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09

下流小王爷 (紫琳)

by 紫琳

源起
单调的木鱼敲击声,夹杂著僧侣的诵经声,“太和殿”显得庄严肃穆。 前来参拜的善男信女,各个手持香炷,口中念念有词,祈祷著未来的日子能够丰衣足食 、合家安康。
  柳湄淡然地为首环视巍峨的庙宇,冷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趁著娘亲与姊姊正专注地 合眼祈福时,她悄悄地起身,离开大殿往后面走去。
  如果求神拜佛就可以心想事成,人生哪会有那么多痛苦?柳湄边走边想著。真要让 生活过得顺遂,多半还是得靠自己。不就有人说:“神仙难救无命人”吗?这一点,柳 湄自觉得比别人想得透彻。
  只是,这样的想法放在心中嘀咕就好,若是说出口,不惹来娘亲的斥责才怪呢!
  后殿十分的安静,几无人?。柳湄四下顾盼,觉得清静舒适。
  “真好!前面人挤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忍不住喃喃低说,往左拐个弯,准 备深入参观。
  倏地,她听见女子喘息的声音,吓得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树丛后躲去。
  “小王爷……不要在这里,会有人……瞧见的。”女子喘息得厉害,几乎无法好好 说话。
  柳湄蹙起眉,悄悄地自树缝中眨眼瞧去。
  “怕什么?给人瞧见也好,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看不见面貌的男子轻浮地笑说。
  柳湄心虚地抓紧胸前的衣襟,总觉得他好像在暗示自己似的。基于礼貌,她应该退 开的,可是好奇心紧紧地扣住她的脚,她只能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小王爷……这里……这里是神殿哪!”女子娇喘著推拒男子贴近的脸庞。
  “你敢拒绝?”男子声音一沉,扣住女子的下颚寒声道。
  “不是的!小王爷……啊!”女子惊喘了一声,肩上的衣料已被男子粗鲁地撕裂, 雪白的裸肩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柳湄惊愕地以手掩唇,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惊叫出声。
  男子将女子抱起,让她坐上庭栏,大掌牢牢地捏住袒露于外的浑圆乳房,狂烈地吻 著。
  “啊……小王爷……”女子已忘了礼教,狂乱地甩摇著蛲首,娇吟出不成句的语调 。
  男女交缠的淫乱之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柳湄耳中,她僵在原地,一颗心跳得飞快!她 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可以如此地……亲密。
  女子白皙修长的腿盘踞上男子的腰身,而男子雄健的身躯不断地向前挺进。
  柳湄的喉间咕哝一声,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地瞪视著他们。
  随著女子忽高忽低的浪叫声,她只能揪紧衣摆,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根本无法思考 。
  “啊……”女子突地拔高尖叫,吓得柳湄在原地惊跳了一下。
  男子松开手,任由女子瘫靠在栏柱上喘息,然后,他猛地回身,目光向后一扫── 柳湄的一颗心差点跳出口,那……那男人一脸阴鸷,却长得恁地好看!她只觉心口一荡 ,有些莫名的情愫在胸口翻腾。
  直觉地,她转身想跑,才迈开几步,已被人自后擒住,用力地将她扯回。
  “看够了吗?”男子邪笑地抚上柳湄的脸颊,大掌紧紧扣住她纤细的手臂。
  柳湄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张著惊惧的大眼无措地望著他。
  近看他,他眸中闪烁的光彩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眼底。她,从未见过如此邪佞的男人 ──一个好看却又让人打心眼底恐惧的男人!
  “怎么?想试试吗?”男子微一用力,柳湄整个身子失控地摔进他的怀里,她的小 手抖颤著抵抗他的贴近,却惊觉他半敞的胸膛上净是薄汗,她吓得小手一缩,反倒更狼 狈地瘫靠向他。
  “小王爷,你吓坏她了。”女子已将身上的衣饰整理妥当,吃味地走近他们。斗才 的火热还停留在她的体内,他就已将心思转到一个小女娃身上,女子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理会女子的话语,男子大掌一张,罩住柳湄倘未发育完全的稚嫩胸脯。
  “啊!”柳湄惊叫了声,又捶又打地反抗著,却无法摆脱他的侵略。她羞得想哭, 却硬脾气地死撑著。
  “倒是发育得不错。”男子邪恶地笑著。
  “小王爷,仪式似乎结束了,可能有人会过来。”女子的眉头皱成深壑,话声一落 ,远处便传来呼唤声。
  “湄湄……湄湄?”
  柳湄趁著男子手劲一缓的刹那,滑溜地逃走了。
  “妹妹?”男子不以为意地敛起笑,若有所思地盯视著柳湄逃走的背影,道:“标致的小美人溜掉了。”
  “小王爷,什么时候再来‘暖春园’坐坐呢?大家都念著你呢!”女子娇笑著偎向男子,一脸的妩媚。
  “该去的时候就会去。”男子随手一摆,迳自离去。在“太和殿”上演的春光,至 此已荡然无存。
  另一方面,柳湄仓皇地迎向姊姊柳潆。
  “湄湄,你跑哪去了?”柳潆脸上净是担忧。
  “对不起,我……我只是四处逛逛。”柳湄一双大眼下意识地向后瞟去,神色不定 地回答。“你怎为了?脸色好苍白,发生了什么事?”柳潆蹙起眉问道。
  “没……没什么事。娘呢?”柳湄岔开话题。她心里松了口气,那个诡谲的男人并没有追来,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悄悄回头再望一眼。
  “娘在前殿等著,要回家了。”柳潆再望柳湄一眼,“到底发生什么事?”
  “真的没什么,我们回家吧!”说著,她迳自领先朝前殿行去。
  柳潆狐疑地望著柳湄略显急躁的身影,虽然察觉出不对劲,却又无法具体地说出哪 里不对。唉!对于这个话少的妹妹,她总是不知如何才能和她交心。
  自那天起,这起惊魂事件悄悄地尘封在柳湄的记忆里,难以磨灭……
  男女激烈地翻云覆雨,黝黑的身子缠绕著赛雪的胴体,男人的低喘伴随著女人的娇 吟,一幕幕皆令人口干舌燥。蓦地,女人仰起脸……“吓!”柳湄从床上弹坐而起,惊 惧地拭去额间渗出的薄汗。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在“太和殿”参拜的那一天起,她一次又一次地梦见那名 男子与女人交欢,更骇人的是,方才梦境中的女子竟然是她自己!
  “怎么会?”柳湄失神地低喃,微抖的小手抱著头,不断地摇著。
  这是不道德的!她怎么会梦见与男人……柳湄痛苦地喘著气,一颗心如擂鼓般急跳 。如果可以,她真想除去那天的记忆!只是,不论她如何努力,他总会在深夜时分潜入 她的梦境作怪。
  “小王爷……”她记得那名女子唤他“小王爷”。
  这个城镇里,只有楚王爷府。那位小王爷,想必是楚小王爷吧?
  两年来,他的身影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日益深刻地镂在她的心坎上。她不敢同人提 起,只能将所有的思绪隐藏在淡然的容颜下,假装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的确,这事 如何能与人说呢?说她在十三岁至十五岁之间,便常常做著春梦!
  因为这个“秘密”,使本来便已不多话的柳湄,变得更沉默了。她总是静静地、疏 离地生活著,让人无法猜透她心中的思想。
  柳湄黯然地蜷起身子,环抱住自己,陷入无边的怔忡里……

  第一章
  一个月后──晴天霹雳,乍然袭向柳家。
  柳家老爷柳申笃,不知为何被捕入狱,柳家顿时愁云惨雾,身为老大的柳潆,决定 前往夏侯尊家求援。
  孰知,柳漾才离去不久,大批官兵便涌入柳家,将柳家查封,所有的人皆关入大牢 候审。
  “放我们出去!我娘身体不好,不可以关在这里!”柳家最小的女儿柳青青哭著嘶 喊,可狱卒们全不搭理,任由她喊哑了嗓子仍无动于衷。
  “青青,没用的。省点力气,一起过来取暖吧!娘一直在发抖。”柳湄揽住不停打 颤的柳夫人,试图想安抚娘亲的情绪。
  “娘……”柳青青抹去泪痕,偎到柳夫人身畔,紧紧地抱住她。
  “娘,你别哭坏了身子。”柳湄出声安慰柳夫人,心里却十分不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柳夫人一向荏弱,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身陷囹圄 的一天,几乎哭得要昏厥过去。
  “娘,姊姊会救我们出去的!”柳湄只能如此劝慰柳夫人。
  “潆潆……”柳夫人悚然一惊,“潆潆会不会也被抓进来了?”随即激动地想立起 身四处察看。
  “不会的,娘。你不要紧张,姊姊不会有事的。”柳湄扶著柳夫人坐下,尽量安抚 她。
  “二姊,你怎么能这么镇定?如果大姊也被抓进来的话,就真的没人可以救我们出 去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一辈子,甚至……可能会被砍头啊!”柳青青红著眼眶,梗声 说。
  柳湄眼眸一闪,道:“我们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只能相信姊姊可以救我们出去。 ”柳湄不慌不乱地说著。娘亲向来柔弱,如果她无法扮演沉稳的角色,只会让情况变得 更糟罢了。
  “娘……”柳青青年纪最小,忍不住环抱著柳夫人,一同默默垂泪。
  柳湄望著啼哭的娘亲与妹妹,不再开口说话。唉!不管说些什么,也无法改变现状 ,她登时有些泄气。
  望著简陋又阴寒的牢房,柳湄心里五味杂陈。
  神思一飘,蓦地,她竟想起了“小王爷”。她不知道自己?
  何会将那样的小王爷记在心里,可她就是无法忘记他。
  第一次看到男女交欢的场面,她的确大受震撼,女人的娇吟与男人的粗喘,都深刻 地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她应该要唾弃他的!公然在神殿里做出苟合之事的男人,根本 没有廉耻可言。可是,她却在日复一日的梦见他后,再也无法厘清心中那种诡异的感受 是什么?
  尤其,自从她的梦境改变后,她更感到害怕。
  她竟然……竟然会梦见自己与小王爷缠绵……柳湄咬住下唇,蹙起眉,几乎可以感 觉到一股燠热的感觉袭上胸口,让她无法呼吸。
  莫非……她对小王爷?生了莫名的渴望?否则,她怎么会梦见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 移,梦见他唤著她的名,爱抚过她最敏感的胴体……天!柳湄惊喘地低呼出声,她到底 是怎为了?那是不对的、不对的……“姊?”柳青青轻轻推了柳湄一下。
  “啊!什么事?”柳湄恍然回神,茫然地望向柳青青。
  “姊,你怎为了?你的脸色好苍白喔。”柳青青眼角还挂著泪滴,可怜又担忧地望 著一向十分冷静又寡言的姊姊。
  “没什么。”柳湄立起身,掩饰道:“这里的空气好闷,有点难以呼吸。”
  “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还好吗?要不要先歇会儿?”柳青青抹了抹泪,关心地望著 柳夫人。对于娘亲与妹妹的对话,柳湄已经听不真切,她骇然地想著自己复杂的心情, 愈是想厘清,脑中愈是一片混乱。
  她,开始害怕起自己真正的心意。
  十三天后──柳申笃被诬陷一案,经过夏侯尊的调查,总算水落石出。
  因罪而入狱的柳家人顺利被释放出狱,柳家被查封的田宅也物归原主。
  本以为事情已告一段落,孰料,楚王爷竟来下聘,要小王爷迎娶柳家大女儿柳潆。 而柳潆却在洗刷父亲罪名的同时,与帮助柳家的夏侯尊私订终身。顿时,柳家上下又陷 入困境之中。
  “我……宁死也不嫁给小王爷!”柳潆咬住下唇,哀怨却坚决的表示。
  夏侯尊神情黯然地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爷爷身上了,但愿爷爷能劝服皇上收回 成命,取消你和小王爷的婚事。”夏侯家有一定的地位,虽未在朝?官,可夏侯家老爷 爷的请求,当今圣上应该会接受吧?
  “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的柳湄,扬声走向他们。
  “你有什么办法?”柳潆惊讶地问,眸中闪过一线生机。
  “我们……姊妹同时出阁,我嫁给夏侯公子,姊姊则嫁给小王爷。”柳湄面无表情 地说出她的想法。
  “什么意思?”柳潆蹙起眉问。
  夏侯尊想了想,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娶错新娘吗?”
  “没错,正是如此。”柳湄颔首。“只有这个办法,才可以让姊姊顺利嫁入夏侯府 。”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是,她无法坐视不管。姊姊对夏 侯*的情感是那么真切,她不愿见姊姊不幸。
  更重要的是,她想弄清楚自己对小王爷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我不同意!小王爷花名在外、风流成性,我不允许你将未来的幸福断送在他 的手上。”柳潆反对。她想得到幸福,却不愿妹妹因而不幸。
  “姊,是我自己愿意的。”柳湄将心中早已拟好的说词道出,“经过爹被陷害入狱 的事情后,我明白了权势的好处。所以,我希望有一天能嫁入权贵之家,如果我顺利嫁 给小王爷,不仅可以成全心中的梦想,而你也可以嫁给心上人,何乐而不为
  呢?”柳湄扬起一抹笑,却没有半分喜悦。
  “你在说什么?”柳潆意外极了,她没听错吗?
  “姊,就当我爱慕虚荣,一心想嫁给小王爷吧!我想,过了洞房花烛夜,就算小斗 爷发现娶错了媳妇也莫可奈何,不是吗?除了这个方法,我相信没有更好的了。”柳湄 淡然地说完,便迳自转身回房。
  “湄湄!”柳潆唤不回柳湄,只好转身问夏侯尊,“她……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 真搞不懂。”柳潆用手按住额际,觉得事情不但没解决,反而加倍棘手了。
  “的确匪夷所思,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一心想嫁楚王府吗?”夏侯尊也感疑惑。
  “湄湄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柳潆十分肯定。
  “那她为何做出这个决定?”夏侯尊满脑子问号。
  “你有没有发现湄湄的神情怪怪的?提到小王爷的时候,她似乎有什为难言之隐。 ”柳潆是女孩子,细腻地发现一些蛛丝马?。
  夏侯尊摇摇头,“我看不出她的想法。再说,她与小王爷不可能有所交集的,不是 吗?”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柳潆就是想不通这一点。
  “你会考虑她的做法吗?”夏侯尊明知这方法不好,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不!我不要用我的幸福去换取湄湄的不幸。”柳潆抿紧唇,不接受这个建设。
  “总之,这个办法先压下。一切都等爷爷进宫见过皇上后再做决定。”
  然而,事情还是照柳湄的提议进行了,因为,谁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违抗皇上 的圣命。
  柳潆如愿嫁给如意郎君夏侯尊,而柳湄的命运也自此有了重大的改变。
  一切,似乎早在柳湄遇上小王爷楚临瓒那天起,就注定了。

  第二章
  她从不曾如此紧张过,她竟然真的嫁给了小王爷──那个因为一面之缘而不断在她 梦境中出现的男子!
  每当想起梦境的一切,她的心跳就自动加速。
  天!她始终想不透这究竟是怎为了?她真害怕那种感觉,仿佛她对“那种事”有所 期待似的,让她又惊又惧。
  “砰!”地一声,房门被粗鲁地踹开。
  她屏住气息,涨红了脸。“涮!”覆面的红中被扯掉,她不敢抬眸,却硬是被勾起 下颚,对上一双漾著邪笑的瞳眸。
  她……终于再见到他了!他变得更好看!她失神地望著他俊美的容貌,几乎忘了呼 吸。
  “你就是柳潆?”楚临瓒对她的美貌感到意外,不自觉地勾起邪气的笑。她那双翦 水瞳眸十分地吸引人,才第一眼,他就对她感到兴趣。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她十分眼熟 。
  柳湄恍然回神,仓卒地避开和他对视,脸颊不禁热辣辣地烧灼起来。再见到他,让 她登时有些明白自己这几年来的心情。
  她喜欢他。明知不应该,明知很荒谬,可她就是喜欢上他嘴角那抹恣意又狂放的邪 笑。那样的笑容是如此刺目,是她永远部无法绽放出的笑容!她的个性总是太冷淡了, 淡得连笑容都没有温度。
  于是,她很难将他的笑摒弃在心房之外,甚至不知不觉地,将他的一切深深地刻画 在心上,难以忘怀。
  “我是不是见过你?”楚临瓒眯起了眼,强势地扳起她的脸,仔细地审视她的眉眼 。
  柳湄的心漏跳了一下,直觉地赶忙摇头。
  “哦──”楚临瓒笑了,眼里急速积起嘲讽,“你就是那个偷窥的小浪女嘛!”没 想到,世界还真是小呀!
  柳湄的心倏地一紧,蹙起眉挣脱他的钳制,同时,她觉得心上好似被扎出一个洞, 疼得难受。
  楚临瓒猛一用力扣住她的下颚,怒道:“看著我!”
  柳湄吃痛地抬起眸对往他眸中的风暴,顿时感到心寒。
  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决定要嫁给他?此刻想来,她真的是昏头了!
  现下,她才想起坊间有关他的传言是那般不堪入耳,她却傻傻地动了心,纵身跳入 这火窟。
  “真是没想到啊!”楚临瓒啧了一声,用指腹磨蹭著她细嫩的脸颊,勾起邪笑道: “你出落得更标致,让我更感兴趣。”
  因为心寒了,娇容也变冷了。柳湄不语,只是沉默地望著他。
  “春宵一刻值千金。”楚临瓒的大掌迅速解开她的衣领。
  “啊……”没料到他会有此唐突的举动,柳湄失控地低呼了声,柔软的小手反射地 捉住他的手。
  “怎么?想反抗你的相公?”楚临瓒挑起眉,冷笑道:“听说你与夏侯尊私订终生 ?他是不是尝过你的味道了?”
  柳湄惊愕地瞪圆了眼,没想到他会如此羞辱她。
  “想用这样的表情唬弄我吗?”楚临瓒奋力地撕开她胸前的衣物,“你以为我想娶 你吗?哼!”
  “不……”柳湄失措地遮掩著胸前的春光,强忍著不让泪水掉落。
  楚临瓒伸出大掌擒住柳湄的双手,然后压制到她身后,冷冷的道:“人说夏侯尊是 个君子,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个真君子?”
  纵使玩遍各种女人,他依然在意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个处子!女人虽是暖床泄欲的工 具,他却不愿戴顶绿帽子!
  “不要……”柳湄挣扎著,她开始感到害怕。“太和殿”
  那一幕再度窜入脑海里,她痛苦地合起眼,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如何。
  “不要?你对你的相公说不要?”楚临瓒攒起眉,用单手扣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 利落地扯掉她身上仅有的衣料。
  柳湄不再吭声了,她咬住下唇,选择不再看他。一颗心,犹如掉入冰湖,再也无力 跳动。
  “他是怎样抚摸你的?”楚临瓒恶劣地揉上她饱满的酥胸,“是这样吗?”他掐揉 著,进而又捏住她顶峰软嫩的蓓蕾,恣意地玩弄著,闷声嗤道:“还是这样?”
  柳湄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她想大喊她不是柳潆,可是,她不能!是她愿意代姊 嫁人的,不能功亏一篑。
  “真是敏感哪!”楚临瓒讥讽道:“才这样的触碰,你就兴奋了吗?”他睨向她已 然挺立的蓓蕾,狎笑著。
  “你到底想怎么样?”柳湄羞愤地瞪向他,眼眶中翻转的泪花始终不愿坠出。
  “我想怎么样?”楚临瓒大笑,大掌贴合著她玲珑的曲线向下滑移,“我还能怎么 样?不过是验证我的娘子是否在婚前偷人罢了。”
  “你……无耻!”柳湄自齿缝中迸出愤怒的字眼。
  “无耻?”楚临瓒好像受到夸赞似的笑得更开怀了。“等我检查完毕,就可以知道 是谁无耻了。”
  柳湄只能瞪视著他英挺的容貌,悲哀地想著,为什么看起来长相出?又身世显赫的 楚小王爷,会是这等性子?而她,又是为
  什么会恋上他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楚临瓒不满地睨著她,“哦──是等不及了吗?”
  “啊……”柳湄惊慌地夹紧大腿,却被他以膝头制住,只能大剌剌地在他面前暴露 自己。
  她羞愧地撇开眼,昏乱中,只能忆起“太和殿”的一切,那黝黑与雪白的交缠…… 她恐惧地抖起身子。
  “啧啧啧!”楚临瓒,笑得更张狂,“强装出一副圣女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你瞧 !你的身体倒是诚实得紧。”
  柳湄剧烈地颤抖著,她的身体怎为了,梦境中的旖旎与他此刻的抚触,都让她的身 体?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此刻,她只想逃,只想对准屋柱狠狠一撞,以求能免除接下来 的羞辱。
  “怎么?是我的技巧好,还是夏侯尊的技巧好呢?”楚临瓒不留情地放纵地拨弄著 。
  令人战栗的酥麻迅速地蔓延到柳湄的全身,她极力想忽视那种磨人的感觉,可脑海 里已自动浮现男女交缠的画面,她急促地喘著气息,强迫自己冷静。于是她狠狠咬住下 唇,想以痛楚来转移她奔腾的思绪。
  面对柳湄僵直的身躯,楚临瓒怒道:“只有夏侯尊能激起你火热的反应吗?别妄想 ?他守身了!”说罢,他执意地蹂躏她,要逼出她潜藏的热情。
  “不要……”柳湄踢蹬著被压制的双脚,却因他更猛力地制伏,吃痛地蹙起眉。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魅力,看看你是如何把夏侯尊迷得团团转的?”他勾起残酷的 笑,放松力道揉抚著她最甚至轻慢地撩拨著。
  “我没有……”破碎的嗓音显示了她的恐慌。
  “放松,我会温柔一点的。”他俯身向前,想要吻上她的唇却被她避开。
  他气恼地扣往她的下颚,粗暴地吻上她的唇。他一向不容女人拒绝,尤其是为了别 的男人而拒绝他,他绝不容许!
  “唔……”她挣扎著想反抗,却反而让他的舌滑溜地窜入她的口中,翻搅她的情欲 。
  不!她不要这样!柳湄狠狠地一咬……“你这个贱人!”楚临瓒气红了眼,呸了口 唾沫,利落地褪下自己的衣物,“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夏侯尊守身!”
  柳湄惊惧地看著他先是赤裸上身,紧接著,是他张牙舞爪地逼向她。她害怕地抓起 被单跳下床,拔腿想往外跑,却被他猛地一抓,拖掷回床上。
  下一刻,他已整个压上她,扯开两人之间的屏障──被单,火热的身躯紧密地与她 相贴。
  柳湄惊骇得瞪圆了眼,咬破了唇。
  楚临瓒倏地一愣,他没想到她会倔气地咬伤了唇,登时心软,却又强势地驱逐斗斗 怜惜的念头,“就算你咬舌自尽,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唇逸出一声冷笑,狂暴地吻上她的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他不自觉地轻轻舔 吻著她的伤口,然后,向下吻住她胸前粉红色的花蕊。
  “呃……”柳湄倒抽口气,咬住下唇。方才他的举动算是一种温柔吗?她的心因此 出现几丝曙光。
  楚临瓒掠夺地亲吻著她的肌肤,她白皙透红的娇躯的确使他感到亢奋。
  “夏侯尊如果看到我这样对你,不知做何感想为”他唇边绽出快意的笑,双手罩住 她浑圆的乳房,继续向下吻去。
  才刚窜起的感动转瞬又消失无踪。柳湄合起眼,放弃了挣扎,她怎么会傻得以为他 还有颗心呢?怎么会傻得以为他方才的举动是温柔呢?
  如今,只要姊姊与夏侯尊能够得到幸福,也不枉她的牺牲了。
  “啊……”柳湄倏地回神,惊喘地看著他。
  楚临瓒眼中放射出噬人的光芒,他邪气地瞟了柳湄一眼,随即抓住她纤细的小腿腹 ,微一用力,让她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柳湄痛楚地别开脸,她已无力反抗了,也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柳湄咬住下唇,唇瓣上的旧伤口撕扯著她的心,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他正在做些 什么,可是,为什么他的动作变得轻柔?
  他按捺著勃发的冲动,噙著冷笑,他想征服她!想用柔情征服她!
  过去,面对女子的欲迎还拒,他可以直捣黄龙地掠夺,可柳湄却让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换个方式让女人投降,绝不是因为怜惜她,柳湄的手紧抓住身 侧的锦被,甩著螓首想漠视他的温柔所激发出的愉悦感受。这一刻,她的心又松动了。 她对他感到困惑,他究竟想怎么样呢?
  只是,她再也无法深入思考,一种陌生又熟悉的热潮开始流动,她好害怕!
  一切就像是春梦,唯一的差别是她真实的感受到了!她的脑中轰然一响,终于逸出 一声娇喘。
  听到她压抑性的呻吟,他更积极地吻著,故意缓缓地在她的隐私处慢慢磨蹭。
  “不……”柳湄意识朦胧地呢喃。她可以反抗用言语伤害她的他,却无法面对他此 刻的柔情挑弄。
  “呃……”柳湄开始急促地喘气,汗珠开始渗出她粉白的肌肤。
  楚临瓒抬起头,为了她迷蒙的眼眸一眼,心跳突地乱了节
  奏。他本意只是想挑起她的情欲,再羞辱她如此轻易便可被男人耍弄,然后甩下她 离去……而今,他竟兴起真的想要她的冲动。
  “嗯……”柳湄只觉一阵酥麻的快感由下而上爆炸开来,她想要更多!她情难自禁 地更贴向他……楚临瓒俯身含住她胸前圆润的花蕾,用粗糙的舌面摩擦著,在猝不斗防 的刹那,他猛然向前一冲,挤入她紧窒的幽穴中。
  “啊……”被撕裂的痛楚让柳湄蹙起眉,赶紧咬住牙,僵躺在床上。
  楚临瓒错愕地愣了半晌,“他真的没碰过你?”
  柳湄凄楚地凝视著楚临瓒,疼得说不出话来。可那委屈至极的眸光,像掐得出斗来 般地揪痛了楚临瓒的心。
  一丝愧疚扫过楚临瓒的脑海,可是,他随即抿起唇,驱走心中复杂的感受,捧住她 圆润的臀,开始在她体内律动。
  “痛……”柳湄的双掌推向他的胸膛,抗拒著他的动作。
  他扣住她的双手,俯身吮住她的耳垂,又咬又啮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痛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愉悦。柳湄开始细细地喘息,却不愿呻吟出声 ,因为她不要面对心中的渴盼,过去梦中不曾间断的春梦已让她感到害怕,她不要真的 沉沦在燕好的情绪中。
  楚临瓒咬紧牙根,享受著她的紧窒所带来的快感。他不是没玩过未经人事的小处女 ,可是柳湄与她们不一样。她有著白皙滑嫩的肌肤、偾起的雪白酥胸与特别火热紧窒的 甬道。
  她……是他遇过最棒的尤物!
  尤其是她咬破唇也不愿哼声的模样,更加刺激他的欲念。
  见多了因为难耐而呻吟的女人,柳湄的倔性子反倒激起他不同的感受。
  他放纵地在她体内驰骋,感觉到她渗出更多的润滑,他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她,矢 志要让她同他一起攀向高峰!她,是他的挑战!
  “唔……”柳湄狠狠地咬住被单,不让自己吟出声音。
  楚临瓒扯走被单,用力地将她顶起,嘶声喊著:“叫出来!”他要听到她的吟哦。
  柳湄死命地摇头,咬住下唇。仿佛一场耐心争夺战,谁也不愿屈服。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他奋力地抽动,她的身体十分热情,可她的个 性却又倔冷得极端,让他又恼又恨。
  他半跪起身子,让他微汗的胸膛熨贴上她光洁的裸背,左大掌则揉捏著她饱满的胸 脯,感受著她柔润的温暖。
  柳湄濒临疯狂,她没想到男女之间的情欲竟是如此的激烈。恍惚地,她想,比起她 在“太和殿”看到的那一幕,真实的欢爱显得更加动人心魄!
  “唔……”柳湄再度闷哼了声,只因他已自后进入她体内,凶猛地撞击著她。
  楚临瓒首次如此挑逗女人,过去,只有女人挑逗他,而他身下的“妻子”,竟有如 此的能耐折磨他,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心中的怒气让他将律动的速度提升至极限……“唔……”柳湄自鼻翼间哼出娇细的 吟声,感觉到下腹间爆开一阵狂喜。
  “啊……”楚临瓒低喝了声,在她的收缩下泄出热潮……他重重地将她压趴在床上 ,喘出的浓重气息直扑她敏感的耳际。
  她挣扎地想起身,却反被他压得更紧,只能疲累地蠕动了一下,合起眼眸不再斗抗 。
  “你想……”他的大掌抚著她纤美的颈项,“如果夏侯尊看见,他会不会发狂?”理智清明后,他又想羞辱她。
  柳湄见不到他的表情,却感受得到他话语中的得意,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倏地翻过她的身躯瞅著她。
  “我不是柳潆。”她勾起笑道。他得意,她可比他更得意呢!她喜欢看他错愕的表 情,有种报复的快感直窜心坎。
  “你不是柳潆?”楚临瓒眼中积起风暴,虎口掐入她纤细的脖子,狠狠地:“你是 谁?”
  柳湄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微松手劲,火爆地怒吼:“你竟敢玩弄这种手段!柳潆呢?”他并不想娶柳潆, 可是,一想到自己被欺骗,心里便翻涌出无边的怒涛。
  “当然和夏侯公子成亲了。”柳湄终于喘出了气息。
  “啪!”清脆的巴掌声乍然响起,楚临瓒狠狠地掴了柳湄一巴掌。
  柳湄登时眼冒金星,火辣辣的刺痛感速地在颊侧灼烧开来,她咬住下唇,可颊上的 疼、唇上的疼却远远比不上心口的疼。
  她怎么会因为不断出现的春梦而对他有了幻想为好傻呵!她在心里哭泣著。
  “你……到底是谁?”楚临瓒龇牙咧嘴地瞪视著柳湄。
  “柳湄。柳潆的妹妹。”柳湄武装好心情,冰冷地回答。
  楚临瓒闻言,纵声大笑。“哈哈哈……”
  柳湄蹙起眉,不明白他何以笑得如此开怀。
  “好一个自私的柳潆,好一个无耻的夏侯尊!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妹妹 ,多可笑啊!多伟大的亲情啊!”
  楚临瓒的笑语,深深地刺痛了柳湄的心,可她不想也不愿辩解。她知道姊姊是如何 地不愿意,可皇上圣命难违,除出此下策外已别无他法,若找其他人代嫁,将会引起更 大的风波。
  而她不愿承认的是,她曾经对楚临瓒有过一丝幻想。他夜夜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原 是唾弃他的放浪,原是不齿他竟在庙宇里与女人欢爱,而后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斗情 竟然有了转变……她羞愧地咬住下唇,觉得自己比他更无耻!
  “真是太有趣了!”楚临瓒嘲讽地道:“你还真是委曲求全哪!可以为了成全姊姊 的幸福,甘愿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我,我是该赞扬你的高风亮节,还是该耻笑你的蠢笨 无知呢?”
  柳湄不愿答腔,任由他的羞辱窜入耳际,再扎痛她的心。
  “怎么?不愿说话?是不屑与我说话吗?”楚临瓒粗暴地扳过她的脸,狞笑地瞪视 著她。
  柳湄索性合起眼,不愿望他。
  “如果你以为我会罢手,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们敢设计这样的陷阱,就要有承担后 果的勇气!”楚临瓒甩开她的下颚,怒气冲冲地著衣离去。
  直到房门砰地甩上,柳湄才睁开泛红血丝的无神眼眸。
  她想移动身体,却被下身传来的刺痛给阻拦了动作。
  她错了吗?她是不是替自己掘了个洞,挖好了坟?
  泪水终于溃堤,她抬手抹去无声滑落的泪水,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未来,将会是怎样的光景呢?柳湄无语问苍天。
  “砰!”柳湄瞬间惊醒,眨著惺忪的睡眼望向遮掩住花厅的木质镂花屏风。
  一道火红的身影直扑而来,愤恨的眸光恶狠狠地瞪著柳湄。
  柳湄没有出声询问,镇定地上下打量红衣女子,揣想著她的身份。
  “你是柳湄?”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瞪圆了眼。
  柳湄睇她一眼,不疾不徐地道:“有事吗?”她不意外醒来时不见楚临瓒的身影, 只是,天才蒙蒙亮,这女子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你为什么要代替柳潆那个贱女人嫁给我哥?如果没有你,哥哥就不会娶到她了! ”红衣女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死命地捶打柳湄,甚至一手抓上她的长发,撕扯著她的 头皮。
  柳湄吃痛地反抗,可身体的不适加上红衣女子不知哪来的蛮力,竟让她怎么也挣脱 不开,疼痛感让她蹙起眉,连唇色都变得苍白。
  “你们柳家都是贱女人!”“啪!”地一声,红衣女子掴了柳湄一掌。
  柳湄一愣,登时怒火中烧,奋力将红衣女子推倒在地,“你凭什么污蔑我们柳家人 ?”不愠不火的嗓音,配上冷厉的眸,让红衣女子愣在地上,一时间忘了爬起。
  半晌,红衣女子尖声嚷著,“你竟然敢推我?我楚可倩今天跟你没完没了!”说罢 ,她疯狂地袭击柳湄。
  不一会儿,柳湄的下颚已多出三条抓痕,衣衫被扯开,原本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也被 打散,狼狈不堪。
  柳湄猛地出手,一把扯下楚可倩的手,“啪!”地一声回敬了一巴掌。她并不是受 了冤屈还会含泪忍耐的女子,白挨了楚可倩一巴掌,她会公平地讨回来。
  事实上,她心里堆积了漫天的怨气,楚可倩的到来,只是让她有了发泄的管道而已 。她寡言,可不代表她可以容忍被欺凌!
  娇生惯养又任性撒泼的楚可倩,自小便是楚王爷捧在掌心呵疼的心肝宝贝,哪曾被 人责打过?柳湄这一巴掌让她傻愣在原地,泪水倏地夺眶而出。
  “你……你竟敢打我?”楚可倩抚著面颊,眼里净是泪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竟然敢打我!”
  柳湄抬手抚上被抓伤的下颚,看见指腹上有著殷红的血??
  神色不善地说:“你也打了我,不是吗?难道只有你打人,别人不能打你吗?”
  “没错,只有我能打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可是堂堂郡主,你竟然敢打我!”楚 可倩愤恨地抹去泪水,扬声唤道:“春、夏、秋、冬!”
  下一刻,四名丫环马上出现在柳湄房里。
  “给我打!”楚可倩气焰嚣张地嘶喊著。
  “郡主……”为首的春儿不敢妄动,柳湄毕竟是个“小王妃”啊!
  “动手啊!你们若不动手,我就先处罚你们!”楚可倩尖声指挥著。
  春、夏、秋、冬四婢闻言不再踌躇,皆上前一步。
  “你们敢!”柳湄立身床侧,无畏地迎视四婢。
  “小王妃,得罪了。”春儿率先说了声。
  “还不动手!”楚可倩自后将四婢向前推去。
  登时,四婢挥动著花拳,如雨点般落在柳湄身上。
  柳湄只觉四肢百骸传来的疼全像针般传递到心坎里,她只知道要反击,可是,一斗 女流的她,又怎敌得过四婢的攻击?
  “你们在干什么?”不卑不亢的冷淡嗓音如电般劈下,楚临瓒斜倚著屏风,双斗环 胸地问。“小王爷……”四婢一惊,赶忙跪下。
  “哥……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楚可倩气恼地跺脚,却忍不住畏怯了下,在她的 心里,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哥哥其实是有所畏惧的。
  “教训她?”楚临瓒撇了衣衫紊乱、狼狈不堪的柳湄一眼,继而厉目一扫,寒声道 :“你凭什么教训她?”
  楚可倩心一乱,蠕了蠕唇,终于还是忍不往地嚷著,“我当然要教训她!要不是她 这个贱女人,*哥哥就不会娶到柳潆,那么……”
  “那么什么?”楚临瓒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浑身散发出一股魄人的气势,直逼楚可 倩,“若不是你任性撒野,我又何必娶她?你有本事就让你的*哥哥心甘情愿娶你,也 毋需连累到我。”
  若非楚可倩爱上夏侯尊,楚王爷也不会因为爱女心切,而向皇上提出楚临瓒与柳潆 的婚事,更不会发生柳湄为了帮助姊姊而故意代嫁的风波。这一切,都是楚可倩这个任 性又无法无天的小妮子惹出来的!
  “要不是柳潆那个贱女人使了什么魅惑的手段,*哥哥才不会娶她呢!他会娶我的 !”楚可倩眼中燃烧著怒火瞪向柳湄,“既然哥哥不喜欢她,我教训她又有什么不对? ”
  “你要教训她,我无所谓。”楚临瓒的话让柳湄面容一僵。“只是,她现在已是你 的*哥哥的妹子,你若是把她打得见不得人……”他冷冷一笑,“后果自行负责。”说 罢,转身便要离去。
  楚可倩急声嚷著,“爹是王爷,我……我才不怕!”
  楚临瓒只是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湄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她本以为他是来替她解围的,本以为他会痛斥妹妹的行 径,本以为他会有一丝怜惜……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无视于她的伤痕累累,就这么无 情地离去,似乎她被楚可倩整死也无所谓了。
  “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继续打!”楚可倩一把揪起夏儿和冬儿,将她 们推向柳湄,小手一挥,“用力给我打!”
  四婢对望一眼,由春儿开口道:“郡主,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们真的不敢再打 了!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奴婢的小命就不保了。”说罢,四婢一同跪下。
  “你们怕什么?爹最疼我了,你们什么都不用管,有什么事都由我来担待,总之, 给我用力的打就对了!”楚可倩如泼妇般地叫嚣著。
  “你闹够了没有?”柳湄忍无可忍地喝斥,强忍著颊边与全身的痛楚,直挺挺地走 向楚可倩,“你有什么权利教训我?就算你是个郡主又如何?我不想与你计较并不是怕 你,告诉你,我就是不怕你,我就是要再打你一巴掌!”
  楚可倩没料到柳湄会出手,结结实实地又挨了一耳光。
  四婢低呼出声,惊慌地涌向楚可倩,异口同声道:“郡主……”
  “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柳湄目光森寒地逼向楚可倩,“否则,我不会让你再有 机会如此对待我,你待我几分,我定会加倍还给你!”
  “你……你……”楚可倩霸道惯了,何曾遇过这般强势的对待,泪水夺眶而出,哭 嚷著,“你竟然敢再打我?你……我跟你拚了!”
  在楚可倩迎面扑来时,柳湄右手一扬,第三度掴了她一巴掌。
  “你……我会叫我爹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楚可倩捂著红肿的脸颊哭嚎著。
  “去啊!”柳湄闲散地道:“说穿了,你不过是个奶娃子,有本事欺负人,可一旦 被欺负的时候,就只会哭著去找你爹,由他来替你出气,真是好厉害、好棒、好佩服啊 !”她拍著手,唇角挂著冷酷又阴寒的笑。
  楚可倩过分的行为,激起了柳湄心中不驯的本性。
  “我就是要去找我爹,就是要他把你杀了,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去啊!我本来以为你有胆量欺负人,应该是颇有能耐,想不到,也不过是个依仗 王爷的权势,狐假虎威罢了!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如果怕死,掴了你第一掌,就不会掴 你第二掌,既然我都‘胆敢’打你三掌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也许,我应该 再掴第四掌才对。”
  楚可倩闻言惊跳了一下,仓皇地退后几步,“你休想!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那么快就杀了你,我一定 要让你尝到何谓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痛苦!”撂下狠话后,楚可倩奔出房,四婢也慌 张地尾随而去。
  待她们离开,柳湄倏地浑身一软,险些站不稳住脚。
  她哪来的勇气?她竟然出手打了郡主,而且还是三次?
  望著自己因掴人而显得红肿的手掌,柳湄失神了。她从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胆量, 更不知道自己有这份气魄……突然间,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自己。她不但为了春梦而对 楚临瓒?生绮丽的遐想,更为了楚可倩过分的言行而动怒,甚至出手伤人。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你是在自我反省吗?”凉凉的话语自身后传来。
  “你……”柳湄猛地回身,惊讶地看著不知何时出现的楚临瓒。
  他……他刚才不是走了吗?
  “看到自己的夫君应该是这种表情吗?柳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没想到会出了这 么一个泼辣的女儿。”楚临瓒目光幽深地打量著柳湄。
  她的确很耐人寻味。昨夜的她,闷声不吭地任由他羞辱;
  而今,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凶悍,嗯!果然有趣。
  柳湄咬住下唇,不欲与他说话。不知为什么,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她总是习惯武装 起自己,让原本内敛的她表现得更加无所谓。
  “你没想过后果吗?”楚临瓒的大掌抚向柳湄颈间的暗红伤痕,像是爱抚,却又口 不对心地嘲讽道:“得罪了可倩,你往后的日子会十分的难过。”
  柳湄退后一步,避开了他那让她泛起疙瘩的抚触。
  楚临瓒阴郁地拢起眉,大掌一伸,将她扯入怀中,扣住她的下颚,不悦地道:“你 已经是我的人,还想扮清高?难道你忘了你昨夜是如何地在我身下娇喘吟哦的吗?”
  “你可以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柳湄冷然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淡薄地说 。
  楚临瓒放声大笑,将她推开,让她差点摔跌在地。“谁想要得到你的心了?你不过 是我无聊时的暖床工具,说这话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柳湄脸色微变,冷冷的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我暖床?岂不是降低了你的品 味与格调。”
  楚临瓒闻言,轻佻地邪笑道:“亲爱的娘子,小王爷我什么都不缺,独缺品味与格 调。”
  “你……”柳湄惊讶地倒退几步,不明白他为何愈走愈近。
  “亲爱的娘子,你何以如此畏惧呢?你的相公此刻正需要你呢!”楚临瓒伸臂一揽 ,将柳湄推压到床上。
  “不……”柳湄失控地推拒,她不要像个妓女似的任由他狎弄。
  “我会让你改变心意的。”他吻上她的耳垂,故意嘲弄道:“不知道可倩伤到你斗 么地方了,待相公我好生检查检查。”
  柳湄痛楚地合上眼……

  第三章
  当他吮住她胸前的乳蕾时,她微梗地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
  楚临瓒讶异地抬起眸,有些夸张地笑道:“原来你除了说‘不要’之外,还会说别 的话?”那模样看在柳湄眼中,只有“轻浮”二字可以形容。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她瞅著他,努力想隐藏心中的苦涩。
  “我怎么对待你呢?”楚临瓒刻意地偏头想著,“你倒是说说看。”说话的同时, 大掌占有性地罩住她白皙的双峰。
  “你……”柳湄支起身子想退后,他这样的动作,要她如何能好好地思考要说些斗 么?
  楚临瓒扣住她的腰肢,一边揉搓著,一边道:“怎么?你不是有话想说?”他的视 线凝注在她饱满的山丘上,根本没诚意聆听。
  “你若是真心想听,就不要……”
  “不要什么?”他挑眉望向她,“没有人可以命令我‘不要’做任何事。”为了表 示他的不悦,他重重地掐住她的浑圆,让她吃痛地蹙起眉。
  “你这样我无法好好地说话……”她试著想与他沟通。
  “那就闭嘴!”他冷冷地?下一句,另一只手已向下探去。
  “不……”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的,他根本不在乎她想说什么。
  “我对你……很感兴趣。”他挑起眉,坏坏地望著她。
  “什么意思?”她像只受惊的猫儿,不明白他的“感兴趣”
  所言为何。
  “你看起来很冷漠,甚至在欢好的时候也不愿尽情表达你的情绪,可是……面对可 倩的时候,你倒是凶悍得紧。”他说著把玩著她丰润的双峰。
  柳湄咬紧牙关,用尽意志力克服自己几乎要软弱的心。
  “你到底有几种面目呢?”他观察著她的表情,“除了在我面前的寒若冰霜,与在 可倩面前如同凶猛的母狮之外,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他从未遇过这般引起他兴趣 的女人。
  当他试图要挑逗她时,她不愿和他说话。
  “又不说话了?你方才不是有话想说?”他抚著她的双峰边缘,慢慢地揉绕著。
  她突地抓住他的手,呼吸不顺地道:“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沟通,我希望…… ……”
  他甩开她的手,“我喜欢边做边沟通。”他笑得浪荡,再度抚上她胸前的饱满。她 并不特别丰满,可因为皮肤十分细致,握在掌中的感觉相当柔软舒服,他享受著它的乐 趣。
  柳湄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和她沟通,他在乎的只有“那回事”,也许,他愿意和她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已是天大的恩宠了。她自嘲地在心里忖度著。
  “你其实很热情的,对吧?”他突然开口问,出其不意地探向下方。
  “啊……”她没料到他会突袭,脱口惊喊了声。
  “你瞧!这样就让你这么兴奋了。”他满意的邪笑著道:“让我瞧瞧你能放浪到斗 么程度,我要看看你冷漠的外表下,隐藏著怎样的热情。”
  他的话像盆冰水,兜头地冻伤了柳湄的心。她……并不放浪啊!她厌恶自己的身体 !似乎经过初夜后,她的身体变得更敏感了,只要他轻轻碰触,她就会有那种让她难堪 的反应。
  “唔……”柳湄咬住下唇,羞愧得想哭,却不愿真的表现出来。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他诱哄地在她耳畔说著。
  柳湄发现她不但不能无动于衷,反而因为合眼的关系,让身体其他部分的感官变得 更为敏锐,他的抚触也变得更强烈地向她袭来。
  “愿意瞧我一眼了?”对上她睁开的眼眸,他凑近她的唇,很想吻她,可是,他斗 愿再被她咬上一口。
  她别开眼,真的太可怕了!床第之欢似乎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愈来愈害怕那 种感觉了!难道,她是个淫荡的坏女人?
  “不……不要碰我!”她突地开始挣扎,歇斯底里地反抗。她不要成为淫荡的女人 啊!
  楚临瓒被她疯狂的举动吓到,一时不查,便是被她的粉拳击中下颚。
  “痛!”柳湄疼得缩回手,瞟他一眼后,被他眼中急速堆积的怒气骇著。
  “痛?打人的喊痛?”楚临瓒玩世不恭地勾唇冷笑,“上一回是咬伤我的舌,这一 次是打中我的下颚,你还真是难以驯服啊!”
  驯服?柳湄的心扎痛了一下,在他眼中,这样亲匿的事只不过是为了“驯服”?她 无法承受地用力推开他,想要逃下床去。
  楚临瓒比她更快地擒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扯回床上压住她,气息直扑她的面颊, 冷声道:“不要一再考验我的耐性!”
  柳湄手脚并用地又踢又踹,她不要这样的感情!她不要被他驯服!一旦他驯服了她 ,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视她如敝屣?
  “你这个疯女人!”楚临瓒发狠地用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留情地撕开她的衣物, “怎么?挣扎起来比较有趣是吗?我就不信你不会变成一只绵羊!”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我恨你!”柳湄终于抑止不住地尖叫出声,此刻,她只想 死去!永远也不要再看见他狰狞的模样!
  “恨我?”楚临瓒嗜血地笑道:“那最好!恨我对你才有好处,若是爱上了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眼神却散发出噬人的光芒。
  “我不会爱上你,永远都不会!我会恨你,一辈子都恨你!”柳湄失控地叫喊,她 恨他,真的恨他!恨他非得彻底让她对他死心不可……死心?!柳湄神情一呆,她为斗 么要死心?莫非她对他的情已如此深刻?这个爆炸性的想法让柳湄惊愕得无法出声。
  楚临瓒嘲讽地道:“喊得太激动,咬伤了舌是吗?”
  柳湄哀伤地瞅著楚临瓒,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的男人动情?她真的不懂。
  楚临瓒被她绝望的眼神所骇,喑哑地开口道:“撒泼完毕,改用可怜手段了吗?”
  她不语,只是沉静地望著他,眼神慢慢地流连过他的额际、眉间、鼻梁、唇瓣与被 她击中的下颚……为什么会对他有情??
  什么?
  楚临瓒被她望得不自在,心中陡地窜上一阵烦躁,他漠视心中的不舒坦,突地凶猛 地捏住她的酥胸。
  柳湄蹙眉挣扎著,反抗他毫不温柔的力道。
  “小绵羊,你这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哪!”他阴阴一笑,用膝盖顶向她紧合的腿 间。
  柳湄咬住了唇,死命摇摆身躯,再度将唇咬出血丝。她不屈服,绝对不要屈服!她 黯然地合起眼眸,何时她才能摆脱这梦魇?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男女体力上的差距, 当他执意侵犯她时,她根本毫无反击的能力啊!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见她像 僵死尸似的不言不动,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气,粗蛮地蹂躏著她的花心,却只见她的眉愈 蹙愈深,没有任何反应。
  察觉到她反抗的决心,他原本的信心像是被打破般地翻搅出复杂的思绪,随即,他 的大掌离开了她的隐私处,也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
  柳湄狐疑地睁开眼眸,起身躯向床头缩去,用手遮掩胸前春光,不安的眼眸紧紧地 盯著他,深怕他再有任何举动。
  “小绵羊……”他诡异地放柔了声调,用指背抚向她的面颊,却被她反射性地避开 。
  “啧!”楚临瓒低啐了声,“你的确很有挑战性。”他深幽的眼瞳里燃起一把征服 的火炬。
  她陡地起了鸡皮疙瘩,对他的态度感到害怕。她敢反抗暴戾的他,却对平静的他有 种陌生的恐惧,他……想做什么?
  “娘子……”他用低哑的嗓音唤著她,大掌温柔地拨开她环在胸前的柔荑,揉上她 的浑圆。柳湄倒抽一口气,他的温柔令她战栗。
  楚临瓒勾起惑人的笑,轻柔地抚摸著她玲珑的身段,像游戏般地玩耍著,最后,来 到她最私密的天地。
  柳湄急促地喘著气,如被下了定身咒般无法动弹,只能睁著惶惑不安的美眸,傻傻 地注视著他挑情的举动。
  发觉了温柔比暴力更能使她软化,他用粗糙的大掌在她雪白的大腿上缓慢地来回轻 抚。
  柳湄颤抖地想踢他,却惊觉绵软的身子已无法使出任何蛮力地,果真像只小绵羊般 任由他欺凌。
  “不……”她脆弱地低喊了声,厌恶他随意的温柔竟严重地影响她。
  “呃……”柳湄惊惧地抽搐了一下,纤纤小手抓上他的发,想要拉开他。
  楚临瓒罔若未闻,无视于她的抓扯,探出舌挑弄著她,只要能让她屈服,他可以斗 顾男人的尊严去取悦她。
  “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柳湄终于哭了,泪水溢出眼眶,泄愤似的捶打 著他的肩。
  她恨死他了!为什么非得让她如此难堪?
  听到她啜泣地低语,他抬头望她,猛然跌入她楚楚可怜的瞳眸里。
  楚临瓒只觉心头像被刺了一刀般难受,不明白酷爱征服女人的自己何以独独对她的 泪水感到怜惜?
  他用力扣住她的腿,强迫自己不因冲动而伸手替她拭去泪珠。
  “求求你放过我……”柳湄哽咽地说,泪水垂挂在腮边,惨白的容颜脆弱得让人斗 忍伤害地。
  “你就这么厌恶我?”楚临瓒低咆著,“就这么不愿意让我碰你?”
  柳湄痛苦地合起眼,她的身体好像被烙上“淫秽”的字眼,她只是不想堕入这样的 深渊而已……“好,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吗?”楚临瓒暴怒跳下床,他不懂自己为何生气 ,她的泪水让他烦躁得想砸毁所有触目可及的物品。
  淡漠的她,竟然为了拒绝他的求欢而落泪!他气得想毁天灭地,气得只想加倍折磨 她!
  “走!”楚临瓒将柳湄拖下床,粗暴地简略?她套上衣物。
  “不要!你要做什么?”柳湄惊惧地伸手扣住桌沿,他竟蛮横的将她与桌子一起拖 动。
  楚临瓒索性将她打横抱起,一路奔至下人居住的院落。
  柳湄死命地挣扎,却不敢大声叫嚷,她不想惊动整座王府,却害怕他接下来的行径 。
  楚临瓒一脚踹开专属于春、夏、秋、冬四婢的房间,将柳湄丢下。
  “小王爷……”房里的夏儿与秋儿被惊醒,惊慌地翻落下来,双膝跪下。
  楚临瓒一把抓住夏儿,对秋儿喝道:“出去!”
  秋儿吓得直打哆嗦,望了夏儿一眼,抖了抖唇却不敢多说地退了出去。
  “待在门口,不准声张!”楚临瓒又喝了声。
  秋儿惊跳了一下,仓皇地应了声是,便惊恐的退到门外合起门扉,抖著身子蹲在门 口,当真不敢妄动,只能在心里哀嚎著,为什么今夜轮到春儿与冬儿伺候郡主,留下她 与夏儿?
  “小……小王爷……”夏儿已吓得花容失色。
  楚临瓒将夏儿推上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小王爷……”夏儿意识到接下来的事,面色惨白地掉出泪。
  “不准哭!”楚临瓒暴怒地瞪向夏儿,夏儿登时眨落一串泪水,只能剧烈地颤抖。
  “你想做什么?”柳湄又惊又惧的望著楚临瓒。
  “我想做什么?”楚临瓒邪笑道:“你猜猜我想做什么?”
  大掌已抚向夏儿苍白的面容,暧昧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一眼便望穿他的意图。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柳湄抓紧衣摆,抖著声音说。
  “不可以?你除了不、不要、不可以之外,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楚临瓒嘲讽地 道。
  “你……”
  “你可以在一旁观赏。”楚临瓒“唰!”地撕裂夏儿的衣裳,一袭嫩黄的肚兜瞬即 跃入眼帘。柳湄哑然地与夏儿四目交接,面对夏儿求援的眼神,她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 救夏儿。
  “不,你不可以,她还是个清白的好姑娘啊!”柳湄想唤醒楚临瓒濒临灭绝的良知 。
  楚临瓒闻言勾唇一笑,指腹摩掌著夏儿毫无血色的唇瓣,冷冷地瞟向柳湄道:“斗 晚起,她就是我新纳的妾。”
  柳湄捂住唇,心痛得无法成言。她不想让他碰她,不希望自己耽溺于情欲之中,却 又矛盾的不想他纳妾;看著他抚摸夏儿,她只觉得痛苦,无边的痛苦楚临瓒大掌熟练地 向下探去,钻入夏儿的衣衫里。
  “小王爷!”夏儿惊喘了一声。
  “要不要一起来?嗯?”楚临瓒邪魅地挑眉问柳湄。
  柳湄咬住下唇立刻转身奔离。在她打开门奔出的刹那,耳里传来的是楚临瓒低沉的 笑声与夏儿的呻吟交织成一片诡魅之声……柳湄一冲出房,便撞上蹲在门口的秋儿。
  “小王妃……”秋儿满脸泪痕,哽咽地道:“求您救救夏儿……”
  “我……”柳湄的泪水滑落而下,凄楚地道:“也许你该去向郡主求援。”
  “啊!小王爷……”房里突然传出夏儿娇嗲的媚音。
  柳湄一愣,随即掩面奔离,再也无法停留在原地。
  秋儿怔在原地,只能瞪著紧闭的门扉里传来时高时低的喘息声,她……只能哑然地 抓紧衣襟。
  倏地,门扉开?,楚临瓒冷漠地自房里走出,目光看著柳湄奔离的方向,深邃的眼 眸中闪过一抹难懂的情绪。
  “小、小王爷……”秋儿颤巍巍地垂下头,就怕楚临瓒欲罢不能地也对自己动手。
  然而,楚临瓒什么也没做,迳自夹带著怒气拂袖而去。
  秋儿赶忙冲进房里,当她看见衣衫不整的夏儿时,忍不住冲上前紧紧地抱住夏儿, 哭道:“对不起、对不起……”
  “秋儿!”夏儿环抱住秋儿,哭得声嘶力竭。
  “小王爷他……”秋儿替她拿来干净的衣裳,梗声道:“我们请郡主替你做主,小 王爷不应该对你……”
  “不!小王爷什么都没做。”夏儿红著眼眶,绽出一抹似喜还忧的笑靥。
  秋儿讶异地收住泪水,“可是方才你……”
  “小王爷命令我……发出那样的声音……”夏儿两颊浮起红云,眸中绽放出怀春的 光彩。
  “这么说来,小王爷只是为了激怒小王妃?”秋儿惊喜地抹去泪水,紧握住夏儿的 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夏儿抽回手,羞怯地瞟了秋儿一眼,“可是小王爷说……要纳我为妾。 ”
  “啊?”秋儿不雅地将唇张成圆形。
  “秋儿,如果小王爷真要纳我为妾,那么……”夏儿眸中有著兴奋的神采,她就能 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夏、夏儿,你确定小王爷真的这么说?也许……小王爷只是随口说说,你也知道 小王爷一向风流成性,连小王妃也是王爷逼他娶的……”
  “你是不是嫉妒我?”夏儿敛起笑,气恼地瞪向秋儿,“你一定在嫉妒我,对吧? 你嫉妒小王爷方才不是对你……”
  “你在说什么!”秋儿气愤地后退一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刚才那么担斗 你,以为你被小王爷……”
  夏儿倏地起身,撇唇道:“你?我担心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刚才为什么 不替我求情?现在假惺惺的想做给谁看哪!”
  秋儿委屈地摇头道:“你……变了!”
  “哼!我将成为小王爷的妾,你就算嫉妒我也没有用!再过不久,我就可以离开这 个低下的地方了!”夏儿鄙夷地环视房内简陋的陈设,趾高气昂地说完后,迳自躺回床 上做她的美梦去了。
  秋儿怔怔地望著夏儿的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从来不知道一向同甘共苦的夏儿 ,竟然可以为了小王爷而转了性子。
  秋儿爬回自己的床铺,含泪合眼。
  两人一夜无眠,不同的是,夏儿喜得不能成眠,秋儿却难过得难以入睡。

  第四章
  黝黑缠上雪白,翻腾出一片淫浪的喘息吟哦。柳湄倏地自梦中惊醒,当意识恢复时 ,她痛苦地掩面垂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难道如此羞辱她,会让他快乐吗?
  “小王妃,你醒了吗?”轻扣门扉的声音传来,是楚临瓒派来伺候她的丫环小桃。
  “进来吧!”柳湄一开口,才发现她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小桃推开门,端著一盆水恭敬地道:“小王妃,请洗脸。”说著,利落地拧了一条 温热的湿毛巾递给柳湄。
  柳湄将毛巾覆在脸上,温暖的气息密实地包围住她,让她突然难过得想哭。
  “小王妃?”小桃失措地望著柳湄,两只小手已经不知道该摆哪儿了。
  “没事,你出去吧!”柳湄递回毛巾,别开红肿的眼眶。
  “小桃要替小王妃梳发……”小桃怯怯地咕哝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吧!”柳湄疲累地挥挥手,她不习惯有人跟 前跟后的伺候著,过去在柳家,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打理一切。
  “是。”小桃只能恭敬地退下,合上门扉前还偷瞟了柳湄一眼,不明白漂亮的小斗 妃何以会有如此忧愁的眼眸。
  端坐在铜镜前,柳湄审视著苍白的容颜。她抚上自己弯而细的眉、挺直的鼻与不再 红艳的唇。
  她是美丽的,她一直都知道。虽称不上学富五车,却也饱读诗书,过去她总是以她的气质与美貌自豪,然而,“太和殿”的一幕破坏了这一 切。
  她再也无法好好地入睡,梦里,她一次又一次地看见楚临瓒,看著他雄健的身躯覆 压在柔软的女体上,驰骋著他的威猛。
  明知应该遗忘的,却怎么也无法将他的身影驱出脑海外。直到他身下喘息的女人变 成了她自己……柳湄觉得面颊一凉,惊愕地用指尖承接落下的泪水。她何时变得如此爱 哭?
  她惯于冷淡地面对俗事,唯独轻易地被他煽起狂热的情绪,这样失控的反应,连她 自己都感到害怕,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忍不住在他的狂猛下呻吟出声,然而,她怎 能如此不知羞耻?怎能在欢爱中娇吟?怎么能!
  道德礼教约束著她的行为,她却快要压抑不住内心里翻涌的欲潮,她……害怕啊!
  “小王妃……”门扉外又传来小桃的呼唤。
  咿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柳湄回过身,来不及掩藏面容上显而易见的憔悴神伤。
  “姊……”柳湄直觉地抹了抹面颊,深怕有泪痕残留。
  “湄湄,你在哭?为什么?”柳潆冲到柳湄面前,略显激动又万般心疼地问。
  “没什么,刚才我开窗看风景,不小心被风卷起的沙弄疼了眼,我揉了半天还是很 痛,才会泪水直流。”柳湄镇定地说著,可虚弱的神情却惹人心疼。
  “你说谎吧?”柳潆很仔细地审视著柳湄,想看出她心虚的模样。
  “我何必说谎呢?”柳湄笑了,自若的笑配上红肿的双眼,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王爷……他没有好好待你,对吗?”柳潆不相信,以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她 知道柳湄最擅长掩饰内在的情绪。
  “姊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才刚新婚呢!”柳湄扬起柔媚的笑,藉由转头看向另一 名陌生女子的动作来掩饰,“你是为”
  “我是夏侯尊。”夏侯尊婉约地一笑。她虽然也怀疑柳湄哭过,但她的个性让她无 法开口探询。她不喜欢交浅言深,若柳湄对自己的姊姊都不愿据实以告,更甭提她这个 “外人”了。
  今日,她只是陪著大嫂柳潆前来探视柳湄而已,著实没有立场开口说什么。
  “来,请坐。”柳湄招呼两人坐下,神情愉快地道:“都忘了请你们喝杯茶了,瞧 我健忘的。”说著,便替两人斟茶。
  柳潆心中的狐疑节节高升,柳湄的自若反倒让她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
  “湄湄,你真的不愿跟我说一说吗?”柳潆平日与柳湄的姊妹之情虽不特别深刻, 但嫁入夏侯府后,体验到与家人相聚已不似以前容易,对妹妹的牵挂自然比往日深刻许 多。
  “我已经说过了呀!”柳湄轻啜一口茶,对夏侯尊亢笑道:“我姊就是这样,明明 没有什么事,她却大惊小怪的。”
  夏侯尊突地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此似的,只能含蓄地的微笑以对。她想 ,也许她该离开,柳潆姊妹才能敞开心胸谈些事,但偏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僵在原地 ,两手紧握著茶杯。“湄湄,小王爷待你好吗?”柳潆旁敲侧击地问。柳湄是为了帮助 她才嫁给小王爷的,若是柳湄不幸福,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应该算不错吧!”柳湄垂下眼,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感,没人看见。
  “真的吗?”柳潆急切地问。事实上,她怀疑柳湄的话。
  “姊不相信我说的话?”柳湄已收拾好心情,为首迎向柳潆。
  “不是的。”柳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受了委屈,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才会……”
  柳湄抬手制止柳潆的话,“我没那么伟大,我愿意嫁过来,只不过是想当小王妃罢 了。你别多心,更别胡思乱想,以为自己欠了我多大的恩情。”
  “可是……”柳潆还想再说,却被突地开门声给吓了一跳。
  “哟!有人在啊?”楚临瓒大剌剌地跨进来,双眼轻佻地在柳潆及夏侯尊身上逡巡 。
  柳湄没料到楚临瓒会突然进来,赶忙道:“这位是我姊姊柳潆,这位是夏侯尊。她 们正要回去呢!”说著,推著已跟著起身的柳潆及夏侯尊往门口移动。
  “急什么呢?”楚临瓒挡在门口,邪笑道:“坐下再多聊一点嘛!我最喜欢同美人 儿聊天了。”一双手轻浮地搭上柳潆和夏侯尊的肩。
  “小王爷!”柳潆反射性的甩开楚临瓒的魔手,见到夏侯尊惊吓地僵在原处动弹斗 得,急忙一把拉开夏侯尊,转向柳湄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喝醉了,请不要见怪。”
  柳湄走向前去,想扶住楚临瓒,却被他一推,恶意地道:“谁喝醉了?”他根本没 沾到一滴酒。
  见柳湄著急地想送客,他心中歹念一起,故意笑得更淫邪了。
  “太过分了!”柳潆见到妹妹被推倒几步,差点跌坐在地,她赶忙松开夏侯尊奔向 柳湄,扶起她道:“小王爷,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分?”楚临瓒狂放地怪笑几声,趋身靠向柳潆道:“你知道吗?你差一点成了 我的妻子耶!”手搭上柳潆的下颚,无礼地俯下身……“小王爷!”柳潆一惊,没想到 小王爷竟然想强吻她,急怒之下,一把推开楚临瓒,转身怒问柳湄道:“你说他待你斗 错?”
  柳湄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柳潆不再多说,她有眼睛可以看,更有头脑可以分析,这下子,柳湄红肿双眼的来 由已得到证实。她一气之下,拉住柳湄道:“走,我们回家!”
  “姊!”柳湄吓了一跳,反抗地想挣脱被钳制的手腕。
  “这样的夫婿,有什么好留恋的?”柳潆好生气,“他配不上你!”
  楚临瓒大步一跨,粗鲁地将柳湄拖回身边。“配不上?
  ‘夏侯夫人’,敢问是谁配不上谁呢?”他一个小王爷却娶了个民家女,究竟是谁 配不上谁?真可笑!
  “好。”柳潆昂首骄傲地道:“就当我们柳家配不上你这个‘小王爷’,现在,我 要带走我妹妹,让她找个‘配得上’
  的男人嫁。”她伸手又要去抓柳湄,楚临瓒身形一转带开柳湄,让她扑了个空。
  “除非我休妻,否则你妄想带走她。更何况……”楚临瓒残忍地望了怀中的柳湄一 眼,恶笑道:“她已经是我的人,谁会想要一双破鞋?”
  柳湄合上眼,不想让人看见她眼里的苦。他私下羞辱她,她犹可以忍受,如今在柳 潆面前污蔑她,她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姊姊呢?
  “你……”柳潆气得浑身打颤,她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了妹妹?天!她做了什么?
  “说真的,你比她标致多了。”楚临瓒打量的眼神好似柳潆身无寸缕似的,“我斗 在意你是夏侯尊的人,跟著我,我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空出来的手竟又往柳潆探去 。
  柳潆急退一步,与夏侯尊撞个正著,两人惊慌地对视一眼,对眼前的情势感到痛斗 疾首。
  “湄湄,”柳潆看著在楚临瓒怀中的柳湄,著急地唤,“跟我走!”
  “怎么走?”柳湄无奈地反问。
  “想走?”楚临瓒挑起柳湄的脸,“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语气中没有怜惜,只有嘲讽。
  柳湄没有回嘴,只是淡淡地合上眼睑,不想看见他伤人的表情。是她自己决定要代 姊嫁给他的,怨不得人。尤其她发现自己已爱上他,又如何说走就走?
  “我今天就要带走她。”柳潆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遭人如此侮辱对待,气急攻斗的 她,说什么也要拖走柳湄。
  “大嫂,你别冲动!”夏侯尊用尽所有的力气想拖住柳潆,却反倒被柳潆拖著向前 滑动。
  “这么急著想对我投怀送抱吗?也好,两个一起来。”楚临瓒放开柳湄,大手一揽 ,将柳潆和夏侯尊一左一右地拥在怀里。
  柳潆气得乱挥拳头,夏侯尊也不断挣扎著。
  “你别这样,快住手!”柳湄在一旁拉著楚临瓒,想救出两人。
  “放手!”一声厉喝响起,夏侯尊大踏步地跨了进来,才一使力,便将柳潆与夏侯 *抢回自己的身边。
  “我道是谁哪!原来是夏侯长公子啊!”楚临瓒不以为意地说。
  “你该知道她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妹妹。”夏侯尊冰似的语气,无畏地 直视著楚临瓒。
  柳潆靠在夏侯尊怀里,他来了,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当然。”楚临瓒面无愧色,好似调戏他人之妻与妹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侯尊怒不可遏,他将柳潆和夏侯尊藏至身后,向前一步,逼视著楚临瓒道:“每 个人都有忍耐的极限。”
  夏侯尊脸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压抑心中的怒气。他一听闻柳潆她们前来王府,便迅 速地处理完手边的公事赶来,怕的便是她们会遇上恶名昭彰的小王爷。幸好,他没来迟 ,如果她们遭遇更大的羞辱,他非让楚临瓒偿命不可!
  “夏侯公子真是好修养,见人玩弄自己的妻子、妹子,还能安然若素。”楚临瓒大 笑几声,好不得意。
  夏侯尊双手紧握成拳,不断提醒自己,学武之人不可以凭恃著武力打人。但该死的 !他真想出手打烂楚临瓒那张脸。
  “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夏侯尊咬牙切齿道。
  “这我很难保证,像她们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我一看到就忍不住心痒难耐。”
  夏侯尊倏地出掌击向楚临瓒,他听不下去了!他可以原谅楚临瓒第一次的“无斗斗 过”,若他想再有“下一次”,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楚临瓒早有防备,利落地向后一转,带出柳湄迎向夏侯尊的掌面。
  柳湄低呼一声,紧合起双眼;柳潆惊叫一声,扑上前想拉住夏侯尊的攻势。
  夏侯尊没料到楚临瓒会拿自己的妻子出来挡驾,心里一气,只能收回部分力道并使 力偏移自己下掌之处,只见余下的掌力密实地击中柳湄的肩胛。
  柳湄顿觉一痛,气血一乱,咳出一口鲜血。
  “湄湄!”柳潆想扑身上前,却被夏侯尊拦腰抱住。
  柳湄像个破布娃娃般跌坐在地,楚临瓒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笑道:“你还真斗懂 得怜香惜玉。”他瞥了柳湄一眼,但眼神里没有多大的情绪。
  “你怎么可以对我妹妹出手?”柳潆好生气,没头没脑地捶打著夏侯尊。
  “潆潆,对不起。”夏侯尊高涨的怒气,全在柳潆含泪的控诉下,转?满腔柔情与 歉意。
  柳潆捶打了几下,心里也知道他下手的目标是楚临瓒,颓然地抱著他,痛哭出声。
  “我们回家吧!”夏侯尊见妻子心力交瘁,只能这么说。
  “不行!我们带湄湄一起走。”柳潆抬起泪眼,恳求著夏侯尊。
  在妻子的眼光下,夏侯尊望向柳湄,只见她抚著胸口,因为痛苦而紧攒著眉。
  “什么都别想!”楚临瓒嗤笑一声。“你没有权力管我的家务事。”
  “潆潆,我们无能?力。”夏侯尊怜惜地看著柳潆,知道谁也帮不上忙。
  “为什么无能?力?你也看到他是怎样对待湄湄的!我一定要带她走!”柳潆失去 理智,又想去拉柳湄。
  夏侯尊拖抱住她。“没用的,你理智一点。”看柳潆这样,他觉得心口很痛,很想 ?她做些什么,却束手无策。
  “理智!”柳潆尖声说:“她可是我的妹妹啊!”
  “姊……你回去吧!”柳湄气若游丝地道。
  “湄湄!”柳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是我的命,你不用替我担心。”柳湄强撑著身子,努力地说。
  楚临瓒看也不看柳湄一眼,“我的‘娘子’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走?”
  夏侯尊深深地望了楚临瓒一眼,“你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
  “否则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楚临瓒睥睨且挑衅地望向夏侯尊。
  柳潆激动地喊道:“如果湄湄出了事,我会要你的命!”
  “哦──”楚临瓒拉长了尾音,假意抖抖身子道:“我真是害怕得不得了啊──” 但他的声音里,并无丝毫惧意。
  “你!”柳潆气得转向夏侯尊,怒道:“我一定要带走湄湄!”
  “潆潆,别这样,我们回去吧!”夏侯尊心里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对于柳湄 虽然同情,却帮不上忙。
  “我不要,求求你,帮帮湄湄!”柳潆声泪俱下,哀求著夏侯尊。
  “你不要哭。”夏侯尊心疼万分,只能拥紧她。
  “姊,你们走吧!”柳湄看向夏侯尊,诚恳地道:“带我姊走,拜托你。”
  夏侯尊望住柳湄,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抱起柳潆、带著夏 侯*离去。“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我要湄湄!”柳潆在夏侯尊的怀中又踢又咬,叫 喊声响彻王府。柳湄见姊姊离去,强撑的最后一口气一松懈,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倒 下去。
  楚临瓒被身后传来的撞击声吓了一跳,双眼凝视著柳湄片刻,才唤来小桃照料她, 自己则甩头离去。
  他绝不会让她影响他的情绪,绝不!他边走边告诉自己。
  花木扶疏的庭院,伟岸的身影挺立其间,紧抿的薄唇显示了他的情绪十分不佳。
  楚临瓒微蹙起眉,却挥不去脑海中纤细的身影。
  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有著冷淡疏离的一面,有著发怒时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又有著受辱时潸然落泪的凄楚……他这个阅人无数又不曾心动过的小王爷,竟然被她 的各种样貌所惑!
  该死!若在过去,他会当真要了夏儿,可那一天,他竟然毫无性致,听闻柳湄足音 远去,他便再无心情调戏夏儿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柳潆与柳湄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他可以邪佞地逗弄她们,却无法对她们 轻生欲念,这……简直是荒谬!二十多年来,他流连花丛,孰料,区区一个柳湄竟将他 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烦闷不堪!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为了这些思绪杵在这里,他可以不闻不问,她的死活与他何干 ?只是……“大夫,这边请。”小桃的声音轻轻地传入耳际。
  楚临瓒猛一回身,挑起眉,清清喉咙咳了一声。
  “小王爷。”老大夫恭谨地躬身,却没有往下说话的打算。
  楚临瓒睨了老大夫一眼,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大夫茫然地望了阴鸷的楚临瓒一眼,有些惊惧地道:“不知小王爷要小的说些什 么?”真糟糕!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小王爷,他的心性阴晴不定若说错话,可是会倒大霉 的。
  楚临瓒强压下暴躁,故意嘲讽地道:“我总该知道要不要办后事吧?”
  “小王爷……”老大夫瞠圆了眼,会意之后才赶忙道:“小王妃没事,只是受了轻 微内伤,气血不顺才会昏厥,只要服下几帖药便可转醒,小王爷若是担心小王妃的伤, 不妨……”
  “浑帐!我会关心?不过是怕有人死在府里罢了!”楚临瓒倔傲地仰起头,睥睨著 快要被吓昏的老大夫。
  老大夫抖著身子垂下白发苍苍的头,不敢再开口回应,深怕多说多错,到时惹来杀 身之祸就糟了。
  “滚!”楚临瓒看了心烦,甩袖怒转过身。
  老大夫赶忙提著药箱,决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王府。就算老迈的身子不堪过度运动 ,他也不在乎了。
  “大、大夫,您没事吧?”小桃紧跟上老大夫。
  “没、没事。”老大夫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瞄了一眼楚临瓒的背影后,不敢再 多说话地离去。
  待小桃与老大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楚临瓒才缓下聚拢的眉。
  听闻柳湄安然无恙,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刻怒上心头。该死!他为 什么要担心那个女人?她是死是活关他何事?他为什么要立身于此?
  思及自己复杂的心意,楚临瓒烦闷地夺门而出,决定好好地买个醉,再也不要想起 任何与柳湄有关的事!
  夕阳隐去了最后一道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阕暗。
  戌时,柳湄缓缓转醒。
  “夫人……”小桃趋身向前,关心地将柳湄扶起身。
  不小心扯动到肩胛上的伤,令她痛得颦起眉,隐约想起发生的事──楚临瓒将她当 成挡箭牌。
  “夫人,你还好吧?”小桃急急地轻唤。
  “我……没事。”柳湄轻摇蛲首,披散的发丝让她有种柔弱无助的美感,连小桃都 看得怔了住。
  “夫人,伤口还疼吗?大夫说,只要好生调养就可以清除体内的瘀伤。”小桃将柳 湄扶靠在床头,转身端起早已熬好的汤汁,她本想等药凉了些再唤醒柳湄的,谁知,柳 湄竟自动醒来。
  “嗯!”上柳湄垂首漫应了声。她的心已跌入无边的深渊,楚临瓒的狠心绝情伤透 了她。
  “夫人,小桃帮你吹一吹,你趁热喝了吧!”小桃舀起一匙,递送到柳湄唇边。
  “我不想喝。”柳湄别开脸,嫌恶地蹙起眉。她不想使性子,只是,喝药又如何? 医治得了她身上的伤,却无法治愈她、心头上的恨啊!
  “夫人,你若是不喝药,小王爷会担心的。”小桃很直觉地脱口而出,继而想起晌 午时分楚临瓒恶毒过分的言行,登时小脸一白,噤声不语。
  “他不会担心的。”柳湄撇唇自嘲地冷笑,随即察觉小桃的诡异神色,“发生什么 事了?”
  “夫人……”小桃望著柳湄柔弱动人的神情,、心里很是难受,垂下小脸道:“你 人这么漂亮、这么好,小王爷怎么可以那么说话……”
  “他说了什么?”柳湄只觉心口一凉,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让她不安。她发现自己十 分的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可有关心过她的伤势?
  “小桃不敢说。”小桃的脸蛋几乎埋入领口之间。
  “没关系,你说吧!我不会责怪你的。”柳湄试著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平缓温和, 其实心中彷若擂鼓。
  “夫人……”小桃实在憋不住了,抬起小脸不平地道:“今日大夫来过后,小王爷 竟然问大夫说……需不需要办后事……”说著,小桃已迳自掉下泪来,为美丽又和善的 夫人感到难过。
  柳湄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强自镇定地道:“他真这么说?”
  小桃很用力地点头,抹了抹泪水道:“小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夫人?夫人还好好 的,他就咒夫人死,小桃……小桃真的好难过,却什么也不敢说。”说著,已抽抽噎噎 地哭了起来。
  柳湄抓往胸前的衣服,觉得胸口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当真这样说吗?
  呵!她在期望什么?期待他并没有这么说吗?她怎么会还以为他有良心呢?而她自 己……不是早已心死,又怎么会这般疼痛?
  眨巴著干涩的眼眸,柳湄无泪。因心早已死,又怎么会有泪?她哀哀地想著,嘴角 竟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原来,心真要死透,并不是那般容易啊!
  “夫人,你是个好人,小王爷他……”
  “别说了,好人坏人怎么区分?”柳湄淡然一笑,看似“好人”的自己,不也有著 不众人知的淫荡本性?
  “可是……”
  “砰!”地一声,门扉被踹开。楚临瓒摇晃著身子走了进来,一望即知他喝醉了。
  柳湄感觉心跳突地乱了,却强自镇定地望著楚临瓒,只是,光这样瞧著他,她就觉 得心痛。“酒呢?”楚临瓒眼神狂乱地四下一扫,瞪住面色惨白的小桃,喝道:“还准 备酒!”
  “是。”小桃吓得双手直发抖,柳湄赶忙接过药碗,用眼神示意小桃尽快动作。
  “这是什么?”楚临瓒步履紊乱地走向柳湄,拧眉望著她手中那碗黑漆漆的汁液。
  “良药。”柳湄简短地应了声,端起药碗就口准备要喝下。
  “不准喝!”楚临瓒夺过药碗,随手一掷,药碗应声碎成片片,药汁洒了一地。
  “你……”柳湄冷睇了他一眼,他当真如此希冀她因此而死,也不愿她服药痊愈?
  “来来来,陪我喝酒!”楚临瓒将柳湄拖入怀里调戏著。
  “我不是陪酒的花娘!”柳湄被扯痛了伤口,想挣扎却痛得使不上力。
  “你当然不是,你连个花娘都不如!”楚临瓒扣住她的下颚,鄙夷地道:“花娘还 懂得屈意承欢讨人开心,而你就只会摆张冷脸,怎么?扮清高装尊贵吗?”使劲一推, 柳湄踉跄地往后仰跌在床上,她反射性地以手撑住,却疼得差点落泪。
  “酒……酒来了。”小桃害怕地僵在房门口,身子抖得几乎快摔落手中的托盘。
  “搁在这里!”楚临瓒拍击著桌面,不悦地咆哮著。
  小桃慌乱地摆好托盘,紧张地扭绞著双手,害怕地瞟了柳湄一眼。
  “还不滚!”楚临瓒大喝一声。
  “是!”小桃原地弹跳了下,犹如屁股著火似的冲出房外,随即又跑日来合上房门 ,惊心胆跳地靠著房门直喘气。
  柳湄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再也无心力面对 他的挑衅与折磨。
  “过来!”楚临瓒撩起衣袍坐下,见柳湄不动如山,扬起声调再喝道:“叫你过来 !”
  柳湄蹙眉,厌恶他藉酒装疯的模样,却还是起身,当肩胛的痛被牵动时,她的眉攒 得更深了。
  “才这么一点伤又死不了!”楚临瓒撇开脸尖酸地说著,不愿正视自己因看见她吃 疼的模样而心抽动了一下。
  柳湄感到烦闷,她不明白他既然厌恶她,又何以要来?她著实不懂他!
  “坐下!”楚临瓒斟满两杯酒,推到她面前命令道:“喝!”
  “我不喝酒。”柳湄望著面前的酒,动也不动。
  “我叫你喝你就喝,哪来这么多话!”楚临瓒暴躁地吼著。
  柳湄为了楚临瓒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显得如此焦躁,强咽下想询问的冲动,静静地 捧起酒杯,才递到鼻间,便被浓烈的酒味给薰得眼冒金星。
  楚临瓒仰头饮尽一杯酒,见柳湄迟疑著,索性扣住她的手,将整杯酒强灌入她的口 中,“喝!”
  “唔……”柳湄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原先惨白的小脸迅速地泛起微醺的红艳。
  “再喝!”楚临瓒又倒了两杯酒,才推到柳湄面前,柳湄便起身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给我回来喝酒!”楚临瓒虽然醉了,动作却比柳湄更快,自后一把 将她拦腰抱住,兜转个身,便抓住酒杯再灌了她一杯酒。
  柳湄只觉一股热潮飞快地烧灼至全身,头晕目眩的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好喝吧?要不要再来一杯?”楚临瓒怀抱著她软馥的身躯,满是酒味的气息直扑 柳湄面颊,薰得她的胃一阵翻搅,几欲作呕。
  楚临瓒将她扶抱到床上躺下,解开她胸前的衣襟,她抬起绵软的手想拍开他的魔掌 ,却如螳臂挡车般被他轻易甩开。
  “女人全都是一个样,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楚临瓒呢喃著说服自己。
  是啊!柳湄有的,别的女人也有。论长相,柳湄美则美矣,终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 的绝代佳丽;论身材,柳湄还远逊于“暖春园”里的花魁;论娇柔,柳湄更是远远斗斗 其他柔情似水的美娇娘。明明是个比不上其他女人的“平凡女子”,为什么却让他乱了 分寸?楚临瓒瞪视著柳湄嫣红的两颊,目光一沉,落在她微?的诱人双唇。
  “就不信你真那么不一样!”他负气地吻上她的唇,挑起她的舌,瞬间迷醉在唇舌 纠缠之间……柳湄的意识早已模糊,当他吻上她时,她的心顷刻燃起一把火,热切却生 涩地回应著他的吻。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的心头登时泛起一阵麻痒,情不自禁地将她吮得更深,此刻, 他才醒觉自己竟是如此渴求她的回应……

  第五章
  黑发如瀑、星眸半掩、双颊嫣红……楚临瓒迷醉地望著柳湄,粗糙的指腹缓缓抚过 她微?的樱唇,再缓缓下移,抚著她隐隐泛红的颈项,逗得她咯咯娇笑。
  醉态可掬的她,不再是那个在床第之间显得疏离又矜持的大家闺秀,相反地,她眸 中的情欲氤氲,贝齿挑逗地咬著下唇,显得热情而狂野。
  “早知喝醉的你会是如此,我早该狠狠将你灌上三大盅。”他低笑出声,眷恋地抚 著她丝缎般白旧的肌肤,舍不得用力,只用指腹轻慢地滑移。
  “嗯……”柳湄轻吟了声,只觉体内升起一股奔放的火焰,嘶喊著要将她焚烧殆尽 。
  她娇吟的呢喃让他的心剧烈一颤,她不再是那个冷然以对的柳湄,他为此激动不己 ,轻柔地抚上她的酥胸,珍惜地揉弄著。
  醉酒的她,应该不会记得他此刻的柔情吧?楚临瓒放心地挑逗著她,只要不被她看 穿隐藏在恶劣表相下的在乎,他的尊严便可以保持完好。
  堂堂一个风流的小王爷,若是只爱一个女人,想必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他可不想 面对那种难堪!甚至,他不确定自己会眷恋她多久,又何必太快露了馅,徒增他人茶余 饭后的笑柄?
  “嗯……”柳湄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楚临瓒古铜色的宽阔胸肌,难耐地呻吟著,指 尖也在他胸膛上划下几条细致的痕?。
  望著她意乱情迷的模样,他俯身吻住她炙人的唇,勾动她甜馨的小舌,用他灵巧的 舌与她嬉戏追逐。柳湄狂野地接纳他的舌,热情地吮著他。
  这一刻,她的意识已然沉睡,在她体内蔓延的,是最原始的情欲之火。
  不舍地离开她甜美的唇瓣,他的大掌沿著她玲珑的曲线向下滑动。
  “啊……”柳湄激狂地喘了一声,深深地掐进他浓密的发间,心中陡然升起期待与 狂喜。
  他的大掌在她敏感纤细的腰间轻抚,渐渐转移到大腿之间……“啊……”柳湄剧烈 地喘息著,仅仅是这样的抚触,就已燃起她体内狂乱的火苗。
  楚临瓒被她的娇吟搅得心头一乱。冷而冰的她,让他想摧毁她冷然的面具;狂而野 的她,让他残存的自制力崩溃决堤。
  两人之间逐渐高涨的快感,让他们更急切地索求彼此。
  “嗯?”柳湄轻吟了声,直觉地听到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忍不住绽开一朵媚笑,迷 蒙的星眸睇著他的表情,看著他蹙起眉、难耐地直喘息。
  “你这个小妖女!”楚临瓒额间淌出薄汗,像是要惩罚她似的,他的手指以磨人的 速度缓慢地揉搓著。
  “啊……”柳湄浑身酥麻,一股急切猛地窜上心头,她蹭向他,渴求著他更深入的 抚触。
  “想要我吗?”他低笑著在她耳畔轻喃。
  “嗯……”她抓住他的大掌,祈求地凝睇著他。
  楚临瓒故意抽回手,改而抚摸著她饱满的浑圆。
  “唔……”空虚的感觉袭上心头,柳湄娇嗔地捶了他一记。
  他索性仰躺在她身畔,就是不愿满足她。
  “不行……”他强迫自己抽身,不愿这么快就妥协。
  他,还看不够她的媚态……“你不想要我?”柳湄扭动著身躯,沮丧地望著他的逃 避。
  “呃……”楚临瓒顿时瞪圆了眼,怎么也料不到她的反应竟是如此地热切。她骨子 里的媚,著实让他又爱又怜……“唔……”楚临瓒只能仰躺著,承受柳湄的挑逗。
  柳湄细心而绵密地吻著,勾魂摄魄的美眸睇了他一眼,很满意他因她的动作而起了 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却突地将她压制在身下,邪笑道:“不,太快了……”
  他要彻底压榨她的狂野,也许经过这一次之后,他就不会对她有任何的眷恋了。
  柳湄小脸一皱,气恼地捶打著她。她迫切地渴求他来纾解,而他竟然一直拒绝她的 诱惑,她几乎快要发疯了。
  楚临瓒不理会她的捶打,迳自扳开她的大腿,俯身便吻住她最脆弱的禁地。
  “啊……”柳湄尖细地叫嚷出声,不自禁地颤抖著。
  他满意地察觉到她亢奋地弓起身子,他心里涨满了异样的感受,更加卖力地挑弄著 她。
  “啊……”柳湄抑止不住地喘息著。
  他的指腹揉上她的核心,快速颤动地将她的情欲逼上高峰,喘出一声又一声的吟哦 。
  “我……我……”柳湄语无伦次地嘟囔著,用手按压住他的后脑,渴望他的探索。
  察觉到她的急切,他再度抽身离开她,氤氲著情欲的眼眸带著笑,满足地睇她红 滟的娇艳。
  见他停下动作,一径地笑得邪魅;她蹙起眉,小手渴望地磨蹭著他的胸膛,顺势下 滑想触碰他的昂然。
  “哦……你果真是个小浪女!”他低喘了声。
  见他合眼呻吟也不愿“主动出击”,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浑沌的脑袋灵光一现,索 性将他按压躺下,樱桃般的唇瓣以魅人心神的方式舔吻著他的唇角。
  “嗯……”楚临瓒满意地接受她的“挑逗”。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她娇嗔了声,小掌贴著他的胸膛,吮住他胸前的小圆点,用舌 尖顽皮地逗弄著。
  此刻,她的情欲已主宰了她的理智,潜意识里渴望彼此充实的感觉领导著她,让她 一心急切的想勾引他,想释放体内被压抑过久的奔腾火焰。
  “湄湄……”楚临瓒忘我地唤著她的名,一颗心在胸腔里鼓动,他从来不知道他的 心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跳动得如此剧烈。
  听到他梦呓般地呼唤她,她的心激烈一动,停下动作,眯起醉人的瞳眸,睇著他好 半晌,才幽幽地唤道:“临瓒……”
  他因她的轻唤而颤抖了一下。
  “湄湄……”他的心一紧,扣住她圆润的臀,用力一按,顺利地冲进她窒热的体斗 。
  “唔……”两人同时喘出一声满足。
  “临瓒……”她娇吟了声,小手贴著他的胸膛使力,主动地让自己可以上下移动身 躯。
  “湄湄……”她的热情前所未有,他几乎为之疯狂。
  柳湄额间渗出薄汗,吃力地摇摆著身躯,只想激烈地索求他的付出。在她胸臆斗间 ,闷烧著一团炙热的火焰,只想与他俱焚……“准备好了吗?”他邪笑著附在她的耳畔 ,诱哄地吐著气。
  “临瓒……”她圈住他的颈脖,噘起红唇轻柔地啄吻他的面颊。
  领悟到她的“战斗力”,他抑止不住地笑出声,他想,她是个很棒的对手!不但可 以得到他全力的奉献,更可以付出同等的热情!
  “你……”他粗重地喘息,已无法成句,只能张开手掌罩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柳湄的意识已进入恍惚的状态,樱唇一?,将他的手指整根含住口中,失控地咬著 。
  “噢……”楚临瓒吃痛地抽出手指,改成两手撑在她头顶两侧,更使力地顶向她。
  “啊……”柳湄只觉得小腹一阵痉挛,在他奔驰到终点的时候,美眸一眨,几乎昏 厥过去。
  发泄过后,他并未撤出她的体内,只是寻著了她喘息的唇,狂烈地吻著,他的舌挑 动著她的,慢慢地,变成缠绵柔细的轻吻……“临瓒?”柳湄眨了眨眼望著他,唇角绽 出一朵美丽的笑,眼睑一合,坠入无边却甜蜜的梦乡。
  “湄湄?”楚临瓒几乎被她那抹笑给眩惑了神志。
  她……竟然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让他想再要她一次……当他的指腹摩掌著她的 面颊时,他的心恍然一惊!
  他在做什么?纵使没有铜镜,他依然可以描摹出他方才怜爱的眼神。
  他已经得到她疯狂的臣服了,不是吗?既然如此,他应该?
  下她,不屑地离去才是,可为什么他的心竟可以为了她柔媚的一笑而失了沉稳…… “柳湄……”他低吟她的名,五味杂陈地在她身畔躺下。
  不,他并没有得到她真心的臣服!方才的她,不过是因为喝醉了而已。真实的她也 许仍抗拒著他,所以,难怪他还对她有所眷恋,只因他尚未得到她彻底的臣服。
  蓦地,他露齿一笑,揣猜她明早的反应。
  如果知道自己如此放浪地与他欢爱,她会如何?
  楚临瓒在合眼前一刻,莫名地期待著……
  好痛!柳湄虚弱地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人在里头打鼓似的,疼得她几乎想 拧下头来扔了算了。
  她用指腹揉了揉眉心,觉得可笑,她竟然梦见自己疯狂地与楚临瓒欢好!他们怎么 可能如此……当她撑起身子时,赫然惊觉一只大手正横陈在她的胸前!
  惊疑不定的小脸往左一偏,猛然对上一双笑得邪恶的瞳眸,柳湄倒抽一口凉气,恐 慌地连想起昨夜的春梦……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醒了?”楚临瓒将她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心中有一小团火焰慢慢地酝酿而起, 神情却故意暧昧地望著她。
  柳湄直觉地拉拢被子想遮掩身躯,可被单下的浑圆却猛地落入他的掌中。
  “啊!”她惊慌地想拍开他的手。
  “昨夜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喔!”他凉凉地开口,手劲略重地掐揉著她的饱满。
  他就知道她不再是昨夜那个柳湄!说不上来心中的怒气从何而来,可他就是气得几 乎咬断了牙。
  “昨夜……”柳湄不断地重复他的语句,心思停驻在他指间的动作,她想闪躲,他 却如影随形地掌握住她的柔软。
  “昨夜你可不是这么冷淡的呢!”他笑得更为放肆,藉以掩饰他心中的不悦──因 她的冷漠而泛起的怒气。
  “我不记得昨夜发生什么事了。”柳湄别开脸。
  “哦?”楚临瓒拉长了尾音,大掌自她的胸前下滑,“也许我该唤醒你的记忆…… ”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激动地抓住他蠢动的大掌,疲累地望著他,“求求你,不 要再折磨我了!我……觉得好累,为什么我们就必须剑拔弩张地相处?你只需要给我一 个空间,我不会在乎你想纳谁为妾,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
  “给你空间!”楚临瓒厉眸一眯,咆哮地打断她的话,“你就这么想摆脱我?怎么 ?我的碰触让你觉得恶心?你已经是我的人,我高兴怎么待你还得由你安排吗?”
  柳湄哀伤地睇视著他暴怒的俊容,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总是无法和平共处?她知道 他不会休掉她,只是,这样留住她、不断地羞辱她,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她真 的觉得好烦、好累了。
  在她哀戚的瞳眸下,他觉得心房猛地抽紧,“告诉你,我就是要折磨你!只要你在 王府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好过!今生今世,你别想摆脱我!我倒要看看你的冷漠能持续 多久?”
  柳湄只是张著一双无神的眼眸,无言却伤感地望著他。她真的不懂他的想法!她想 改变这样的关系,是否就得试著去了解他潜在的本质?
  “不要这样看著我!”楚临瓒暴躁地压上她裸裎的身子,佞笑著,“你以为我会被 你的眼神看穿吗?告诉你,昨夜的你疯狂地想要我,当我不愿满足你的时候,你用软腻 著嗓音哀求我,甚至主动地挑逗我……”
  柳湄瞪大了眼,脑海中倏地闪过片段的画面。
  “怎么?还想摆出清高尊贵的模样吗?你的骨子里根本是个浪女!你渴求男人!” 他无情地嘲讽著。
  “我不是……”她想反驳,心里翻搅著各种理由却梗在喉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她是个浪女吗?她不想承认!可她若不是,又为何总会做著无边的春梦?
  看见她茫然失神的痛苦模样,他的心在刹那间有了犹豫,他想继续用言语伤害她, 让她无地自容的,可是,为什么她的表情却让他感到心疼?
  他挫败地翻身下床,快速地套上衣物后,夺门而出。
  “夫人,该用膳了。”小桃扭绞著双手,更大声地唤著。
  “我不想吃,端下去吧!”柳湄的眼神依然凝注在某一点,无力地回答。
  “这怎么行呢?夫人,你会病倒的。”小桃眼眶微红,深深替柳湄感到难过。小桃 一早过来伺候柳湄时,她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管小 桃怎么唤她,她都没有回答,迳自沉浸在思绪里,让人看得心慌。
  “你敢不听我的话?”柳湄冷起声音,用身份压迫小桃。
  “夫人……”小桃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恭顺地端起膳食退出房外。
  柳湄脑海里只有两个意念──她是浪女……她渴求男人……楚临瓒是用如此鄙视她 吗?
  柳湄紧抿著唇,只觉心里的疼超乎她的想像。原来,因为爱上他,她才会如此在意 他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
  一个用言语嘲讽自己娘子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待他的娘子?
  柳湄痛楚地合起眼睑,楚临瓒唇角微弯的唾弃表情,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成 为永难磨灭的伤痕……“砰!”房门被大剌剌地撞开,一名神情惊慌的男子跌跌撞撞地 冲了进来,并反手合上门扉。
  柳湄的脸色霎时一日,“你……”
  “小王妃,求您救救奴才!”男子扑通跪下,手臂上的蓝色布料渗出血?,柳湄只 觉得一阵晕眩。
  “你……你是谁?”柳湄捂住胸口急喘著气,那血,殷红得让她反胃。
  “奴才并没有偷窃,是郡主抓错人了,奴才……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男子声泪俱下,浑身发抖。
  柳湄定了定神,僵著声音道:“你在流血……”
  “是郡主鞭打的……”
  男子还来不及解释,门外便传来楚可倩的娇斥声,“给我搜!就不信他躲得掉,我 非抽掉他一层皮不可!”
  “小王妃!求您救救我!”男子用力地磕头,“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柳湄眉头一皱,对于楚可倩的猖狂感到厌恶,“你先躲起来。”匆忙间,她往屏风 后的内室一指。
  “谢谢小王妃!”男子赶忙爬起身,飞奔入内室藏起来。
  柳湄还来不及检视他是否隐藏得当,门扉便再度被踹开。
  气焰嚣张的楚可倩手执长鞭,甩啊甩地踱进房内,任性的圆眸四下一扫,才望向柳 湄道:“有没有看见一个狗奴才?”
  柳湄淡淡地瞄了她一眼,迳自走到桌边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才要就口──楚可 倩飞刷而来的长鞭在地上狠狠一抽,冷冷的道:“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你聋了吗 ?”
  柳湄啜了一口茶,才慢慢凝眸望向她,“你没看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你瞎了吗 ?”
  柳湄突地觉得很厌烦,这对兄妹恁地惹人讨厌!唯一的差别,就是她对楚临瓒还有 著一份莫名的情感;至于楚可倩,她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你!”楚可倩恼火地瞪著柳湄,却出乎意料地转身道:“走!”
  柳湄愣了愣,狐疑地扬起眉,不明白楚可倩怎么会轻易离去?以她适才的态度看来 ,她应该派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房间才是,怎么会……“郡玉,你不教训教训 她吗?”夏儿突地出声,嘴角噙著冷笑睇向柳湄。
  柳湄接收到夏儿挑衅的眼光,不期然想起楚临瓒说要纳夏儿为妾的事……夏儿敢如 此说话,当是仗著楚临瓒的“承诺”、楚可倩的“撑腰”而狐假虎威吧!只是,柳湄还 是感到心痛。
  “教训她?”楚可倩顿住脚步,望了柳湄一眼,笑得诡异地道:“以后有得是机会 。”
  “可是……”夏儿还想再说,却被楚可倩瞪了一眼。
  “走!”甩著长鞭,楚可倩与四婢浩浩荡荡地离去了,甚至还替她掩上房门。
  柳湄走向门畔,拉开房门张望了一下,才又合起门扉。她若有所思地暗忖:太没道 理了!楚可倩会这样轻易罢休,不藉此大作文章吗?
  “多谢小王妃救命之恩。”狼狈的男子从内室走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啊!”柳湄上下打量著身形魁梧 的家丁,见他面貌猥琐,难怪会让人怀疑。随即,她又在心里暗斥自己怎么可以貌取人 ,著实太不应该了!
  “奴才只是在花园里捡到一支簪子,才想问问是谁遗失的,就被指称是偷儿,郡玉 她……不但不相信小的,还将小的毒打一顿……小的上有高堂,下有妻小,好不容易在 王府里觅得差事,可以让一家勉强糊口度日,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小的……小的若是 死了,一家人也活不下去了……”男子说得声泪俱下,让柳湄不忍地蹙起眉。
  “别哭了,堂堂男儿不应该哭泣的。”柳湄沉吟了一会,又道:“这样吧!我这里 有些银两,你拿了就快点逃出王府,若是落在郡主手上,只怕你再无机会见到一家老小 。”
  “多谢小王妃救命之恩!”男子扑通一声又跪下,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快起来吧!”柳湄快步走向内室,准备“捐献”出嫁时爹娘所给的一些银两给这 个可怜的家丁。
  就在她弯身在箱底摸索时,猛地被人从身后一抱,将她扑压到床上。
  “啊!”柳湄又惊又气,对上男子淫邪的眼眸。
  “小王妃,得罪了。”男子利落地扣住她反击的双手,并压住她蠢动的双腿,硬生 生让她动弹不得。
  “你……说谎!”柳湄瞪圆了美眸,只觉得心寒。
  “请小王妃原谅小的,小的也是身不由己,谁教你得罪了郡主呢!”男子舔了舔唇 ,双眼猥亵地直盯著柳湄因气愤而激烈起伏的浑圆胸脯,啧啧有声道:“奴才早已仰慕 小王妃许久,今日总算可以一偿宿愿了。”
  “放开我!”柳湄死命地挣扎著,恐惧感快速地袭上心头。
  “嘘!别吵!”男子俯身嗅了嗅柳湄身上的香气,恶心的舌尖就这么舔上柳湄的面 颊,“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郡主早已支开所有的人……”
  柳湄面色大变,没想到楚可倩竟然做得如此狠绝,意欲置她于死地。她终于明白,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只要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请求小王爷饶你不死……”
  柳湄强忍著恐惧,力持镇定地道。“奴才只听命于郡主,至于小王爷……也不见得 会在乎你吧?”男子的话狠狠地刺伤了柳湄的心。
  难道楚临瓒对她的不在乎,已是王府内众所皆知的笑话?
  柳湄的心撕裂般地抽痛著,可她不甘愿哪!就算是个不被相公怜惜的女人,她也不 甘心受到此等侮辱啊!
  为此,柳湄死命地挣扎著。
  “嘶──”柳湄胸前的衣料被扯裂,露出一片凝脂雪肤。
  男人粗暴地抓扯著她的长发,在她奋力的挣扎中,试图要制伏她。
  “你这个小浪女,喜欢这种方式吗?”男人淫邪地笑著,她的激烈反抗勾引出他更 蛮横的征服。
  柳湄闻言怔愣了一下,突地不再抗拒地停下动作。为什么??
  什么这个陌生男子也会用同样的话语羞辱她?难道……她真的让人一眼便可看出有 著淫邪的内在吗?
  “怎么?不想抵抗了?还是玩腻欲迎还拒的戏码了?”男人恶意地调笑著。
  “我、不、是、浪、女!”柳湄缓缓扬眸,平稳的语调中渗出一丝冷酷。
  男人有些惊愕地想避开她冷然的逼视。
  “浪女有什么不好?尝尝销魂蚀骨的滋味也不错啊!”男人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淫笑地欺身向她。
  柳湄弯眉倒竖,眸中森寒之气一闪而过,“我绝对不是浪女!”
  她太在意这个词汇了!而她绝对会让他知道,她是宁为玉碎,也不会瓦全的女子!
  思忖间,眼前一黑,男人庞大的身躯已然扑向她……

  第六章
  “啊……”男人发出嚎叫,只因柳湄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
  柳湄不愿松口,一双美眸因为恨意而泛出杀意,直盯著男子因吃痛而扭曲的面孔。
  “贱人!”男人一把扯住柳湄的长发。
  柳湄疼得蹙起眉,却抵死不愿松口,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几乎扼止不住想呕吐的 感觉,牙根微微一松,让男子顺利地将她的牙齿扯离了手臂。
  “啪!”男人狠厉地掴了柳湄一巴掌。
  柳湄被打得乌丝飞散,却只是微微扬首,透过发丝的间隙,恨恨地瞪著男人。
  “打了你,我也很是心疼呢!你就别再挣扎了,小王爷并未好好善待你,不是吗? 假如你愿意,我可以夜夜来陪你,抚慰你寂寞的夜晚呢!”男人意有所指,淫邪地笑著 。
  “只要你敢碰我,我就算死了也不饶你!”阴寒的语声,一字一句自柳湄口中铿锵 迸出。
  男人闻言愀然变色,随即又放声大笑,“欢迎你来找我啊!我还没试过美丽女鬼的 滋味呢!”
  柳湄再也吞不下这口气,十指一张,狠狠地抓向男人猥亵的脸孔!
  “啊……”男人再度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狼狈地擒抓住柳湄胡乱挥舞的双手后,狰 狞地道:“敬酒不喝,你喝罚酒!”
  单手将柳湄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手顺利地罩住柳湄因挣扎而晃动的浑圆,邪笑地 开始抚弄……
  书房里,县太爷的儿子吴承尚正眉飞色舞地说:“这‘暖春阁’真是愈来愈不得了 了!近日不知上哪儿找来一名销魂的小姑娘,不但歌声好、舞艺佳,那满腹文才更是让 人佩服之至。”
  “可不是吗?小王爷有机会真得去看看,那小娘们光是远远的瞧著,就搔得人心发 痒呢!”一名武将打扮的男子附和著,泛著油光的面容上已有著陶醉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放声笑著,发现楚临瓒不为所动时,才僵著笑脸,诚惶 诚恐地由吴承尚开口唤道:“小王爷?”
  “真那么销魂?”楚临瓒回过神,淡淡地接下话来,没让人察觉到他方才失神了。
  “我怎么敢骗小王爷呢?小王爷一定要亲自去瞧瞧,小的敢打包票,假以时日,朱 艳定能稳坐花魁之位!”吴承尚讨好地涎著笑脸,两手直搓著道。
  “嗯!”楚临瓒刷地起身,“走吧!”他想去看看朱艳的能耐,也想为下柳湄对他 的影响。
  才走出门,迎面便冲来一团粉黄。
  “小王爷……救命啊!”那团粉黄正是满脸泪痕的小桃。
  楚临瓒知道她是专门伺候柳湄的丫环,脸色一板,决定不予理会。
  “小王爷,求您救救小王妃!郡主……郡主拦在院外,不准奴婢回去伺候小王妃, 奴婢怕……怕她又想欺负小王妃了……”小桃梗著声音急嚷著,她好怕!好怕晚了就救 不了柳湄了。
  楚临瓒停下脚步,冷冷的回眸道:“郡主既然在院外,又如何欺负人?”一甩袖, 便要离去。“小王爷!”小桃咚地跪下,“请您过去看一看!奴婢真的很担心,求求您 !正因为全部的人都被赶出院外,所以……奴婢才更是害怕……”小桃不断地磕头,她 不要柳湄出事,就算冒死,也要求得楚临瓒过去搭救。
  “小王爷,这丫环真是大胆,轰出去算了!”吴承尚撇撇唇道。他心里只想著「暖 春阁”的朱艳,根本不想理会这碍事的小丫头。
  楚临瓒蹙了眉瞪向吴承尚,“要你多事!”
  “是。”吴承尚悚然一惊,赶忙低垂下头。
  楚临瓒的目光望向柳湄所住的院落,心里微一迟疑,终究还是迈步走去。的确,事 情有异!以妹妹楚可倩的任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拦在院外不让人靠近,其中必定有 鬼!
  小桃见楚临瓒转了方向,心喜地抹了抹泪,小碎步地紧跟著楚临瓒而去。
  花园的圆形拱门前,围著若干人等。
  通过这道圆形拱门,往内直走而去,便是柳湄居住的寝房,而这整座院落乃是楚王 府里颇为偏远之地,平日便少有奴仆经过。
  “郡主……”四婢中的秋儿怯怯地开口道:“如果小王爷知道了,会不会……”
  “要你多嘴!”夏儿瞪了秋儿一眼,“郡主的想法,岂容你有所质疑!”
  “别吵!”楚可倩双眸绽放出狠厉的光芒,唇角漾著残酷又得意的笑,“真想去瞧 瞧她此刻痛不欲生的模样。”
  “郡主,万万不可!你还是千金娇躯,不可以窥视……”
  年纪最大的春儿嗫嚅著。
  “连瞧上一眼都不成吗?”楚可倩嘴里漫应著,脚下已然行动,“我很好奇他会怎 么羞辱折磨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楚可倩得知秦达一向嗜赌如命又好美色,马上重 金请他前来,要他好好地惩治一下她心中最痛恨的柳湄!
  立身远处等待的滋味让她颇为难受,况且,她也好奇男女之间的那一回事,若不瞧 一瞧,多可惜呢!
  “郡主……”春儿急了,却不知如何拦住楚可倩。
  “少废话!”楚可倩脚下一跺,甩开春儿便要前行。
  “小王爷来了!”冬儿眼尖地瞟见楚临瓒快步而来的身影,低呼出声。
  楚可倩顿时勇气尽失,几乎脚软地僵了一下身子,一回身便对上楚临瓒毫无温度的 眼眸,不禁地打了个冷颤,挡在圆形拱门之前道:“大、大哥……”
  “让开!”楚临瓒大手一挥,扫开楚可倩。
  “大哥!不要去,你不会想看的!”心急之下,楚可倩拖住楚临瓒的衣袖嚷著。
  “我不想看?”楚临瓒回身挑眉,冷眸望著楚可倩,让她惊出一身的汗。
  “我……”楚可倩害怕地松开手指,迟疑地瞎说:“我方才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向你 报告,嫂子……她偷人!”最后三个字,她猛然抬头,用力地说。
  “你说什么?”楚临瓒利眼一眯,眸中射出怒焰。
  楚可倩几乎想转身奔离,她一向惧怕这个大哥!为了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可以在 王爷面前撒泼娇嗔,可是一旦面对喜怒无常的大哥,她就是怕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突然间,她有些后悔了。不!不会的!大哥不会因为她这么做而生气的,大哥并不 喜欢柳湄,不是吗?她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松了口气。
  “是真的!”心一定,楚可倩的谎言说得更顺了。“我方才瞧见一名男子鬼鬼祟祟 地靠近,偷偷摸摸地进了大嫂房里……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楚可倩的脸上很认 真,让人无法怀疑她说谎。
  她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只要楚临瓒跨进门后看见的是床上交缠的身影,嘿……柳 湄就算跳入黄河也难洗清偷人的罪嫌!
  楚临瓒抿住薄唇,居高临下地望往妹妹闪烁的眼眸,冷声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
  他不相信楚可倩,柳湄太冷、太做、太倔,不像是这种女人。登时,他蹙起眉,既 然柳湄不是那样的女人,那么……闯入的男子是?
  “我……我怎么敢骗大哥?”楚可倩心虚地回应。
  楚临瓒已无心再听楚可倩的辩驳,他担心柳湄会出事!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狂跳的 心,切切实实是为柳湄而忧!
  “小王爷……”夏儿突地拦在楚临瓒身前。
  “让开!”楚临瓒大喝一声,望也不望夏儿一眼地将她挥开。
  夏儿一个踉跄,娇小的身躯直接摔跌在地。
  “你没事吧?”秋儿赶忙趋近想扶起夏儿,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要你扶!”老羞成怒的夏儿狼狈地爬起,怨妒的眸光紧盯著楚临瓒昂藏的背影 ……
  愈是靠近,一颗心越是高悬著。当男人的呻吟声传入耳际时,楚临瓒几乎发狂地推 开门扉,失控地快步奔入内厅。
  “湄湄!”微抖的嗓音唤出最担忧的名字。
  映入眼帘的是柳湄浴血的身子,她缩在屋角,染红的手指正紧紧地抓住一柄发簪, 在抖颤的瞬间,仿佛可见血丝滴落地面,晕出刺眼的鲜红。
  楚临瓒的呼唤换来的是柳湄僵硬的为首,无神的眼眸对上他的,苍白的唇正蠕动著 ,听不真切她想说些什么。
  楚临瓒只觉心口似乎插上了她手中的发簪,所有的感觉皆抽离了躯体,只有心上的 那一丝刺痛,深刻地牵引著他的情感。
  他突地却步,不敢靠近她,只能睁著一双眼,审视著她是否完好无恙。
  压抑的痛楚哀嚎声窜入楚临瓒的耳里,他这才侧首瞧见一名男子蜷缩成一团,那画 面就像是泡在血湖里似的……领悟到柳湄可能遭受到侵犯,楚临瓒颊侧的神经抽动了一 下,重重地踩著每一步走到男子身畔。
  “小……小王爷……”秦达抬起头,脸上净是扭曲的痛楚,“救……救命!”
  不知为何,柳湄在喊著她不是浪女之后,突地生出一股蛮力挣脱他的钳制,他因一 时大意,未察觉她奔至桌案抓起发簪,本以为她没有能力伤他,却在她愤恨的眼眸中, 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两下、三下……“狗奴才!”楚临瓒大脚一扬,踹中秦达胸口,将 他踢翻。
  这一踢,几乎踢掉秦达的小命,他苟延残喘地求饶,“是郡主……郡主要奴才这么 做的……”
  楚临瓒的怒焰瞬间狂飙至顶点,冲至秦达面前,单手将气游若丝的他提起,阴鸷地 道:“你……该死!”语毕,大掌向下一探,内力聚集,暴戾地将秦达的命根子扯断!
  “啊……”秦达白眼一翻,吐出一口鲜血后气绝。
  无视于掌中的殷红,楚临瓒?下绵软无力的尸首,回身靠向柳湄。
  “湄湄……”暴怒的狂狮刹那间散发出急切的担忧,他伸手想取下柳湄掌中的发簪 。
  “啊……”柳湄著魔似的尖声嚷著,只见发簪在楚临瓒掌中划出一道血痕。
  “湄湄!”楚临瓒感觉不到掌心的痛,只想让她放下发簪,却不敢再逼近她。
  “不……”柳湄瞪著楚临瓒半晌,眼神中突地泛起迷惑,她蹙眉瞧著他,似乎在思 考他是谁。
  “是我,你不记得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楚临瓒柔声说,朝她伸出手。
  柳湄怔愣地望著他的面容,视线调回他掌中的血痕……“没事了、没事了。”他沙 哑地诱哄著,大掌包覆住她微颤的小手,给予她温暖。
  柳湄缓慢地眨眼,当她终于望进他关怀的瞳眸时,泪水无声地夺眶而出,发簪也在 同一瞬间掉落。
  “湄湄……”他松了口气,她总算认出他了。
  “我……”柳湄扑入楚临瓒的怀里,用沾满血丝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像只 渴求抚慰的初生小鹿,努力地蹭入他的臂弯里。
  楚临瓒心一紧,将她环入胸膛,无法成言。
  这一刻,他才彻底领悟,他对她的情感再也不是单纯的征服!
  她的倔傲、她的柔弱、她的微笑、她的冷漠……每一项都牵动他的心,让他无法再 否认对她的眷恋。
  一直以为女人不过是玩物,却没想到自己会陷入她所织就的情网中。他认栽了,也 不想再抗拒地伤害她了。
  “湄湄,我会好好待你的……”他垂下视线,这才惊觉她早已昏厥。
  他急忙将她环抱而起,当他将她安置上床时,才发现她带血的小手依然紧紧地抓著 他的衣襟。毫不迟疑地,楚临瓒脱下外袍,让她抓著。
  “湄湄……”望著她紧蹙的眉头,楚临瓒眸中射出杀意,狠厉地瞪向地上早已身亡 的秦达。这一次,楚可倩玩得太过火了!
  楚临瓒端坐在主位上,原已显得无情的脸庞上此刻净是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狗胆,放开我!”楚可倩拔尖的叫嚷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她被两名侍卫架著,两只小脚踢蹬著,像只被惹怒的花猫。
  当她瞧见楚临瓒罩了寒霜的面容后,舌头像是瞬间被咬掉似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嘶 喊。侍卫放开她,她马上双脚一软地摔跌在地,却又马上爬起身子,倔强地杵立著。
  “好玩吗?”楚临瓒过分客气地轻声问道,有著风雨欲来的征兆。
  楚可倩心中暗骂,莫非她低估了哥哥对柳湄的在乎?不,不会的!哥哥从未对哪个 女人认真过。她强撑著一点勇气,辩解道:“哥哥不是很讨厌柳湄吗?既然我们都讨厌 她,为什么不能……”“你倒是还有理由。”楚临瓒睨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语,“找 一个粗鄙的莽夫非礼你的嫂子,这话如果传出去,王府的面子往哪搁?”不愿在妹妹面 前承认自己的在意,他只能寻找别的借口施以处罚,以宣泄心中的怒涛。
  楚可倩两手一拍,开心地道:“如果哥哥在意的是王府的面子,那还不简单,只要 说是嫂子偷人,将她休了,岂不是皆大欢喜,还可以……”
  “你说够了没有?”楚临瓒厉声道:“我要怎么处理,由不得你插手!”
  楚可倩的肩头畏缩了一下,不服气的眼瞳瞟著楚临瓒嘀咕,“大哥好像变了……如 果是你讨厌的人,你根本不会管我怎么做的……”
  楚临瓒挑眉冷冷的道:“你还有话说?”
  “没有了。”楚可倩噘起小嘴,闷闷道:“如果没事的话,我……”
  “你以为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还可以全身而退吗?”楚临瓒眼神一瞟,两旁的侍卫 再度架起楚可倩。
  “放开我!我是郡主,你们胆敢对我动手!”楚可倩心慌了,两只脚在半空中踢踹 著,却无法挣脱。
  “关入房里,不准踏出房门一步!”楚临瓒起身,准备离去。
  “不,不可以把我关起来!我要告诉爹!”无奈楚可倩根本唤不回楚临瓒的脚步, “放开我!你们死定了!如果爹知道了,我就要你们人头落地!放开我,听到没有…… ”
  没有人理会骄纵的郡主,任凭她的抗议声飘荡在王府里……
  暗影幢幢,黑压压的人群眨眼间就团团包围而来。
  “不……不要过来!”柳湄惊恐地退了一步,可当双手触及自己的身子时,她惊骇 地瞪圆了眼,她……竟然身无寸缕!
  “啊──”她无法控制地逸出惊喘,急促地用长发遮掩裸露的玉乳,却惊觉下半身 依然赤裸裸地暴露著。
  一凝眸,她更是尖声惊叫!
  男人……一堆男人……一堆和她一样身无寸缕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有著淫邪的表 情,狰狞地向她靠近。
  “不……我不是浪女,不要这样对我……”柳湄虚软地梦呓著。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好痛苦!谁……拜托谁来救救她啊!
  “湄湄!”楚临瓒蹙眉摇晃著神志浑沌的柳湄。
  “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浪女……”柳湄在脱离梦境威胁的刹那,脱口而出地 喊叫著。“湄湄!”楚临瓒心口泛酸,在她迷惘无神的眼瞳里,他看见她内心深处的伤 口正汩汩地流著血。
  而他,正是率先伤害她的罪魁祸首!
  甫接触楚临瓒的眼眸,柳湄下意识畏怯地避开视线,不一会儿,见他不出声,她慢 慢地侧过首瞟了他一眼,发觉他眼中的怜惜后,不自觉地用茫然中带点认真的望进他眼 里,想确定她是否看错了。
  “湄湄……”他轻声唤她。
  “你……”她说不出话来,一颗心全在这一声轻唤中融化了。
  “他已经死了,你毋需再害怕了。”每当想起她那时的模样,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他……”柳湄的脸瞬间刷白,惊恐地环住自己,抖著唇道:“我……我不是浪女 ,我……他……”
  “我知道、我知道。别想了!”他难以自制地将她揽入怀中,语调中净是痛楚与关 怀,不愿她再陷入恐怖的回忆中。
  腻在他的怀里,她的心奇异地感到平静。原先颤抖的身躯渐趋缓和,她抬起手,很 轻很轻地环住他的腰身。
  感觉到她的轻拥,他的心一宽,在她耳畔低叹道:“你若是害怕就表现出来为什么 要装得那么坚强……”
  他的话语让她的心一乱,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两人的心如此贴近,她冲动地说: “你曾说过我是……小浪女,而我……也一直痛苦地以为自己真的是个浪女,直到他想 欺凌我……我才发现我不是!我根本无法忍受让他触碰到我,那时……我只想反抗,甚 至死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不要碰到我就好了。”
  楚临瓒狠狠地抱紧她,“你……毋需那么在意我所说过的话。”
  柳湄抬起头,哀伤地望著他,“我怎么能不在意?我……”
  “你为什么在意?”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某一种情愫,心中陡地充满了温暖。
  “现在的你……好温柔……”她有些迷惑地望著他,“我是在梦中吗?”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感觉到真实的温暖,她不禁叹了口气,“真的是你吗?我 ……在意你,打从在‘太和殿’见到你之后,就不断地梦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就是在乎你……”
  她豁出去了,就算他会冷嘲热讽地侮辱她的感情,她也想跟他说个明白。
  楚临瓒深深地望著柳湄,喉头滑动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一个女人温柔,对 他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情愫,他不知该如何才能表达出柔情。
  “我好害怕……”柳湄抓住他的衣襟,沮丧地低语,“害怕会爱上你,可是,我就 是爱上你了,虽然你总是那么可恶的侮辱我、折磨我,但我就是没办法控制我的情感…… ……”
  说到伤心处,柳湄的泪水难以控制地滴落。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爱好卑微 ……“别哭……”楚临瓒替她拭去泪水。首度面对女子深情的剖白,他内心的激动斗亚 于她啊!过去的他与女人之间除了那档事外,就再无多余的感情,柳湄是第一个撼动他 的心的女子,让他感动又茫然。
  “你如果不爱我,就不要理会我,不要对我好……”柳湄?
  起泪眼,楚楚可人地凝睇著他。
  “我……”他无措地望著她。
  柳湄好失望,苦笑道:“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了……只是,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他直觉地反问。
  “如果你不愿休了我,可否给我一个清静的空间,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也可以 做你想做的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突兀地扬声打断她的话语。
  “我爱你,是我一厢情愿,可是我也有尊严,如果爱你就必须承受你的针锋相对, 那我将生不如死……”
  “你怎知你的爱是一厢情愿?”楚临瓒无法忍受她脸上凄楚的神情,终于开口说了 。
  “难道不是吗?”她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会恨我?”他试探地反问。
  柳湄的眸光霎时一黯,垂首道:“恨你?我有什么资格恨你?如果你不爱我,就…… ……离我远远的,没有了你,我一样可以好好地过日子。”
  “你就非得那么倔吗?”楚临瓒抬手触上她的面颊,“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温 柔,男人永远无法抵抗柔情似水的女人……”
  “是吗?”柳湄不以为然地瞅著他,“就怕女人付出了柔情,男人一样弃若敝屐。 ”
  “你不先付出柔情,怎知我定会弃若敝屐?”他故意用她的话回堵她。
  “我……”柳湄咬住下唇,轻声道:“我不想爱得那么没有尊严……”
  “湄湄……”他勾起她的下颚,难掩温柔地道:“我已领教过你的倔傲,我很想看 看你柔媚的那一面……”
  没说出口的是,他已?她的倔傲倾心,只是不知如何?齿。
  柳湄不解地望著他,只见他缓缓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动人的轻吻……

  第七章
  有时候,两心互属的悸动仅仅需要一个触发点。
  当楚临瓒吻上柳湄时,一切就这样爆发了!
  “临瓒……”柳湄失魂地低唤他的名。
  楚临瓒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摩掌著她嫣红的唇瓣,在无声中泄漏了他心中潜藏的 情感。他怜惜的举动让她的心狠狠一震,嘤咛一声扑向他……她的主动让他惊愕,却没 推开,只是紧紧地拥住她。
  她抬起小脸轻唤,“临瓒……”她知道他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 道!
  这项认知让她冲动地吻上他的唇,当四片唇胶著时,他们再也抑制不住体内激涌的 情感,狠狠地吮住彼此,索求那份热切的激情。
  她想爱他,想用她全副的柔情回应他!
  他急切地将她压在身下,利落地扯开她的衣服,在唇舌交缠的时刻,他用大掌揉抚 著她的浑圆。
  “临瓒……”柳湄急促地喘息著,主动地扯去他的衣物。
  当两人裸裎相贴时,那股急窜的情潮几乎燃去两人脑中所有的理智。
  属于热情体质的她,几乎不需要他任何的挑逗就已有了本能反应,她感觉到他的冲 动正在徘徊,无法思考地迎向他……当两人在刹那间结合时,一股麻酥的感觉瞬间冲上 两人的心窝。
  “呃……”楚临瓒低咆了一声,粗暴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更深入地抵向她。
  “啊……”柳湄仰起小脸,逸出娇吟。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激狂地律动著……“唔……临瓒……”她的叫嚷声因他撞击的 动作而显得破碎,她疯狂地攀附著他……两人的热情让四周的空气随之沸腾起来,向来 压抑自己情欲的柳湄彻底释放出内心的火热,喷发出炙人的炽焰。
  “湄湄……”他突然嘶喊出她的名,在一阵狂野的驰骋后爆发……“临瓒……”她 只觉体内一阵痉挛,顿时天旋地转的感觉直扑而来,让她软下身子,只能唇角带笑地傻 望著他。
  “你……”他抚摸著她肩背上滑嫩的肌肤,喘息声道:“真热情……”
  柳湄贝齿轻咬,羞赧地瞟他一眼,“因为你很温柔,我……想回应你……”因为有 了想爱他的心情,她放松一切,释放了潜藏的热力,却震撼于两心交融时所带来的情潮 比往常更是猛烈吓人。
  楚临瓒目光一柔,轻叹口气道:“如果我说……我也分不清对你的感觉是什么,你 会怨我吗?”
  柳湄长长的睫毛轻捩了一下,勾唇一笑道:“不会。”
  “真的?”他没料到她有这等胸襟。
  “因为我也分不清自己对你又是何种感觉。”她淘气地眨眨眼,笑靥如花。
  “你耍弄我?”他了解她的顽皮,大掌故意按住她的腰肢,用指腹轻轻地刷爬著, 像是搔痒般。
  “我没有耍弄你,啊……”柳湄话未说完,他已用手指搔得她的腰直发痒,又扭又 躲地想逃开他的魔爪,他却如影随形地纠缠著她,使她爆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连发 丝都因为她的大动作而飞散披垂在两人之间……蓦地,他停下动作,槌绻的目光深深地 凝视著她笑得美若桃花的娇艳。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笑容可以如此打动他的心。
  她,带给他太多心灵上的震憾!
  柳湄笑得直喘气,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你好可恶……”
  话声戛然停止,只因她跌进他深情的目光里。
  “我们之间存在的……是爱吗?”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诉说著他的迷惑。
  “你的心没有告诉你吗?”柳湄柔滑的小手贴上他的胸口。
  “你爱我吗?”他握住她的小手,粗哑地问。
  柳湄美眸轻眨,柔柔地笑了,“是的,我爱你,无庸置疑的。”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他不懂爱,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温柔的要她,也想狂暴 的要她……只是,这样就是爱了吗?
  “因为我的心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呀!”说完,她又红了两颊,“我的心……会因为 你对我的伤害而隐隐作痛,也会因为你的柔情相待而喜悦疾跳,如果这样还不是爱,只 能说我或许不懂爱了。”
  楚临瓒笑了,以她的个性,愿意这样坦白说出心情,是多么的不容易呵!
  “为什么笑?”她害羞了,怎么都是她单方面的诉情呢?
  “这么多年来,你是我遇过最特别的女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的确受你 影响。”他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无法再许更多承诺了。
  柳湄鼻头一酸,眼眶倏地泛红。
  “你……哭了?”他惊讶地抽了一口气。
  “才没有。”柳湄倔强地吸吸鼻头,不让泪水滑落。
  “这么在意我所说的话?”他将她拥入怀中,觉得好平静、好舒服!拥过这么多女 人,唯有她能带给他如此奇异的感受。
  柳湄没有回答,只是将小小的脸蛋埋入他的胸膛,用指尖在他的心口处轻点,小声 问道:“我可以以为你是爱我的吗?”
  楚临瓒只觉心房一颤,半晌才找回平静的语调道:“可以吧……”
  听到他的尾音加入一个不确定的“吧”字,她有些难过,却还是绽出一抹笑,“我 懂了。”她会试著相信他对她的情感,如果他真的爱她,她一定可以感受到的。
  有些情绪,毋需用言语表达。她想。
  “睡吧!”拥她在怀中,他竟然有了睡意。
  柳湄悄悄扬眸,对上他的眼,有丝惊奇地道:“今夜你……”他一向不与她同榻而 眠的。
  一阵冲动涌上心头,他啄上她的唇,随即合眼道:“睡吧!”
  望著他沉静英挺的面容,柳湄的心咚咚直跳,不再出声地腻进他的怀里,小小的斗 掌依恋地攀上他壮硕的腰身,满足地合起眼睫。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有一些感觉已不言而喻……
  春、夏、秋、冬四婢各个面露忧色地徘徊著。四人相视几眼后,又将目光调向房门 口的两名侍卫。瞧他们两人神情严谨的模样,她们著实束手无策啊!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王八羔子!”楚可倩像泼妇般地拍打著门扉,声音几 乎哑了。“郡主……”年龄最大的春儿难过地趋身向前,却被右方侍卫的冷眼一瞪给冻 住了脚步。
  “好!有本事就永远把我关住,否则……否则等我出了房门,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 看!”楚可倩叫嚷著,心中的怒气已到爆炸的边缘。
  她……恨死柳潆和柳湄了!
  一直以来,她就怕楚临瓒,可是怕归怕,两人至少还可以过著互不干涉的生活。但 因为柳潆的出现,一切都走样了!
  她嫁不成她的尊哥哥,连她的亲哥哥都可以为了柳湄而将她关在房里,真是太可恨 了!
  柳潆有夏侯一家人的保护,所以,她整不到她,可是没关系,她要将双重的恨意报 复在柳湄身上!
  正当楚可倩的眼睛中快速地堆积恨意时,门外传来的骚动声让她的心飞扬起来。
  “把门打关,你们好大的胆子!”楚王爷在天色微亮时回府,乍听闻爱女被关在房 里,随即风尘仆仆地赶来。
  两名侍卫马上单膝跪下。
  楚王爷大脚一扬,将两名侍卫踹倒在地,愤恨地道:“等候发落!”他非处死这两 名侍卫不可!
  “爹!”门扉一开,楚可倩梨花带雨的小脸马上扑进楚王爷的怀里,哭得让人揪疼 了心。
  “可倩乖女儿,不哭不哭!”一脸暴戾之气的楚王爷,一见到女儿委屈可怜的模样 ,温柔尽现。
  “爹,可倩没有做错事,都是哥哥不好,他不相信可倩,偏要相信柳湄那个坏女人 !”楚可倩哭得声嘶力竭,为了博取爹的认同,她用力地哭、拚命地哭,活像个饱受虐 待的小媳妇。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楚王爷几乎被女儿的泪水淹没,又拍又哄地道:“别哭了 ,好好地告诉爹,爹一定替你做主。”
  他就这么一个心肝女儿,爱撒娇又嘴甜的可倩,总让他开心得笑咧了嘴,他怎可能 不疼她呢?
  只要是女儿要的,他费尽心力也要送到她面前给她!
  楚可倩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地告起状来,还不时抽抽噎噎地让楚王爷心疼。“柳湄偷 人……我好心地想……想告诉哥哥,哥哥却反而将我关起来,还……还不让我吃饭…… 甚至,柳湄还打我……”
  楚王爷愈听愈光火,两道浓眉几乎飞插入发际,气恼地拍桌大喝,“好大胆的刁女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楚王爷的怒火熊熊燃起,眼看将要烧毁柳湄与楚临瓒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
  宁静的早晨,已然泛起涟漪。
  侍卫们面面相觑,颇有为难之色。
  “把门踹开!”楚王爷怒吼出声。
  一名侍卫恭声说道:“王爷!小王爷也许仍在……”话声未完,已挨了楚王爷一掌 。
  “把门踹开!”楚王爷再次下令。立于他身后的楚可倩,几乎得意地笑出声。
  “是!”没有人胆敢再违逆主子的命令。
  在侍卫撞开门之前,门扉已然开?,自里面走出的,正是楚临瓒。
  “小王爷……”侍卫们不敢妄动,只能恭敬地行礼。
  “怎么一回事?”楚临瓒双手负在身后,昂然地望向自己的爹亲。
  “怎么一回事?”楚王爷暴怒地瞪著儿子,“你竟然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将自己 的妹妹关在房里不准吃喝!你是被鬼迷了心窍是吗?”
  楚临瓒冷眸扫向楚可倩,楚可倩畏缩地躲在楚王爷身后,害怕地嗫嚅著,“爹…… ”
  “别怕,有爹在!”楚王爷替女儿挡住杀人的目光,狂怒道:“她是你的妹妹,你 竟然……”
  无畏楚王爷的咆哮,楚临瓒的声音冷冷地道:“爹已经查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吗 ?”
  “没错!”楚王爷见儿子一脸从容,怒气更加上升地道:“你不但原谅自己妻子偷 人,反而处罚可倩,重要的是……”
  楚临瓒蹙眉再度打断爹亲的怒吼,“爹可知柳湄偷的是何许人?”
  “什众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很重要!”楚临瓒向前一步,逼退了身侧的侍卫,“秦达是可倩派来侮辱柳湄的男人,并不是柳湄偷人,这其中的差别……很大。”他的 语气并未上扬,可逼人的魄力,却直扑楚王爷与楚可倩。
  “爹,哥哥一心袒护柳湄,当然这么说。”楚可倩挤出两滴眼泪,很是哀伤地哭著 。
  “还敢信口胡诌?”楚临瓒抿紧薄唇,颈间青筋暴露,几乎想一掌捏碎楚可倩。
  “爹……”楚可倩颤抖地躲回楚王爷身后,却不忘啜泣一句,“我没有说谎。”
  楚王爷心疼极了,一手忙著安抚宝贝女儿,锐眼则射向儿子,怒道:“你就这么相 信那个女人?可倩是你的妹妹,难道会害你?你的脑袋是糊了吗?”
  楚临瓒嗤笑了声,“糊掉的不是我的脑袋,而是……”他顿了顿,勾起一抹轻慢的 笑道:“爹的。”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过去你叛 逆不驯、对可倩没有好脸色,我可以不在意,但现在你为了另一个女人这么做,就不可 以!”楚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过去,是他把这一双儿女给宠坏的。如今要端出做“爹”
  的架子,恐怕是力有未逮了。可他不能妥协,否则今后如何在王府里建立他这个做 “王爷”的威信呢?
  楚临瓒抿唇冷笑,徐徐地道:“爹,您以为柳湄偷了人,我还有可能拥有超然的度 量原谅她吗?”
  楚王爷闻言愣了愣。的确,如果柳湄真的偷了人,儿子怎么可能原谅她呢?这么说 来,莫非可倩著实撒了谎?
  “爹,您千万不要相信哥哥,他……他一定是爱上柳湄,才会处处护著她!”楚可 倩急了,继续在楚王爷耳边啐嘴地说。
  “楚可倩。”楚临瓒用极?平静的语调唤著妹妹的名字,当她下意识地望向他时, 他眸中登时一寒,却诡异地勾唇笑道:“你可以玩弄王府里所有的人,就是别想耍弄我 。”
  楚可倩恐惧地张大眼,想逃回房里躲起来,可是在楚临瓒的目光下,她的脚像是被 钉住似动弹不得。
  气氛顿时诡谲万分,所有的侍卫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在他们眼里,楚临瓒这位小 王爷远比楚王爷要来得恐怖。
  楚王爷仔细地观察著儿子,终于开口打破迷咒,“你真对柳湄动了心?”
  楚临瓒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嘲讽道:“我会动心?哈!”他怎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他的心意!
  蓦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光裸的脚丫子在地板上快速奔跑的声音……楚临 瓒蹙起眉,知道柳湄肯定是听见刚才的话了。
  楚王爷并未忽略儿子脸上微乎其微的反应,老谋深算的他,开口道:“姑且不论柳 湄是否偷人,但今日传出这样的丑闻,王府里已容不下这样的媳妇。”
  楚临瓒眯起眼望向楚王爷,“爹到底想说什么?”
  “休了她!”楚王爷面无表情地说。他倒要看看楚临瓒会有什么反应?一向热衷于 流连花丛、脾气喜怒无常的儿子,会真的专情于一个女人吗?他觉得十分有趣。
  “休、了、她?”楚临瓒很轻很轻地覆诵著,随即冷笑道:“这是爹的意见吗?”
  “当然。”楚王爷两手负在身后,面容平静,心里却已开始期待儿子的做法会是什 么?
  楚临瓒突兀地放声大笑,笑得?侍卫心里发毛,笑得楚王爷错愕,笑得楚可倩斗惊 ……蓦地,楚临瓒的笑声戛然而止,冰霜般的面容上找不出一丝方才大笑过的痕?,“ 当初娶妻是爹擅自决定的,而今休妻也是爹的决定。试问,卑微的儿子可有一点自主权 ?”
  “你并未对她动心,休了她又有何妨?想嫁入王府的名媛淑女比比皆是,更何况, 大丈夫何患无妻?”楚王爷一再试探楚临瓒的底限。
  “我是否动心、与是否休妻是两回事。”楚临瓒回过身,“我想休妻时,自会休妻 ,不劳爹做主。再说,柳湄已是我的人,我不容许我的子嗣流落民间!”举步便要回房 。
  “好,不休妻也行。”楚王爷扬声道:“你可以纳妾!柳湄或许已被人玷污,她的 身子没有怀下楚家子嗣的资格!”
  楚临瓒身子一顿,缓慢地再度回身望向楚王爷,冷冷地道:“爹,恕儿子斗胆说一 句,这是我的事,不劳爹费心。”
  语毕,不留情地进房,将所有的人事隔绝在门扉之外。
  “爹……”楚可倩心有不甘地扯了扯楚王爷的衣袖,“你就这样原谅哥哥了吗?他 ……”
  “你这次玩闹得太过火了。”楚王爷的责备听起来没什么份量。“惹火了你哥哥, 有你好受的。”经过这次事件,他体悟到楚临瓒平日虽然放荡不羁,却有一股傲气。
  “爹,你偏心!”楚可倩噘起小嘴,好委屈地说。
  “是,爹偏心,爹的心都偏向你这一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楚王爷叹了口气 。他一向宝贝这个女儿,每当望著女儿如花似玉般的容颜,他总觉得心痛,女儿与她的 娘亲长得实在太像了……“爹骗人!”楚可倩跺脚道;“哥哥把可倩关在房里,爹竟然 不责?他,我最讨厌爹了!”说著,又是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里生闷气。
  “唉!”楚王爷长叹一声,仰视天空,忖道:“可情,你这个宝贝女儿真是愈来愈 骄纵了,难道……真是我宠坏她吗?我大概管不住她了,也许,该替可倩找个夫婿了。”

  第八章
  寂静,静得连呼息的声音都没有。
  楚临瓒在房里心不在焉地理著身上的衣物,不时地偷瞄躺在床上背对著自己的柳湄 。
  他知道她早已清醒。打从爹在门外大声吆喝著要把门踹开时,他们就已经惊醒了, 是他要她待在房里别出来的,而今,她又蜷缩回床上,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里得密不透 风,定是听见他所说的话。
  他是在乎她的,只是,那样的情感好难说出口,甚至他只会违背心意地说:他没动 心。
  “咳!”他轻咳一声,发现她仍动也不动。
  在过去,他是不会在乎女人的想法,的确,他根本毋需理会她怎么想,他该做的就 是离开房间,迳自去处理他的事情……只是,他就是无法迈步离去。
  他该死地不想看到她背转过身的冷淡态度,该死地在意她是不是正伤心著,该死地 无法丢下她不管……所以,他开口了。
  “又睡著了吗?”他佯装自若地说,“方才门外闹烘烘的,你都没听见吗?”
  她依然没有声息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楚临瓒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靠向床侧,摇了摇她的身子,道:“日上三竿,该起床 了。”
  柳湄依然头也不回。
  楚临瓒恼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试著放低身段同她示好了,她竟然还不领情,实在是 太过分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楚临瓒强扳过她的身子,果然见到她双眼澄澈,根本不是 在睡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柳湄淡淡地瞟他一眼,冷漠极了。仔细一瞧,她唇边 还有著嘲讽的弧度呢!
  “你都听见了?”楚临瓒不愿意看见她又封闭她的热情,摆出一张冷淡的脸孔对他 。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柳湄合起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方才的一切。
  的确,她什么都听见了,心,也受伤了。本以为昨夜的甜蜜代表著两人的心更靠近 了些,不料,他今日的表现,在在说明了他根本不为所动,一切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斗 想,以为他们可以幸福地共度一生。
  “你明明听见了。”他试著让情绪和缓些,“你到底在想什么?张开眼睛面对我。 ”
  柳湄睁眼撑起身子坐起来,避开他的视线道:“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该出门了。 ”
  “你……”楚临瓒的怒火开始在胸腔里盘旋,“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不要摆著一 张冷脸……”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柳湄迳自坐到铜镜前,拿起发梳,僵硬地梳著及腰的长发 。
  “好,很好。”楚临瓒恼怒地瞪著柳湄的后脑勺,终于甩袖离去。
  他一走,她马上停下动作。
  一手握紧发梳,一手抓紧胸口的衣襟,柳湄只有一个念头:她心好痛!
  清早便听到楚王爷在门外大声吆喝,她担心不已,悄悄躲在门后偷听,却没想到会 听到他冷漠地说:“我会动心?”
  他的口气多么的鄙夷啊!刹那间,她只觉得难堪!咋夜,她掏心掏肺地跟他说爱, 他也温柔地回应她,可原来那都只是假像……说她懦弱也好,总之,她再也无法坦然面 对他了。过去,她不曾表露心意,至少还可以为装坚强;如今,她已赤裸裸地将心捧到 他面前,她再也无法逞强地与他针锋相对了,只能选择不言不语,逃避他,也封闭自己 。
  柳湄颦起黛眉,凝视著镜中惨白的容颜,登时,胃里一阵翻搅,她难受地抚住胸口 ,在铜镜前干呕起来……
  那该死的、冷漠的女人!
  楚临瓒泄愤似的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扫至地上!
  她到底想要他怎样?他已经尽量和颜悦色地与她说话了,她何必还摆出一张该死的 嘴脸给他看!
  就算他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出:“我会心动?”这样的话,可难道她一点也不懂他的 心意吗?他的心意……楚临瓒悚然一惊,扪心自问:他有什么心意?
  令人窒息的沉默兜头罩下,楚临瓒只觉得惶然。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已失去这么多了吗?昨夜不愿意承认爱她,是因为连 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但今日,他若不是在乎她,又何须因她的冷漠而生这么大的脾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样说话,可她对他的不信任更让他生气!然而,回头一想,他又 有什么资格生气?
  烦死了!楚临瓒暴怒地掀了桌案,只差没拆了整间屋子。
  好!既然她不信任他,他就顺了她的意!
  啾啾鸟鸣声传入耳际,楚临瓒只觉得烦躁,忍不住施展轻功,赶走了在花园四处溜 跶的鸟儿。
  不料,他才稍稍满意地坐回凉亭内,就见那群不知死活的鸟儿们又啾啾地飞了回来 ,仿佛是要气死他似的,更用力地鸣叫著。
  楚临瓒光火地撩起衣摆,准备再赶一次鸟儿时,却忍不住错愕地自省著:他到底在 做什么?
  不过是一群不知人间喜怒哀乐的鸟儿,他竟然为此而生起闷气来了?多幼稚哪!他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纷乱到这种地步!自从柳湄进入他的世界后, 他就愈来愈不懂自己了。
  他忿忿地大掌拍向桌面,?开衣摆,没好气地坐下,强迫自己不因那侵入耳膜的鸟 叫声而心烦。
  须臾,轻微的足音响起。
  “小王爷……”夏儿娇滴滴的嗓音响起。
  楚临瓒反感地睨了夏儿一眼,而传唤夏儿前来的小丫环则在施完礼后又快步离去。
  夏儿偷偷地为了楚临瓒一眼,含羞带怯地问:“不知小王爷找奴婢前来,是为何事 ?”当小丫环说小王爷在花园等她时,她几乎兴奋地晕了过去,若不是顾虑到女孩儿家 的端庄,她早就三步并两步奔来了。
  楚临瓒不回答,只是紧抿著唇,背对著夏儿。
  当另一脚步声传来时,他心中闪过一丝后悔,瞬间又被怒气取代,猛一回身,他将 夏儿拖入怀中。
  “小王爷……”夏儿娇呼一声,顺势偎入楚临瓒的怀里,嘴角漾起一朵娇羞的笑。
  楚临瓒一?眼,对上柳湄受伤的眼。两人的视线一交缠,谁也不愿先开口。
  夏儿领悟到楚临瓒将她找来的目的,转念间,她的手已环住他,挑衅的目光望向柳 湄,得意地笑著。
  柳湄深吸口气,咬牙问道:“你找我?”
  “你说呢?”楚临瓒将夏儿揽得更紧,心里却痛恨柳湄的无动于衷。明知她的心一 定在淌血,可就是气恼她可以表现得如此平静。
  柳湄再度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回房休息了。”她的身体 很不舒服,再加上楚临瓒的刺激与伤害,她已快撑不住了。
  匆匆地,她转身就想离去……“你难道不在乎我要纳夏儿为妾的事?”楚临瓒按捺 不往地脱口而出。
  柳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停下脚步道:“你的决定,有我反对的余地吗?”她的斗 很痛,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又会走到这样的境地?她真的觉得累了。
  “如果你在乎,就表现出来!”楚临瓒握紧双拳,低吼出声。
  柳湄转过身,难忍哀伤地睇视著他,“如果你也在乎,就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我。 ”
  她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楚临瓒顿时哑口无言。他明明是那么的在乎,却又矛盾地想 逼她表现得比他更在乎,说穿了,他只是恼恨她的冷漠,却忘了自己的不善于表达早已 将她伤透了心。
  楚临瓒的无言让柳湄绝望,她凄凄一笑,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到一阵晕眩袭上脑海 ,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软倒在地。
  “湄湄!”楚临瓒心惊地冲上前去,拦腰将柳湄抱入怀里。
  “放开我!”柳湄用力挣扎著想推开他。
  没料到她会如此激烈地抗拒他的接触,楚临瓒忿忿地松开手,一张脸绷得死紧。
  一离开他的怀抱,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小碎步奔离。
  “该死的!”楚临瓒咬紧牙根,不让自己追上前去。
  “小王爷,您说要纳奴婢为妾的事……”夏儿走至楚临瓒身侧,轻声开口道。
  “滚开!”楚临瓒咆哮道。
  “小王爷……”夏儿的心差点蹦出胸口,她被他的怒气吓到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 中徘徊。“还不滚!”楚临瓒暴怒地吼著。
  “奴婢愿意……愿意尽心服伺小王爷……”夏儿哽咽说。
  “谁要你服侍了?”楚临瓒鄙夷地捏住夏儿的下巴,“我对你没有兴趣,你最好滚 得愈远愈好!”语毕,毫不留情地将夏儿推离。
  夏儿羞愧地咬紧下唇,泪水无声地滴落。她的美梦,从头至尾只是一场空,她好斗 甘心哪。如果他不曾给过她希望,她不会在梦碎时如此心痛……“夫人!”远处传来奴 仆们惊慌的声音,楚临瓒心一惊,直觉地提气向前纵去。
  “小王爷,夫人……昏倒了。”一名丫环惊慌地禀告。
  “湄湄!”一看见柳湄合眼倒地的惨白容颜,他几乎无法呼吸。
  “全都让开!”楚临瓒大吼一声,拦腰抱起柳湄,暴戾地喊著:“请大夫!”说罢 ,飞快地抱著柳湄直奔寝房。
  众奴仆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小王爷这么在乎小王妃。
  “快,快请大夫!”其中一名家丁猛然回神,众人才如梦初醒地一哄而散。
  青天霹雳大概不过就是如此吧?
  楚临瓒神色复杂地望著依然紧合双眼的柳湄,他说不上来心头翻搅的是怎样的滋味 ?是惊?是喜?是惑?是怒?
  好像全部都是,却又像打翻了所有的情绪后,糊成一团地搅和在他胸口,让他怎样 也无法静下心来面对。
  他试著消化从大夫口中传达而出的讯息,却只能厘清五个字:柳湄怀孕了!
  是的,很诡异的,柳湄怀孕了!他浑沌地想著。
  他当然相信她腹中的生命是他所给予的,只是……那代表了什么?
  楚临瓒睁著不可置信的眼,趋身靠向柳湄,将她从发梢到脚底看个仔细。
  她……有了身孕,而他……要做爹了?
  他竟然要做爹了!
  哈!楚临瓒握拳击掌,随即搓了搓手,在原地无措地踱起方步,然后双眼又瞟向床 上的柳湄,很轻很轻地掀起棉被一角,盯著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再移至她平滑衣 衫下的小腹……他悄悄地坐到床沿,索性将被单掀至一旁,端详起她的小腹。
  这真的是十分诡异,那里面藏著一个他和她的孩子?他从未想过会有孩子的!该怎 么说呢?也不是排斥,但他就是没想过真的会有一个孩子……这么娇小的她,腹中竟然 孕育著一个小生命,这样的想法彻底撼动了他!
  他直觉地伸出手,摊平大掌熨向她的小腹……什么感觉都没有。
  楚临瓒焦躁地起身,在床畔来来回回地走著,一双狐疑的眼不时地睇柳湄,不一 会儿,他又再度靠向她,干脆将右耳覆上她的小腹……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真的 有个小孩在里面吗?他知道自己很莫名其妙,才刚有孕的她,腹中没有什么动静是正常 的,可他就是无法控制他的情绪与举动,他只是觉得……觉得……觉得什么呢?
  楚临瓒蹙起眉,他真的不知道!不明白这种惶惑不安的情绪所为何来?
  然后,他忍不住解了她的衣服,认真地瞧著她光洁的肌肤,用温热的大掌罩上她的 腹部,轻轻地游移著……“啊!”才刚醒转的柳湄骇得倒抽一口气。
  “湄湄……”他登时像个做错事的顽童,无措地看著她撑起身子拚命往后缩。
  柳湄恐惧地将狼狈的衣衫紧紧抓住,仓皇地遮掩著裸露的肌肤。
  她恨他、怨他!当意念更加清晰时,她明确地捕捉到昏倒前的想法,她一定是斗伤 心了,强撑著心中的伤痛想回房,却因打击太大加上近来身体不适,才会昏厥的。
  楚临瓒?唇想说话,却发现声音沙哑不巳,“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柳湄戒慎地望著他,“我都懂,你可以离开了。”她再明白不过了, 他想纳夏儿为妾,思及此,她的心又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不,你不懂,我是说……”
  “什么都不用说了!”柳湄别开脸,抖著唇道:“如果你还有点善心,请你什么都 不要说了……”
  “你……”他知道她误会了,他应该不理会她,迳自离去的,可是……他的脚就是 钉在原地,怎样都无法挪动。
  “你休了我吧!”她抢在他这前,用力地吼叫出声。
  “不可能!”他心一惊,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根本不必纳夏儿为妾,因为我愿意成全你们,你 可以明媒正娶的把她迎进门,让她光明正大地成为你的妻子……”柳湄的唇抖得厉害,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全身很冷、很冷……“你知不知道你有了身孕?”楚临瓒终于吼了 出来。柳湄愣住了,她缓慢地转过头,大眼直勾勾地瞪视著他,心中一酸,泪水就这样 夺眶而出,垂挂两颊。
  “湄湄……”他心痛地唤她一声,想靠近她。
  “别过来!”她陡地尖叫出声,蜷起双脚护在身前,浑身抖得厉害道:“不要过来 !不要靠近我!”
  “湄湄……”他喉头一梗,苦涩地停住脚步。
  “我不会阻碍你的……我知道你不要这个孩子,只要你休了我,我……我愿意…… 愿意喝药打胎……”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柳湄牙齿打颤地把话说完。
  “你在说什么?”楚临瓒惊愕地瞪视著柳湄。
  “我说我愿意打胎!”柳湄激动地尖声嚷著。
  “谁要你打胎了?”楚临瓒冲向前嘶吼著,扣住她的双肩,几乎掐碎她的肩骨,“ 你好狠的心,竟然要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你到底还有没有心啊!”
  柳湄痛得攒紧眉头,却不退缩地直视他的眼,恨声说:“没有心的是你,不是我! 我愿意成全你和夏儿,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柳湄至少还懂得成人之美,这个孩子…… 我就当他不曾有过!”话一出口,柳湄都被自己的恨意给吓到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 的情感是如此的激烈……“不准!我不准!”他控制不住怒气地反身掀了桌子、踢飞椅 子,咆哮著,“那是我的孩子,你别想打掉他!”
  闻言,柳湄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扯唇笑了,先是微笑,继而转成大笑,最后,泪 水扑簌簌坠落,滴落衣襟。
  “你……你笑什么?”他慌了,她的笑让他心慌。
  “原来,你要的只是孩子……”柳湄拚命地笑,却笑得十分难听。
  她的心好痛好痛!她明明是在笑,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原来,不是哭的时候心才会 痛,连笑……也会让人心痛啊!
  事实上,她怎么可能不要这个孩子?她爱他啊!就算他不爱她,她还是爱他啊!因 此,这个孩子是多么珍贵的宝贝啊!她想要这个孩子……不想打掉啊!
  “我……”楚临瓒犹如火山爆发般地扯下床幔、推倒屏风、拍落铜镜……像头出柙 的猛狮,将视线所及的所有家具皆毁坏殆尽。
  他要的不只有孩子,他也要她啊!因为是他们的孩子,他才想要的!
  可是他说不出口!她应该要懂的,为什么还要误解他?她难道不知道他说要纳夏儿 为妾只是存心要气她的吗?
  柳湄始终冷眼看著他发飙,看著他暴怒地几乎掀了整间房。
  她不懂他在发什么脾气?真正该发疯的是她啊!
  半晌,他终于平静下来,双拳紧握在身侧,恼怒地瞪视著她。
  柳湄瞟著混乱的房间,迎向他的视线,冷冷的道:“接下来,是想打我吗?”
  “你!”楚临瓒真想掐死眼前的女人,她到底要他怎么样?
  两人就这样瞪视著彼此,然后她说:“我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松,拳头也不再握得那么紧。
  “但是……”她又接著道:“你必须休了我!我可以回柳家待?,等孩子生下后, 我会请人把他送回来……”
  “啊!”楚临瓒怒吼一声,踢飞脚畔的椅子,再冲到她面前,龇牙咧嘴地用食指指 向她,“你、你、你……”
  “我怎样?”她不服输地挺起胸膛,绝不示弱。
  “你……你该死!”他的话一出口,她的眼里瞬间闪过受伤的神色,他意识到自己 又说错话了,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心中的所有情绪。
  “我的确该死。”柳湄凄凄一笑,自嘲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无法说下去,他该说什么?他只是在乎她啊!
  如果她不是这么冷静,如果她可以哭著要他别休了她,他一定会放软身段,只是…… ……她总是表现得那么坚强,让他气得与她僵持不下。
  柳湄期待的心因为他的辞穷而陷入谷底,终于,她颓然地垂下视线,虚弱地道:“ 我……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楚临瓒蠕了蠕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转身离去。
  柳湄有丝讶异地抬起头,望著他望去的背影,她竟觉得他似乎……很沮丧。
  她马上暗嗤自己傻!他怎么可能沮丧?他要的只是孩子而已。但是,方才的他一点 也不像过去的他,以前他可会很无情地羞辱她,可刚才他竟像是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似 的砸毁所有的东西,他到底是怎为了?
  多可悲!即将成为弃妇的她,竟然还忍不住关心他?
  她想起腹中的小生命,鼻头一酸,泪水潸然落下……“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扭绞著被单,边哭边咒睇。
  她是那么的爱他,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狠心伤害她。本以为两个人可以慢慢走向幸福 的另一端,可没想到,他终究不曾对她用过情,又怎么会怜惜她呢?
  孩子……一个尚未出世就知道无法拥有幸福的孩子,她著实不愿用这样的心情去孕 育哪!
  夜深露重,一抹昂藏的身影踏著轻缓的步伐,无声地推开门扉,接近床榻。
  环视屋内,原先被摧毁的家具已重新整顿过,虽不能以焕然一新来形容,但至少已 经比原本狼藉的状态好许多。
  桌案上的腊烛摇曳著微弱的火光,仿佛一丝风吹便可令其熄灭。
  昏暗中,一双泛著红血丝的疲目闪烁著,那目光是如此的深沉,笔直地盯视著床榻 上蜷成一团的娇小人儿。
  床上的人儿动了一下,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藉著烛光,他看清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心狠狠一抽,神情变得黯然。
  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来到她面前,无声无息地坐上床沿,探出手,却在半空什么 了一会儿,才触上她的面颊。他轻轻摩挲著她的泪痕,觉得心痛,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她 垂泪时的痛楚……胸臆间充斥著对她的疼惜与怜爱,可为什么一旦与她面对面相处时, 就非得闹至剑拔弩张的局面呢?
  他无法纡尊降贵地对她求爱,而她的冷漠疏离,更使他无法放下身段同她说些轻怜 蜜爱的言语。
  指腹下的柔嫩肌肤,让他眷恋的无法放手。他真的在乎她,甚至爱上她了,是吗? 楚临瓒蹙起眉,细细剖析自己的心境,不自觉的陷入怔忡里。
  柳湄眼睫轻揭,缓缓睁开眼。她本已睡得不安稳,再加上颊边的酥痒……她被吵醒 了。
  当她看清面前坐著楚临瓒时,有丝意外,再瞧见他莫测高深的眼眸时,她更加惊异 地挑眉,微微侧首避开他的指腹。
  “湄湄……”没料到她会醒来,他顿时有些尴尬。
  三更半夜进了她的房,坐在她的床沿,他似乎将他对她的关怀之情表露得太过明显 了。
  “你……”柳湄坐起身微微向后缩,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晃动的烛火,让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对望著。
  “你哭过……”他淡淡地陈述。她总是这样,不愿意在他面前哭、不愿意在他面前 流露出女孩家的娇态,才会让他无法软下心肠与她和平相处。
  柳湄抿唇无意否认,却尖刻地回答,“想来嘲笑我吗?”
  她防卫地瞪视著他。
  又来了!他拧起眉,薄唇拉成一直线。
  “我们不能好好地把话说清楚吗?”他已经试著放低身段
  了,当他看见她颊上残留的泪痕时,他就心软了。
  “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柳湄语气不善地反问。她不是天生柔弱的千金小姐,她 有她的倔气与骄傲,不甘愿在他面前认输。
  尤其,在她曾经勇敢地对他示爱之后,不懂得珍惜她的爱的他,不值得她和?以对 !
  楚临瓒深深地望她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他不想让她走!
  柳湄的眉头一拢,想为唇用言语攻击他,却被他的眼神所惑,一时??地说不出话 来。
  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为什么用那种带著柔情的目光望著她?她的心没来由地狂 跳了一下,仿佛某样东西苏醒了。
  见她不再激动地反唇相稽,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说过……你爱我……”
  柳湄登时像只刺?似的竖起满身刺,冷冷的道:“我是这么说过,你要嘲笑我的痴 傻了吗?”
  楚临瓒困难地伸出手,罩上她露在锦被外的小手,道:“你还爱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著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力,她霎时有些心神恍惚,好不容易 唤回思绪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夏儿的事,只是一场表演,为了惹你生气而设计的戏码……”楚临瓒缩回 手,轻声地解释。
  他想通了!与她相处,他必须收敛起他那一身属于小王爷的霸道气息,否则,倔傲 如她,肯定会与他斗得两败俱伤。过去,他可以和她大吵一番,可现在,她腹中有了小 生命,如果他再与她吵闹,脆弱如她,可承受得起?
  “为了惹我生气?”柳湄错愕地重复他的话语。他的态度,让她好生吃惊。
  “你总是太平静,就算说爱我,你还是那么地理智,而我……我只是无法面对我的 心竟会因为你而有了起伏,所以……”讲这几句话,几乎耗去他所有的力气,他从斗曾 如此低声下气过。
  柳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著吞吞吐吐的楚临瓒。
  这是她所认识的小王爷吗?她的心乱了!她可以面对他的无情与狂暴,却无法接受 他的和善与诚恳,这样的他,会让她的心陷得更深、更快……“我要孩子,是因为…… 那是我和你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怀的孩子。我、我不会要的!”他觉得额际已冒出了 冷汗,甚至连唇瓣都干涩起来。
  “你……是认真的?”柳湄的心狂跳著,他是在告诉她,其实,他也和她一样地在 乎吗?
  “也许不若你对我的认真,但是……我是认真的。”他的眸光定定望住她。
  一股酸楚袭上鼻头,他怎么能……怎么能够在如此地伤害她之后,才说他其实也在 乎?他好可恶!他以为这样一来,她就会原谅他了吗?
  “那你怎么能那样对我!我……我……我的痛苦你能体会吗?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她扑向他,狠狠地捶打著他,发泄她的怒气。
  “湄湄……”
  “不要这样叫我,我恨死你了!”柳湄像只发怒的母猫,张牙舞爪地攻击他,“我 恨你,我真的真的恨死你……”
  她的拳头愈打愈轻,五指一张,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让他倾身向她,再将她含泪 的小脸埋入他的胸膛内。
  “湄湄……”他张开双臂,将她圈入怀中。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绝对不原谅你……”她虚弱地在他怀中低喊著。
  “我知道。”他轻轻颔首,将下颚抵著她的头。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我是很无情的……”她再度重申,声音却已经哽咽。
  “我知道。”他还是只能这么说。
  “不!”柳湄猛地抬头,蓄满泪水的眼悲伤地瞪住他,“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根本 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你永远部不会懂的!”
  “湄湄……”他震慑于她眸中狂放的深情,看似冷淡的她,却拥有最强烈的热情。
  “我……爱了你好久好久,你永远都不会明了的……”泪水凄楚地掉落,她咬住下 唇,再度举起粉拳击上他的心口,“你根本没有心、没有情,你根本……根本不值得我 这么爱你……”
  每一下,都像在打自己,柳湄哀伤地捶打著他,泪水狂泻而下。
  她好恨,好恨自己,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爱他!好恨这样无法洒脱的自己!
  “湄湄……”楚临瓒激动地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第九章
  对楚临瓒来说,此刻狂洒泪水发泄恨意的柳湄,让他万分怜惜。似乎她的哭泣代表 了她对他的在乎,而他,为了这样的想法而狂喜。
  他试图撬开她的贝齿,她却咬紧牙关拒绝著。他只能捺著性子吮吻著她的唇瓣,尝 到泪水的咸涩,胸口也因她的捶打而有些闷痛……可他不在乎,是他伤她如此深,理该 任由她撒泼地“讨回公道”,只是,他可不愿与她这样僵持下去。
  大掌一张,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用牙齿咬住她的唇瓣。
  “呃……”柳湄痛得忘了捶打他,反而张开唇呼了口气。
  把握住她?唇的刹那,他的舌窜入她的口中,抵住她的丁香小舌……柳湄的心因为 他的挑逗而漏跳了一下,可她还是生气!气他的戏弄,更气他为了想吻她而使了这样的 小把戏,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甜蜜,硬是咬住他的舌。
  没料到她会反击,他微讶地睁开眼,与她四目交接。随即,他的眼瞳里涌现出柔情 ,这样的她,才是让他又爱又恨的柳湄啊!如果她不是这么爱恨分明的性子,他又怎么 会陷入她的情网中,难以自拔呢?
  柳湄瞪著他,本以为他会松开扣住她脑后的大掌,谁知,他硬是用唇压住她,一双 眼更是赤裸裸地盯视著她,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升起两朵彤云,这才想起她咬著他的 舌是多么暧昧的状况。
  楚临瓒并未挣扎,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替她拭去颊上残余的泪痕,姿态间的怜爱展 露无遗。
  柳湄的眼眸中蒙上一层迷惘,她的心也因他的温柔而急促地跳动起来,此刻的寂静 ,衬托出她疾如擂鼓的心跳声,她又羞又恼地垂下眼睑,缓缓松开牙。
  察觉到她的退让,他勾起唇笑了,却突然用舌尖舔刷过她白洁的贝齿,然后,沿著 她的唇形,舔吻著她的唇瓣……震慑于他形于外的柔情,她几乎僵立成一具石像,被动 地任由他网络地轻吮她的唇,那么一刹那,她的心里泛起一阵甜,随即鼻头一酸,难抑 的泪珠再次滚落而下。
  尝到了温热的泪水,楚临瓒惊诧地睁眼,终于离开她的唇,用指尖勾起她的晶莹泪 珠,叹道:“你的泪水愈来愈多了……”
  闻言,柳湄的泪水掉得更凶猛,她想低头,却被他扣住下颚,只能望著他哽咽道: “那是因为……你的温柔也愈来愈多……”
  “我的温柔……”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著他的心,他凝望著她垂泪的容颜,终于 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你爱我吗?”她眨著漾满水气的美眸,很轻、很轻地问著。
  “我……”他专注地望著她,半晌后,像是如释重负地笑了,“嗯!我现在才懂, 我爱你。”
  他的坦诚让她惊愕地瞪圆了眼,她只是不抱任何希望地问他而已,没想到会换来他 直接的回应,她的心登时涨满了喜悦,眼眶中的泪水也急遽累积,成串地滑落。
  “唉!”楚临瓒无奈地笑著替她抹泪,“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变成水做的。”
  “我……我……”柳湄从没想到自己会哭成这个样子,她又笑又哭地哽咽著,“你 ……说你爱我……”
  望著她感动的可爱模样,他的心一暖,爱怜地抚著她的面颊道:“幸好我终于领悟 了自己的心情。别哭了……”
  “我……”她像个小可怜般地说:“我停不下来……”
  “一点都不像你。”他调侃地笑了,将她揽进怀里。
  “我……”她紧紧地抓住他,激动的泪水毫无止歇的意思。她只想哭,想拚命地哭 ,将心中曾有过的悲伤、痛苦一次哭尽。
  “你一直那么逞强,”他抚著她披垂在背脊上的发丝,陷入回忆地说:“我总是在 想,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有脆弱的时候,没想到,愈是想让你哭,你愈是强忍著。”
  她只能以哭泣回应。
  “我……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一直以来,只有女人对我求爱,所以,当我发现 自己在乎你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心情……”楚临瓒吞吞吐吐地低喃 著。
  “我懂……我懂……”她紧抱著他,一迭声喊著。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能 够对她这样剖白内心的情感,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湄湄……”他深情地唤。
  她为首含笑地望入他的眼里,用微颤的纤纤素手爱恋地抚上他的眉、眼,最后,她 仰起小脸,虔诚地在他唇上印下她最执著的吻。
  “湄湄……”他倒抽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爱你比你所想象的还要深,纵然无法解释,我却十分清楚自己对你 的爱有多深。我可以不要求你的爱,因为……对我来说,爱你太久之后,除了爱你,我 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了……”她绽出最动人的笑,晶亮的眼瞳里,有 最炽烈的深情。
  楚临瓒说不出话来,只能醉倒在她如水的眼波中。
  “所以,谢谢你愿意回应我的爱……”她用颊贴上他的颊,心中满溢了喜悦。
  他执起她的手,让她的掌心熨贴著他狂跳的心,“我的心从未如此失控……谢谢你 这么爱我,就算我永远无法跟上你爱我的脚步,但是,我依然是爱你的……”
  “我知道。”她笑靥如花地腻上他的胸膛,倾耳细听他心跳的节奏。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拥抱著,万般深情都化为轻烟,密密实实地笼罩著他。
  “临瓒……”她突地启唇轻唤。
  “嗯?”他有些不舍地轻应,第一次体会到男女之间可以如此贴近地靠在一起。
  “我……我想……”她的心有些骚动,却难以为齿,一张脸羞如春花,醉人欲滴。
  “想什么?”他审视著她羞怯的表情,揣测著她的心思。
  “算了……”她像泄了气似的黏回他的怀里,遮掩著她热烫的小脸。
  “你想说什么就说。”他执意抬起她的脸。
  “我……”她眼波柔媚地睇视著他,嗫嚅半天却说不出个字来。
  “嗯?”他挑起眉等待。
  “我……”她依然说不出口,一只小手无措地抚著他的胸膛,又抓又扒地搔得他斗 痒。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只觉下腹窜上一股火热,被她挑逗得难受。
  “我……”
  “你这个磨人的小女人!”他一咬牙,扣住她的双手,与她五指交握,一个挺身便 将她压在身下,气息直扑在她脸上,“到底想说什么?”
  “我……”她被他压著,徒地感觉到他的蠢蠢欲动正抵著她,登时羞得像朵桃花地 嗫嚅,“我爱你……想要你……”
  她想要他!不知为什么,一颗心跃动不已,呐喊著想要他……可是,她又无法率直 地说出口,才会磨蹭了半天,方能支支吾吾地“据实以告”。
  她的话,就像一道雷击劈中了他的心。
  扯开一抹邪魅的笑容,楚临瓒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厮磨著道:“小色女!”
  “我……”来不及解释,她的唇已被他吞没。
  他的吻热切得像团火,顷刻间便将她焚化,不容许她退却,他执意地带领她奔向最 狂放的天堂。
  “临瓒……”她?开矜持,狂野地吟哦。
  她禁锢的心,已在这一段日子得到救赎。她明白自己对他的渴望全来自于爱,不再 是她所担心的淫荡问题。
  楚临瓒急促地喘息著,看著她在他身下绽放出缤纷的美丽。她愿意敞开心胸,便代 表两人真真切切地让心融合了。
  “湄湄……”他叹息地抚著她无瑕的肌肤,感受著掌心下最甜美的肤触。
  柳湄绽出魅人的笑,小手爬入他的衣衫之下,抚著他精壮又结实的胸肌,情难自己 地揉捏著。
  楚临瓒口干舌燥地快速褪去衣物,用他的胸膛摩擦著她挺立的双峰,满意地看著她 的蓓蕾渐渐硬挺。只是,他不敢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他没忘记她肚中有个小小的 生命正在孕育著。“临瓒……”她觉得浑身似火烧灼般难受,又仿佛有种期待的喜悦, 让她酥麻不已。
  “嗯!”他轻应了声,大掌向下探去,寻找她最火热的源头。
  “呃……”柳湄几乎是倒抽了一口长气。因为想要他,她的身体已自动地做出了斗 应,当他的指节触及她的敏感时,她根本无力抵抗那如海潮般直袭而来的快感。
  柳湄的脸颊猛地窜上一股躁热,却不甘示不弱地轻?樱唇,吮住了他胸膛上的乳头 ,她要让他如同她一般地?爱疯狂。
  楚临瓒倒吸了一口气,俯身咬住她雪白的肩头,用牙尖或轻或重地啃啮著。
  “唔!”柳湄闷哼了声,难耐地扭动著娇躯。
  “你真的愈来愈浪了……”他低声笑著,“但我喜欢这样懂得释放热情的你……”
  她爱娇地捶了他一记,“只有你看得见这样的我……”软软甜甜的气息吐在他鼻翼 之间,让他心悸。
  “你这个小魔女……”他吻上她的鼻尖。
  “呃……”她的喉头滑动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长气,星眸半掩。
  “临瓒……”她娇喘著他的名,玉臂圈上他的颈项,试著?
  起下半身迎向他的律动。
  “啊……”
  他观察著她的反应,在即将到达饱和点时,轻轻地撒出手指。
  “临瓒……”她不依地噘起唇,朝他贴近。
  “别急……”他吻著她的颊。
  察觉到他的入侵,她只觉一阵酥麻自脚底向上窜升,再难压抑地迎向他。
  当阴与阳彻底结合的刹那,他们同时吐出一口长气,在四目交接的瞬间,爱恋地吻 住对方……“真是折磨人……”他轻叹口气。
  她绽出一朵魅人的笑,纤细的足踝已盘上他的腰身,脚跟则抵住他结实的臀,让两 人结合得更为紧密。
  楚临瓒本想再停顿一阵子,可是一波波强烈的冲击不断地袭向他,他再也无法压抑 ,开始在她体内温柔地律动。
  他很轻、很慢地撞击著她,感受著水乳交融的悸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充斥两人 心房,只能喘出更深、更沈的气息。
  “临瓒……”她快被他折磨疯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柳湄紧紧地抱住楚临瓒,突地,他开始快速地驰骋,她也狂放地喊出她的激狂:“ 啊……啊……临瓒……”
  “湄湄……”他捧高她圆润的臀,让他可以更深入。
  他的汗水沿著胸膛滴落在她晃动的玉乳上,他狂吼了一声,俯身吮住她的乳尖,以 牙和舌同时挑逗著。
  当柳湄觉得自己快要晕死过去时,他更激烈地扣住她,在一阵嘶吼与痉挛之后,一 同登上天堂……
  激情过后,他温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爱不释手地揉捏著她满布薄汗的美丽乳房, 心里猛地一阵激动,他再度含住乳尖,没有任何的挑逗,只是轻轻地吮著。
  “临瓒……”她抖著嗓音,尚未从天堂回返人间。
  他松开口,将她揽入怀中,叹道:“你真棒!”
  “我们是不是……太放纵了?”她拧著小鼻头,羞赧地问。
  “我已经尽量温柔了。”他含笑回答。
  “我们这样,不会伤害到宝宝吧?”柳湄担心地抚著小腹。
  “如果你真的担心,就不会挑逗我了。”他以颊贴著她的发,调侃地说。
  “我……”她无法否认,的确,是她想要他的。
  “别胡思乱想。”他拍了拍她的颊,“以后,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嗯!”她娇羞地将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里。
  他就这样拥著她,陷入温馨的沉默里。他从没想过,眷恋著一个女人的感觉是如此 美好。过去的他,有过无数的女人,却不曾感到餍足,而今,怀中只拥著一个女人,却 让他的心涨满了充实的喜悦。
  爱情,当真是奇妙的东西。他想,他也许一辈子都搞不懂爱情。
  “临瓒!”她轻声唤他。
  “嗯?”
  “你在想什么呢?”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晶亮的眼眸对上他的眼。
  “你想知道。”
  “嗯!”她轻轻颔首。
  “我在想,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他怜惜地拍抚著她的背, “不过,我很高兴能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会爱我很久吗?”她不确定地间著。
  “你呢?”他反问。
  “我会!因为我已经爱你很久很久了……”想起在“太和殿”初识的那一幕,她有 些心酸地说:“那时候,你和别的女人在庙里……”
  “嘘!”他以食指轻点她的唇,“都已经过去了。”
  她眨了眨微湿的水眸,“如果有一天你倦了,也许……”
  “唔。”楚临瓒很认真地蹙起眉,沉吟半晌才道……“说得也对,我一向无法满足 于只拥有一个女人……”
  闻言,柳湄的泪水夺眶而出,吓坏了楚临瓒。“你……”
  “你走开!”她推挤著他的胸膛,觉得心很痛。过去,没得到他的爱,不管他如何 羞辱,她的心痛都不会如此深长;而今,因为拥有过他的爱,她的心变得更脆弱了,更 害怕终有一天会失去他……若真有那一天,她会活不下去的!
  “你这个爱吃味的小女人。”他力道更猛地将她拽入怀里。
  “我……我……”她好生委屈地啜位著。
  “平日瞧你冷漠无情的样子,想不到你这么善妒。”他糗她。
  “如果你无法只爱我一个,就不要爱我……”她很认真地说。在她心中,爱情是必 须专一且绝对的。
  过去,他还没有爱上她,她就算嫉妒也无可奈何,可如今他既然爱她,她就要他全 部的爱,绝无二心的爱。
  “你真是倔脾气。”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揽住她。
  “那你可以走开,不要爱我。”她气恼地嗔道。
  “这话可是你说的喔!”他作势欲起身。
  “不可以!”她猛地圈住他的腰身,嚷著,“不要离开!”
  “唉!”他低叹口气,“你这个矛盾的小女人,让我又爱又恨哪!”
  “临瓒……”她轻声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发现你不再爱我,那…… 就休了我,好吗?”
  他心一惊,直觉地脱口而出:“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的心,早已系在这个既矛 盾又倔气的小女人身上,再也无法离开了。
  “真的?”她惊喜地凝眸。
  “假的。”他坏坏地勾唇一笑。
  “你……”她气呼呼地背转过身,不愿理他了。
  他也不再解释,自后将她拥抱入怀,让她的背抵靠著他的胸膛,柔声道:“好好睡 一觉吧!”“我睡不著。”她依然心中有气。
  “那……”他绵密的吻落在她肩背上,暧昧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什么?”她惊讶地回过身,却被他以吻封缄。
  下一刻,只闻房里又响起女人的娇吟与男人的喘息,这把情欲之火怕是一时半刻也 难以熄灭……

  第十章
  “为什么这么无趣?”楚可倩骄傲地以长鞭甩向庭院里开得美艳的花朵,惹得残花 飞落,暗自低泣。
  “郡主……请息怒。”春儿随伺在侧,担忧地说。
  “你们这四个没有用的蠢女人!”楚可倩杏眼圆瞪,以长鞭指向四婢,道:“难道 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那个无耻的女人生不如死吗?”
  正当夏儿想开口之际,突闻一道娇俏的女声嚷著,“好漂亮、好漂亮的花园喔!”
  楚可倩蹙眉瞪向来人,马上变换了神色,惊喜地唤道:“*哥哥……”便飞奔而上 ,无视于夏侯尊身边的两名女子。
  “你是谁啊?为什么这么亲热地叫我姊夫的名字?”一名年方十五左右的女孩双斗 叉腰,挡在楚可倩面前。
  “让开!”楚可倩鄙夷地瞟向女孩。
  “我为什么要让开?”女孩也仰起小脸,不驯地道。
  “青青!不可以这么无礼。”开口的是夏侯尊的妻子柳潆。
  “姊姊,她才无礼呢!”被斥责的正是柳青青,她不满地噘起小嘴抗议。今日,她 们是来探望柳湄的。
  “你敢说我无礼?你这个不识大体的黄毛丫头!”楚可倩心里一气,扬起手中的长 鞭,直向柳青青挥去。
  夏侯尊蹙眉大掌一扬,瞬间抓住长鞭的另一端。
  “*哥哥!”楚可倩一跺脚,“你放开,我一定要教训她!”
  “请郡主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吧!”夏侯尊沉稳地说。
  楚可倩看著他刚正的俊脸,一颗心跳得飞快,慢慢收回长鞭,瞪了柳青青一眼,道 :“我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饶过你的!”
  “谁要你饶过我啊!我又不怕你。”柳青青心直口快地回应。
  “青青!”柳潆不悦地将柳青青拉至身后,微一欠身施礼才说:“请郡主莫见怪。 ”
  “谁要你说话了?”楚可倩像是见到仇敌似的瞪著柳潆,“你就是柳潆?”她永远 不会忘记,若不是柳潆的出现,如今她就是尊哥哥的新娘了!
  夏侯尊身形一动,护在妻子面前,面无表情地望向楚可倩,“郡主,今日前来,是 为了探视小王妃……”
  “小王妃,哼!她也配称做小王妃吗?”想起柳湄,楚可倩更气恼,她真是恨死柳 家这三姊妹了!
  夏侯尊不愿与人争吵,却看不惯楚可倩撒泼的嘴脸,登时寒了一张脸,不予作答。
  “你是郡主就了不起啊!凭什么仗势欺人?”柳青青气不过,整个身子冲向楚可倩 ,激动地伸出爪子,眼看便要抓花楚可倩的脸蛋。
  “啊……”楚可倩狼狈地退了几步,反射性扬起长鞭──夏侯尊一个闪身,便将柳 青青拖到安全距离,只闻长鞭击地时所响起的拍击声,让人心惊胆跳。
  “有本事你就不要躲在*哥哥后面,出来啊!”楚可倩叫嚣著。
  “有本事你就把鞭子丢掉,我们一对一,就不信打不过你!”柳青青气愤地嚷著, 眼看已挽起衣袖,大有准备厮杀一番的打算。
  “别闹了!”柳潆娇声斥喝,挺身走出道:“郡主,请原谅小妹不懂事。”
  柳青青急嚷著,“大姊,我没有!”
  “不准说话了!”柳潆含怒瞪了妹妹一眼,柳青青登时噤口,不敢放肆。
  “哼!”楚可倩重重地哼了口气,满是不屑。
  “这郡主看在小妹不懂事的份上,不予计较。相信郡主大人有人量,不会同小妹一 般见识。”柳潆敛眉垂首,好生客气地说著。她不想得罪楚可倩,否则妹妹柳湄在斗府 可没有好日子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楚可倩一点都不给面子地冷嗤道。
  柳潆身子一僵,咬了咬唇,不愿吭声。
  夏侯尊大步一跨,将柳潆圈抱入怀,冷声道:“郡主,她是我夏侯尊的妻子,若是 郡主再出言不逊,莫怪夏侯尊得罪了。”
  “*哥哥……”楚可倩惊愕地望著夏侯尊冷肃的面容,她从不知道一向客气的夏侯 *也会有这么吓人的时候。
  夏侯尊迳自向领路的小女仆道:“请继续带路。”
  “你敢!”楚可倩瞪向小女仆,吓得小女仆动也不敢动。
  “郡主,请勿再刁难。”夏侯尊平静地陈述。
  楚可倩又羞又窘地嚷著,“我恨你!我是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
  “郡主,请自重。”夏侯尊没料到楚可倩会这么说,一时间只能尴尬地打断她的话 语,不让她再说出更恐怖的话语。
  “你……”楚可倩羞愤的泪水夺眶而出,抓紧长鞭转身奔离。
  四婢见主子伤心离去,赶忙跟上。一眨眼,僵持的气氛便消失无踪。
  “请继续带路。”夏侯尊轻叹口气,执起柳潆的手,对小女仆说道。
  “你方才不该那样说话的。”柳潆轻轻晃动他的大掌柔声说。
  “我……已经有了你。”夏侯尊的面颊浮上淡淡红潮,眼神眨也不眨地直视前方。 他不敢望他的小妻子,就怕会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
  “她会伤心的。”柳潆有丝担忧,像楚可倩这样被宠坏的小女孩,谁也无法预料她 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会没事的。”夏侯尊淡淡回应。
  “姊姊干嘛担心她嘛!”柳青青忍不住开口。
  “都是你,老是改不了这么莽撞的个性,小心会吃闷亏的!”柳潆望向妹妹,语气 虽然责备,却难掩怜爱之情。
  “反正我有你们保护我嘛!”柳青育笑著勾住柳潆的肩膀,撒娇地用颊磨蹭柳潆的 肩头。
  “你喔!”柳潆笑了。
  可不知为什么,柳潆始终无法真的放宽心,她总是不断地想起楚可倩那痛苦中饱含 恨意的眼眸……
  当门扉开启时,夏侯尊和柳潆都有些讶异。前来应门的,竟然是小王爷楚临瓒。
  “哟!稀客。”楚临瓒意态悠闲地说。
  夏侯尊下意识地将柳潆和柳青青护在身后,他没忘记当初楚临瓒调戏妻子柳潆和妹 妹夏侯尊的事。
  柳青青则眨巴著好奇的眼眸,看著楚临瓒,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小王爷?”这 个人就是她的二姊夫吗?她转动著眼珠,觉得二姊夫长得比大姊夫更俊帅呢!只是,看 起来有点坏坏的。
  楚临瓒看在眼里也不搭腔,迳自转身进房。
  柳潆轻轻扯动夏侯尊的衣袖,“我们进去吧!”她担心著妹妹柳湄的近况,她永远 忘不了那时的楚临瓒是如何不留情地对柳湄出手。
  “嗯!”夏侯尊率先跨过门槛。
  “大姊,二姊夫为什么不说话?”柳青青按捺不住地问。
  “待会别乱说话,知道吗?否则,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柳潆低声交代著。
  “哦!”柳青青颇觉无趣地应了声。她不懂大姊夫和大姊?
  什么一脸慎重的模样。
  才进了屋,就见柳湄一脸惊喜地从屏风后现身,“姊、青青,你们怎么来了?”
  柳潆几乎笑出了泪,紧紧地环抱住柳湄,随后又将她推开些,仔仔细细地审视著, “你过得好吗?”她抚摸著妹妹的面颊,心中有著无尽的疼惜。
  “我很好。”柳湄由衷地笑答。
  “二姊!”柳青青朝气十足地喊著,用力地扑进柳湄的怀里,“我好想你喔!”
  “青青……”柳湄有丝诧异地环住妹妹娇小的身躯,心中窜过一丝感动。
  过去,她总是表现得太冷淡,姊妹之间很少有太多的交谈,而今才有些感叹当初的 不懂珍惜。
  “你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柳湄揉了揉柳青青的头,笑得灿烂。
  “湄湄!”柳潆牵住柳湄纤细的藕臂,将她拉至一旁,小声又关心地问:“他…… 对你好吗?你上回的伤……怎么样了?”
  “他现在对我很好……”柳湄不大自在地红著双颊回应。
  “真的吗?”柳潆狐疑地观察著柳湄两颊的红晕,再瞟向始终抿唇不语的楚临瓒, 不明白这一阵子以来,两人之间是否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楚临瓒厌恶这种被打量的感觉,不悦地起身,颇有送客的 意思。
  “我们只是想来看看湄湄过得好不好。”柳潆握著柳湄的手,展现出众人姊姊的气 势。
  “哦?”楚临瓒,不以为然地撇唇道:“那现在看到了,觉得还满意吗?”
  “临瓒!”柳湄希望楚临瓒不要板著一张脸,搞坏了气氛,只会把情况弄得更难收 场。
  “我们过得好不好,还需要他人操心吗?”楚临瓒睨了柳潆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她是我姊姊,不是他人。”柳湄抿起唇,有些生气了。
  “你嫁给我,就算楚家人!”楚临瓒也不愿退让。
  他讨厌被评头论足,更讨厌柳潆一脸“他就是会欺负柳湄”的模样。虽然一开始, 他的确不曾善待过柳湄,但今非昔比啊!只是,他又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他对柳湄的在 乎呢?哼!
  “湄湄……”柳潆见楚临瓒此等态度,不悦地牵起柳湄的手道:“如果你受了委屈 ,一定要告诉姊姊,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姊姊,我没有,他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他其实……其实对我不错的。”柳湄顿 时有些心烦,她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呢?真的好累!她好气楚临瓒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 出一丁点的温柔,好让她省下一些解释的力气。
  “湄湄,你不可以骗我喔!”柳潆自认聪慧,可她丝毫看不出楚临瓒眼中有任何在 乎。
  “姊,我没有骗你,我……”
  “到底说完了没有?”楚临瓒不悦地将柳湄抱入怀中,“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跟你 解释这么多么夏侯尊,麻烦你将你这个*唆的妻子带回去,真是烦死人了。”
  夏侯尊一向十分纵容他的小妻子,没想到楚临瓒会这么大剌剌地伤了他小妻子的斗 ,登时,他也有些动了怒,大跨步向前将柳潆揽入怀中,柔声道:“潆潆,你有了身孕 ,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好吗?”
  “可是湄湄……”柳潆真觉得自己怎样都看楚临瓒不顺眼。
  蓦地,心念电转,柳湄心中有了主意。
  “呕……”柳湄倏地捂往口,几乎瘫倒似的软下身子。
  “湄湄!”楚临瓒吓了一跳,惊慌地将柳湄扶住,“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 已忘了还有旁人在场,眼中只有他那“不适”的娘子。
  “我好难受……”柳湄虚弱地说:“呕……”又干呕了声。
  “我扶你回床休息。”说罢,他拦腰将柳湄抱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柳潆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一幕,不敢相信那暴戾的楚临瓒也有这等心焦的表现!真是 太震撼了!而更震惊的是,难道妹妹也怀孕了?
  “我不要休息,我姊姊他们还在……”柳湄圈住楚临瓒的颈项,软声说著。
  楚临瓒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登时一个旋身,瞪向夏侯尊道:“不送了。”
  语毕,无视于夏侯尊、柳潆与柳青青的注视,大跨步地向内室走去,而被圈抱在楚 临瓒怀中的柳湄则乘机透过他的肩头,朝三人挤眉弄眼。
  柳潆这才恍然大悟,柳湄是故意的!
  至此,柳潆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从这一场“突发事件”中,她清楚地看到楚 临瓒是在乎柳湄的,不是吗?
  而她也相信,楚临瓒会善待有身孕的柳湄,反正来日方长,她可以改日再来探望妹 妹。心里这么一想,柳潆绽出了宽慰的笑靥。
  “潆潆,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吧?”夏侯尊温柔地望著柳潆一脸的笑。
  “嗯!”柳潆笑著将小手放进夏侯尊的掌中,一同离去。
  而聒噪的柳青青却出人意料地沉默著。
  “青青?你怎为了?”柳潆转身问跟在后头的柳青青。
  “大姊……”柳青青茫然地问:“二姊夫是爱二姊的吗?”
  “我想是的。”柳潆将柳青青拉到身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么什么二姊夫看起来那么凶?好像对二姊一点都不好,可是,当二姊不舒服的 时候,他又表现得那么紧张?”年纪轻的柳青青,不是很懂男女之间的情感。
  “你要知道,每个人表达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些人心里很在乎,却无法在别人面前 表现出来。”柳潆想起自己的相公夏侯尊,不也是如此吗?
  “可是,如果不表现出来,又怎么知道他在乎呢?”柳青青还是不懂。
  “以后你就会懂了。有些时候,言语和行为反而会蒙蔽一个人真实的心意,你必须 用心去体会才行哟!言语上说得很在乎的人,很可能并没有真心;行为上也是一样。
  “所以你必须用心去体会,才会发现隐藏在言语和行为之下的那一颗心,可能是很 真诚的。”柳潆握了握夏侯尊的手,仰起小脸对他绽出一抹甜笑。
  “哦!”柳青青似懂非懂地应了声,随即又道:“可是,我就看得出大姊夫很在乎 大姊。”
  夏侯尊闻言,一张脸马上泛起红潮,有些腼腆。
  “那是因为你大姊夫是真的在乎你大姊呀!”柳潆不害躁地笑了。
  这下子,夏侯尊连耳根子都红了。
  “可是二姊夫……”柳青青还是不懂,“难道二姊夫不是真的在乎二姊吗?”
  柳潆轻敲柳青青的小脑袋瓜儿,笑道:“你不要再想了。
  你的大姊夫和二姊夫的个性并不相同,所以表现的方式当然就不会一样。也许你以 后会遇到另一个个性的对象,到时候,你只需要好好地观察他的真心就够了,至于他用 什么形式去表达,就很难说了呢!”
  “我……我不要遇到像二姊夫那样的人,好恐怖喔!
  我……我都怕得说不出话来了。”柳青青嗫嚅著,也说明了她?
  何如此安静的原因。
  “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呀!”柳潆故意瞪大了眼。
  “当然有啊!”柳青青噘起唇,撒娇地跺了跺脚。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柳潆觉得心情十分愉快,她很高兴柳湄得到幸福 ,一颗不安的心,总算踏实了。
  “哪有!”柳青青不依地抗议。
  夏侯尊脸上的红潮已慢慢褪去,始终含笑地望著他的小妻子,目光中的眷恋,赤裸 裸地系在柳潆身上,当柳潆仰脸望他时,两人在无言中交换了深情的目光……一切,似 乎都已得到了圆满……
  “你哪儿不舒服?”楚临瓒蹙眉盯视著柳湄,极?温柔地在她的颈项后方揉捏著。
  “就是……很难过……”柳湄垂下眼睫,拍抚著胸口,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这男 人就是爱摆张冷脸,其实还是关心著她的。嘻!
  “为什么会这为难过?”楚临瓒一顿,又道:“莫非是有了身孕的缘故?”
  “嗯……”柳湄舒服地合起眼,感受他适中的揉抚力道。
  “还是躺下来休息好了。”他扶住她的背脊,将她压倒上床。
  “我并不想睡。”她像个孩子般噘唇撒娇。
  “躺著就好。”他不由分说地一同爬上床,将她揽抱入怀,感受两情相依的微妙举 动。
  “临瓒……”她柔顺地偎靠著他,轻声道:“我其实很想念爹娘,还有姊姊、妹妹 ……”
  楚临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倾听。
  “我……”柳湄不敢瞧他。
  半晌,听不见她的声音,他才道:“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想听吗?”她试探地轻声问。
  “你想说什么就说。”他扳起她的小脸,强势地望进她的眼底,他不要她有话藏在 心中,看了心里就不舒坦。
  “我……我希望偶尔能回家探视爹娘,也希望偶尔能和姊姊、妹妹聚一聚,也许你 不喜欢他们,可他们却是我的家人……”柳湄说著说著,竟有些哽咽。
  过去在家里,她总以一双淡然的眼眸与家人共处,早已习惯有话便往肚里藏,而你 嫁为人妇,竟分外地想念家中的一切、想念爹娘的疼爱、想念姊姊柳潆的聪慧懂事、想 念妹妹柳青青的调皮好动……“你现在有孕在身,不方便出门。”楚临瓒脸部线条僵硬 地说。
  “姊姊有了身孕,也是过来看我,如果你不想让我出门,不如让姊姊来找我吧!我 们都有了身孕,也许可以一起讨论一些事……”柳湄急切地说,一双大眼渴求地望著楚 临瓒。
  “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讨论。”楚临瓒知道在她心中还有别人存在,令他不太开 心。
  “那不一样的……”柳湄的小手揉向他的胸口,“我想替宝宝缝制一些小衣、小鞋 ,姊姊如果来了,我们可以边聊天边动手,会很愉快的。”她的唇角绽出一抹快乐的笑 ,仿佛眼前已出现这样的画面。
  瞧著她的笑靥,他突然有些恍惚,怜惜地以指腹触上她的唇,半晌才道:“你觉得 好就好。”“真的?”柳湄惊喜地抱住楚临瓒,忘形地在他颊侧一吻,“谢谢你!”
  楚临瓒弯起唇笑了,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道:“这样的谢礼实在微不足道。”
  “那……”她意会地娇羞一笑,菱唇对著他的薄唇送上缠绵地一吻。
  这深深的一吻,让两人有些失控地抱紧彼此,在唇舌交缠间,体会著这份相爱的甜 蜜。
  “这样的谢礼够隆重了吗?”她红著双颊,微喘著问。
  “尚可。”他将她的小脸按压在胸前,“下一回,可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打发我的 。”
  “嗯!”她轻轻点头,知道他的意思。
  不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道:“这娃娃来得真不是时候。”语气中有些懊恼。
  “为什么?”她一愣,以为他不想要她腹中的宝宝。
  “有了他,你肯定会有所顾忌,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热情……等肚子更大一些, 也许就更麻烦了……”他的脑海里,已出现她大腹便便的模样。
  柳湄很困难地才脱口道:“我不会同意你纳妾的,永远都不会答应的!”她对感情 有她的坚持,绝对不容许其他人分享他。
  “你在想些什么?”他失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发丝,“我的意思很简单,也许我们 到时候……可以尝试不同的方式……”
  “不……不同的方式?”她??地重复他的话,等领会他的意思后,整张脸倏地红 成一片。“你会喜欢的。”他暧昧的大掌罩住她胸前的浑圆,轻柔地掐捏著。
  “我……”她娇喘吁吁地推开他顽皮的手掌,“现在不要!”
  “嗯。”他不再逗弄她,已渐渐明白他这个外表冷然、内心火热的小妻子禁不起这 样的抚弄。
  “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好不好?”她蜷在他怀里,带著甜笑说。
  “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抚著她的发丝,随口应道。
  “说什么都好,我想和你说说话。”她心中也没有特定的话题,只是喜欢窝在他怀 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话家常。
  “嗯!”他漫应了声,想起了妹妹才道:“可倩被宠坏了,你不必太包容她。”
  “我知道。”柳湄点了点头,扬脸望著他道:“你觉得我像是会默默忍受的人吗? ”
  “不是。”他笑了,想起她曾经凶悍地掴了楚可倩的那一幕。
  她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也跟著笑了。
  这一天,他们没有什么主题地聊著,感觉两颗心愈来愈贴近的喜悦……

  尾声
  八天后 ,楚家大厅。
  “你究竟做了什么?”楚临瓒狂怒地吼向楚可倩。
  “我……”楚可倩惊慌地望著众人,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只 是想小小地惩罚柳青青而已。
  两日前,柳青青在前往夏侯府探视大姊柳潆的途中,被两名蒙面客掳走,至今生死 未卜。
  事情的起因是,两名蒙面客将柳青青绑往荒无人?的山上,一度轻醒的柳青青乘机 逃脱,然而,已被吓坏的柳青青紧张之下,不慎坠落溪流,转眼间不见踪?。
  柳青青的失踪震撼了柳家、夏侯府和楚王府。而经过夏侯一家的追查,始作俑者便 是楚小郡主──楚可倩。
  因为楚可倩不满柳青青那一日的顶撞,再加上对柳家姊妹的愤恨,导致她找了两名 江湖坏蛋绑架柳青青,本意只是吓吓她,想看她跪地求饶的模样,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 的事。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楚临瓒只要想起柳湄垂泪的模样,就恨不得将妹妹 毒打一顿。
  爱女心切的楚王爷当然不可能容许他这么做,可如今夏侯尊带著妻子柳潆前来,楚王爷也知道事态严重,无法再一意偏袒女儿。
  唉!他果然把女儿宠出问题来了。
  “我不是有意的,谁教她……跟我顶嘴,我只是想吓吓她而已……”楚可情瞟向楚 王爷,祈求他的保护。
  楚王爷接收到女儿的求救,轻咳一声道:“事已至此,不如倾全力寻找柳青青,一 味地苛责可倩也没有用……”
  “爹!”楚临瓒寒著一张脸,“如果你不惩治,要如何对柳家交代?”
  “这……”楚王爷望了面无表情的夏侯尊一眼,无法回答。
  “爹!”楚可倩惊慌地唤了一声,再朝向夏侯尊和柳潆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柳潆望著楚可倩,痛心地别开脸,只能紧紧地握住夏侯尊的手,无法宽宏大量地原谅楚可倩的行为。
  “来人啊!”楚临瓒扬声道:“把郡主关进房里。”
  “爹,我不要、我不要!”楚可倩挣扎著哭喊。
  “临瓒。”楚王爷望向儿子,却在楚临瓒强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徒然地叹了一口 气。
  “什么时候找到柳青青,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楚临瓒一挥手,侍卫们便将楚可 倩拖下去,登时,楚王府里扬起楚可倩的尖叫声渐行渐远。
  夏侯尊开口了,“虽然夏侯府已派出各路人马寻找,但请王府也提供支援,一同搜 寻青青的下落。”
  “那是当然。”楚临瓒颔首道。
  紧接著是一连串的搜救活动,却没有人找到柳青青。柳青青就像断了线的纸鸢,音 讯全无。
  如果愿意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的话,那么,也许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