅月认为皇帝不会相信,反倒会落个诬告的下场。那时,对赫连月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那我们能怎么做?]铃兰看着那个早熟的孩子。
小小的眉揪紧了,好久他还是没想出对策,[只能小心吧。你与母妃现在都有孕在身,这期间出不得半点意外。]
铃兰也只能点头,肚里的孩子真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这事没有让赫连月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日防夜防,铃兰几乎是寸步不离祁浅月的身边,心惊胆跳的到了公主出世。
小公主出世三天后,铃兰也产下一女。
祁浅月看着那小小的皇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如果进行得好,还可以为母妃争回父皇的宠爱。
于是,他跟铃兰商量,打算请君入鏊。
[月儿,真要这样做吗?]铃兰看着只有五岁的孩子,心里叹息这深宫夺了这去孩子的童年,同时惊讶这孩子哪来这样的心思。
如果,自己早点来到他们母子身边,这孩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幼小的皇子坚定的点头,诚恳的望着她道:[铃姑姑,这一次请你定要帮我。]
铃兰看着那双期盼的绿色眸子,心情很是复杂。
[铃姑姑,我可以让你的孩子留在你身边。]祁浅月看着那个睡在篮子里的婴儿说,这一刻的沉着让他不像一个只有五岁的幼童。
看着熟睡的女儿,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想呢?但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侍女,在这皇宫里,是没有权可以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的;这孩子啊,完全拿住了自己的软肋呢。
[这样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认真的分析着:[父皇最近很少来天涯海阁,而皇后的恩宠正盛。再这样下去,母妃失宠是迟早的事。]
柳眉轻轻皱起,她也明白,赫连月一旦失宠,这两个孩子的处境堪虑啊。
[我们什么也没做,还不是有人来害我们吗?]他揪了揪嘴角,讽刺的说道:[何不早点布局?也许害人却是为了自保。]
这孩子将深宫看得清楚明白,于是,她轻轻点头。
他对她跪了下去,[谢谢铃姑姑。]
[万万不可。]她连忙扶起那小小的身子,这孩子可是万金之躯呢,微微苦笑着道:[这是我的职责,月儿就不要折煞我了。]
祁浅月看着她,[铃姑姑的恩情,月儿记住了。]
她笑了笑,[月儿,以后呢?]
他微微一笑,那双绿眸深完全没有孩子的清澈,[月儿已想好后路,还得劳烦铃姑姑安排。]
轻轻叹着气,她能挡的也只是明枪,护得了他们母子的人身安全,但暗箭实在不是自己的所长。
她不愿祁浅月小小年纪就双手染上血腥,可偏偏自己就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帮不了什么忙。
不想让赫连月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没有用,无凭无据也耐不了皇后的何。
故意给了皇后一个假象,天涯海阁因为小公主的出世,各人轻松下来,松懈了防守。
皇后等久了,也就没想那么多,派了一个宫女在公主满月的当天混入天涯海阁,侍机下毒害皇长子。
那宫女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所以她在祁浅月的吃的燕窝粥里下了毒,祁浅月等人立刻就知道。
铃兰立刻让人将那宫女幽禁起来,免得被皇后灭了口。
中午过后,还不见才三个月的小公主醒来。
[小公主。]乳娘抱起篮子内的婴儿,只觉孩子已了无生气。
不会出事了吧?
于是大惊,颤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
一探,已无气息,当下大惊得喊:
[小公主……来人啊,小公主出事了。]
铃兰早就知道,但也与赫连月惊慌失措的奔进内室。这个时刻,她担任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成败就在这一刻。
[小公主出事了,出事了……]乳娘仓惶的喊着。
[澜月。]赫连月从乳娘手里抱过小公主,惊慌着急的喊:[不要,澜月,你不要吓母妃啊。]
铃兰在一旁也很是着急,闻讯赶来的祁浅月也奔进了房间。[母妃,妹妹怎样了?]装作不知情的问。
房外,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各宫妃嫔。
赫连月没有回答,只是红了眼睛轻轻的摇晃着怀里的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澜月,你不要吓母妃啊,快醒醒。]
一旁的人心惊不已,小公主出事,他们这些照顾的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公主,让属下看看。]应是将小公主从赫连月怀里抱过来,铃兰诊着脉,就如她与祁浅月知道的那样。
[怎样?]赫连月在一旁着急的问。
她一脸悲哀的看向她,硬着心肠说:[公主,小公主中了毒,迟了。]
赫连月一听,尖叫一声:[不……]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母妃。]
[娘娘。]
[唤御医。]
天涯海阁里乱成了一团,而铃兰抱着小公主轻轻叹着气,从此以后怀里的孩子再也不能见天日了。
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只有五岁的小皇子镇静的不可思议,与及绿眸里那抹一闪而逝的内疚。
趁着乱,她抱了小公主离去。
小公主被毒害一事当然惊动整个后宫,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后觉得很可惜的是,死的那个居然不是祁浅月。
这事惊动了皇帝,亲自来看痛失女儿而伤心过度病倒的皇贵妃--说来他已有一月没踏进这殿了。
[澜月。]昏迷里的皇贵妃喊着小公主的名字,脸上犹带着泪痕。
坐在床头的年轻帝皇心里一痛,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那个小公主自己也很喜欢,现在居然有人害了她,这事说什么也不能就此算了。
握住那只手,他轻轻说着:[月月,朕会为小公主报仇的。]在这个皇宫里,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无法护得周全,这是对帝皇的一个打击。
于是,下令彻查。
[皇上,奴婢认为那幕后的黑手想害的不是小公主,而是小皇子。]铃兰这淡淡的一句给了皇帝一个调查的方向。
其实在事发之前,铃兰就让人找来一死婴,然后让人故意就将小公主的燕窝粥与祁浅月的调乱,然后造就了小公主被毒害的假象。
其实,当时的小公主不过是喂下昏睡却看似假死的药,为的就是要让皇帝,皇后与赫连月相信小公主已死的事实。
其实,皇帝也没亲自看过出事后的小公主,这样一来铃兰就更加容易将小公主秘密带出宫去了。
小公主下葬,是皇子祁浅月亲自去送的。
之后的一个月,皇宫里揪起了滔天大浪。小公主之死,查清是皇后下的毒手,有得力的证人指证--那个被派去下毒的宫女。
此宫女更爆出惊人内幕,皇后其实想害的人是小皇子祁浅月--可惜棋差一着,被奸诈的小子给反设计到了。
皇帝下旨将新婚不过半年的皇后废了,打入冷宫。皇长子祁浅月被册立为太子。皇帝因为愧对皇贵妃,连续三月留宿天涯海阁。
此期间,祁浅月让铃兰将妹妹以赫连冠的女儿身份秘密送回西北弯月峰。而真正的主却被他以想念妹妹为由留在了宫中,后来又求皇帝收为义女,赐名祁浅玉。
宫里私下传言,这新公主其实是皇帝的骨血。
[月儿,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皇帝。]
天涯海阁的湖边,铃兰抱着女儿,祁浅月一脸微笑的站在她身旁。
五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心计,她轻轻叹着气,那该是缠着母亲撒娇、不识忧虑的的年龄,就恨这吃人的宫廷啊。
将小公主送走,未必不是好事啊。
抬头给她一个微笑,带着孩子的天真,他奶声奶气的说:[月儿不求什么,就只要母妃与妹妹们都平安。]
他要守护的,就只有些。
她轻叹一口气,伸手搔了搔他的头,[弯月教是你皇舅舅的地盘,小公主以他第五女的身份呆在那也不会受委屈,就只是以后很难再见了。]
心里,愧对的是赫连月啊。
女儿明明活得好好的,偏偏身为母亲的却以为她死了。可怜的是那孩子,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得到母爱了。
铃兰知道,赫连冠不会亏对那孩子。
这一刻,她只能苦笑,这样一来自己是骗了他;同样的,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再见到亲生父亲了。
有一天他知道了,会怪自己吗?
可她没有后悔,因为护他们母子安全是那个男人的命令。
小子沉默一会,仰着头颅对她扯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虽然见不到妹妹,可我还有玉儿,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我会待她很好,很好。]
他知道自己还太小,能做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铃兰心里一软,柔声道:[当了太子,以后你就不能常常陪玉儿了。]她会保护他们,自己的女儿与这早熟的孩子。
他点头,神色认真的说:[我会抽时间陪你们,还有母妃。]
赫连月因为小公主出事整整病了一个多月,幸好皇帝还算有良心,这些日子来都陪在她身边,给于安慰与支持。
病虽然好了,但精神还是不振,皇帝急在心里,可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事事由着她,总觉得是自己欠了她。
经受痛失爱女的打击,赫连月萌生了离开皇宫的念头,可又放不下年幼的儿子,因此常常闷闷不乐。
因为愧疚,祁浅月努力哄着母亲开心,可仍是挥不去她心头那一道疼。
[好了,进去吧。]铃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给他一个微笑,[时辰差不多了,皇上该来了。]
[嗯。]
在铃兰身边,他只是一个小孩,不是太子祁浅月。
湖面平静,掩盖的是肮脏的事实。
另一个阶段【3】 何去何从?
一个被隐藏的事实。
一个祁浅月与铃兰以为永远都不可能见光的事实,今天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最吃惊的人是赫连瑾,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个身份?
对于十几年前的事,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好像有人这么唤过自己。好像,自己被喂下药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换了。
然后,她慢慢习惯了被人唤“五小姐”。然后,在皇宫里生活的那三个月慢慢被时间刺杀了。
原来,自己还是公主啊。
最开心的人是赫连廷,激动不已的看着那个心爱的女孩,老五和自己不是亲生兄妹,那他的爱就不是罪孽。
最生气的人是赫连冠,他不会想到那个爱着自己的女人会欺骗自己,让他一直为她们母女分离而内疚。
最惊喜也是最伤悲的人是赫连月,她不知道当年儿子身处危险,他还为了自己而不惜牺牲只有三个月大的妹妹。
最狂怒的人是当今的太上皇,没想到自己一世聪明却被儿子设计了,为此还将前皇后打入冷宫。
最平静的人是铃兰,如今真相说了出来,一直对赫连月的愧疚也消失于无形--今天她们母女终于可以相认。
最受打击的人是赫连麟,呆呆的微微张着口看着那个苍白了脸的少女,亲姐姐居然变成表姐。
最期待又最怕受伤的人是祁浅玉,正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赫连冠。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各人各有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原来自己不是赫连冠的亲生女儿,赫连瑾在心里轻轻苦笑着,与赫连廷也不是亲生兄妹。
很想问,这些年的父慈女孝,到底算什么?
她苦苦避着赫连廷,又是为什么?
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变得十分可笑。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这些年来,他努力的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待自己非常的好。现在,他会不会也觉得很可笑?
可是,这些年来的父女感情不是做出来的。
目光移向那个黑衣男子,沉静如旧的脸容,可那双棕色的眸子闪着狂喜的亮光。她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大概最喜欢这个转变的人就是他了吧。
老六,那个少年正一脸的不能置信。她能明白他的感受,一下子由亲生姐弟变成表姐弟,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这三人都是陪了自己十几年的亲密家人,现在变成了隔着一层关系的亲人而已。
赫连廷的目光定定的锁着那张苍白却平静得不可思议的俏脸,容许他的自私吧,自己很高兴揭开了这个秘密。
他,不是她的亲生兄长。
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他,是她舅舅的儿子。
她,是自己小姨的女儿。
他与她,只是表兄妹的关系。
这一刻,他很想大喊,让这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
他的爱,不再用压抑。
[澜月。]
赫连月红着眼眶哽咽的唤着这个让自己遗憾了十七年的名字,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只有五岁的儿子会骗了自己。
不能怪他啊,只怪当年的她没有想那么多,亏自己还是出身深宫的公主。没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反而还是儿子为自己争回了丈夫的宠爱。
她这个母亲,当得真失败啊。
多想将她抱在怀里,可又怕会被拒绝,赫连月看着那个苍白着一张俏脸的少女。
望向这个又笑又哭的美人,赫连瑾又看看那个绷着一张臭脸的太上皇,到底还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赫连冠的身上。这个原本被自己唤父亲的男人,现在到成了舅舅。
他会失望吗?
赫连冠也看着她,这个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女儿啊,一直以来最贴心的孩子啊,到头来原来是别人的孩子。可以不介意,但她还会认自己吗?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大儿子,虽然面无表情可他能感觉出,赫连廷现在很开心。
唉,终于让这孩子挨到头了。
也许,他勾了勾唇角,也许还是能让她继续叫自己“爹”的。
她又看向身边那个表面平静实则紧张不已的少年皇帝,无法说得清谁对谁错,而自己也不觉得祁浅月当时的计划是错了。
皇宫本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他当时那个方法也许不够周全,可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许,还得感谢他,不然这些年来哪可能过得这么轻松自在?
真要追究责任的话,也无从说起。
可以夸口说很多个“如果”,但事实就是没有从来的可能。
突然,祁浅月站了起来,对着父母跪了下去。
[请父皇,母后恕罪。]
太上皇冷冷的看着他,手紧紧的握住。
一生最大的挫败,对他帝皇自尊心的打击,来自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
[月儿。]赫连月哽咽着,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身边的丈夫。
[请父皇惩罚。]祁浅月挺直了腰,迎视太上皇愤怒的目光。
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太上皇突然冷冷一笑,看向赫连瑾,平声问:[你说,该怎么处罚他,嗯?]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包括赫连廷。
[澜月。]赫连月低喊。
她迎视那双沉怒的绿眸,生在皇家不如当一平民呵,红唇弯出一个淡淡的冷笑:[你真让我处置他?]
感觉是完全陌生的,即使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可这一声“父皇”始终无法唤得出口。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女儿,太上皇平静的道:[君无戏言。]
弯月教的总执法,江湖上的一个传奇,死而复生,现在的身份更是自己那个早已死女儿,他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她微笑,伸手将那个跪着的男子扶了起来。
[小瑾。]祁浅月看着她。
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她轻声开口:[不怪你。]
这三个字让那自责的张俊脸亮了起来,祁浅月仰头闭了闭眼,最懂自己的还是这个无缘的妹妹,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内疚自责。
看着他,她的心就软了,这些年来这个少年皇帝也不好过吧。转头对那个身为他们父亲的男人说:[我没想过要怪他,他是我最亲的哥哥。]
是家人,又是亲人,这个男人却想看他们自斗,按的是想要出一口气的心思吧。她不禁有些庆幸,祁浅月已是皇帝,不然后果难料。
皇家里的亲情,凉薄得可怜。
就算真的要收拾祁浅月,也不要在这个时候,称了这个变态男人的心意。
[小瑾。]祁浅月不禁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感动莫名。
太上皇看着他们,冷哼:[好个兄友妹恭。]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突然,她觉得累了。看了所有人一眼,淡声道:[今后不会再有赫连瑾,也不会有祁澜月。]
赫连瑾,不过是别人的名字,她只是盗用了这个名字十七年罢了。
亲情也是,或许连爱情也是。
她的存在,悲哀啊。
[五姐。]赫连麟轻唤。
赫连廷看着这个努力维持平静的女孩,心里担心她。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澜月。]赫连月泪眼婆娑的瞅着她。
祁浅月皱紧了剑眉,拉着她的手不放,担忧的低声道:[小瑾。]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很不安。
[皇上,哥哥。]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内,他看到疲累,即使这张脸依然平静,不禁心痛。[小瑾,有我,你还有哥哥,不怕。]轻轻哄着身前的女孩,迟了十七年的安抚。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眼眶刺疼得想要落泪,眨眼将朦胧眨掉,努力用稳定的语气说:[哥哥,这皇宫没有我的根,以后你要多保重。]
看着她,听着这话,赫连廷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浅笑。
[小瑾。]祁浅月将她抱在怀里,急急的说:[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留下来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澜月。]赫连月也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怯怯的开口:[你要去哪儿?]
自祁浅月怀里抬起头来,她看着这个美人,自己长得像她呵,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怀疑自己不是赫连冠的骨血。
这一声“母后”,她还是叫不出来。
朦胧的记忆里,有个女人抱着自己,温柔的说:[我的澜月会是最幸福的公主。]
忘了,现在想起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心里很乱,只想尽快离开这儿,可又放不下跟自己差不多心情的祁浅月。
去哪儿都好,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以后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些人与事。
[不要走,好不好?]赫连月轻声哀求着。好不容易才知道这个女儿没有死,难得再见,她不想这么快就与她又分离。
[小瑾。]祁浅月看着她。
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给他们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才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籍口吧,可她真的累了。这些年来故作坚强的伪装,在知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后,被击得支离破碎。可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哭泣,也要躲得远远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澜月……]赫连月还想说什么,可是被祁浅月打断:
[母后,这一时间也很难让人接受,就让小瑾安静的几天吧。]他也不想逼得妹妹太紧,毕竟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突然改变了。
听他这么说,赫连月也就不再坚持。
天涯海阁再次安静下来,落日映在湖面上,染红了湖水。
走了,相关的人都走了。
奔回了房中,懵懵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她抱着自己蹲了下去,终于一个人了,再也不比伪装坚强了,眼睛模糊了起来。
看她这样,后面跟来的宫人担忧的上前来问:[姑娘,你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传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她闷应了一声。
[可是……]宫人迟疑着。
[你退下,我蹲一下就好。]即使声音再平静,但眼泪已经爬满了脸。
看着那个自我保护很重的人儿一会,[是。奴婢就在殿外,姑娘有事就唤一声。]宫人交待一声退下了,也许自己该去通知皇帝才是。
门,被关上。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她才允许自己哽咽出声。
她到底是谁?
赫连瑾?
还是祁澜月?
或者,都是?
又或者,都不是?
祁浅月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
依稀记得他见到恢复了记忆的自己时就有些失常了,是不是他将她出事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觉得是自己害的?
她并不怪他说出来,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而已。
只是,接受了事实,然后呢?
最亲的家人让她没有一丝亲人的感觉,从今以后,自己要何去何从?
[铃兰,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赫连冠觉得自己还可以这么平静的问话真是不可思议,虽然心里的怒气好像一把火,烧得他想杀人。
但身边的这个女人,绝对杀不得,也舍不得啊。
铃兰安抚的拍着女儿的手,微笑着说:[骗了王爷是铃兰不对,请王爷恕罪。]
[你……]瞪着那个微笑依旧的女子,他只能哼了一声。
[娘。]祁浅玉看看他,又看看母亲,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赫连冠看向这个“真正的第五女”,心里感觉复杂,[祁浅玉?哼,我赫连冠的女儿怎能跟别人姓,从今天起你就叫赫连玉吧。]
[赫连玉?]看向微笑着的母亲,她不肯定唤:[娘?]
虽然这个男人一向傲得可以,可现在的表现没有让自己失望呢,[还不叫爹?]铃兰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女儿说道。
祁浅玉,不,是赫连玉才对,轻轻唤了声:[爹。]终于,她认回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看着她们母女,赫连冠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生自己的儿女债是还不清的了。
[收拾一下吧,这皇宫你们是呆不下去了,跟我走吧。]
赫连玉看了母亲一眼,铃兰对她轻轻点头。
要回家了。
另一个阶段【4】 走
推门进去,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双腿的女孩,埋首双膝之间,轻轻耸动着的双肩,该是在压抑的哭泣吧。
赫连廷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过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是谁来了,可不想起来。
在她面前跪下,伸手将人轻轻的拥入怀里,他放软了声音说:[不用怕,大哥在这儿,嗯?不用怕,我会守着你。]
大哥?
她还是压抑着没有哭出来,只是泪水流得更凶。
真相已经公开了,她根本就不是赫连冠的女儿,不是他的妹妹,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赫连廷会回来是因为这个女孩刚才表现得太平静了,担心会出事所以就折了回来,结果就看到她一个人躲起来哭。
[没事了。]他有些笨掘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轻轻重复着:[大哥在这儿,没事了,我会一直守着你。]
会吗?
谁会一直在谁的身边呢?
她抽咽着,缓缓自他怀里抬头。
看到那张布满泪水的俏脸,他心疼难当,伸手轻轻的拭着那像断线珍珠一样的泪珠,[老五,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也痛了。]
老五!
她像是石化了一样全身僵硬了一会,回过神后,猛地推开身前的男子。
赫连廷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一下就被她推倒了。
[老五?]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子,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
笑中带泪,让他的心痛得不可思议。
[不要笑了。]他坐正身子,伸手将她揽过。
可她却避开了,站直了身子依然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老五,老五也不是我。]
赫连瑾是老五,老五就是赫连瑾。
她不是赫连瑾,就更不会是老五,那她到底是谁呢?
他心里一惊,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看来这公开的真相给她的打击很大,几乎无法承受得了。
[你不是谁,你就是你自己。]他看着她,轻声说道。
[我就是我自己。]她轻轻喃着,然后笑了,带着释然,[对,我就是我自己,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温小镜。]
温小镜,她是那一抹幽魂呀。
他看着那个像是想通了的女孩,愕然于她居然说自己是温小镜。
[谢谢你,大哥。]她看着那个男人,微微笑着说:[不,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你不是我的大哥,不是温小镜的大哥。]
也许会觉得可惜吧,但放下这一切之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他站了起来,向她走近,望进那双棕色的眸子低声说:[我也不要当你的大哥。]
她一怔,是啊,这个男人不想当自己的兄长。
[小镜。]他唤,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
祁澜月,赫连瑾,他更喜欢温小镜。有一种感觉,唤着[小镜]与她的距离好像更加靠近了。
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缓缓走近,这一瞬间里,她竟然有些害怕了。
没有了兄妹那一层关系,现在他们是男人与女人的身份。
他像是看出她的心思那般,没有让这个女孩逃开得机会,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呢喃着:[我等了这一天,很久了。]
在这温热的怀里,她感受着那颗狂跳的心,觉得很真实。
[小镜。]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轻轻喃着她的名字。
抱着她,他知道自己抱住了一生,再也不会放手了。
任由他抱着自己,温小镜没有开口应。也许自己是真的累了,贪恋这个怀抱里的温暖与安静。
他横抱起怀里的女孩,吓了他已跳,[你也累了,我抱你到床上。]
她心里一惊,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思考着是不是给这个男人一掌,然后逃之夭夭会比较好?
看透她想法的赫连廷微微一笑,俯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我不会乱来的。]
听他这么说,她松口了一气,十几年的兄妹果然不是白当的呀,这个男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给她拉好被子。
[好好的睡吧,醒来就要勇敢的面对将来了。]
[大哥。]她哽咽的看着他。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他满眼温柔的看着有些脆弱的人儿,语气里明显带着放纵:[廷。]
[嗯?]
[廷。]他坚持,双目依然看着她。
她懂了,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微笑,眩了他的目。
[需些日子来习惯呢。]
闻言,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以淡淡的浅笑掩饰过去,轻声道:[我就等到那一天吧。]
这转变也太快了,不怪她。
赫连廷离开后,温小镜没有睡。
离开吧,想了一夜,她作出了这个决定。
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她给祁浅月留了一行字,带上了出门必不可少的银子,然后在天亮以前就出了皇宫。
要说皇宫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得去的,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黎明前一刻才出得来的。
出了皇宫,她突然觉得天大地大,自己也自由了。
知道赫连廷肯定会来找自己的,所以她再次扮成男装,这次不是英气的少年,而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而且还是中年的那种。
去哪呢?
想了想就决定往南走,因为她想出海,祁国的最南边就是海。
知道赫连廷对自己的心,可现在她却不想跟那一家人有什么牵连。是想通了,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留下伤。
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一切,来习惯。
容许她再任性一次吧,当自己能坦诚面对这一切时,也许就是她回来的时候了。
一路南下,她看到了不少以前没有留心看过的事物。有时候,太过专注于眼前的一件事,就会错过了身边美丽的风景。
一日,她落脚于云城的客栈。
一切从这儿开始的,今天故地重游,恍如隔世啊。
[门主。]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位子,静静的喝着酒。
一群汉子进了客栈,为首的男子一身墨绿色丝绸,那模样就是男人见了也不禁回头再看一眼。
他们进了客栈,引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温小镜没有看,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门主。]同样的声音。
估计是江湖人吧,温小镜给自己斟酒,一路南下,她清楚的知道弯月教控制了中原武林,而天下第一庄,灵山门与峨嵋派联合起来对抗魔教。
峨嵋派,不知道秀青水现在怎样了?
[嗯?]那“门主”应声了。
[云二公子在楼上有请。]
云二公子?
温小镜愣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皮望去。
一张熟悉的俊脸闯入眼帘,灵千秋,她微微苦笑了一下,居然在这儿见到他。
江湖,何处是江湖,何处不是江湖呢?
才个多月没见,他的脸却尖了那么多,这一个月来是忙着怎么对付弯月教吧,可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记得当年,也与灵千秋在这儿遇到过呢。
就见灵千秋轻轻叹了口气,与身边的弟子一起上楼去了。
那云二公子肯定就是云出远了,不知道他身上的毒解了没?当初,她是恨过他的利用,可是现在她却觉得那很无谓。
才过了没多久,可她却有一种再世的感觉。
江湖,她算是脱离了江湖了吧。
灵千秋,她举起杯子对着那个墨绿色的背影轻轻一敬,欠这个男人的恩情,如果有来世,那她就来世再还吧。
也许今天一别,她就不会再见这个男子了吧。
在云城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意早,她就继续上路。
现在找她的人分两路,弯月教与朝廷,她知道也很小心的避开。以前一切的小习惯都没有敢露出来,也没敢与人同行。
两个月后,她终于到了涓无。
又是故地呀,感觉就不多提了。
要出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调查了一下当地的船行,还是连家的最大。不过因为不知名原因,连家的船行已经停航四个月多了。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除了笑笑走开,也没能做什么了。
开始入冬了,海边小镇也开始凉了。
想着这样的天气出海很危险,所以她暂时就计划停了下来,找了间小房子住下,等明年开了春再说。
可不知,这一住就是两年多。
谁不知,那江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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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温小镜离去后,祁浅月几乎派人找遍了整个祁国,就差挖地一尺了,可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
弯月教也派出了踪堂人找,这个最擅长追踪与找人的堂这次终于遇到了对手,任他们怎么找还是没找到人,不得不感叹一下这个总执法真会躲。
找了半年后,赫连廷下令不用再找了。
再半年后,他将弯月教主之位传给了只有十五岁的赫连麟,不顾五大堂主与一班坛主的挽留,自己找人去了。
[没有她,赫连廷只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而已。]他这么说的时候,众人默然了。
而接掌弯月教的赫连麟行事比赫连廷更加狠毒,短短半年之内就打下了灵山门。当时他给了灵山门两个选择:降与灭门。灵千秋为保门中千人之命默然归附。
整个中原武林,就剩下天下第一庄与峨嵋派,垂死挣扎了。
得知儿子成了弯月教主的秀青水火速从炎国王府跑来中原,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毁了峨嵋派。
到了弯月教总坛,她见到了赫连冠,二人谈了一个下午。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她离开后,赫连冠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第二天拉开房门,他对铃兰说:[我们回炎国,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妃了。]
铃兰没有问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的狼狈显露于人前。
秀青水去找赫连麟,新任右护法悠尘看了她一眼就说:
[教主正与五大堂主谈正事,秀夫人还是在外面等吧。]
她一阵生气,对着悠尘拍出一掌,怒道:[岂有此理,我见自己的儿子还要等?这是什么规矩?]
悠尘轻易的闪过,看着这个女人淡淡说道:[教主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属下。]
里面的人听了,面面相窥。
[教主,要不要你先见见夫人?]明漾看看门口,又看向这个少年小心的开口。
[不用,继续。]赫连麟淡淡道。
看了看那个脸色依然平静的少年,就不知他的心是否如表现的那么平静了。明漾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收拾心绪投入讨论之中。
秀青水发现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可又不甘心。冷冷一哼,收了手就在殿前的岩石坐下。
她与赫连冠纠缠了十几年,今天终于一笔勾消。是有些失落,有些心疼,到头来他还是放开了自己。
与赫连冠,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能选择的。
当年,那个闯上弯月峰想要救自己离去却被赫连廷拿下的男子,弯月教从西北搬到中原来,现在他也不知道怎样了?
那个为了她连命也不顾的男子,自己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现在,她算是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是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儿子还有养自己育自己的师傅。
一个时辰后,广寒殿的大门终于打开。
另一个阶段【5】 实行的梦想
秀青水站了起来,五大堂主鱼贯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漾走最后,看到她,微微一愕,[秀夫人。]
她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眼睛却还是盯着那门口。
[教主让属下与夫人说,不用等了。]明漾轻轻开口。其实,比起狠心,赫连麟算是赫连家之最。
[小六……]秀青水脸色一白,声音断:[不肯,见我么?]
明漾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可还是照实说了:[教主说,夫人想说什么,他知道。他也想夫人知道,他要完成大少爷的愿望。]
赫连麟的意思很明白了,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一统武林的大业,而且现在就差一步而已,更没有可能就此打住。
她大受打击的后退几步,身体遥遥欲坠。
[夫人?]明漾担忧的看着她。
她闭了闭眼,[我没事。]终是失去了这个儿子,深深呼吸一次后又说:[麻烦你跟小六说,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夫人。]
[我,走了。]话落,她施展轻功离去。
明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这些年来,这个女人为何还是放不开那一点的偏见?
现在几乎是闹得母子反目,他很想问一句:[值得吗?]
只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认为不值得,也许秀青水会觉得值得。
这时,赫连麟从殿里走出来。
[她走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那双棕色的眸子里藏着浓浓的悲伤。
明漾看向他,[你都听到了?]
[嗯。]
[再见,也许是敌人。]明漾轻轻的说。
放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赫连麟闭了闭眼,好一会才开口:[真有那么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她一毫。]
无论她选择的立场与自己相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
从小,他就知道母亲非常的不屑这个弯月教,可他却是很喜欢这些人。邪魔歪道吗?可他觉得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真,即使是小人也是真实的小人。
秀青水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弯月教,为何她就不曾想过去看整个武林呢?
[明漾明白。]
小五的离去,改变了很多人的心境。
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云仲涵与消失一年的赫连廷一交高低,二人武功相当,但云仲涵以一招之差落败。愤于武林就此成了弯月教的天下,他立誓终生不再踏出涓无一步。
一年后,弯月教在赫连麟的带领下终于一统江湖。
这一战后,赫连廷也不再出现在江湖,继续寻找温小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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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涓无住了两年的温小镜重遇当年的救命恩人,芽儿;得知他们要回京了,也就交待了芽儿不能对任何人提与自己认识一事。
芽儿不解,却还是点头应承了。
记得芽儿有一艘大船,温小镜连骗带哄的将之从人家手里低价收买。
送了芽儿上京,她也开始准备出海的事宜。船上的船夫水手还是用之前的,还有就请了一个煮饭的大叔,外带洗衣的大婶与跑腿端饭的兄妹二人,还要准备的就有食物与净水。
五月,雨水多,海上也危险,她就将日子定在六月。
当初她也没想想到自己会在涓无呆上两年之久,偶尔在酒楼里也听过一些江湖上的消息,可她让自己不要去多想。
两年,她在这个小镇上遇到过云奕远,带着连睿。楚陵睿还是听了自己的话,没有伤害那个孩子。
韩家归附了弯月教,可云奕远还是娶了韩笑棋。有听过云出远的消息,听说得了怪病,每半月就会发作一次,看尽天下名医也治不好。
她知道,那是楚陵睿下的毒,原来还没有解。
也许,因为这样,云家才不能继续与弯月教对抗吧。
连家依然是涓无最富有的家族,她以[温镜晓]这个名字在自己的小屋开了个小学堂,道自己是个名落孙山的书生,倒也有不少学生。
两年来收入不多,不过幸好当年离开皇宫的时候没忘了带些值钱的东西。当然脱手有些难,但将那些珍珠宝石拆了分件卖出去的话,倒是叫人难以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两年了,半夜醒来难以再入睡时总会想起以前的种种,还有那个男子的深情。
自己这一走,会伤了他的心吧。
[温先生。]
涓无虽小,可也是祁国一个重要的码头。每天,总有出海打鱼的渔船靠岸,连家的船会从这儿出发,把鲜活的海产运到另一个靠近龙城的小镇去。
六月将近,温小镜开始将食物与净水往船上搬,每次来总会遇到认识的人。
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招呼,她总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心思单纯,民风淳朴,这也许就是自己一留就两年的原因吧。
天气开始更加热了,下完了一场雷雨,六月到来了。
六月初五,利出行。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海了。
古代的船没能有多快,还是人力推动的呢。
船行得很稳定,日落以后就出了五十海里。因为海一百海里以外没有人到过,根本就没有航海路线,温小镜也是以日出日落和北极星来辨别方向--那个指南针呀,勺子总是让她没多大的信心。
天黑以后,她命令船停下来,让大家休息一夜,明天意早才再继续。
一早,她换上了男装,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来给她送饭的小丫头--丁小雨见了就呆上半天,回过神来直喊:[大胆贼人,你将先生藏到哪儿去了?]
惹得温小镜好笑的摇摇头,[我就是你家温先生,小雨呀,我饿了,早饭可以给我了吧?]
这语气的确像温先生,丁小雨有些迟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棕色的眸子也很像。
后来,温小镜向船上所有人说,自己为了躲避仇家才不得不扮作落魄的中年书生。众人也信了,因为她说出的就与个人心里明白的一样。
在船上的日子,温小镜每日起来吃过早饭后就在船上走上一圈,然后站在船头举目眺望,看看有没有孤岛。
小岛--能建上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房子,这类的到见到不少,也没见到上面有人家。让她好生失望。
每天醒来,她就在房间的墙上以刀刻上一道痕,到现在也有十五道之多。
船在海面上行了十五天,也没见到一个大一点的岛屿。
半个月了,实在有些闷啊。
有一天,走到甲板上听到有人在吵闹,她好奇的走了过去。
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有人在打架了呀。
她微微的笑了,要知道姑娘她已经两年没有与人动手了,看这两人干架的动作似是学过武,可只是一般的一般般。
[哎呀,在玩什么呢?]在说话的同时,她人已经闪到两人中间,手轻轻一拨就将二人分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那个笑意吟吟的少年。
绝对不是意外,懂些武功的人都看出这一手,绝对不简单。
[公子。]那打斗二人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惊慌的看着。
她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场人所有的脸,依然微笑着问:[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有人出声,因为不了解这个少年,拿不准她会怎么处罚呢。
见没有人出声,她看向那二人,[你们说。]
二人咬咬牙,其中一人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小的说了小三一句,小三又说了小的一句,彼此不服就动起手来了。]
那个小三在一旁点头,[小四说的就是事实。]
问题还是没有说出来,但她看出这二人对彼此的维护。
[大家都是兄弟,以后不要再动手了。]她笑笑说:[我知道这些天也闷坏大家了,这样吧,以后我们只在早上航行,下午大家就到甲板上来,我给大家安排游戏。]
所有人惊讶了,这个主子真的特别,同时也好奇她口中的游戏是什么。
[就从明天开始。]
平时她除了记下航海的路线也没事做,今天看到这两人打架,发现是有些功夫基础,可遇上三流高手就肯定一招就能落败。为了以后,她决定给他们来个训练。
不是说,海上总会出现海盗的吗?
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但不包括以后不会嘛。
从这以后,她除了画航海路线,望天发呆后,就多了一件事做。
第一天的下午,所有人好好奇的跑到甲板上来了。
温小镜一直都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待人来得差不多了,她就站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这船上的水手竟也有三十多人,难怪当初丁氏夫妇不留余力的往船上搬粮食和净水。
她微微一笑说:[今天的游戏嘛,大家先分成两组吧。]
众人自觉的分成了两组,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那个一身紫衣的少年。
[现在呢,愿意当官兵的人站出来,每组三人。]她微笑着说。南方人的说法不叫官兵,可她说不南方的说法。
于是,两组人中有三人站了出来。
然后,她又说:[一组一组的来。活动的范围只能在船头的甲板上,出了的人就死了,但其他人可以救。同样的,被官兵捉到的人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同伴来救。]
小时候,她总与同学玩,可自己总是那个很快就死掉的人--因为跑不快啊。
[怎么救?]有人提问。
[救兵只需碰到被捉的人就行。]很好,已经有人想要玩了。[那就小四那一组先玩吧,得跑快点,不能被捉到哦。]
[好。]小四开心的应。
[现在开始。]
她一声开始,自己与另一组则退到边上,看着那些突然乱了起来的汉子。
一群人跑起来有些乱,没多久就有一半的人被捉到,但很快又被救了。如此重复着,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个“官兵”摸出了门路。留两个守“人犯”,一个去捉人。
她看得微微笑了,一旁的人在喊:[跑快点,别被捉了。]
再半个时辰后,“人犯”全数伏诛。
到第二组了,第一组的人退到一边,抹着汗站在一旁看。
她漫不经心的看着,来了这个世界后,自己的“童年”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那时端着小孩的外表,二十岁的心思,哪会想到玩这些游戏。而且,也没有人会陪自己玩吧。
看着这班大男人,笑得那么畅快,真让人羡慕啊。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下了。
众人自觉的结束游戏,小四跑到温小镜身边问:[公子,我们明天还继续玩这个游戏吗?]
她神秘的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隔天的中午,她没有让他们玩游戏,却是让他们每二人一组,互相对打。
一班水手觉得奇怪,却还是按她的话去做。
她在一旁看着,仔细的记下各人的水平如何。
第三天中午,她将那些水平超级一般的挑了出来,命令他们扎马,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停下来。
然后,又让水平比较一般的互相对打。
第四天中午,让水平超级一般的继续扎马;从比较一般的挑出比较一般的,当下耍了一套拳法让他们学着。
剩下比较不一般的,她直接让他们在脚上绑上铁锁链,然后环绕着船跑上一下午。累了就走路,总之不能停。
有人开始抱怨,这温公子简直就是在整人,那是什么跟他们玩游戏啊?
一早起来,温小镜又在墙上划下一道痕。数了数,竟过了三十道。
一个月了。
出海也这么久了,每天航行个三十五海里,现在也不过出了一千五十海里。其实,离祁国的海域也没多远。
现在,每天早上船行。到了中午就停下来,给水手们练功。她会在一旁看着,不允许有人偷懒。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水手们发觉自己走路有力了,摇船时也不再容易觉得累了。猛然发觉,那个温公子是在训练他们。
他们不过是水手而已,是有些武功底子,可根本上不了台面。现在,温小镜这般用心的训练他们,一时心里感动莫名。
于是,每天到了中午,众人更加用心的练功。
温小镜教了众人一套内功心法,这些水手年级也不小了,能学多少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现在即使有海盗来袭,他们还是能保整艘船的安危的。
七月快过完了,还是没看到整片的陆地。
终于在八月中旬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她高兴的大喊:[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另一个阶段【6】 实行的梦想(二)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听到她的欢呼,所有人都跑出了船舱。
蔚蓝的大海,遥远的另一方隐约看到一片深绿色。也看到几艘大船扬帆出海,却离他们还是有一大段的距离。
[陆地,真的是陆地,终于见到陆地了。]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月,今天终于见到陆地,众人的心情的激动不已。
这是大发现啊,原来在海的另一边还有另一片陆地。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温小镜大声喊着。
[是。]众水手们又跑回了船舱,这次划得更加卖力了。
温小镜拿出了随身的本子与被磨小的木炭,在上面记下今天的心情。终于发现了陆地,自己简直可以成为果伦布第二了。
[公子,你说那上面会有什么人呢?]丁小雨眺望那片陆地,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问道。
远处的海面上,白帆点点,温小镜微微一笑说:[人,也许外表会跟我们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她轻轻点头,[就像祁国人与炎国人一样,总有些外貌特征不一样的。]
丁小雨明白了,[就像公子一样。]
她微微的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片陆地上会有什么呢?
说真的,她也很好奇。
天黑以前,船终于驶近陆地。
那些船的外形跟他们这艘很不一样,体积有大有小。温小镜惊奇的发现的,竟然有些像欧洲中世纪西班牙的大帆船。
天,终于黑透了。
船,也靠岸了。
即使天黑了,由于这艘奇怪的船的出现,码头上还是围满了好奇的人。
金发碧眼,白皮肤,不就是西方人吗?又一重大发现啊。
没见过这些人的水手们惊奇不已,却又有些害怕。
码头上人交头接耳,温小镜惊讶的发现,他们说的是英文。
不管时空怎么变,她微微的笑了,该存在的还是存在。
船靠了岸,当然要下船去看看了。
[公子,这样不太好吧。]丁小雨担心的看着她。
[对啊,而且天色也晚了。]小四道。
小三附和道:[人生路不熟,还是等明天亮了,我们去探探路,公子才再去吧。]
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她也就没有坚持。
见船上没有人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去。
夜里坐在甲板上望天,居然真的让自己找到另一块大陆,这种激动的心情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
丁小雨送来梳洗的水时,她已经穿着整齐了。
到达一个未知的国度,她当然得去探险了。
吃过早饭,带了小三与小四就下船了。
来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看到船上走下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去看,然后渐渐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白皮肤,不是金色的头发,不是碧绿的眼睛。
这是人么?
还是海上经常出没的妖怪所变?
温小镜面带微笑的走过人群,小三小四则显得有些害怕,但看久了发现这些其实与自己一样,不过就是皮肤头发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嘛,有什么好怕的?
街道两旁的建筑很有西欧的味道,人们的穿着,嗯,就像欧洲十七,十八世纪时期。男的穿着有尾巴的西装,女的外面一件小外套,内里是一条连衣裙,可在胸部以下绑了根绳子。
Empire,欧洲的一个穿衣的方式。
小三和小四都要看的流口水了,在祁国绝对没有女人敢穿这么少就出门,柔软的衣料勾勒出女人阿挪多姿的身段,还可以看到胸口那一半的胸脯。
温小镜看着身边看得眼睛都突了出来的两人,忍不住每人赏了一个爆栗,[别丢我的脸。]这两人前世没见过女人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二人被敲醒,尴尬不已的傻笑一声。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也只是少年而已,[走吧。]
三人继续望前走,路人都在看他们。
看到一间卖衣服的店,温小镜想了一下就走了进去,小三小四顾不得再看女人,连忙跟了上去。
推门进去,那白发苍苍的店主微笑以对,见到是三个非我族类的人,那笑容消失,挂上吃惊的表情,挂在鼻梁的眼镜好像就要掉下来了。
温小镜好笑的对他微微点头,然后径自走进去。
里面以女装为主,各式各样的裙子,但一律是胸部以下绑绳子的。男装也有,但不多。任何年代,任何时空,还是女人领导了潮流。
她漫不经心的摸着那些女装,料子还可以,但比不上滑手轻柔的丝绸。
微微的笑了,她转头对老店主招了招手。
老店主回过神好一会了,但始终提不勇气走过来。见她招手,想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三人虽然长得很奇怪,但他们身着的衣服款式有些奇怪,但也很好看,而那少年穿的衣服料子更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温小镜指了指店里的每一套衣服,微笑着问:[How much(多少钱)?]
老店主又惊又喜的望着眼前的少年,[You can speak our language(你能说我们的语言)?]
她微微笑点头,又道:[I just can speak a little bit(我只会说一点点)。]
小三小四呆了,他们的公子会说着鸟语--听不懂。
[That‘s great(那真是太好了)。]老店主笑着道。
她依然微笑,问:[I want one of each,how much(我每个款式都要一件,一共多少钱)?]
老店主简直就眉开眼笑了,这是大生意啊。[You do speak our language,I will count cheap for you(你能说我们的语言,我会给你算便宜些)。]
[thank you……]
然后,在老店主笑容可掬的欢送下,温小镜和抱着几袋衣服的小四小三走出了衣服店。
小三与小四现在还在乍舌他们家公子的出手,一两黄金啊,就买了这些衣服,而且料子还不如她自己身上的好。
[公子,你怎会说这鸟语?]小三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鸟语?
温小镜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和父亲在海边救了一个人,跟他学的。]
[那个人就长得这样?]小四用下巴顶了顶周围的人。
她笑着点点头,还是孩子好啊,好骗啊。[我听他说,在海的另一边还有陆地呢。]
[所以公子才要出海。]小三径自点头,[果然教你找到了。]
[是啊。]看看天色,快中午了,她微笑着说:[我们回去了,出来这么久,船上的兄弟该担心了。]
二人连忙点头,这样抱着东西在街上走,多丢脸啊。
回去以后,刚好赶上吃午饭。
第一天的收获不错,温小镜不打算下去了,在船上找着可以拿去跟人家物资交换呢。
第二天,又拖了小三小四上街,许是听了二人的话,船上的汉子心痒了,也嚷着要跟着去。温小镜无奈,只好让他们跟着来。
这一次,他们找到了葡萄酒,温小镜用三副山水画跟酒家换了五桶与一瓶。
让几个汉子先送回船上,而自己则继续与其他人继续进行扫街的行动。难得来一回古代的欧洲,她怎么也要逛个够本。
在一个店子里发现了计时用的鸣钟,她很是喜欢,硬是用一只春宫烟壶跟人家换了过来--店里也只有这么一只名钟而已。
接着又发现了玻璃杯,这让她爱不释手,一下子将全店的杯子都换了回来。
之后几天,也换回了好多东西。怕是见他们没什么可怕的,这儿居民也没先前那么怕他们了,也很乐意跟他们交换物品。
温小镜的心情很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去旅行。到处游玩,见到新的事物,认识新的人,果然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
一个人在这美丽的星空下,喝着葡萄酒,果然是人生的第一享受啊。
[Freeze。]
一声吆喝声划破了这平静的夜晚。
温小镜微微皱了皱柳眉,夜已深,镇的居民天意黑就入睡--当然除了那做着男人生意的温柔乡。
她起身走到船边,望向寂静得有些可怕的码头。
月色下,两条人影向着码头跑来。
披头散发,包裹在裙子下的玲珑身躯,看出是个女子。另一人拉着她跑,拼命的跑,好像在他们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看着,没有动。
[公子。]小四走到她身边,显然也听到了吆喝声。
一群人渐渐出现在那二人身后,冷冷的银光频频闪起。
[救不救?]见那二人渐渐接近,小四皱起剑眉问着身边的人。
除了跳海,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长得有些像烧火棒的剑在月色下闪着冷冷的银光。
那两人退到码头边,那些追兵一步一步的逼近。
[拿着。]
[呃?]小四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子。
[摔烂了,你就等着受罚吧。]话落,她已经跃上了栏杆,跟着跳了下去。
小四吓了一跳,[公子。]却见她如片叶子一般轻飘飘的落了地,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这个公子的轻功是么好的。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公子的出身很不平凡。
[Hello,what a nice night,isn‘t it(很美丽的一个夜晚,是不是)?]轻飘飘的落在对立的两方之间,她微笑着问。
众人大惊,是天使吗?不然哪会从天而降呢?
[Who are you(你是谁)?]那追兵的头头问。
[You don‘t know me even though I tell you(你不认识我,即使我告诉你)。]她缓缓扭头望过去,轻声说。
[Ok。]头头冷声说:[Kill him and get those two,also the baby(杀了他,捉住那两人,还有孩子)。]天使有翅膀,但这个少年没有。
她微微一笑,看着那些人渐渐逼近,不知道这个老外会不会所谓的武功呢?嗯,真是个让人期待的结果啊。
剑,刺来,快,狠,准,可没有一丝内力。
然后,她微笑,果然武功就是中国人的东西呀。
她打得轻松,那边呢,人家护着一个女人,又早又伤在身的人就没她那么轻松了,而且目标就是他们呀。
[公子,别玩了。]小四惊讶她的武功这么高,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要试这些老外的武功如何。
丢了个白眼过去,她轻轻一跃,掠过追兵向那二人飘去。
[I save your life,but you(two)have to serve me for a life time(我救你们的命,但你们就要听命于我一辈子啦)。]
那男子一愣,却无可选择,[Alight(好)。]总好过被这些人捉回去受尽那个男人的折磨好。
她满意的笑了,现在算是多管闲事了,无论这两人为什么被追杀,这些追兵是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溜了。唉,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的啊,怎么办?
水在手心成冰,轻轻弹出,点中了几人的穴道,顿时不能动弹。
唉,久没练习,好像失了水准。
男人与女人愣了,都呆呆的看着她,这个少年懂魔法吗?不然为什么这些人就这么的突然不动了呢?
如此几次,一群追兵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小四,叫人将他们都绑了上船吧。]她不想杀人,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是。]小四开心的拿着杯子去叫人了。
[Thanks for save our life(谢谢你救我们)。]女人感激的对她说。
温小镜笑了笑,看着她道:[Don‘t say thanks,you have to pay for it(不要说谢谢,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如洋娃娃,身段柔美,果然是个美人。被追杀的原因大概也是出自她身上吧。
女人太美了,就是祸水啊。
男人看着她,冷声道:[No matter what,you did save us that it is true(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们是事实)。]
她满意的笑了,[come with me(跟我来吧)。]这些老外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自己这次救人也没有做白功啦。
二人沉默的跟着她上船,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了,这个国家再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不如跟了这个从海的另一边来的少年吧。
被小四这么一叫,船上的人几乎都醒来了,见她带了两个人上船都呆掉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对一旁的女孩说:[小雨,你领他们下去。嗯,再找丁老爹给那个男人上药吧,血再流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是,公子。]丁小雨应道。
[Go with her,she will take of you(跟着她,她会照顾你们的)。]她转头对那二人说,这才发现女人的怀里抱了个孩子。
[Thanks a lot。]女人说。
挥挥手让丁小雨让人带下去,她吐出了一口气。
出了今晚这样的事,即使现在捉了那群追兵,消息短时间内不会外流。可迟早还是会有另一批追兵来得,总之这儿是不能多留了。唉,没关系,反正也呆了差不多半个月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小三。]
[公子?]
[跟丁老爹丁妈说,明天开始采购食物和净水。]
小三一喜,[我们要回去了?]
[是啦。]
[公子,我们可不可以带几个女人回去?]小三一脸期盼的问。
她一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干吗?]
[物以稀为贵嘛。]小四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反正这次带回去的东西也不少,再带几个女人也没关系啦。]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答应了:[正经人家的女孩就不行。]算了,两个月没有碰女人,也难为这么大男人禁欲了。
[属下知道。]小三点头,笑嘻嘻说的:[我认识的那几个都是战俘,被逼的。带她们走,就当做善事呗。]
看来这孩子是狠了心要带几个老外女人回去啊,她笑笑也就没再说什么。如果自己将来在祁国经营青楼的话,可以跟小四要这几个老外女人。
古代啊,无论是哪里,都没有人权的啊。
另一个阶段【7】 见面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又回去睡觉了。
直到天亮,厨子丁氏夫妇奉命下船采购食物与净水,船上才又热闹了起来。
梳洗过后,吃了丁小雨送来的早饭,温小镜让小丫头带路去看望那两人。
丁下雨说:[公子,他们是夫妇,睡在一间房呢。]
温小镜应了一声,[嗯。]
拐到船的最下层,到了最后的房间,丁小雨才说:[公子,到了。]
[为什么让他们住这儿?]
[一来,那孩子夜里哭起来的话也不会吵到大家,外面也不会听到。]丁小雨说:[这样,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藏在船上了。]
她一听点点头,丁小雨看来才十三四岁,可心思很慎密呢。
想着,她举手敲了敲门。
没多一会,房门被打开了。
[Hello。]温小镜对来开门的女人微笑,[Good morning。]
见是她,女人愣了一下才扯出一个微笑,让开一条路,[Good morning,please coming(早上好,请进来)。]
[你去弄些稀饭来。]回头对丁小雨交待一声,她才进房间。
[是。]丁小雨应声而去。
房间内,男人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够白了,现在更是白得没有血色。看见她进来,撑着身子起身。
[Don‘t……]她将他按回去。
[Sorry……]男子道。
她微笑着摇摇头,对那个美女说:[Please sit down,Miss(请坐,小姐)。]
女人在床边坐下,抱起被放在篮子里的孩子。
[Now,can you tell me who are you(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吧)?]她微微笑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说。
女人与男人互相望一眼,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说。
她叫露瑪,是这个国家的公主。男人叫特雷,是她的侍卫。很通俗的一个爱情故事,公主爱上自己的侍卫,然后两个偷偷跑出了城堡躲了起来。
公主原来就有一个未婚夫,是这个国家的公爵。对于公主与侍卫私奔非常的生气,国王也觉得很丢脸,都要不认这个女儿,打算给公爵再配一个公主。
可公爵就是不肯,硬要将公主找回去。
于是公主与侍卫就一直被公爵派出来的骑兵追杀,公爵说不能伤害公主,要将他俩一起捉回去,要当着公主的面将侍卫折磨至死。
一路被追杀至这个海边小城,原以为死定了,可却被温小镜救了。
听了,温小镜忍不住想翻白眼,这是俗气的故事啊。
[Now,you are not a princess any more(现在你不再是公主)。]她看向特雷,[And you,same(你也一样)。Forget who you were,I will bring you out of this country,you can choose stay or go with me(忘记你们以前是谁,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个国家,你们可以选择留下还是跟我走)。]
果然是个麻烦啊,不过暂时应该没有人能猜到是自己将这两人藏了起来。
[We go with you(我们跟你走)。]两人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
[Good。]她点点头,[My country has not people speak your language,so you have to learn our language(我的国家没有人讲你们的语言,所以你们得学习我们的语言)。]
[ok。]
[Don‘t worry,I will teach you(不要担心,我会教你们)。]她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微笑。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是唯一一个会讲英文的人呢。
[Thanks A Lot。]
交待他们不可以离开房间后,丁小雨也送了稀饭来,温小镜告诉路瑪是个孩子的吃的,然后就与丁小雨一起离去。
在这个小镇再留了五天,食物与净水足够后,温小镜下令扬帆回家。
当日,很多人来观看。
在海上的日子,温小镜抽空教特雷夫妇中文,也抽空教船上众人一些简单的英文,让他们可以与特雷他们沟通。
至于那群被丢上船的追兵被踢去划船,归小三管。
回程只用了一个半月就回到了涓无小城,一群水手下了船见了熟人就说起自己出海的经过,听得旁人羡慕又好奇。
温小镜也回了一趟自己的小屋,将里面的东西都搬到了船上。
终于明白楚留香为什么喜欢以船为家了,夜里躺在甲板上看星实在太舒服了。
自己离开也两年了,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找来小四问,那萤河是否能行得大船,小子说绝对可以。她也觉得可以,不过是不肯定而已,问过有了肯定的答案,她也就安心了。
[公子,我们这次去哪?]小四问。
他还没有时间将那几个番邦美人卖个好价钱呢,这下又被公子拖上了船,顺着萤河而上,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我们呀,进贡去啊。]温小镜笑眯眯的说。
[什么?]
其实,早在船靠岸的时候,温小镜就已经散布出消息,自己会去龙城。这样,有心的人就会去那儿等自己了。
两年多了,现在回去的心情,已经不是离开时的伤心彷徨了。
萤河两旁的风光迷人,人家,树林,塔,看过了好几个州省。
很少有这样的大船从海进入萤河,而且居然没有官兵拦截,让船上众人硬是奇怪了好一阵子,可温小镜也只是微微笑着没有说什么。
[子,子……]
听这呼唤,温小镜就知道是那个无牙的小家伙跑出船舱了。
她回身,看到精致如水晶的娃娃在甲板上乱爬,身为人家劳爹的特雷跟在小家伙身后。阳光射在金色的发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配上那精美的五官煞是好看。
外国帅哥啊,养眼呢。
[露瑪好些了没?]她抱起向自己爬来的小家伙。
特雷摇了摇头,一脸的忧伤。露瑪的身子在家乡时就不好了,即使这两个月来不停的进步,身体还是一日差过一日。
[待进了京,我找最好的大夫。]她尽量说得简单。
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儿子,[没用的,没用的。]
温小镜心里也明白,露瑪不过是在挨日子而已。见他这样,心里一惊,忙将小家伙往他怀里塞,[He is your son,I won‘t take of him(他是你的儿子,我不会照顾他),想都别想。]
如果自己答应照顾小家伙了,大家伙肯定会随着露瑪去的,小家伙没了妈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没了父亲。
特雷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儿子。是啊,他怎么忍心丢下他呢,这是自己和露瑪的骨血啊。
可是这个世界没了露瑪,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子,你真的很聪明。]他叹息一声,紧紧的抱住了儿子。放不下儿子,更加不忍心让露瑪孤零零的离去啊。
她抿了抿唇,突然狠声道:[你再这样颓废下去,我现在就去杀了露瑪。]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笑了,[你不会的。]
[不信?]
[你若狠得心来杀人,那些人就不会在这儿了。]他淡淡的扫过那两个在清洗甲板的人,当日可是追杀自己与露瑪的人呢。
她一窒,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我不过是不想让那些人的血污了自己的手罢了。]
[小镜要杀什么人,大哥帮你杀,可好?]
微冷的声音,出现在她梦里千百回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警的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特雷瞪大了眼睛望着船顶那个男人,黑衣飘飘,全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霸主气息。最叫他吃惊的是,这个男人是怎么来的?
看看,现在船在江中,最少也有个二十来米吧,他是怎么过来的?
声音的来源就在身后,可温小镜却没有回头的勇气。
多少个夜里想起那个男子的深情温柔,多少次忍下回去找他的冲动。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公子……]
温小镜挥了挥手不让人继续说下去,深深吸了口气,硬是将盈眶的眼泪逼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转过身去。
阳光下,那黑色的身影就如记忆里那样的熟悉。
[大,大哥。]她喊出来了。
从没有想过,再见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跳下了船顶,修长的身子像落叶一样轻轻的落在甲板上,把那几个在洗甲板的人吓得张大了嘴巴。
[他……]特雷看看他,又看看身边的少年。
[你们先进去吧。]温小镜给他一个安抚的危微笑,[是认识的人。]
有些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黑衣男子一眼,特雷这才抱着儿子走进船舱。
那个男人一身的杀气,真的没事吗?
看着那个渐渐靠近的男人,她只觉眼眶刺痛得想流泪。刚毅的五官如旧,可下巴却比记忆里的要尖,神情有些憔悴。
赫连廷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个女孩,这两年多来,自己疯狂的寻找她。从东到北,从西到南,居然没有一丝消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半个月前,突然收到她北上龙城的消息,当时远在西北弯月峰的他当即日夜兼程马不停的赶过来了。怕迟了,她又会走得不见踪迹。
还有三步,她没有消失;他两眼炽热,心跳若狂。
还有两步,人还在那儿。最后一步,他这才抬头望着身前的女子,看进那双棕色的眸子里,平静的开口:
[是你。]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垂在身旁的双手有些发抖,[是我。]
他猛地吸了口气,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真的是你。]
在他怀里的温小镜的心一痛,那声音竟然在哽咽。
[真的是我。]她应着。
这个男人一向沉默寡言,性子也傲得很,总是一副天塌下来还有他撑着的模样。今天却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他抱着她,久久没有出声。但她能感受到这个男子的身体在颤抖着,好像在压抑什么的,让自己的心跟着难受了起来。
她真的在自己的怀里,身子是温热的,气息是熟悉的。不是梦,这不是他的太过想念她而出现的幻影,她是真实的存在啊。
[温小镜,你好狠的心,那么转身一走,也不想想这有多伤我的心。]他指控着,也不管自己此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得知她走了,没有留下一字半句,他不能相信她就这么走了。觉得自己的心当时就被撕成了千万片,痛得难以自己。
这个女子真的很狠心,走得无声无息,连皇宫的守卫也没有发现。
[是我不好。]肩膀的湿意让她满心的愧疚,这个骄傲的男人竟然因为自己哭了。
[我找了你很久,找了很多地方,可都没有找到你。]他继续指控着,声音有些软弱,任由泪水滑出了眼眶。
[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当时就只想着避开这一切就不会痛苦了,可是我居然忘了你也是会伤心的。]这个男子对自己情深如此,自己要以什么来还啊?
他置若未闻的继续说着:[我找了很多地方,找得很累了,很累了……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就要疯了,你知道吗?]
每次想到她不要自己了,他的心就痛得他想要杀死自己。
爱得多深,心就有多痛。
[是我不好。]她流着泪说。
如果自己当时有为这个男人着想一点,今天他还会不会这么伤心痛苦?
[你不要我,不要我了,是不是?]他猛地推开她,俊脸布满了泪痕,神色哀怨的看着这个让自己日思夜念的女子。
她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
他还是问着:[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她看得心一阵绞痛,硬是抱回他的腰,哭喊着:[我怎么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不要你,我还能要谁?]她的离开竟然伤他如此的深。
是自己太自私了,将他的感情看得理所当然,只管接受他的温柔,没有站在他的位置,以他的感情设想过。所以,没能明白他的痛到底有多痛。
[是吗?]他看着怀里的女子,喃喃说着:[你要我,是真的吗?不是我对自己说的谎言吗?]那些想她的夜里,他总是这么跟自己说,她是要他的;现在不过是躲起来跟自己玩捉密藏,很快就会自己出来的了。
如果不这么说,不这么自欺欺人,他会疯的。
[我要你,还要你,也只要你赫连廷一个。]她自他怀里抬起头来,踮起脚颤巍巍的吻上那微凉的薄唇。
感觉到嘴上的温暖,他的瞳孔猛地扩大,然后意识到是她在吻自己。
她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儿,狠狠的用力的吻着这个让自己伤透了心却还是舍不得责备一句的狠心女子。
一生,从此这个女子就是他赫连廷的一生。
温小镜本能的抱着他的腰,接受那霸道的掠夺。如果不是被这个男人搂着,她相信自己一定的很难看的软倒在甲板上了。
他眷恋的吻着那柔软的唇,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儿,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不见了似的,他再也承受不起她的离去了。
放不开了,他再也放不开了。
今生,自己即使是死,也要拉着她共走那黄泉之路。
洗甲板的人呢?
他们都石化的站在那儿,这个是什么情况?
天啊,地啊,天上诸神啊,他们那个武功高强,风度翩翩的温公子居然是个断袖的?而且还给他们当场表演?
另一个阶段【8】 许诺
[小镜。]
整洁得来很舒服的房间里不断的听到男子温柔的呢喃,好像怎么也唤不累似的,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包含了无限的深情。
[我在这。]被抱在怀里的温小镜轻声应着。
[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在我的怀里。]赫连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低低地叹息。
她听着心里绞痛不已,双手紧紧的抱着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的腰。这两年来,他肯定过得不好,即使在找人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她心疼也自责,都是自己的错啊。
[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好不好?]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问。
离离合合这么多年,每次都是他来找自己。她觉得愧疚,也不再想让他来找自己了。这一次,让她来守着他吧。
他狂喜,[真的?]
这是承诺,一生一世的承诺,她终于给了自己。
[我跟定你了。]她轻轻点头。
他激动的吻上她的唇,这么多年的等待,两年来碎心似的疯狂寻找,自己终于找到了她的心。
他温柔而霸道的吻着她,双手紧紧的搂着那纤细的腰。
以后,再也不放开她了。
好久,他才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唇,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喘息的女子。脸红得像夕阳,娇羞的垂着头,这样的她,只有他才能看到。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
[小镜,我累了,你的床借我睡吧。]他楼着她往内室走去。
她微微一惊,却没有挣扎的任由他搂着自己走进内室。冲着他一直叫自己“小镜”这一点,她愿意将自己给他。
赫连廷搂着她往床上躺去,他是真的累了,半个月来不眠不休的赶路,确定了温小镜的心意后,他松了口气,那疲倦就涌了出来。
[大,大哥。]她试探的喊了声,纳闷着他怎么没有动作了。
[廷。]他闭上了眼睛,[我真的累了,让我睡吧。]
见他真的累了,她松了一口气却有些失望,轻声说:[那你好好睡吧。]为他脱去靴子,拉了被子盖上那有些纤瘦的修长身躯。
[嗯。]随着而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那张安祥的睡脸,瘦了很多,肤色也比以前黝黑多了,可以看出这些时日来他时常暴露在太阳下晒出来的。
俯下身在那光滑的额头印下一吻,她起身走出了内室。
尚隽看着从内室走出的人,一身男装,眉宇之中带着英气。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温小镜。
看到他,温小镜没有意外。
如果没看到,那才要奇怪呢。
[见过总执法。]
她微微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说:[尚隽啊,在你面前的不是赫连瑾,只是一个叫温小镜的普通人而已。]
有时候,认清自己的身份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当温小镜比当赫连瑾要来得轻松快乐得多。
尚隽有些失望,可眼前的少女比以前要开朗多了。最重要的是,主子认为她是温小镜,那他也就认为她是。
[爷?]没见到赫连廷一起出来,他不禁有些奇怪。
她微微一笑,[累了,才睡着呢。]
他点点头,这半个月来,赫连廷几乎没有睡过一刻。
[你们从哪儿来?]她走出房间,知道他会跟来。
[西北。]尚隽回答,顿了一下继续说:[半个月前,爷收到你北上龙城的消息,于是就赶来了。]
半个月前,她沉吟一会,感觉是又甜又心痛。[怪不得他会这么累。]从西北不可能半个月内赶来,而那个男人却做到了。
尚隽跟在她身后走出船舱,船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可因为温小镜在,他们才没有围上来问个清楚。
温小镜走到船边,抬头望向岸边的风光。
[大家都好吧?]
尚隽站在她身边,也看着渐远却不断的岸边风光,[王爷请旨封了铃夫人为正妃,六少爷一统武林。二小姐与厉辰浪生活愉快,今年六月诞下一个女儿。其他两个小姐也陆续嫁了教中之人;明护法依然游戏花丛。楚陵睿回了苗疆,水无尘重掌漕帮……]
[够了。]她轻声打断,他还真的想将整个弯月教的状况都告诉自己啊。
尚隽抿了抿唇,[这两年来,爷没日没夜的找。总会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然后看着你的白玉笛子,叫着你的名字直到天明。]
赫连廷除了找人,就是坐着睹物思人。吃喝都很少,若不是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挨到今天。
那时,其实他很怕。
怕赫连廷会疯了,怕他会受不了而自裁。
她握紧自己的手,满心的愧疚。
[每次听到哪儿有跟你相似的人,他都赶过去。可每一次都失望而回,后来他开始认为你不要他了。有时夜里,我能听到他压抑的低泣。]
自从赫连瑾出事后,尚隽就知道自己的主子有多爱她。如今弄清楚他们原来不是兄妹,他很开心主子终于不用痛苦了。
可这个女子却是如此的自私,为了逃避痛苦,居然一声不响的走了。也不想想被她丢在身后的人有何感觉,尤其是爱她胜过自己的命的赫连廷。
这两年也不知道她躲在哪了,朝廷加上弯月教,几乎将整个祁国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温小镜咬着下唇,泪水早已盈眶,可掘强的不让它落下。
[是我对不起他。]
尚隽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她一眼,[属下告诉你,不是想让你自责,属下只是希望今后你再也不要离开爷了。]
[我再也不会丢下他了。]她轻轻说着,对他说也是对自己。
尚隽微微的笑了,却也叹气,知道她一定不会食言。[爷,再也承受不起你离他而去的打击了。]
从赫连廷身上,他看出了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这样的深情,他很希望自己不会有。
因为,太痛苦了。
[你也累了吧。]温小镜转过身,看到那一群人若无其事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可耳朵都竖了起来,不禁好笑。[小三。]
[有。]小三立刻跳到她面前,用眼尾好奇的扫了尚隽一眼。
[你带他下去休息吧。]温小镜好笑的摇摇头道:[他们会和我们一起上京。]
[是。]小三转头对尚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狗腿的说:[这位大侠,请跟小的来。]
温小镜不禁看了看尚隽,他什么时候成为大侠了?
尚隽往小三那边横过去一眼,然后对她说:[那属下告退了。]
她挥了挥手,看着小三带着他走进了船舱。
[小雨。]
[公子。]丁小雨跳到她面前。
八成整船的人都跑到甲板上来了,她摇摇头,说:[你也看到了,船上来了两位客人,你跟丁老爹丁妈说一下,今后我那都要加菜。]
[是。]丁小雨点头,又好奇的问:[那个,公子,我可以问一下,那两位客人是什么人?]
武功高强不说,最让人吃惊的还是公子居然跟其中那个黑衣男人当众亲热。风度翩翩的公子居然是个断袖的,害她伤心了一下下呢。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温小镜只能这么说。[去吧,我要去看看露瑪。]叫她怎么说呢,很复杂的一个故事呢。
[是。]丁小雨有些失望的走开。
温小镜摇了摇头,仰头闭上眼睛,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好一会后,才转身走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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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越北上就越能感受到,冬天真的来了。
船上的众人也穿上了棉袄,而温小镜与赫连廷他们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也没看出他们觉得冷。
自从赫连廷主仆二人来了以后,船上的人变得没以往那么放肆了,都有些怕那个一身霸气的男人。
可是,只要有温小镜的地方就会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几乎是寸步不离。
不过,尚隽身后总是能看到两只跟屁虫,丁小雨和小三。
入冬以后,露瑪的身体更加差了,特雷也就很少出房门。
一直,赫连廷都没有问温小镜,这两年多来做了什么。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想知道,不问是希望自己主动告诉他。
有时候,男人也是很别扭的。
每天晚上,他硬是要呆在她的房间,即使睡地上也不要离开。她无奈又心疼,只好让他上床,但在中间划下了楚河汉界。
自此以后,她的清白就被毁个彻底了。
临睡以前,她会跟他说一点点这两年中自己所做的事。每晚说一点点,他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感动着这个女孩其实是明白自己的。
白天,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他只是希望习惯成自然,然后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这个女孩会觉得不习惯。
[大侠,请喝茶。]
船舱中,又听到丁小雨甜甜的声音。
[大侠,这个虾是今天早上捞的,很新鲜的,你尝尝吧。]这一次是小三讨好的声音。
温小镜扭头看了看,然后笑着对身边的男子说:[你说,尚隽什么时候会受不了?]
自己都要同情尚隽了,被丁小雨与小三烦了好几天,亏得他的耐性好,还没有翻脸。不过,长期绷着一张脸跟翻脸差不多少啦。
身边的男子武功也很好,但除了自己外,任何人他不止没有好脸色,惹恼了这个男人的下场就是被拍飞。
赫连廷伸手将那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撩到她耳后,软声道:[不知道。]丝毫不在乎那个属下的处境有多值得同情。
她微微的笑了笑,吸了一口冷空气,[小三说,再过几天就到京城了,你要和我一起进宫见皇帝哥哥吗?]
他看着她,漠然的神情没有变,但棕眸子里深情如海。
[你在哪,我就在哪。]
简单的七个字,说出的却是一生一世的誓言。
她只觉眼眶刺痛,却还是看着那个在冬阳下显得眩目的男子。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帅得没有道理,现在即使消瘦了却还是能吸引别人的眼睛。
可此刻,她却觉得他更帅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终于打算面对了吗?]他看着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我钻牛角尖了,无论赫连瑾,祁澜月还是温小镜,其实都是我。当年出走,其实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罢了。]
看过那广阔的大海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呢?
天地之间,其实最渺小的不过是人嘛。
他拉起她的双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你能想明白就最好。]
明白,她微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小镜”,从见面开始他就这么唤着自己,不再是“老五”,在这个男人心里也就是喜欢她这个人罢了。
[会冷吗?]从正面将人圈在怀中,他看着那被风吹红了的脸轻声问。
她摇摇头,吸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她无法理解赫连廷对自己的感情,两年多没见了,怎么可以持续了那么久。
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感情的杀手吗?
可是,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不也一样吗?
两年多不见,强迫自己不去思念,不去想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可能。可一见面,所有的情绪都瞒不了:她非常的思念这个男人。
更害怕,他会忘记自己。
放出消息的时候,其实她是害怕的。
万一,他没来找自己的话……不,她无法想象自己会怎样。
还好,他来了。
原谅她的自私吧,在伤这个男人如此之深后,还是自私的希望他不会忘记自己,还会来找自己。
温小镜,其实也是个自私的女人吧。
[小镜。]赫连廷轻轻的唤着怀里的女子。
[嗯?]她抬头。
[有你在怀里的感觉真好。]他叹息着。
抱着她在自己的怀抱,就好像填满了他所有的空虚。胸口里的那颗心,再也不会隐隐的作痛。
她一阵感动,平视岸边的风景,轻轻的说:[我以后都会在你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湿意。
[小镜。]他轻唤。
[大侠。]
丁小雨和小三追着那个沉默的男子走出了船舱,努力的跟上他的脚步。唉,他什么时候能明白他们的爱慕之心呢?
不对,小三摇头,自己只是佩服他的武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