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02

疯狂长岛冰茶 (林芷薇) 下

by 林芷薇

8
「你……你们……」依萝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祈大哥,蕾莉拉,你们做什么?不要开玩笑。」
  「没人跟你开玩笑。」祈克佐瞬间像换了另一张脸,阴狠地冷笑着,镜片后的瞳孔闪着诡异的火花。他一步步逼近依萝,「嘿!你这臭丫头可真命大,放毒蛇没能咬死你。只好劳动大爷我亲自动手!」
  「毒蛇?你是说……潜入我帐篷内的毒蛇是你放的?」依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他狰狞狂笑,将子弹上膛,「不过,你这贱女人的真是好狗运,竟出现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傻瓜来救你。无妨,今天把你带到这杳无人迹的峡谷下手,也是一样的。嘿嘿!我相信大家都会相信我们的说词——你脚受伤还逞强攀爬,一个失手才会摔下山谷!」
  「为什么……」依萝脸上的血色尽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要署我于死地?毒蛇事件不是意外,难道……连睿昕的坠机也不是意外,而是你搞的鬼?」 她愤慨地尖叫。
  「嘿!看不出你还挺聪明的。」祈克佐好整以暇地燃起烟,冷冷地盯着她, 「没错,直升机是被我动过手脚。」
  不过,他不会告诉依萝:睿昕的确没死,他怎么会让他死呢?
  「是你害了睿昕!竟是你——你该下地狱!」依萝发狂地尖叫,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狠狠地扑打他。
  「你给我安分一点,凭你这贱女人还不配碰我!」祈克佐粗暴地抓住她,连甩她两大巴掌,再将她扔在地下。
  ‘为什么?「依萝的嘴角渗出血丝,愤怒地以眼神控诉他,」为什么要害睿昕——就为了争夺Constance 岛的开发权?「
  「呵呵,开发权只是其中一个小原因。」祈克佐搂着蕾莉拉的腰,两人十分热情地交换一吻。他满意地道:「以蕾莉拉对我的忠心,开发权对我而言简单地如囊中取物,所谓的‘公开竞标’,只是我们要蒙骗卡尔男爵的一个幌子。」
  为了取信卡尔那糟老头,他和蕾莉拉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哼!情况很快就不一样了,祈克佐盘算着,他苦心建造的「秘密宫殿」内拥有最强大的火力,他已计画发动军事行动,杀了卡尔后夺取岛上的拥有权,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
  反正Constance 岛本来就是私人产业,没有政府的保护,卡尔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你们……原来……」依萝轮流看着他俩,「你们太过分了!睿昕为了争取这次的开发权,付出多大的心血,他是一心一意要将Constance 岛建设为最美的岛屿,你们竟因为一己的私利而害死他?」她一字一句尽是血泪。
  「欧阳睿昕没死,」祈克佐得意地望着她,「看在你死期将至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真话,他没死!他现在在‘我的地方’活得好好的。呵呵,我怎么舍得他死呢?」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的地方’?睿昕在哪里?」
  「什么意思?」祈克佐狞笑着,双眼尽是淫秽眸光。「葛依萝,你不用知道太多了,怪只怪你不该招惹我看上的男人!」
  依萝懂了,原来祈克佐竟是……
  「你……」她瞪着他,「那蕾莉拉……」
  「我无所谓。」蕾莉拉娇柔媚一笑,偎着祈克佐娇滴滴地开口道:「我才不会限制他去爱多少男人或女人,只要他常常陪我,给我快乐就行了。」她暧昧地以指尖轻划祈克佐的胸膛。
  原来……这一切全是骗局!依萝瘫坐在地上,他们早就精心筹画好的,一到 Constance 就由蕾莉拉先缠住睿昕,再由祈克佐对依萝大献殷勤,让依萝对祈克佐毫无防备……
  如今她死在峡谷,绝不会有人怀疑到祈克佐头上。
  「睿昕呢?」依萝悲愤地喊着:「你说他没死是真的吗?他在哪里?让我见他。」如果真的要命丧于此,至少让她见睿昕一面,让她知道他平安无事。
  「你作梦。」祈克佐轻蔑地撒撇唇,「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要拆散你们两个,我绝不会让你们再见面。」
  直升机上,他故意做了手脚,并破坏驾驶员的救生衣,但睿昕的救生衣则是完好无缺损的,他已算计好要让睿昕生还,但驾驶员必须死,好让众人相信睿昕也遭不测,放弃继续搜索的行动。
  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地独享他。
  他知道睿昕现在好得很,跳伞后,睿昕一落地便昏迷,然后由祈克佐事先安排好的手下送到「秘密宫殿」去,他已等不及去看他了!
  「站起来。」祈克佐冷冷地以枪指着依萝命令她,二选一,看你是要自己跳下断崖,还是我给你几枪后,再把你扔下去,我给你选择权。「
  依萝连连后退,一回头——糟!她已退到崖边,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你当然非死不要。」祈克佐以唇舔着枪,阴狠地道:「你让睿昕爱上你,就是罪无可赦的大错。他是我一个人的,只属于我的!」他狰狞地大吼,手枪正指着依萝的脑门:「废话少说,我给三秒考虑。二选一!快!三、二……」
  冷汗不断地冒出来,依萝的心跳几乎要跃出喉头。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祈克佐嗜血地冷笑,而蕾莉拉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明白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你保证不会伤害睿昕?」依萝问。她死不足惜,一心一意只想确定睿昕的安危。
  「少罗唆,我对他的爱绝不比你少。」祈克佐暴喝:「二选一,快!」
  「我自己跳下去。」依萝决绝地道。就算要死,她也绝不死在这人渣手上。
  僵硬地移动步伐迈向断崖。永别了!睿昕,再见!再见……她的心底凄楚地告别……今生无缘,但愿来世!
  永别了!
  即将跳下去的前一秒,一阵巨大的轰隆声由谷底传上来。
  什么声音?依萝错愕地停止动作,祈克佐和蕾莉拉则紧张地冲到崖边察看。
  这是什么声音?祈克佐非常紧张,因为他的秘密宫殿就在谷底,怎么会有异声?
  等等……
  这……这是直升机的螺旋声!
  又是「轰隆」一声,数架直升机已由谷底升上来,令三个目瞪口呆。
  「什么东西?」祈克佐暴喝着,即使现在有道雷劈死他都没有眼前的事件来的震撼,最恐怖的是他看清直升机上的标志——美国国家海岸巡防队。
  不!不可能!
  更大的惊吓还在后面,当其中一艘直升机低飞准备降落,祈克佐也看到坐在里面的人——冷峻地拿着狙击枪的欧阳睿昕!
  「天啊!是欧阳睿昕?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逃出秘密宫殿?」蕾莉拉见鬼般地尖叫。
  祈克佐一回过神立刻冲向依萝,他知道他完了,而他要拉依萝当挡箭牌!
  「别动!」直升机的门已打开,睿昕高声命令:「祈克佐,不准动她!举起你的手,否则我马上轰掉你的脑袋!」
  其他直升机上的枪手也一致瞄准祈克佐和蕾莉拉。
  「妈的!该死——」祈克佐恨声诅咒。形势比人强,不想当蜂窝的他乖乖地丢下枪,而蕾莉拉早已甩下枪了,吓得站都站不稳。
  「依萝!」睿昕直接由直升机上跳下来,狠狠地将她拥人怀中。
  不!不!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在作梦?睿昕——睿昕……决堤的泪水掩没了依萝的双眼,她颤抖地扑入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感受他坚实刚硬的躯体。他是真的!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是她的睿昕!
  两人的身躯紧密地契合,拥抱那么紧,恨不得将对方揉人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分开了!依萝喜悦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睿昕就是她的生命!她的全世界!相互依属的亲密感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失去彼此会令他们发狂!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依萝,害你受苦了,对不起……」睿昕脱下皮手套狂吻她,焦急地检查她全身上下。「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的脚— —」
  一瞥见她脚上的伤,他的鹰眉狠煞地纠结,黑瞳的戾气更炽。
  「我没事,真的。」依萝喜悦地捧起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尽情感受他的热力。「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傻瓜。」他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地吻她。「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看到我留的字条吧?我要你相信: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别忘了我还要好好地逗弄你一辈子!乖!等我一下,我马上替你讨回公道。」
  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睿昕将依萝推到安全地带,转身走向祈克佐和蕾莉拉。
  「你……你别过来!」所有的枪枝都对准他们两个,祈克佐被睿昕凶猛凌厉的杀人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他完了!一切全完了!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落人嗜血黑豹的口中,被他狠狠地撕碎……
  「别过来!」他回头望着断崖,紧张地咽下口水。「你……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跳啊!我等着呢!」睿昕一派悠闲,一副等着看戏状,嘴角勾着狩猎者专有的诡异笑容,漂亮的黑瞳闪着奇异的光辉。
  如果祈克佐真跳下去了也好,省得弄脏他的手。不过,他很清楚像祈克佐这种人渣、败类,绝没有勇气自我了断。
  标准的下三烂、鳖三!
  「不要逼我……」蕾莉拉亦在做困兽之斗,「欧阳睿昕,你不想要Constance 岛的开发权了吗?万一我掉下去死了,我干爹一定会伤心过度而取消整个开发案,你别忘了那没种自己生儿子的蠢老头可是很疼我的!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只要你放了我们一马,我和祈克佐会自动滚出 COnstance 岛,到时候,整个岛都是你的……」
  「嗯!很诱人的提议嘛!」睿昕抚着下巴,似乎很感兴趣地思索着,「非常感谢你提议给我这么优惠的条件,不过,我想先听听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睿昕扬起声音,「男爵,麻烦您出来吧!」
  男爵?刹那间,蕾莉拉像听到自己被判死刑般,整个僵住了。
  不会吧?不会吧……
  一个海岸巡逻队的队员走去打开另一架直升机的门。
  一抹苍老但高雅的身影出现——卡尔男爵。
  「不……」蕾莉拉恐惧地掩住嘴,脸色迅速转成灰败。
  这不是真的……
  刚才的对话卡尔男爵听得清清楚楚,他哀伤地摇摇头,「我很遗憾,蕾莉拉,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来疼爱,没想到你竟这样对我,私底下变卖我的动产、不动产、有价证券……竟还出言侮辱我……我真是看错人了!幸好睿昕及时提醒我,不然,我不知要被你蒙骗到几时……」
  「干爹!等等,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说啊……」蕾莉拉试图挽回。该死!竟会半路杀出程咬金?眼看她的计画就要成功了,只要解决葛依萝,终身软禁欧阳睿昕……都怪祈克佐坚持要留他的命当玩物。
  「有话你对刑警说吧!」卡尔男爵摇摇头,又回到直升机上,他真是被蕾莉拉伤透心了。
  「干爹!干爹!你听我说啊……」蕾莉拉赖在地上嚎哭着,「我也不愿意这么做,全是祈克佐逼我的,我是被他胁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睿昕冷峻地摇摇头。直差劲!她和祈克位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关系?只有肉体?大难未来便忙不迭地想撇清。
  眼见情势愈来愈不利,祈克佐脸色由青转惨白,瞪着令人望之生畏的睿昕。 「你……你别逼我,要……要死我也不会一个人,整座山谷都被我埋下炸弹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型摇控器、脸孔青筋暴露,嘿嘿冷笑。「没想到吧?哼!我早做好最坏的打算,欧阳睿昕,不想一起死的话,就叫他们都放下枪,乖乖听我的。」
  「真的吗?」睿昕的笑容更加洒眠豪放,懒懒地瞄了他的遥控器一眼,眼光像在看麦当劳儿童玩具;吊儿郎当地道:「好期待喔!我还没看过整座山谷被炸掉的盛况那!对了,把这里炸平刚好可以盖个巨大溜冰场,造福后世那!快啊,按下去嘛!」
  「你——你疯了?」祈克住不敢童信地瞪着他,再转向他背后的人。他发疯想死,其他人不会也想死吧?他渴望其中有一个「正常人」出来阻止睿昕的疯狂。因为他更怕啊!他不想死,不想死掉粉身碎骨!
  除了穿橘黄色制服的国家海岸巡防队人员外,现场还有几位一身黑的国际刑警精英,不过,他们全都漠然地持枪注视着祈克佐,面无表情,似乎觉得睿昕的建议挺吸引人的。
  「快啊!」睿昕向前一步,「快按啊!我等得不耐烦了。」
  「你是疯子……」祈克位双手全是汗,抖得几乎抓不住遥控器,结结巴巴地喘气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埋了几千顿的强烈炸药,爆炸威力会非常猛烈,会让你灰飞湮灭。」
  此时祈克佐竟开始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个遥控器拿出来?要死也不能死无全尸,欧阳睿昕一定疯了!
  「灰飞湮灭?」睿昕哈哈大笑,非常惬意地嚼起口香糖,百香果口味的喔!吹个大泡泡。「老兄,你的形容词愈来愈有创意了,够血腥!我喜欢。快按,快按嘛!我们都好期待喔!」
  「你是疯子!是疯子……」祈克佐混浊急促地狂喘,双眼紧紧瞪着遥控器,几千吨的强烈炸弹若是引爆……他真是后悔死了!恨不得把这烫手洋山芋炸丢炸掉。
  「我不想害了大家……」他试图把局面转回来。
  「罗唆,我叫你快按!」睿昕失去耐性地怒吼,一举枪,「碰!」地给他一发当警告。
  子弹「休!」地飞过祈克佐和蕾莉拉中间。
  「哇!哇啊——」祈克佐和蕾莉拉同时尖叫,像鬼哭神号一般,吓得瘫坐在地。祈克佐还吓得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抱着头,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哭爹娘喊娘地说:「不要!我不想死啊,不想被炸死……」
  现场传来一阵低笑声,连一向冷肃的国际刑警也忍不住失笑。真是他们看过最瘪三的败类!害人终究害己。
  睿昕继续嚼第二片口香糖,这次换蓝莓口味的。吹个更大、更漂亮的泡泡后,他懒洋洋地踱向他们,捡起地上的遥控器在手上把玩,晃呀晃呀……像玩原子笔一样旋转,还拿吹出来的泡去粘遥控器……
  「别别别……你别乱来啊!求求你……」看着他的「恶行」,祈克佐快吓死了!原本刚放下的心再度被揪到胸口,他狼狈地跪在地上求睿昕。
  「算我拜托你,别再玩了,一按下去,真的会引起一场大爆炸。刑警先生,我知道我错了……」他转向国际刑警哀求,「我……我不该破坏直升机蓄意杀人;不该在荒岛上设置火库拥枪自重。你们把我抓走吧!现在就抓走!」
  他快吓昏了!他觉得这辈子最恐怖的事就是遇到欧阳睿昕这疯子,以前他真是太傻了,竟妄想设计「染指」他,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找男人了!现在他只求快快逃离现场,被抓去坐牢关到死都比被炸死在这里强一千倍!
  「你的罪刑不仅于此。」一位刑警冷漠地道:「关于军火库的建造过程,我们握有直接证据,发现你残害数百条人命,检察官会依这些证据—一起诉。」刑警心里不屑的想:这种人渣,死刑真是太便宜他,应该五马分尸!
  祈克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完了!警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没错,为了建造秘密军火库,他偷偷由这附近的小岛上抓来不少人做苦工,一完工后,为了确保秘密不外泄,他残杀了数百条人命。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下真的完了……
  「我错了……」他的脸孔扭曲,自动伸出双手让刑警戴上手铐,他知道被关后一定很惨,但留在欧阳睿昕身边会更惨!
  「别急嘛!」睿昕依旧笑咪咪地道:「我还没玩够耶!好吧,我答应你不玩了——不用手玩,嗯,我的脚也好久没动动了!」
  一说完,他立刻把遥控器当毽子踢,一下、两下、三下……哟呵!还愈踢愈高!
  而祈克佐和曹莉拉便眼睁睁地看着那身系几千吨炸药的遥控器,像蝴蝶一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四处飞舞……
  睿昕踢毽子的技术不太好,「冬——」只见它重重地掉到地上。
  「啊!啊——」蕾莉拉受不了这刺激,紧紧掩住脸,口吐白沫,几乎昏死过去。
  紧掩住脸是她以为就要爆炸了,她要保护她的脸……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再玩了。」祈克佐跪在地上向他磕头,求爷爷、告奶奶的。「我求求你把遥控器放下吧!我不想被炸死啊!」那真的很痛苦的,到时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现场其他的人均忍不住偷笑,真是现世报啊!没事埋下一个巨大火药库,再来跪地求饶。
  大概是踢累了,睿昕总算停止踢毽子的游戏;不过,他当然不会就这样轻饶祈克佐。他最痛恨残害别人性命的败类,而且他还伤害他最珍爱的依萝,他绝对不会让他死得很太「好看」!
  他拿起遥控器,眸色很诡异、很邪恶地盯着祈克佐,嘴角勾起最耀眼灿烂的笑容温柔地建议:「就这样停止真的好可惜喔!我好想看看你精心设计的火药库威力有多强。来吧!为了物尽其用,也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们还是……还是……」
  他紧盯着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般的祈克佐,优雅尊贵地下了结论——
  「还是按下启动钮吧!」手指极缓慢,极慎重地按下红色按钮。
  「不要——」祈克佐和蕾莉拉再度爆出尖叫,他们绝望地掩住脸,身体缩得像虾米一样,完了……
  惊天动地的尖叫后,再来是诡异的静默。不知过了多久,狼狈为奸的两人恐惧地慢慢睁开眼,慢慢打量眼前的一切。
  没有听到巨大的爆炸声,没有毁天灭地的黄硝烟雾。还活着……他们居然还活着?手没断,脚没断,头和身体也都还在……
  不过,却传出一阵恶臭……原来,祈克佐吓得裤子,又拉肚子……
  不过,祈克佐自己却很满意了。幸好!幸好!他没死,还活着啊!尿裤子算什么?
  「咦,这玩意儿好像不用那?我怎么没看到山河变色的爆炸?祈先生,你的产品有待改进喔!」睿昕很认真地研究手上的遥控器,蹲下来逼近祈克佐,抓起他发软的手往红色按钮按下去。「来,你自己按按看。」
  「不要!不要!阿母,救命啊!快放手——」祈克佐又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像触到千万伏特的高压电般缩回手,「我不要啊——」
  恶有恶报,他的精神快崩溃了……
  「不好玩,让你玩个玩具你就吓成这样,这还是你自己做的玩具那!」睿昕很无聊地站起身,顺手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像在仍皮球一样。
  祈克佐和蕾莉拉四只眼睛死命地叮着地上的遥控器……
  还是文风未动,没有动炸。他们一方面很庆幸,另一方面又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啊!上千、几近上万吨的强烈炸药,是他亲自监工装设在山谷的,为什么会这样?
  睿昕冷笑地望着他们困惑的表情。太可笑了!他会蠢得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更何况现场还有他最珍爱的依萝在。
  那上万吨炸药早被国家海岸巡防队的爆破小组拆除了。
  「为什么?」祈克佐噙南地问着,「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没有人… …没有人能破解我的密码,逃出秘密宫殿……」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他藏在深谷下的秘密宫殿固若金汤,没有特殊的DNA 识别矽晶片,就算一只蚊子也不可能进去。
  「很简单。」睿昕挺大方地替他解除疑惑,「我不会笨得去花长时间破解你设下的机关,我只需要最方便的工具。」
  「最方便的工具?」诉克住不解。
  睿昕慢慢地由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精密的DNA 识别矽晶片。
  「啊!」霎时,蕾莉拉狠狠地倒抽一口气,像是见到鬼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张卡片?」祈克佐大吼。这是他列为最机密的物件,进出秘密宫殿的矽晶片,且矽晶片的制造技术是他花了高价委托国际恐怖组织提供的,只有他、蕾莉拉,和秘密宫殿少数几位亲信拥有。
  「你说呢?」睿昕的笑容高深莫测,狂野的眉眼闪着淡淡的嘲弄,居高临下俯视瘫在地上的两人道:「祈克佐,你的确是用心良苦,很有计画地进地你的每一步骤,甚至几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无人荒岛上建造你的秘密官殿;但人的行为毕竟不可能天衣无缝的,很遗憾,一开始你就留下了一个微小,但是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祈克住发抖地问。不,他一直是小心翼翼地,连建造秘密宫殿这种大事他都能蒙骗全COnstanCe 岛上的人,他不相信自己会留下任何把柄。
  「我不会告诉你,你自个儿慢慢想吧!」睿昕很坏心地露出痞子笑。「反正在你被判决之前,你还要在牢里蹲一段子,与其一天到晚想要‘染指’其他的男人,不如想想这个问题吧!」
  「至少……至少告诉我你的矽晶片是怎么来的?」祈克佑不死心地问。
  「这没问题。」睿昕爽快地道,指指蕾莉拉,「问她罗!」
  祈克佐杀人般的视线移向蕾莉拉。
  「我……」蕾莉拉慌乱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的错,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我的确发现矽晶片不见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以为不小心掉在房里或什么地方,真不知道是被欧阳睿昕捡去……」
  「不,我不是捡到的,而是‘偷’来的。」睿昕笑着更正蕾莉拉,偷就是偷,怎么可以侮辱成捡呢?
  坦白说,这对男女的演技还真不错,只可惜他们太自信而轻敌,以致留下一些破绽。
  其实睿昕很早以前便怀疑祈克佐了,某种直觉令他觉得事情不对戏,只是苦无具体证据。
  他一眼便看出蕾莉拉痴迷恋祈克佐,所以,对她为何会一直对自己投怀送抱而觉得其中必大有文章,花了长许多的时间跟踪后,他终于意外地发现奇怪的一点。祈克佐会不定时亲自驾驶小艇到一个叫做日一的荒岛。
  那荒岛根本没有人居住,也不是观光据点,更没出产任何矿物或高经济农作物,那祈克佐到那鸟不生蛋的岛做什么?
  睿昕偷偷地潜上岛好几次,前几次除了热得半死外,根本一无所获,但他并不放弃,冒着在峡谷摔死,或被野兽咬死的危险,终于让他发现山谷下的「秘密宫殿」。
  他没有冒冒失失地企图闯入宫殿,他知道那只会打草惊蛇,他想,这栋高科技的建筑一定需要特殊的辨识器。
  和依萝来到Constance 岛后,蕾莉拉更加热情地缠住他,祈克佐也向依萝大献殷勤。睿昕心里有数,却不动声色地陪他们玩游戏——他知道,开胃菜即将上桌了!
  由曹莉拉主动的投怀抱中,他终于从她身上偷走一样东西——DNA 识别矽晶片。他知道他已找到进人秘密宫殿的钥匙。
  然后,他故意让祈克往知道他要搭直升机到OMAR岛做地形勘察,因为他等得很不耐烦了,他要化被动为主动,看看祈克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当然,睿昕不会傻傻地去送死,早在搭上直升机之前,他已和卡尔男爵恳谈过,卡尔男爵起初不相信自己最疼爱的蕾莉拉竟会联合外人背叛他,但睿昕提出他暗中监视所拍下的V8录像带,里面全是蕾莉拉窃取卡尔男爵资产证明,并变卖的纪录。
  卡尔男爵终于答应协助睿昕,他要让事实来证明一切。于是,他马上联络国际刑警组织,请他们派人来协助调查。他们的初步计划是睿昕先故意放出他要去 OMAR岛的消息,以做诱饵。
  大鱼果然上钩了!祈克佐很沉不住气地亲自破坏睿昕要搭乘的直升机,切断油管等零件,可整个过程全被隐藏式摄影机拍摄下来。
  那祈克佐要活抓睿昕,所以,他故意留给他一套完好的救生衣,只破坏了驾驶员的救生设备,他相信以睿昕的身手,一定可以在坠毁前及时逃生。
  而睿昕当然不会让驾驶员白白送命,所以他另外帮驾驶员另外准备了一套求生设备。因此在坠毁前,他们两个都及时跳出机外逃生了。
  驾驶员生还后,则照睿昕事前的吩咐,故意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烧得半毁后丢在谷底,让祈克佐及其他人都相信他已罹然,然后驾驶员在卡尔男爵的安排下,秘密潜往其他国家避一阵子。
  睿昕是个很合作的演员,他非常配合地假装昏迷倒在谷底,让秘密宫殿的人员将他抓回去。
  进入秘密宫殿后,他并没捆绑,反而获得相当的礼遇,受到帝王般的招待。因为宫中的人都知道,他将是主人祈克佐的「新欢」,谁敢怠慢他?
  所以睿昕的行动可说畅通无阻,他几乎什么地方部可去,只不过要有一个专门人员陪同。
  就算有人员监视,睿昕依旧能准确地完成他的任务——计划步骤二。
  他的皮带扣环上镶着一个微小的特殊数位相机,其体积比半粒米还小,不但是全世界最小的相机。敌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更是最精密、最高科技的产品,只用于国防单位,由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给睿昕。
  整个相机由铝金镀钻TLXE所制成,具备远红外线夜视功能,可高速连续拍摄。
  进行拍摄进不需用手,只要利用最新进的声波控制,睿昕便可在假装和监视人员闲聊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整个秘密宫殿「壮观」的军火设备详详细细地拍摄下来。
  最特别的是相机的高速传送系统——睿昕在秘密宫殿拍下照片的同一时间,便透过卫星传输系统同步显示并列印。电脑终端机及高解析度列表机就连接在卡尔男爵的书房,可当场列印出极精密的照片,再由男爵和国际刑警人员一起「监看」。
  除了大批的军火,睿昕还拍到一样最重要的东酉——祈克佐打算血洗Constance 岛的完整行动计划图。
  只怪祈克佐太自负,他以为把睿昕抓人秘密宫殿,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来,所以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也不避讳让他看到宫殿内的军火装备。
  直到进行计划第三步骤后,终于罪证确凿了!国际刑警组织准备出动抓人,并凋来美国国家海岸巡防队支援。
  照片拍得差不多之后,睿昕便利用蕾莉拉的DNA 识别矽晶片,轻而易举地溜出秘密宫殿。
  一溜出来,他便利用身上的微电脑追纵显示器,通知国际刑警组织他的位置。等着他们来接他……
  「都是你!你这贱女人、笨女人!」祈克住发狂地殴打蕾莉拉。「如果不是你这笨蛋弄丢了晶片,我们也不会一败涂地!」
  「啊!啊!救命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蕾莉拉尖叫着。
  「够了。」两个刑警过来架住祈克佐。
  睿昕森冷不屑地道:「我最看不起只会打女人的男人。祈克佐,别把自己的愚蠢怪罪到女人身上。你私藏军火、拥枪自重,残害数百条人已罪无赦;想不到你还计划血洗Constance 岛?男爵一直待你为上宾,甚至打算将蕾莉拉嫁给你,他哪一点对不起你?你真是禽兽不如,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我没有!我没有!冤枉啊……」刚打完女人的祈克佐变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很窝囊地求饶:「刑警大人,求求你们明查秋毫,你们并没有直接证据啊!你们不能抓我走……」
  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名刑警十分厌恶地由口袋中抽出一些相片丢在祈克住面前。
  看着一张张清晰的相片,祈克佐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铁青灰败,他简直不敢相信。
  「如何?拍得不错吧?」睿昕意态优闲地问着,由皮带扣上解下隐藏式特殊数位相机。「全是这东西的杰作,除了可拍照,它还有录影的功能,可以更 ‘详细’地介绍你精心布置的秘密宫殿。另外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养的那些走狗在被捕后,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卖主求‘生’,争先恐后地要当污点证人。指认你所做的一切。」
  完了!真的一切都毁了…祈克佐绝望地瘫倒,整个人剧烈地发抖。太恐怖!太玄了……他究竟惹什么?欧阳睿昕不只是个轻浮好色花花公子吗?他也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
  「把他带走。」刑警队长下令,接下来祈克佐可有苦头受了。首先,警方要先问出他那庞大的军火来源,他们相信他背后一定有更巨大的不法集团;而接下来,他要为数百条人命负责。
  「刑警先生,请等一下。」睿昕道,然后逼近祈克佐,转寒的凛冽黑眸闪着猎杀信号,一字一句冰寒地问「我跟您还有帐还没了结呢!依萝脚上的伤是你放毒蛇咬的?」
  「是……」祈克佐恐惧得上下两排牙齿连连打架,连说谎的力气也没有,整个身体激烈狂抖,好可怕……他觉得矗立在他眼前的仿佛就是死神!依萝伤的是右脚,睿昕瞳孔燃起霍霍杀机,嘴角的笑容更为阴侧,举起手枪冷然的下令, 「把你的右脚伸出来。」
  「不……」祈克佐很没种地发出惨叫。
  「快点!」睿昕不耐地拧起眉,「我的耐心不多,再耽搁,我就把你的两脚一起轰掉!」
  「不要啊!不要啊……」他吓得涕泪纵横,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哦保证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刑警大人,求求你们救命啊!这是法治社会啊!不能动用私刑几位刑警懒懒地把头转向一边,当作没听到、没看到,像这种杀人如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根本是死有余辜!警察该保护的是好人,他们才懒得理他。
  更何况,祈克佐日后接受审判,就算判一百个死刑,还不是只有一条命死?一颗纳税人买的子弹就送他上路,真是太便宜他了!
  给他受点教训也好,大快人心嘛!只是还得留他的命让国际刑警带回去。
  「轰!」一声,睿昕开枪打中祈克佐的右腿。
  「啊——」祈克佐在尖叫中昏死过去。
  两个刑警迅速上前,一把拎起昏死的祈克佐和蕾莉拉,准备带回去接受侦讯。
  睿昕抛下枪,张开手臂,依萝闪电般的扑入他怀中。
  两人谁也不先开口,只是紧紧拥抱着。能尽情拥抱心爱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啊!他们默默地感受两人之间的亲密感。那种无人可取代,注定要依偎一生一世的亲密感。
  良久,睿昕才放开她,眷恋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搂着她登上一架直升机。

9
  又是日落时分,橘红的夕阳半沉人海平面下,绚丽的余晖将整片汪洋染成万紫嫣红的奇异美景。
  睿昕近拥抱着依萝一起欣赏落日,一边不安分地撩起她的长发。吮吻着她的颈后。嗯……她身上有最清新酣美的味道,无邪的媚香,害他这几天想死这股香味了,一天不闻上几回,做啥事都不起劲!
  他一定是上瘾了!
  只是,光这样嗅他还不过瘾,竟放肆地扯开依萝领口,将整个脸埋人她馨馥的香肩里。
  「睿昕,别乱来,还有别人……」依萝面红耳赤地推开他,红着脸瞄了前座的驾驶员一眼,真是个色狼!
  「可是人家想死你了。」睿昕涎着脸,色咪咪地盯着她,「来,亲亲!」他指着自己的脸颊。
  依萝的俏脸更加火热,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一脸急色状的睿昕,跟方才在峡谷上冷酷肃杀的睿昕真的是同一人吗?
  他一定有双重人格,不然就是有「分身」!
  「来嘛!来嘛!亲爱的快点!人家等你亲亲。」睿昕挽着她的手撒娇,趁乘隙左右开弓地在她脸上偷了好几个香。
  真是猴急又下流!依萝得没地方躲,只得敷衍般地在他颊上轻轻一啄。
  「不行,你没有诚意,你玩弄我的感情喔!」睿昕很不满地咕哝,趁依萝来不及收回身子时扣住她的腰,一手拖住她的后脑放肆恣意地亲吻她……
  好甜!他满意地低叹着,香尖舔过她的唇线再深深探人,樱桃檀口里漾满醉人的幽香,她真是令人神魂颠倒!
  结束浓烈霸道的吻后,他将她紧紧按压在自己胸前,轻吻她的发丝,低语: 「别动,靠着我,让我好好地抱抱你。」
  他喜欢她偎人他怀中的感觉,像只娇憨慵懒的小猫咪,她柔软丰嫩的娇躯全在他的掌控中。两人身躯紧密的契合度合他满意,她的一举一动也都令他深深谈恋,她的确是上天特地为他打造的!
  依萝乖乖地趴着,不敢抬起脸来。羞死人了!和这色狼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愈来愈放荡,竟旁若无人地和他吻得天昏地暗……
  唉!她一定是被他带坏了,但……为什么她却心甘情愿,甚至渴望他把她带得更「坏」呢?
  天啊!她一定疯了……
  良久,当脸上红潮稍褪,心跳也不再那么紊乱时,依萝才直起身子望着睿昕, 「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他执起她的柔荑送到唇边,舔着掌心,吸吮着青葱玉指,津津有味的,一根接一根……邪恶的眼神坏坏地勾引她,逼近她在她耳畔吹气,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要问我……今晚还要在沙滩上吗?呵呵!我就知道你也上瘾了。咱们真是绝配,天上一对、地上一双啊!彼此合作无间。上次的地点的确很刺激,不过这次换个地方,我们自己驾快艇出海,在甲板上如何?摇啊摇啊摇……」
  「你正经一点!」依萝娇叱地抽回手,她真怀疑他是不是看锁码台长大的!
  「我是要问你,一开始,你是怎么怀疑祈克佐的?毕竟他的一言一行是那么小心谨慎,你为什么会盯住他,调查他?还有,你说祈克佐留下‘微小却致命的破绽’,那是指什么?」
  「原来你要问这个,真没情调……」睿昕一脸很「失望‘」的表情,懒洋洋地爬爬乱发后,才不起劲地应着:「简单的说就是——我天赋异禀,有第六感嘛!」
  「欧阳睿昕!」依萝警告地低吼。
  「好好……老婆大人别气喔!生气会老耶!老了你的小脸就不像水蜜桃了。我说就是嘛……」他又赖皮地亲她一下后,才慢吞吞地道:「因为……眼神嘛!」
  「眼神?什么意思?」依萝不解。
  「我这个人没别的专长,谈情说爱倒是一把罩。」睿昕气扬扬眉,一脸得意的痞子样。「所以,尽管祈克佐和蕾莉拉故意隐藏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我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且我对于为什么蕾莉拉会来勾引我,而祈克佐却去缠住你,这一点我非常好奇,觉得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祈克佐他真正爱的是男人,也知道他对我有兴趣,他盯着我的眼神太明显了……充满占有欲,就像……呵呵!就像你第一次遇到我时,就色咪咪地盯着我看一样‘垂涎’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还假藉醉酒把我拐上床,害人家失身,事后还避不见面,不负责,呜……你这残忍的小东西真是死没良心……」
  「我一醉酒你就失身啦?你还真没格调啊!随时随地都可以‘失身’。」依萝气定神闲地反击。嘿!她早就知道在这头色狼身边,不能软软地呈挨打状况,她愈害羞,他就愈邪恶,既然要比毒,大家一起来吧!
  「哇!老婆,你愈来愈辣了,正点!我喜欢。」睿昕吹个响亮的口哨,很不安分地捏捏依萝的小蛮腰,努力地想把手探进去。该死!这是什么烂衣服,怎么半点缝隙也没有?
  「别乱来!」依萝狠狠地打掉他的手,触及他的胸膛,她好奇地摸索。「你里面藏什么东西?怎么硬硬的?」
  睿昕故作「害羞」地往后躲,「讨厌!别乱摸人家,大白天的你就想啊?真坏……这是秘密嘛!」
  「什么秘密?」他愈躲,依萝摸得愈起劲,想解开他的衬衫钮一探究竟。
  「喂喂!老婆,你真是愈来愈豪放了。」睿昕笑着抓住她的手,暧昧地眨眨眼低声道:「别再乱摸了,你这样一直挑逗我,小的我欲火焚身……后果要你负责!」
  「你说是不说?」依萝板下脸。
  「是……护身符啦!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护身符。
  护身符?依萝的脑袋飞快地转着……一定是女孩子送的!女人最喜欢送男人护身符,要他不论去哪里都记得她。「好,你不说就算了,我不勉强。」依萝冷冷的道,转过脸瞪着窗外。
  真是太可恨了!她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连命都可以给他,他竟还在外头搞七捻三?更过分的是还把别的女人送的护身符带在身上!
  「生气?」睿昕笑咪咪地凑到她面前,「别这么小气嘛!老婆,好嘛!不然我让你看看我的护身符。」他的语气好委屈,像是做了多大的牺牲与让步。
  「不用了!」依萝更斩钉截铁的拒绝,哼!她才不希罕,才不要让他以为她在吃醋。
  「喔!好浓的酸味幄……」睿昕贼笑得更狂妄,摇摇她的手,「好啦!好啦!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忠诚,护身符给你看。
  「不要,不希罕!」依萝小脸结霜地推开他的手。
  「可是我好希罕给你看那!快啊!我长这么‘大’就是为了给你看。来嘛!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硬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探去,一边还自动解开衣扣。
  「你做什么?」依萝红着脸低喊。这神经病!简直是强迫她吃他豆腐。
  「来嘛!」他喊得更暧昧,更「期待」,「告诉我,你摸到什么?」
  一坨大便!
  依萝很想这样吼回去,可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这……
  她迅速回过头。
  只见挂上他胸前的护身符是一条项链,他由她身上偷走的珍珠项链。
  「你……」奇异的悸动像暖流般向四肢涌去,不争气的泪雾亦随之蔓延……
  「好看吗?」他得意地眨睛睛,「看,我戴起来比你戴起来好看多了,没办法,长得帅嘛!」
  「你……好讨厌!」依萝又哭又笑地捶打他。唉!她就知道他只会逗弄她,她是注定要被他欺负一辈子了。
  可是,她心甘情愿!
  睿昕搂住她的肩,让她的泪水投入他的胸膛。
  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望人他的眼底。漆黑如子夜地黑瞳没有半丝戏谑,有的仅是坚若磐石的真情。
  他低沈地,坚定地道:「你就是我的护身符,更是我的幸运女郎。」
  不再给她流泪的机会,他俯上脸,先是吻去她的泪珠;唇慢慢往下移,缠绵地封住她的唇瓣……
          ☆          ☆          ☆
  在恋人怀里醒过来的滋味是最美好的。
  甜蜜又恼人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脸蛋上……
  「嗯!别闹……」睡得正甜的依萝迷迷糊糊地推开睿昕。她好困!都怪他,害她昨晚太累……
  「猫咪,起床了,已经中午罗!」睿昕更起劲地逗她。他最喜欢看她娇憨慵懒如猫咪的模样。
  「别吵,我还要睡……」依萝翻个身,整个人全埋进被窝里。
  寤寐之中,她似乎又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时,床边已空无一人。
  「睿昕?」
  依萝坐起身子四处张望着。睿昕呢?他不在房里?
  「睿昕?」她又唤了一声,一边拉开丝被下床,踱向套房中的小起居室找他。奇怪,他真的不在房里。强烈地失落感涌上来,每天早上,睿昕都是等她一起起床的……
  她进浴室梳洗出来后,还是不见睿昕回来,心想,难道他一个人去餐厅用餐了?
  先换衣服吧!依萝打算换上外出服后出去找他。
  解开衣带,她弯腰想拿起椅子上的衣服…
  「哟,秀色可餐那!」
  冷不防地,睿昕竞由窗帘后窜出来,闪电般地抱住她,很邪恶地把她的蕾丝肩带往下咬……
  「哇——」吓了一大跳的依萝高声尖叫,挥舞双拳捶打他,「你神经病!吓死人了,好过分!」
  「在自己的房间怕什么,反正有我保护你。」睿昕把她搂得更紧,舔咬着她牛奶般滑嫩的肌肤,真是香甜多汁!其实依萝一进浴室他就回房了,本来想在窗帘后躲久一点好吓她,但依萝换衣服的姿态太诱人,光线打在她凹突有致的娇躯上,令他忍不住提前冲出来。
  「你会保护我才怪,你就是最大的色狼。讨厌;你的手别乱来……」依萝红着脸打掉他的魔掌,匆促地拉她睡袍。
  「你早上去哪里了?」
  「老婆大人,现在是中午,不是早上。」睿昕笑道,拉起她的手,「跟我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睿昕将她拉向面海的大阳台,一拉开白纱帘,依萝忍不住低呼出声。
  阳台十分宽阔,上面摆着一张法式长方形餐桌和两把美丽的休闲椅,餐桌正中央摆了一盆正娇艳怒放的双色玫瑰。其余的桌面间全摆满了食物,由中式料理,到美式、西式、日式的食物应有尽有……每一件都精致小巧,香味扑鼻。
  「天啊,好香喔!」依萝已忍不住坐下来,浓烈的熏肉香和刚烤好的法国面包香味正诱惑她……
  「好棒,还有ESPRESSO和榛果巧克力。」依萝惊喜地发现。睿昕知道她最喜欢把榛果巧克力棒浸人热腾腾的ESPRESSO里吃,那可是人间第一美味啊!
  「满意吧?老婆大人。满意就要有所表示,这可是我专程去厨房为你一样一样选点的喔!」睿昕笑咪咪地指着自己的脸颊,一脸讨赏状。
  「好吧,来,脸靠过来。」依萝迅速地在他脸上轻啄一下。喔!她已等不及要享受她的大餐了,先来一口ESPRESSO加一口巧克力,再吃点冰冰的蓝莓冻最开胃……
  「喂!你根本没诚意嘛!敷衍我喔!」睿昕抗议着,抢下咖啡杯将她压在椅子上狠狠地吻着,大手也放肆地扯开睡袍。他本来是打算将她喂饱后再把她绑到床上……不过,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嗯!其实「提前」也满好的……
  「喂!你别闹,该死!我的巧克力……」依萝娇呼着,被他这么一闹,她最热爱的巧克力滚到地上……
  「别动。」他抓住她挣扎的双手,酷脸很不满地沉下来。「我比不上一条巧克力吗?」
  「你是比不上……哇!别扯我衣服……」
  「你说什么?你这忘恩负义的坏女人,我看你是欠吻兼欠管教。」他吻得更狠更疯狂,两人由椅子跌到地上……
  「睿昕,住手啦!我好饿,我要吃东西。」
  「你吃我就够了!我上面、下面、前面、后面都给你吃。」
  「不要,你神经病……」
  「你吃不吃?吃不吃?给点面子嘛!我这么有‘诚意’给你吃耶……」
  「不要,变态!救命啊……」
  两人正缠斗不休时,门铃响起了。
  「等等,门铃响了。」‘依萝乘机推开他,钻出他胸口贪婪地呼吸,她快窒息了。
  「该死!会是谁?」睿昕浓密的剑眉一拧。难道是送葡萄酒的?刚才他去厨房时曾请他们待会儿送冰透的红酒上来,混帐!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去开门。」依萝趁踏钻出来,迅速的跑向门口。
  「来了。」一打开大门,她整个人完全但住了,门口站着两个她作梦都不到的人——母亲和大姊!
  「妈,大姐……」刹那间,依萝的颜面神经好像完全失控了。挤不出半点表情,只能目瞪口呆。
  「嗨!依萝,没想到我们会来吧?」在姐嘉萝热情地张开双臂抱住她。「你来Constance 岛办事办这么久,老妈挺担心的。反正我也是闲着,干脆带老妈来看你。咦!你待在门口干嘛?快请我们进去啊!」
  「我……我……」依萝的双脚像被钉牢般动弹不得。天啊!这下怎么办?睿昕就在里面,毁了!毁了!
  正进退两难之际,睿昕的声音已传了过来。
  「依萝,是不是有人送葡萄酒来?请他送进来啊!」
  嘉萝和葛太太脸色一变,「什么声音?依萝,你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说话声?」
  天啊!救命!她在心里哀嚎,根本不敢看大姐和老妈的脸,这时,睿昕已走到依萝背后,亲昵地抱住她……
  「亲爱的,你在门口发什么呆?快进来享用我们的早餐啊!」
  依萝绝望地闭上眼睛,当睿昕一抬头,也看到眼前的两人。
  「你们——」他的脸色倏变,错愕地睁大眼睛,「你们是……葛妈妈?葛大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脸色由青转白的嘉萝爆出尖叫,凌厉的双眼来回瞪着依萝和睿昕身上的睡袍,语调无比惊恐愤怒,「你——不要告诉我昨晚你们睡在同一个房间!葛依萝!欧阳睿昕!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          ☆          ☆
  航向台湾的大型客机上。
  「呜呜呜……」
  葛太太已哭湿了三条手帕,此刻又拿起第四条用力地擤着鼻涕。
  「妈……」依萝怯怯地伸出手扶住母亲的肩,「您别再哭了,您一直哭,对身体不好,也很伤眼睛的……」
  「我养到这么荒唐又大逆不道的女儿,能不哭吗?我还有什么脸见人?怎么对得起那么疼你的欧阳夫妇?唉!养女无方,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也省得继续丢人现眼……」葛太太推开依萝的手,哀哀切切地继续哭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养出来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种事!依萝,你真是太过分、太荒唐了!他是你未来的小叔啊!你要嫁的丈夫是睿廷,可你竟然……睿廷对你这么好,未来公婆也把你当亲生女儿般宠爱,你竟然做出这种事,呜呜……」
  「妈……」脸色苍白的依萝咬着下唇,「对不起,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但请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坐在左边位置的大姐强悍断然地开口:「依萝,你真的太过分、太令人失望了。你到Constance 岛只是为了处理公事,一回台湾就要举行婚礼嫁给睿廷的。竟然……天!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替你收拾了,你一定是疯了!」
  「妈,大姐,请你们听我说,我和睿昕是真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嘉萝又专制地打断她。「依萝,你跟姐姐说实话没有关系,是欧阳睿昕设计强迫你的,对不对了其实你也不愿意的,对不对?你别怕,把事情交给姐姐处理,我不会让睿昕那混帐得逞的,我会让婚礼如期举行,你一定可以顺利地嫁给睿廷。」
  「妈,大姐,你们真的误会睿昕了。」依萝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事情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么不堪,睿昕没有强迫过我,从来没有!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妈,我爱睿昕,我真的爱他!除了他,我不会嫁给第二个男人。一回到台湾,我便会向睿廷及欧阳伯父伯母道歉,请求他们的谅解,我会和睿廷解除婚约,不管他们能不能原谅我,这辈子,我是跟定睿昕了。」
  「你你……」依萝的话一说完,葛太太的双眼瞪得如牛铃大,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你真的真的要气死我了,你敢跟欧阳睿昕走,我马上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妈,您别气。」嘉萝慌张地拍拍母亲的背,「您有高血压,别再动气啊!您放心,小妹只是一时糊涂不懂事,我会好好地劝她的。」
  嘉萝狠狠地瞪依萝一眼,「听着,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乖乖地嫁给睿廷就行了。」
  「大姐……」
  「闭嘴!不许你再说半句话,你真的想气死妈妈是不是?」
  望着母亲发白的脸色,依萝沉默了,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办?她和睿昕的未来,到底该怎么办?
  妈和大姐发现她和睿昕之间的事后,怒不可遏,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睿昕一再尝试跟大姐沟通,但嘉萝却愤怒地把他臭骂一顿,警告他不准再接近依萝,更不准再「诱拐」依萝,并火速地把依萝押向机场,直接带回台湾,甚至不肯让睿昕跟她们搭同一班飞机。
  依萝的视线无助地投向窗外,湛蓝的晴空中清楚地勾勒出睿昕的轮廓,坚毅的眉眼线条……他现一个人在Constance 岛上做什么?是否也一样地想着她?多么希望这架飞机是带她奔向他,而不是离开他。
  我不会放弃的!睿昕,加油!我们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轻抚着胸口,依萝一遍遍地默念着……睿昕的胸前挂着她的珍珠项链,那是联系两人的最大凭籍,她相信,她和他的命运之线,永远不会中断。
  我不再是胆怯消极的葛依萝,睿昕的爱令她新生,给她最大的力量。让她有足够勇气去悍卫自己的爱情,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他们分开!她一遍遍地为自己打气,强劲丰沛的勇气在体内蔓延滋生。
  她已决心要好好地爱睿昕一辈子,不管抗争的道路多么漫长崎岖,她都有足够的信心克服。
          ☆          ☆          ☆
  台湾深夜十一点楼下传来汽来声,依萝探出头去,是大姐和二姐回来了。依萝知道她们自晚饭后便到欧阳家去,怎么这么晚了回来?
  嘉萝和芳萝一进门便直奔父母的房间,过了约半小时后才出来,两人的脸色仍一片灰败。
  到底是怎么回事?依萝满腹狐疑,回到台湾已经好几天了,大姐和二姐每天都上欧阳家去,可是每次回来都是这怪异的表情,不论怎么问,他们都不肯吐露半句。
  依萝完全不知道目前的情形是怎么样,难道……欧阳夫归还是不肯原谅她,坚持要退婚?可是,就算要退婚,两个姐姐和爸妈的脸色也不会这么奇怪吧!因为他们开始便已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依萝直觉一定有事情发生了,可是,还会有什么事?在爸妈和姐姐眼底,她会和睿昕相恋。就是天底下最恐怖的怪事了!
  「大姐,二姐。」她一个箭步奔到玄关,拉住两个姐姐。「拜托你们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她知道自己令所有的人失望,所以,就算欧阳夫妇对她恨之人骨,永不原谅她,她也无话可说,只要能留在睿昕身边的一辈子就够了。
  但,她害怕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每个人的脸色都好诡异……
  嘉萝和芳萝互望一眼,两人叹了口气后,嘉萝幽幽地开口:「小妹,不是姐姐不愿告诉你,而是欧阳家那边实在……」那么匪夷所思的事叫她怎么开口?
  「姐,是不是欧阳伯母坚持不肯原谅我?如果真是这样,让我亲自去向她道歉吧!不管能不能谅解,我都要亲自致歉才能心安。」
  自依萝被押回来台湾,葛家的人便把她关在家里,完全不准她外出,也不准她接任何电话,房间的私人专线也被拔掉了。所以,她不但无法和睿昕联系,也一直没有和睿廷通过电话。
  「现在不是去欧阳家的好时机……」嘉萝又摇摇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避重就轻地道:「小妹,你别心急,该带你去欧阳家时,我们自然会带你去的。这些日子你先待在家里。很晚了,快去睡吧!」
  唉!欧阳家现在都乱成一团了……不过,不是因为依萝,而是睿廷那边竟… …那时嘉萝简直看傻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姐……」
  「依萝,别担心。」二姐芳萝拍拍她,「我们只能说,现在的状况真的很混乱……你先待在家里陪爸妈,顺便整理自己的心情。我们回去了,晚安。」两人上车后,芳萝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真是一场空前大混乱……」
  「可不是吗?」嘉萝茫然地直机前方道:「在Constance 岛发现依萝竟和睿昕乱来时,我真的快气疯了!觉得咱们真的很对不起欧阳家,那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想不到……世界末日还在后头,本来是抱着负荆请罪的心情去见欧阳夫妇的,可万万料想不到在这节骨眼,睿廷竟然也……真是世事难测!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我也不相信像睿廷那种好男人也会有外遇。」
  「姐,这不是‘外遇’。」芳萝低声道:「别忘了,他跟依萝只是订婚,尚未结婚。」
  「这更惨!」嘉萝扶着额头,一脸无力状。「想不到睿廷爱的竟是别人,他跟那个女秘书已经有好几年的关系了。我真不懂,咱们依萝哪一点比小韦菱?她都已经结婚,甚至有小孩了。」
  「爱情根本是无法比较的。」芳萝缓缓地道:「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吧!一旦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根本没有道理可名而且,我看得出睿廷对韦菱绝对是真心的,你没看到今天欧阳夫人都气成那样了,睿廷还是坚持不肯放弃韦菱,不惜放弃继承权,甚至被逐出家门都要跟韦菱在一起。」
  如果今天不是牵涉到依萝,芳萝真的会被睿廷的痴情和决心所感动。
  「唉!那小妹到底该怎么办啊?」嘉萝一个头两个大,「本来爸妈叫我们上欧阳家道歉后,表明放弃这桩婚事,这不敢高攀。但……现在情形变成这样,欧阳伯母却一直叫我们放心,说她一定会‘处理’好两个儿子的事,这时我们若坚持取消婚约,似乎又不太妥当。唉!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          ☆
  夜更深了,依萝披着睡袍静静的靠在窗前。
  玻璃窗映出她的面容和坚定无惧的眼神。「东窗事发」后,她只是难过带给爸妈和众人的震惊,但对于她的选择,她一点都不后悔或害怕!
  她心底很笃定——不管接下来还会发生任何事。她一定会跟睿昕厮守在一起的!历经Constance 岛上的风风雨雨后,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失去他,所有的试炼只是更加深她爱睿昕的决心。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最完整,最幸福的女人。
  这样的爱,一生只有一次,她绝不轻言放弃,她也知道睿昕不准她放弃。
  她想他……轻轻逸出叹息……睿昕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一定也回到台湾了吧!好想好想见他!强烈地渴望他的拥抱,她想吻他那又狂妄又炽烈深情的眼睛……
  好想他!
  她的目光飘到房门口,凌晨十二点多,爸妈一定都睡了。其实,在家人的 「软禁」下,她并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只要她真的想走,方法和机会多得是。
  但依萝不想再让爸妈及姐姐们担心,虽然她很渴望见到睿昕,但不急于一时,她和他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
  所以,她非常「配合」地被关在家里,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堆积的思念愈深,重逢的喜悦便愈加甜美甘醇。
  唯一令她忧心的是姐姐们自欧阳家回来后的神情,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一想到欧阳夫妇。依萝便想起睿廷。整件事情中;她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她和睿昕相恋绝对不是错误,但她非常遗憾会因此而伤了睿廷。
  他是那么温柔宽厚。而自己竟辜负他了……
  她不知道当睿廷得知她和睿昕之间的事时是什么反应,愤怒?震惊?鄙弃?憎恨……
  她完全无法想像平日温文儒雅的睿廷勃然大怒的模样,他在她面前似乎不曾发怒过,其实应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不足以让她看到他的每一面。
  她和睿廷之间的确是太生疏了,生疏到她根本完全不了解他,不懂他会有任何情绪反应。
  不仅是情绪上,连睿廷平日的生活习惯、嗜好休闲……她可以说一无所知。很可笑吧?都已经论及婚嫁了,她竟然还不知道未婚夫最喜欢吃什么东西?最讨厌什么事情?喜欢的颜色又是什么……
  而这些……早在她认识睿昕不久便已一清二楚,喜欢一个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件事,虽然一开始她还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他,却已不由自主地注意他的一举一动。默默观察他的嗜好憎恶,想要多了解他一些……
  她和睿昕几天不见面便已牵肠挂肚,像是失去生活的重心。但她去Constance 那么久,却从没主动打电话给睿廷,明知自己的未婚夫在别个女人身边,她一点也不担心,相同的,睿廷也很少打电话到Constance 岛找她。
  韦菱?依萝突然想起登机前那一幕,当睿昕告知他们韦菱割腕自杀后,向来沉稳镇静的睿廷突然脸色大变,可以说是惊慌失措地冲出去。
  难道……姐姐们奇怪的神色和韦菱有关?韦菱和睿廷……
  韦菱和睿廷?
  依萝倏地坐起身子,她从没怀疑过睿廷和女秘书之间的关系,印象中,韦菱跟在睿廷身边工作已有好多年了,是一个温婉沉静又细心称职的好秘书,依萝常觉得她比自己还了解睿廷。
  难道是……
          ☆          ☆          ☆
  凌晨一点,欧阳府邸客厅的气氛沉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下人们全噤着声躲在一旁。
  客厅中央的法式沙发上坐着脸色铁青的欧阳夫妇,睿廷则傲然矗立在窗边,阴郁地直视窗外,一语不发。
  这种情形已经持续好久了,睿廷终于转过身来,双眼布满血丝,疲惫地开口: 「妈,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和爸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不行,要谈就现在谈清楚,我不能等到明天。」欧阳夫人厉声回答,尊贵的脸上全是腾腾怒气。「真是气死我了,我一手带大的两个好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睿昕拐走你的未婚妻,而你更过分,竟然早就和韦菱那贱女人不清不楚,家门不幸啊!咱们欧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现在竟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妈,请您不要侮辱韦菱。」睿廷凝重的脸上出现勃发的怒气,「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造成的,与韦菱无关。」
  他愿意放弃任何东西,也愿意一肩承担下所有的罪名,但就是不准任何人侮辱韦菱。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这种话?」欧阳夫人气得全身发抖,「你疯了是不是?依萝哪一点不好?论品行、相貌、家世,她哪一点比不上韦菱?更何况韦菱还是有夫之妇,还有一个女儿……」
  「妈,我已经说过了,韦菱已经在进行离婚的事……」睿廷嗓音沙哑地解释。
  「闭嘴!就算她离了婚,我也绝不许她进咱们家的门。睿廷,听妈的话,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跟韦菱之间赶快一刀两断,依照原订计划迎娶依萝。」欧阳夫人放软态度试图打动儿子。
  「不可能的,妈。」睿廷断然拒绝,「那样做不但侮辱我,更是侮辱韦菱还有依萝。妈,请您尊重我们四个人之间真正的爱情,成全我和韦菱,也成全依萝和睿昕。」
  「这么荒谬可笑的事你叫我怎么答应?」欧阳夫人愤怒地拔高嗓门。「你想逼死老妈是不是?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和依萝已经订了婚,她是我的大儿媳,你叫我怎么跟别人解释你和依萝不结婚了,她从我的大儿媳变为二儿媳?而你去迎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儿子,你为什么不肯接纳依萝?是不是在意她和睿昕之间的事?」
  「妈,问题的关键绝不在于我和依萝之间。」睿廷正色地道:「更何况。我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依萝,是我先背叛她的。从头到尾,我的心一直在韦菱身上;我不配拥有依萝,她会爱上睿昕,并得到真正的幸福,我真的为她高兴。」
  「你……真是气死我了,不管我怎么说你就是要跟我唱反调到底是不是?」 怒急攻心的欧阳夫人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
  「老伴、老伴!」一直沉默的欧阳老爷焦急地抓住她,「你别激动啊!别忘了自己有高血压,老伴——」
  「妈!」
  「夫人——」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混乱中。
          ☆          ☆          ☆
  隔天晚上十一点,葛家的电话响起,正坐在茶几边的葛太太顺手接听。
  「喂!嘉萝啊?你今天去医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什么?慧梅她……‘ 噶太太神色骤变,迅速看了坐在一边的依萝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依萝也心下一惊,反射性地放下手上的杂志盯着母亲。
  「她没事吧?好好……没事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葛太太一放下电话,依萝便急促地问:「妈,怎么了?欧阳伯母她……」
  「在医院,不过已经没事了。」葛太太摇着头叹气道:「听说是前天晚上训睿廷训到高血压发作,紧急送医院。幸好没什么大碍。」
  「我去看她!」依萝火速站起来,欧阳伯母视她如亲生女儿,她关心她的健康情形。
  「现在都几点了,早过了探病时间。」葛太太一把拉住依萝。「你放心,听你大姐说欧阳伯母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几十年的好朋友了,葛太太很清楚慧梅的个性,她一定是想趁机吓吓这些不听话的晚辈们,逼他们乖乖就范!
  「依萝,你看你欧阳伯母都气成这亲了,你就别再雪上加霜地刺激她。过两天,我亲自带你去登门道歉,你好好地向未来婆婆认错,并保证和睿昕断得干干净净,专心当睿廷的好太太。」葛太太乘机劝戒女儿,保守如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女儿不嫁未婚夫,却爱上未婚夫亲弟弟这等荒谬的事。
  「妈……」依萝的喉头似被梗住了,「不行的,我真的不能嫁给睿廷。」她也不想再激怒双方家长,但这毕竟关系着她一辈子的幸福啊!就算不能和睿昕长相厮守,她也无法当睿廷的新娘。
  「你这孩子真的要气死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是?」葛太太生气地破口大骂工早辛苦苦地把你养这么大,却如此不孝,败坏门风!你敢再跟欧阳睿昕有什么瓜葛,妈就死给你看!「
  一说完,葛太太便气冲冲地回房。
  「妈……」依萝难过地愣在原地。原谅我,原谅我……她在心底呐喊着。从小,她便努力当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尽力顺着爸妈的意让他们高兴。
  但这次……对不起,妈,我真的不能听你的,我不能因一时的顺从而毁了自己和睿昕的终生幸福,我更不能拉睿廷大哥下水……

10
  怀着苦涩的心情回到房间,依萝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爱着睿昕,想和他共度终身,为何这么一点心愿会伤害这么多人?
  她能放弃睿昕吗?不可能的!依萝闭上眼睛坚定地摇头。在COnstance 岛上,她险些失去他,那种蚀骨的绝望心碎比死还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心痛。
  从那里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睿昕。是他给予她对生命的热情及信心,一失去她,她不知自己还剩下什么。
  但,横在眼前的困难却接连不断……
  突然,依萝听到奇怪的细小声音,起初她还不在意,但那声音却愈来愈清晰。
  这声音……依萝警觉地跳起来,这是由她的阳台发出米的。
  半夜两点,难道是小偷?她吓出一身冷汗,抓起床上的球棒,小心翼翼地走向阳台。
  透过落地窗帘,可以隐约看到阳台外真的有黑影门功,令依萝全身汗毛宴止。怎么办?真的有小偷人侵,她该怎么办?
  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在,老爸前天晚上就出国洽商了。
  没时间考虑了,她必须先发制人,绝不能让那小偷窜人屋里!
  「喝——」依萝大喊一声,倏地拉开落地窗,高举球棒打算来个迎面痛击。
  映人眼帘的景象却令她一呆。
  「依萝!」睿昕一身黑色劲装,俐落矫健地由职台旁的老藤树上跳下来,直接落到她的阳台上。
  「睿昕?」
  「别怕,是我。」夜色中,睿昕熠熠发亮的黑眸闪耀着,紧紧抱住她。
  「睿昕!」依萝低喊着,简直不敢相信。傻气地揉揉自己的眼睛,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因为她太思念睿昕而产生的幻觉……
  「傻瓜,真的是我。」睿昕低笑着堵住她囚惊讶而微启的小嘴,一边狂吻她。一边将她拉人房内,尽情地撷取她的甜美。
  「现在你相信真的是我站在你面前了吧?」结束完激情的一吻后,睿昕眷恋地捧起她的脸,另一只手仍扣在她腰上,将她锁在怀中。
  「睿昕!」依萝狂喜地勾住他的颈项,喜悦的吻如雨点般落在他脸颊上。 「真的是你,睿昕!睿昕!」
  「想我吗?」他紧贴着她的脸颊深深吻她,朦胧月色下,她是如此清丽迷人。
  「你怎么爬窗进来?太危险了,下次不可以。」依萝紧抓住他的手,她的房间在三楼呢!
  「对了,伯母她怎么样?还好吗?我听说她进了医院。」
  「你放心,妈没事。」睿昕拢拢微乱的发丝,两人坐在床前的地毯上。
  「听说伯母是和睿廷大哥起了争执,到底是为什么?」依萝担心地盯着睿昕。
  「这……」睿昕迟疑了一会儿才道:「简单地说,是因为韦菱的关系。」
  他将睿廷和韦菱之间的过往交代了一遍。「所以,我母亲要大哥离开韦菱和你结婚,但大哥坚持不肯……」
  早在睿昕一回到台湾后,去了公司几趟便敏锐地感受出睿廷和韦菱之间的不寻常。但在事情尚未明朗化之前,他不愿贸然的去点破依萝,他要让依萝自己去感受到底谁才是适合她的男人。
  「韦菱?」听到这个答案依萝并不惊讶,她慢慢回想韦菱和睿廷之间的相处情形。他们俩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相称搭配,彼此之间的默契绝佳。
  「是我不好……」依萝黯然地道:「都是我的犹豫及胆怯才让事情拖了这么久,变成这样。如果我早一点表达立场,说明自己并不爱睿廷,那睿廷大哥便不会有所顾忌,可以早一些和韦菱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真傻、真可笑!如果她真的在意睿廷。一定早就发现他和韦菱的不寻常,但身为未婚妻的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见她并没有将心思放在睿廷身上。
  「不是你的错,在爱情面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睿昕。手臂一紧。爱怜地吻她,咬着她的耳垂低笑:「不过,我们四个人真是惹了个大麻烦,把双方家长搞得昏头转向的。给他们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们会谅解的,了解我们的一切作为只是为了追求真正的爱情。」
  「昕,我觉得很不安。」依萝靠着他的臂膀低声道:「我爸妈反对的立场很坚决,伯父伯母也很不能谅解,如果,他们一直不能接受我们的事,那怎么办… …」
  「他们会接受的。」睿昕吻着依萝微微发颤的掌心坚定地保证,「因为他们爱我们。天下为人父母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是这些转变来得太突然了,只要给他们时间,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理解,并祝福我们的。」
  「但愿如此……」依萝低喃着,满足地偎人睿昕怀中。她不怕等待,只要睿昕能一直陪着她,不管再久的等待。再多的试炼;她都甘之如饴。
  睿昕又你下头来吻她,没人她的馨香中,吻得愈来愈狂猛挑逗……
  当他的吻滑落她的粉颈之际,依萝面红耳赤地轻推开他。
  「停!不可以……」
  「老婆,我只是想好好地吻你,我不会在这里对你乱来的。」他深邃地瞳眸发出醉人的光芒,灼热的手慢慢滑过她的脸颊,炽烈地凝视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我保证,当我下一次吻你时,一定是在我们的结婚典礼上,我要合法地拥有你,永远地拥有你。」
  滚烫的泪雾迷蒙了依萝的视线,泪珠滑落之前,她已再度被他拥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