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17

享尽宠溺 (朵鸢) 上

by 朵鸢

  第一章

  我出神得望着铜镜里头那张生疏的面容,怎么都搞不明白了,自己好好洗个澡怎么就给淹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乌龟也不靠岸的鬼地方来了呢?虽然昨天我就以行动确定自己并非在梦游“鬼”境,可是现在这陌生的环境,怎么都不能让我这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接受,接受自己竟然换了个身子,魂回古朝了。
  “唉。”我垂下了脑袋,摸着手上才被丫鬟套上的玉镯,连连叹息。
  “夫人!……”丫鬟的话才刚出口,我一听,怒气冲冲回头横了她一眼,转而哀怨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身子,竟然……结婚了,巧的很,竟然是昨天才刚嫁了进来!
  发现后头没有了动静,我回头,却见她默默低头不语,似乎很是委屈。继续叹气……
  我慢慢起身转了个圈,抱怨道“看看我,才17,8岁的模样,你就忍心把我活生生给喊老了?”抬起她的脸,我尽量用温柔和善的语气第9次重申“以后叫我晓鸢就可以了,好么?”
  丫鬟秋语忽然一脸慌张得望着我的后头,急道“夫人,万万使不得呀,奴婢参……”
  我吞了口唾液,压抑住几乎抓狂的脾气,充满耐心得低身直视着岁数尚浅的秋语:“我说使得就使得,反正我才不想年纪轻轻就冠上了“夫人”的头衔,像是整整老了10岁似的。”
  “这是规矩。”冰冰冷的声音从后头飘了过来,我微微打了个寒颤,轻抚着胸口,回头一望,果不其然,说话的正是我那老公,哦,不是,是我这个身子的老公----姓夜名泽宇的家伙。一瞬间的惊慌恰恰落入了夜泽宇冰冷的黑眸里,他面无表情地悠悠踱步进了屋,坐下,端起桌边的瓷杯,慢慢得抿了一口。
  望着他暗如幽滩的星瞳,我压下慌乱,详装镇定得挺胸收腹得笔笔直立着。心里却恨得咬咬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对他会产生那种无名的恐惧感,或者说不止是自己吧,几乎这个府里所有人都畏惧着这位冷酷寡言的主子。
  我不禁懊恼得握紧了手心,原先我还挺得意的,在现代,就算长得不差,可身边也从来不曾冒出个如此俊美的男人,初初见时,楞是让我惊得许久也没恍过神来。寒意的双眸,紧抿的薄唇,连女人都嫉妒的秀美容颜,祈长却不显单薄的身子,如果说上帝创人,那么,他就是上帝创造出的最完美的男人。当然,仅仅只是躯壳而已,他的性子……不提也罢。偷偷叹气,果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古人诚不我欺也。
  “出去!”声音虽然磁性十足,可是加上他身侧冰冷得可以冻僵人的气息,怎么都让人对他的声音沉迷不起来。
  “是是是,我马上出去,我马上出去。”连连哈腰,我巴不得早点出了这个屋子。虽然不满于自己毫不犹豫为威武而屈的模样,可是上帝耶和华作证,对待这个冷面阎罗,我还是能闪就闪,不能闪也得想办法闪啊。才说着就赶忙想跨步跳出这个屋子,哪知,一转眼,腰上似乎环上了什么,我被迫晕头转向得兜了几个圈,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立马就正对上了那双深邃的黑眸,还是那样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刚才的闹剧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只见他斜了秋语一眼,秋语一见,口里喊着“奴婢告退……” 几乎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得滚爬了出去。这情形看得我一阵好笑,可是一回头瞧见他微微含怒的眼瞳,刚仰起了的嘴角马上瘪了下去,我到底哪里又惹到了这个冷面阎罗王了?
  “怎么回事?”微侧得靠在椅背上,夜泽宇徐徐放开了我,我这才发现,缠住我腰的竟然是他那只贼手!
  “什么怎么回事?”我疑惑得望着他,顺道儿小小步往后退了些,瞧着他的神色,似乎是印证了那句叫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挪出点安全距离,这万一他发起狂来,我还有机会逃不是?
  夜泽宇有节奏的叩着椅把子,齐肩的黑发散散得落在肩头,样子别提有多魅惑了,真是个祸害,谁说女人是祸水来着,这男人,准是个沾花拈草的祸害。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一切似的, “秋语。”
  “秋语?”刚才四个字,这回好了,就两字了。真不知道他是先天舌头发育不足还是后天遭遇了什么的。听他说话,没超过6个字。
  他慢悠悠得闭了闭眼,又睁开,却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得望着我。
  我半晌才反映过来,他这是在问我刚才和秋语的对话上了,我无奈得撇了撇嘴,“不就是听着不舒坦么,感觉像是成了老女人似的。”
  “这是规矩。” 夜泽宇仍然是那副迷人,哦不,是讨厌的模样,丢出了四个字来。
  “我就是不喜欢听!”虽然有些理亏,可我仍然据理力争,来到这里,怎么来的,我不清楚。怎么回去,我更是无从知晓,但是在这里一天,我就要给自己争取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这就是昨个儿一夜,我为自己作的第一个打算。
  只见他起身,慢慢得靠近我,比我高出了许多的个子此刻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我不由自主得低头又后退了几步。
  “站住。”
  我抬头,望向他近在咫尺的冷颜,猛得一惊,后退的脚步一个不慎踩中了裙摆,眼看着就要当场考验后脑梢的坚硬程度了,我吓得闭上了眼,但是预想的疼痛始终没有降临,我徐徐睁开了眼睛,却见夜泽宇常年冰霜的眸子里竟然有了些别样的东西,没等我仔细看来,它就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消失无踪了。
  “怕我?”
  “有……没有!”我直直得盯着他的眼睛,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对他有了畏惧,以后可就更没地位可言了。
  他突然欺身上前,我只觉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嘴唇上猛地印上了他冰冷的唇瓣,我有些不安,企图往后挪步退开,却被他紧紧得抱在怀里。唇瓣被强行分开,随着他舌尖的侵入,濡湿的舌纠缠不清,全然不同的热情让人禁不住沉溺其中。
  他慢慢放开了我,神色稀疏平常,淡淡道, “不许骗我。”
  我的脸像火烧一般,“我就是不怕!”推开他,我挑衅得仰脸凝注着他,眼里尽是不屈。
  他的脸上没有丁点表情,许久,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我不禁呆楞了数会,想不到他笑起来,竟是如此动人。
  夜泽宇一把拉过我,俯唇轻轻扫过我微张的唇瓣,再一次掠去了我的呼吸,与第一次的霸道不同,这次的轻描淡写正如他嘴角的笑容,淡淡得却忍不住让人失神。我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
  “很好。”他云淡风清得松开我,缓步走出了屋子。
  “你个王八蛋!”片刻我才怔怔得反映过来自己被强吻了两次的事实,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用力向他的背后扔了过去。
  却见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头也不回得任杯子碎落在他身后。
  “我要告你性骚扰!!!!!”

  第二章

  “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所谓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
  “停停停!”我一边捂住双耳,一边受不了得大叫。这个男人,第二天竟然就找了个老嬷嬷整天跟在我身后读《女诫》,无论是吃饭还是逛花园,甚至我上厕所的时候,她都像个苍蝇似的盯着我不放,可瞧着她慈祥的面容,我又不好向老人家发泄我心中的愤懑,只得任由她在后头丫鬟们的轻笑中,一刻不停得把《女诫》翻来覆去的给我洗脑。
  我哀怨得看着身后停歇了片刻又重新开念的嬷嬷,这男人存心是要整我是不是?想起他,昨日的一幕幕不经意又重新映入了脑海,包括那两个气得我一夜没睡好觉的热吻,算那男人识相,昨夜捎顺德子过来,说是有公务要办,听说在书房过了一晚。否则让我见着他,就算是他是千年冰山,我也要像泰坦尼克一样,把它给撞了!
  “此四者,女人之大德,而不可乏之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
  我抽去秋语和春响手中的帕子,蜷了蜷塞进耳里,好不容易,终于清净了不少,我转身,“秋语。”
  “是,夫人。”
  我无奈得瞪了她一眼,暂时也管不得这些了。“你可知道,那男人的书房在哪里么?”
  “夫人是指爷的书房?”秋语有些木讷得望着我,问道。
  “就是他,带我去,我有事找他。”
  “是。”
  于是,我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婢女军团,包括那个仍在念《女诫》的嬷嬷,大步来到了他的书房前面,只见书房外守着两个中的一个一见是我,恭敬得打了个千,道“奴才安晨参见夫人。”
  我望了望他脸上一片的恭敬笑意,道“爷呢?”
  “在里头。”
  我挥手让他退了下,独自步了进去。
  书房布置得很是简单雅致,简单几张斑竹桌椅衬着壁上的几轴飞马图,小玉鼎内檀香袅袅,坐侧的屏风半遮着内屋,我小步越过屏风往里头走去。眼尖得发现那个仰躺在太师椅上的,可不就是夜泽宇那个家伙嘛。我才要要开话质问他,为何如此戏弄于我。却见他双眼盍着,似乎睡得很香。
  我轻步靠近了些,瞧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又上前了几步,曲膝跪蹲在椅子旁边,细细得打量着他,或许只有这个时刻,我才可以这么安心得接近他,没有一丝畏惧。
  如果说平常的他冷傲如恶魔,那此刻的他,白净完美的面容,纯净得如天使降临般,让人片刻都移不开眼。如果他平时不摆出一副人家欠他银子的模样的话,一定会迷死不少女人吧。或者,如果他的性子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欠扁的话!说不定自己也会……
  才思索着,一仰头却蓦地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醒来的黑眸,我下意识猛地跳了起来,失声惊叫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他难道刚才就一直醒着,一直知道自己对着他在发花痴?
  夜泽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转回眼看我,半晌才冷冷道。“口水。”
  “诶?”我伸手摸了摸嘴角,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好丢脸。我竟然被他的色相所迷惑,还留口水。这回真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我慌忙背过身去,急步想离开这个让我出尽了丑的地方。
  “找我有事?”他突然的一句话成功得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我慢慢回过身来,依旧可以感觉到脸上异常的温热。
  “为什么要派李嬷嬷整天粘着我?”
  他淡然得睨了我一眼,复而又合上了双眼“学规矩。”
  我有些气急,我为什么要遵守这些摆明着压迫妇女,贬低女子的教条规章?难道评论一个女子的功过,就仅仅是凭这些教导女子自身都抬不起头来的训诫?
  “该懂的规矩我自认都很清楚,至于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睁开眼,久久的凝视着我倔强的模样,我不想认输,自然也是瞪大了眼,定定得迎上他眼底的锋芒。可过不多久,我就不得不宣告认输,这男人的眼光太具威慑力了。
  但是他也不发一言,依旧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搞了半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他丁点的反映都没有----就算要辩论,也得两个人一道儿说才轰轰烈烈得起来吧。
  敌不动,我也不动,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气得半死,给他笑话看。我沉了沉心思,笑道“你要我做个三从四德的女人?”
  他似乎是对我瞬间的改变有些诧异,颇有兴味得望着我,颔首。
  “可我学到的规矩和嬷嬷说的可不一样。”我继续装笑面虎,对他扬起最灿烂的笑容。
  “说。”
  受不了他,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回忆了片刻,继而抬头笑道“我学到的三从四德,巧的是,恰好是针对爷您而言的,所谓三从,自然就是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服从, 夫人出错要盲从,所谓四德就是,夫人梳妆要等得,夫人花银子要舍得,夫人生气要忍得,夫人生辰要记得。”
  他挑眉睇着我,“哦?”
  我得意得笑着俯身,学着电视上那些古装戏里的女人一样,向他施了个礼,柔声道“妾身要说的就是这些,嬷嬷的事儿,还望爷自个儿好好思量思量,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我瞧也没瞧他一眼,转了个身,大步流星得跨出了屋子。出了屋,望着外头一帮睁大了眼呈痴呆状的众人,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方才的话,可是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正着呢。
  我微微一笑,也好,我本来就不会是他们希望的那样,早点了解了也好早些适应我以后的举动和生活方式。
  我瞥了眼秋语,举步就走,这丫头才楞头楞脑得回过神来,小碎步得跟在我身后离开。
  这一场仗大获全胜,总算是平反了那日的窝囊。我笑了笑,得意的哼起歌来。

  第三章

  果不其然,没有了老嬷嬷念经似的荼毒,近几日睡眠也好了许多,自然精神也好得出奇。春天的阳光几乎可以暖到人的心里头去,我舒服得伸了个懒腰,兴致好好得来了个新家一日游。
  早就猜到夜泽宇这个二世祖的坏脾气九成九是家里人宠出来的,但真正见识到,却还是让我不禁感叹:有钱人家的孩子啊,真是!
  前几日和他赌气,几乎都呆在屋子里孵小鸡,加之估摸着他本身喜欢朴素些的东西,从屋子里的物件儿里也看不出他的大富大贵。今儿在府里晃悠了大半天,结果秋语却说这只算逛了园子的一小半,我听了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在走了又将近大半个时辰的花园小道后,我终于决定放弃我的探索之旅,认命得回屋子用膳。
  “秋语,你们家爷究竟是做什么的?”人口贩子?洗黑钱?卖毒品?偷税漏税?贪污?否则哪来这么厚实的家底呀。
  秋语回头,神情有些不解,我见了又补充了一句“爷是经商的么?”
  “夫人,我想这些还是由爷亲自来告诉你比较合适。爷不喜欢下人嚼舌头。”秋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料想的到,除了畏惧,还会有什么?
  我摆摆手,默默的继续往回走。这男人的规矩做得可真好。一个个把他当成了神似的,惟他的话不遵。
  忽然,前头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人就撞作了一团,我踉跄了几步,两人一道儿摔倒在地上。后天追来一个妇人,一见这个状况,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让夫人受惊了。”说着一把抓过那小男孩的手腕,“你个孩子,快过来,跟我向夫人道歉,叫你别乱跑,你看,出岔子了吧,快跟夫人道歉,快点。”
  我顺着秋语的手起身,拉起前头跪作一团的母子两“别这样,又没什么大事儿,都起来吧。”
  那名妇人弓着腰起身,却还是连连道歉。我弯下腰,瞅着那个眼里含泪的小家伙,“别哭出来哦,要记得男儿有泪不轻弹。”说着摸了摸他的脸蛋,抬头对妇人道“大婶,真的没关系了。别怪孩子了,他这个年纪,能跑能跳,也是一种幸福。”
  那名妇人连连称是,我笑了笑,侧了个身,领着秋语离开。
  走了没多远,听到那名妇人心疼的话语“怎么样,摔伤了没?”接着就听到那孩子哇哇的哭声,那哭声像是穿越过时空,牵动了一些我几乎忘了的东西。
  是夜,望着满天的星辰,不知道为什么,我睡意全无,就披了件单衣,步出了屋子。在我的那个世界,晚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如此美丽的天空了,这样的美好,就如同那些幸福一样,是不是只会存在于再也回不来的过去呢?想起白日里那个孩子,那个虽然让孩子憋屈着道歉,却依然对他充满着母爱的母亲。真的好羡慕啊……
  “下午的事……”蓦地,后头传来那熟悉的嗓音。我抚了抚胸口“大爷,你就没一次正常出现在我面前的。”
  夜泽宇不动声色得看着前方,也不瞧我一眼,“为什么不惩罚那个孩子?”
  为什么不惩罚那个孩子?也亏得他说得出口,我翻了翻眼,回过头去,哈腰道“是是是,我知道我错了,我没有像您一样立下铁血的规矩,好让所有人都唯你是从。”
  他冷冷得瞥了我一眼,原本娇俏俊美的面容像是附上了层霜似的,“为什么?”
  敷衍不过,我轻轻吁了口气“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
  “这是规矩。”
  天哪,他是复读机么?八股思想的复读机。“他只是个孩子。”我强调得加大了嗓门。
  “这……”他刚要开口,我就冲他喊道“你别跟我说这是规矩,我没有你那么冷酷无情,对一个孩子,一点小事都这么计较。”
  他平淡如水得凝注着我,眸子里的冰冷似乎被月色融化了似的。黑色的星瞳此刻就像一个旋涡,紧紧得纠缠着我。
  我甩了甩脑袋,慢慢得坐在门槛上,“那个孩子,真的是很幸福,他有个如此疼爱他的母亲,即便有了委屈,母亲也会用她独有的温柔安慰他,保护他。看了真的让人好羡慕。记得小时候,爸……我父亲就告诉我,妈妈很爱我,但是她不得不离开我,到一个美丽的地方,为我祈福,保佑我平安。我一直也好像要母亲在我受伤的时候像下午那个大婶一样轻轻得在我伤口上呵气,然后安抚我难过的心情。虽然父亲也很疼我,但是,心里的感觉却不一样。我知道母亲的事情在家里是个禁忌,父亲听我提到母亲,会不停得喝酒,我不喜欢那样的父亲。长大以后,我才知道了母亲生病去世的事儿。我……”
  我抱着膝盖,过去的种种在下午那件事的催化下,点点滴滴全部涌上了心头。我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脑海里所有的回忆都挖出来,这样就再也不会记得,再也不会为此难过了。最后,我索性趴在膝盖上低声哭了起来。
  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一双充满怜惜的眼睛,一直一直得盯着我……
  待我睁开眼睛,窗柃处透进来的光线猛得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眯了眯眼,慢慢得睁开。揉了揉眼睛,我支撑着爬起来。手突然摸到一片平滑的东西,我左右摸了摸,不对啊,我低头一看,不是穿着衣服么?难道……
  “啊啊啊啊啊……”我一转眼,竟然看到床上有个裸男,不对,确切得说是半裸男。而且那个半裸男竟然是夜泽宇。
  我震惊得看着他皱着眉头,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见床边已经醒来的我,他黑眸淡淡扫了我一眼 ,“在杀猪?”
  我连连摇头,依然诧异得看着他,难以接受他竟然出现在我床上的事实。
  他拢了拢内衫,撑起身来。我交叉手护在胸前“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哦,我可是学过空手……哦不,是武术的哦。”当然,我才不会告诉他我不过是空手道白带的事实。
  只见他慢慢的朝我移了过来,眼见着就要……
  我闭上眼大叫“你……你别乱来。”
  结果许久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动作,我睁开眼,发现夜泽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床边。
  静了一忽儿,他扯开紧抿的薄唇,淡然道“我要出门几日。”话刚丢下,人就跨出了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的衣衫,吁了口气。转念又想,倘若真的发生了些什么,我要是他老婆,一定把枕头丢到他后脑梢去,砸死他。谁叫他吃“饱”了就跑。
  不对,我不就是他老婆!?

  第四章

  “唉……”我托着下颚,夜泽宇已经出门了将近3天了吧,我摆弄着碟子里精巧的点心,却一点胃口也没有。那日,自己怎么会对他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竟然还……
  “唉……”现在想来,都觉得丢脸的紧。
  “夫人是想爷了吧。”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看,一个陌生,却透着些熟悉的女子巧笑倩兮得瞅着我,利落的红衣扮相,乍一眼望去,倒像是一团火焰烧了过来。
  “你是?”
  她笑盈盈得作了个福。“启禀夫人,我是安晨的妹妹,安甯。”
  “安晨?……哦,是爷的那个贴身侍卫吧?你和他,是双胞胎?”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呢。
  “没错。”
  “找我有事么?”
  安甯嫣然一笑“我是提前回来,告诉夫人个好消息的。”
  “什么消息?对了,你坐下说吧。”她要是再一直这么站着和我说话,估计我的脖子不出一会就得折了。
  “是。夫人,爷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约莫着再过会儿,就会回来了。”
  我努了努嘴,压下心里那丝丝的期待,不以为然地哼了哼“他回来与我何干?”
  安甯一副揶揄的模样斜睨着我“夫人方才还不是在想爷么,奴婢看得可很是清楚呀?”
  我横瞪她一眼。啼笑皆非地吼回去“瞎说!我那是在想别的事儿。”
  “可惜了爷啊,一忙完事儿,就快马加鞭得彻夜赶回来见夫人,夫人竟然没丁点的想念。爷好可怜啊。”她一脸可惜,装模作样道。
  我心里一震,可一想起夜泽宇那张棺材脸,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不是铁树会开花,六月会飞霜,母猪还会爬上树呢。我才要反驳她,却被某个声音抢去了先机。
  “安甯,很有空?去扫园子!”我随着声音望去,就瞧见一脸风霜的夜泽宇拎着个行囊悠悠走了进来。
  安甯瘪瘪嘴,忙应道“我很忙,我还有事要忙,爷您好好歇息,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着就一溜烟往门口跑去,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夜泽宇 一句话止住了脚步。
  “扫完花园再来见我。”冷冷的,还是没有一点起伏。
  安甯看上去几乎要哭了出来“那爷是要奴婢打扫大花园,还是小花园?”
  “全部!”
  “是……” 安甯一脸颓败得拖着步伐,慢慢走了出去,想必是去打扫去了。
  看着她可怜的模样,虽然我也很想替她说上句话,可是瞧着夜泽宇面无表情的模样,我还是歇了吧我。
  忽然一个行囊迎面飞来,“我等下要进宫面圣。”
  我下意识得接了住,“喂你……”我才要指责他乱扔“垃圾”的坏习惯,可瞧见他眼底乌黑的黑眼圈,算了,看在你劳心劳力出去赚钱养家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饶恕你了。
  我认命得抱着行囊,小步追上他,进了屋。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进宫面圣?见皇帝?他是大臣?
  这男人还真是来去匆匆,才回家没多久,换了件衣裳,又出门了。途中甚至瞟都不瞟我一眼,是哪个混蛋说他为了看我回来的?
  咦,我干吗生气,没事没事。
  心情有些烦闷,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我心念一动,何不出去走走?来到这里以后,成天闷在家里,都没有出去好好逛过。才想着,我心情不禁好了些,乐悠悠得往门外走去。
  门前的侍卫拦住了我“夫人,您要出门?”
  我疑惑得望了望他“对,我要出去溜达溜达。”难道当了夫人,连出个门都不成了?别告诉我连这个侍卫都和那个男人一样,被灌输了女人不应什么抛头露面的八股思想。
  “夫人,为了安全考虑,您还是多带些人出门比较好。”
  我摇摇头,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跟上一帮人多不自在啊。“不需要。”说着我就要往外头走去。
  侍卫为难得又一次拦住我“夫人。”
  我有些烦了,这样耗下去,天都黑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我打定主意,冲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回去找人成了吧。”说着我回过身去,没走几步,抓准他放松的一瞬间,我转了过去,推开他,快步得跑了出去。
  听着他后头焦急的叫声,我禁不住捂唇窃笑不已。
  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我东瞧瞧,西望望。看着这热闹的集市,好奇得不得了。以前也就电视里看过些,不过这次眼前的可都是原汁原味的古代市场,淳朴、简单、自然。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道里,远远看着小道那头的湖光水色,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对劲,为什么后头也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警觉得回头,却见到一个蒙面人,猛得用一块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我闻到一股化学的味道。心里暗叫,不好,是乙醚,可是渐渐意识变得模糊,四肢也不听使唤了……我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等我有了些意识,我迷迷糊糊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你确定抓了这个女人,夜泽宇那个家伙会为她放了二当家么?”声音粗粗的,还有些奇怪的口音。
  “没错的,潜伏在他府外的弟兄们说,听见门口那个侍卫叫她夫人,料想应该是那小子的婆娘。有了她,还怕那小子不肯就范?”
  “也是,不过夜泽宇真得会为了一个女人答应放人?你是没见过他杀人时的模样,就连那地狱的阎王见了,恐怕要惧上三分呢。”
  “大哥,你见过?”
  啪的一声,“大哥,你打我干啥?”
  “你个傻小子,大哥我见过了还能活着在这里跟你说话?我是偷听到长老们的话,听说那些被杀的弟兄都是身首异处,头颈那里啊……一刀,人被活生生得砍成了两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的。”
  “这么恐怖啊?”
  “废话。所以这次可要小心着点。”
  “是,大哥。”
  我听了一半惊讶一半感叹,这男人敢情竟然是杀手,还恶心得紧,竟然把人砍成那么两段截,想想我就觉得胃酸翻的慌。加之剧烈的头疼,让我几乎要眦牙咧嘴起来。虽然性命攸关,不过我料想他们应该也不会伤害我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在换什么二当家。而且,听闻夜泽宇那男人看来实力不弱,再好说歹说,就算不看在我是他老婆的份上,就看在我是他府里的人,像他这么样个自尊心超强的大沙猪,应该不会放任我不管的吧,否则他不是颜面尽失?
  心一安,结果一个不小心,我又模糊得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我模模糊糊转醒,才想揉揉眼睛,手腕上的束缚让我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抬头,两个男人恶狠狠得盯着我,一个手里还端这盆水,我一瞧,大叫“我醒了,我醒了,不必麻烦……”话没说完,冷水迎面泼来,我整个人像落汤鸡一样坐在原地,冷水慢慢从棉衣渗透到里头,我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好冷,这可是二月的天啊,我咬牙切齿得大吼“你们有没有常识啊,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好不好, 我都说醒了,你们还这样,没品的男人!!!”
  一席话下来,N个问号在前头两个男人头顶上打圈跳舞。一时间,三人都静默不语。
  左边那个瘦瘦的男人似乎也有些与心不忍,他低下头来,道“你忍忍吧,要怪就怪你那个残忍的男人。”
  没多会儿,右边那个肥硕的男人把我扯了起来,“别跟这个娘们废话,带她走,时辰差不多了。”
  一块抹布似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嘴巴,我嫌弃得眯了眯眼睛,古代条件就是差,要是现代至少也拿块邦迪家的大胶布,干净也方便。我呜呜抗议了几声,没人理我。得,我还是好好歇息吧,万一等下有机会可以逃,没力气怎么逃命呀?
  也由不得我多想,没多久,马车颠颠簸簸停了下来,我被推了下来,我才要狠狠瞪死那个不懂绅士风度的男人。一转眼,瞧见前方三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庞。
  我挣扎了两下,被后头那个男人押得更紧了。
  走在前面那个肥硕男人,显然也瞧见了那边夜泽宇他们,他一把抓过我,大声道“夜泽宇,你要想你女人安然无恙,就赶快把我们二当家放了。否则……”说着一把刀贴近了我,我完全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刀身在我脖子上细细地滑动。
  我望向夜泽宇,不明白为什么,我竟然会有种安心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一定是我没睡醒,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夜泽宇见了,神色竟有些阴鸷,他低声向安晨吩咐了几句,安晨推了个人出来,冲着这里喊道“我家主子说了,他的耐性有限,请,哦不,是要你们马上放了我们家夫人,否则他就把你们连同你们二当家切成一块一块得喂狗。”
  安晨清了清嗓子,道“我数一,二,三,一起放人。”
  “一”
  “二”
  “三”
  后面那个瘦男人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我被推了一步,慢慢得向夜泽宇那边走去,那个二当家也是,渐渐得和我相对着擦肩而过,夜泽宇此刻直直得凝视着我,我心神有些恍惚,他……
  刹那间,我可以恍然看到那边安晨安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我慢慢回头,看到那个二当家披头散发得笑着,手中正是握着原先插在发髻上的粗银针。银针的尖端闪着诡异的绿光,眼见着就要刺进我的胸前了……
  我忍不住尖叫……

  第五章

  那个二当家的的银针在我颈处停了下来,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悔恨过,我过去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空手道呢?半途而废的的恶果我算是结结实实得尝了个透彻。身后的二当家高声吼道“夜泽宇,我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说罢他得意得笑哼了声,又道“你不是很在乎这个娘们么?那我就在你面前,把她给捅成个蜂窝子,哈哈!我要你看着你心爱的女人一点一点在你眼前成为一具尸体!”
  我有些慌乱得望着夜泽宇,冷峻的眼、阴鸷的神情、无形的威严、慑人的气势,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这么畏惧他了。能不气成这样么,一个自视甚高的人被狠狠耍弄了一回,面子上也挂不住呀。可怜的是我这个无辜的人啊, 被当成是人质,就快要送命了。看来,我要自立更生才行。
  打定了主意,我清了清喉咙,道“这位大哥,你最好搞搞清楚,我才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你威胁他也没用的。还不如放了我,早些逃命去吧。”
  后头那个胖子忙不迭的低声应道“是啊,二当家,他杀起人来可是六亲不认的,这么一个女人,杀了他肯定连闭一下眼都不会,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二当家紧紧盯着前方,大声呵斥道“你懂什么?如果只是一个他丝毫不在乎的女人,他会押着我来交换吗?”
  我一听,赶忙道“那是因为他自大的很,怕丢了面子,如果我是,早就在府里就被好好得保护起来了,还轮得到你们抓我威胁他?”
  “闭嘴。”夜泽宇低喝道。森然得语调让我冷不防得打了个寒颤,这男人,都生死关头了,我再不自救,准翘辫子了,他竟然还阻止我!冷酷的家伙,我要是死了,化成厉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一边思索着逃生的办法,一边祈祷各路神仙能显显灵,救救我快完结的小命。
  夜泽宇冷冷得睨着我——身后的二当家,竟然扬起嘴角,微微笑了起来。看着他邪如鬼魅却妖艳得不可方物的笑容,我几乎要忘了此刻自己正是被劫持的人质,全心沉溺在他绝美的笑容中。
  我紧握了下手心,指甲掐得我精神一震。暗想,此刻那个二当家,就算不被那家伙的笑容迷惑,他的笑容至少也会让他讶异一阵了。算那家伙聪明,关键时刻还知道用美男计。我得抓住机会,此刻不逃,更待何时。我说时迟那时快,猛然抬起脚,狠狠得往他右脚踩去。
  如预期得听到他杀猪般的粗吼声,我撒腿就想往夜泽宇那里跑去。可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太天真了,没跑几步,我就被身后的手抓住了,“你这个婊子。”说着他又举高了那支银针,这回可是毫不犹豫得想致我于死命了。
  我吓得紧闭上了眼,可好一会儿了,身上各处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急忙睁开了眼睛,却见夜泽宇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前头,只见他眼神凛然得挥动了下右手,一声古怪的声响,温热的红色液体迎面泼上了我的脸上,那个二当家的身体瘫软得慢慢倒在了地上,至于头么,不知去向。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手上黏糊糊的,我一看,竟然是血……我大叫了一声,瞬间没了意识……
  待忽悠着醒来,我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蓦得起身,这不是我的房间么?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低头看了看手心,干净的。
  见我醒来,旁边的秋语一把鼻涕一吧眼泪得道“夫人,你总算是醒了,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我抬眼看着她“我睡了这么久了?”
  “是啊。夫人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可吓坏了奴婢了。”
  我慢慢得起来,在秋语的伺候下,下了床。是了,是他救了我。
  我披上玫瑰紫金银鼠比肩褂,问道“夜泽宇呢?”就算他老爱冷言冷语的,又八股得讨厌,可是于情于礼,我都得去谢谢他不是,毕竟他可是亲自去来把我救了回来。
  “听说爷救夫人的时候受了点伤,太医此刻在为他诊脉”
  受伤?怎么会?我霍然奔了出去,径自冲进了隔壁的房间。我拨开前面的人,挤到了最前头。却冷不禁得吓了到,天哪,这是夜泽宇么?此刻床上的他一脸青白,甚至连嘴唇似乎都没有了血色,整张脸青得像厉鬼一般,可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见他那样毫无生气得躺在那里,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平日里老是冷着脸教训人的夜泽宇。
  怎么会这样?我瞥到旁边担忧得望着太医的安晨,赶忙一把抓过他“安晨,你跟我说,夜泽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安晨低着头,“夫人,那个青帮的二当家手中的银针啐了剧毒,爷为了救夫人,用身体替夫人挡去了他的攻击。”
  我惊讶得回头望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夜泽宇,心里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竟然为了我,自己去挨了一针?为什么?是为什么呀?
  这时,太医站起了身来,看着我道“启禀夫人,夜大人他中的是霍香蓟。此毒甚是凶险,恐怕……”
  恐怕?难道他还会死不成?我抓住太医的衣袖,“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太医皱了皱眉头,沉凝不语,又过了好半晌后,他才缓缓道“我记得药圣曾留下张药方,据说可解世间所有奇毒,不过由于药材不易寻找,所以知之者甚少。其他药材倒只要多耗点时日和银两总还是找得着,可是……”
  “可是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所有人都望着他,继而全部惶恐得跪倒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被旁边的安甯扯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来。皇帝亲自来看这个家伙?他有这么大脸面?脑子里飞旋着好多的问号难以解释,我索性也就不去理它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夜泽宇那家伙的毒该如何是好?
  “平身,孙太医你继续说。”
  孙太医应了一声,继续道“可是龙血灵芝不是有时间,有银两就可以得到的。”
  我惊呼“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么?”
  太医无奈得摇摇头,我望向仍在昏迷中的夜泽宇,心里难受得像是被绞了起来,他会死么?虽然我很讨厌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我……
  “原来是龙血灵芝,来人,去把前年朝鲜国进贡的龙血灵芝取来,还需要些什么?孙太医你一同前去,把需要的都取齐全了,赶紧煎了药来。”皇帝宽慰一笑,下令道。我这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这个皇帝,虽然看上去至少也有个50开外,但是气韵威仪,一派天子气魄。想到他救了夜泽宇的命,心里对他的印象说有多好就有多好。
  我总算松了口气,怔怔得凝视着床上的夜泽宇。忽觉旁边被人扯了下袖子,我侧头望去,安甯冲前面努了努嘴,我转了过去,看见皇帝似笑非笑得盯着我,安甯推了我一下,暗道“皇上叫你过去呢。”
  我几个小步上前,也不知该如何行礼,就索性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
  “是。”我撑着地起身,顺道儿揉了揉膝盖,刚才一紧张跪得实在,膝盖到现在还有些隐隐的痛。
  “你就是泽宇的妻子?”
  “是。”他好奇的看着我,我更是好奇得望着他,一个大臣的妻子罢了,有这么神奇么?感觉我在他眼里像成了珍稀动物似的。
  估计他是看没趣了,好半晌,他突然起了身,“好好照顾泽宇。”说着就带着大批人马轰轰烈烈得走出了门去。
  我连“是”都忘了回,只是瞪眼看着这个突兀得出现,又突然跑路的皇帝。
  没多会,孙太医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得喂夜泽宇喝了下去,“呼……”一屋子人整齐得都呼了口气,我听着好笑,不由得也轻松了不少,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看着他沉沉睡着的模样,心里却有种很欣慰的感觉,这个家伙,脾气差得很,不过命还是挺好的。

  第六章

  我一个人坐在床头,痴痴得望着夜泽宇那张漂亮的脸蛋瓜子,他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呢。
  想起方才安甯的话,我心里搅和着一团,混沌得只想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丢到外太空去。
  **
  “安甯,你拉我出来干嘛呀?”我疑惑得看着不由分说拖我出来的安甯,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我赶忙收了脚步,免得一个重心不稳撞上她去。
  “夫人,我觉得这挡子事虽然爷肯定不会对您说,但是安甯觉得,夫人有权利知道。”她严肃得盯着我,我倒是更觉得奇怪,“什么事?”
  她放开我的手,道“夫人,你方才可有看到我哥的脸?”
  我细细回忆了下,茫然得继续望着她,只见她轻叹了声,又道“我哥那脸红肿成这样,您竟然一点都没发觉,也一点都不奇怪么?”
  我了然的笑了笑“安晨被人家欺负了?那你也应该找夜泽宇给他报仇呀!”
  安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夫人呀,我哥是被爷扇了两个耳刮子才会这样的,不是被人欺负了。”
  “诶?怎么会这样?”
  安甯无奈道“因为夫人偷溜出去时,我哥就接到了门口侍卫的奏报,但是以为夫人只是好奇,想出去走走,心想着夫人兴许过会儿就会回府的,就没禀报爷。”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就被抓走了,然后夜泽宇就怪罪于安晨?”
  安甯苦笑着颔首“夫人到夜里还是没有回府,我哥赶忙向爷禀告,当时你没瞧见,爷的脸都气绿了,二话不说就甩了我哥两个耳刮子。”
  我惊讶得抽气,“他一直这样动不动就抽人耳光的?”太恐怖了,以后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哦。
  “不,奴婢从来没瞧见爷这么生气,奴婢想,兴许是因为是夫人遇到了事儿,爷才会如此大动肝火的。”
  “我?”我摆摆手,“怎么可能,你没瞅见他平时对我的样子么?话都省得说一句,说也只说四个字“这是规矩”,他生气是因为丢了面子吧。”我学着夜泽宇的模样,依样画葫芦道。
  安甯轻笑了声, “这夫人就有所不知了,恰好青帮那些人送来口讯,要爷带青帮二当家去换取夫人的性命,爷连圣旨都没领,就连夜强行把人从刑部提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安甯“那皇上还不把他给灭了,这简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嘛。”
  “夫人,嘘。”
  “哦哦……我明白我明白。”我小小声回答,顺道儿环顾了下四周,没动静。呼,我都忘了,古代是不能随便讨论皇帝的,要杀头的。脑子里回想起那个二当家没有头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下。
  安甯继续道“皇上宠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交换的时候,你瞧见爷的笑容了没?”
  我差一点举手回答“恩恩,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吧?哇,想不到男人笑起来也会这么好看,真是够妖孽的了……”
  “夫人……”安甯无奈得打断我,我低下头,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你继续,你继续。”
  “奴婢从小跟着爷办事儿,所以才知道,每次爷露出那样的笑容,都是他极度生气的表现,笑得越是……恩……漂亮,就代表着他越生气。所以,就单看爷那天的笑容,夫人该知道他当时有多抓狂了吧。”
  我差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男人是不是也忒变态了点,生气还笑,还越生气笑得越妖艳。我真的是无语了……
  但是心里却有些窃喜,他是在乎我的,不是么?
  安甯似乎瞧见了我暗暗偷乐的模样,她更是笑得乐不可支。“夫人,爷对您的心思,我想奴婢不用说,夫人你也该了解了吧,爷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得为夫人挡去了毒针,可见,他是把夫人看得比自个儿都重要啊。”
  我听了耳根都忽然烫了起来,他对我……
  忽然,“不对呀,按你这么说,他是……喜欢我的,对吧。”我转头问着安甯。
  “是啊。”
  “那他干嘛每次看到我就板着张棺材脸教训我呀?”
  “厄,这您就要问爷了。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吧,不过爷不是一直就这性子么?”
  “也是,等他醒了我非得好好问问他不可。”
  **
  我不由得叹气,不得不承认,当看到他为了我受伤,生死不明的时候,我心里的确有一点点……好吧,是挺多的心痛的。当听到安甯说的那些话,我真的感到很意外的。他会喜欢我?可是看看自己,又不是他喜欢的那种三从四德的传统女人,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一阵咳嗽声,我回过神来,见他有转醒的趋势,我忙去倒了杯水,扶起他,喂他喝下。
  夜泽宇慢慢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事实证明,我的忍耐力并不是很强,或者说,很……弱。
  我扑在他身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哭,反正就是想哭,心里很高兴。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慢慢得他轻轻抚挲着我的后背,很温柔,很温柔。我忍不住哭得更加厉害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慢慢停歇了下来。没想到哭一场,心里舒服很多,只是……有点累。
  我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继而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底看出些什么。考虑了一会儿,我决定直说“安甯说你喜欢我,是真的么?”
  夜泽宇的眸子似乎亮上了几分,我有些看不懂,又问了一遍。
  不远处,安甯突然打了寒战,“怎么这么冷”她摇了摇头,裹紧了被褥,继续睡觉。
  可是夜泽宇仍然只是静静得望着我,没有一丁点反应。这男人,说爱我真的有这么难么?
  我爬起来,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哭得我都渴了。道“你不告诉我是不是,那我明天一早就跑到集市上,大喊'我是夜泽宇他老婆'。我看你这烂脾气,外头肯定树了不少敌人。我就不相信没一个坏人把我绑走,哼。”
  他别过脸去,索性瞧也不瞧我一眼。
  我火大,这男人,有种!
  我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来,轻笑道“你不说,那算咯,反正我看自己的样子,长得也不难看,外头肯定有的是男人要对我说喜欢我。我现在就出去找男人!哼,给你戴顶无敌绿帽子!”
  “站住!”
  我并没有停步,我在打赌,打赌他会放下脸面,说出那几个我想听的字。
  可是,后头只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还一会,才停了下来。我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他不会有事吧。
  最终心里的担心胜过了一切,我回过身去,走到床边。
  却见夜泽宇眼神颇是骇人,“你敢去外头找男人!”
  八个字,不错,有进步。我好笑得望着他一副杀人的面孔,以前见了,定是害怕得半死,如今知道了他的心思,见着这张棺材脸反而只觉得好玩。他若是不喜欢我, 会像现在这样酸溜溜的么?
  我回头又倒了杯水,服侍他喝下,发觉他的目光丝毫都没有离开过我,我心里甜甜的,这也许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上床。”
  “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后退了一步,他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
  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饶具兴味得望了我片刻,道“你看我现在有力气做什么吗?”
  我一想,也是,就他这个病歪歪的模样,风一吹都倒了,像当霸王?做梦。
  心一放松,我也觉得困了,既然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大暖炉,干嘛不好好利用。我脱了鞋袜跳了上去,钻进了被窝。盯着他“说好咯,不许动手动脚的哦。”
  说着就背过了身去,好生睡觉。
  可是不一会儿,我就冷得不禁哆嗦起来。我天生体制就畏寒,古代又没有电热毯之类的东西,这几夜别说睡得有多痛苦了。
  我咬了咬牙,算了,大女人能屈能伸。下定了决心,我转过身去,也不瞅他一眼,一低头,蜷缩成一团,暂时就充当婴儿似的钻进他怀里,而他也很自觉得伸手环住了我的后背。
  好暖……我满足得吐吐舌头,闭上眼,干什么?睡觉呗。

  第七章

  也许是放宽了心,夜泽宇的伤好得很快,我惊讶得看着他以野兽般的恢复速度,没几天就精神熠熠得看起了公文。像是前几天伤得满脸铁青,虚弱得起不了床的人不是他似的。
  可我也没法子,如果我抗议抢掉那些讨厌的本本,那我一整天就听不到别的字眼儿从他嘴巴里冒出来了,除了“公文”二字。
  所以,我也只好尽量阻止他熬夜看公文,阻止的办法么?当然是……陪他一起睡咯,如果他还要看,我就不停得抱怨,灯太亮啦,被子不够暖啦,公文的油墨太冲鼻啦之类的。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自从那天把他当暖炉睡了一夜以后,我就像上了瘾似的,再也都习惯不了原先那冷冰冰的被窝了。因此假借监督为名,占据了他的一半地盘,也免费多了个大暖炉可以靠,打得多好的如意算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彻底错算了这个野兽……哦不,是夜泽宇的恢复能力。才没多久,他的身子就好了大半,自然又得出去卖力公干,赚钱养家了。
  一听说皇帝派任务给他,我快马加鞭飞奔到了他的屋子,果然看见他正在整理行囊。我一个箭步上前,“又要出门了?”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整理。
  “那我能跟你一起出去么?呆在家里好闷……”我眼睛巴眨巴眨得凝视着他,满心希望得问道。
  谁知夜泽宇那个家伙竟然瞅都不瞅我一眼,只顾着自己整理东西。好一会儿才蹦出两字儿来“胡闹。”
  我拉住他的手,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为什么啊?”
  他微微挣脱开来,拎起行囊,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女诫。”说完,一头也不回得就往大门走去。
  我一愣,他还记得呐!看他走远,我急步追了上去,拦在他面前“去你的女诫……我才不管呢。”
  他皱了皱眉毛,却也懒得理我,只是绕过我继续往外走去。
  这个王八蛋……今天,我还真的就拗上劲儿了,我就是要一起出去。
  灵机一动,我冲他咬牙切齿地大吼“夜泽宇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不带我一起出去玩,你一走,我立马离家出走,你不陪我,有的是人陪我!我自个儿出去找男人去!”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他的步伐,他静默得站着不动,看了我正得意着呢!结果,他突然回过身来,走到了我的前头,阴鸷的神情,整一个地狱阎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像是扛麻袋似的把我扛了起来,一言不发得开始走回头路。
  我不停捶打他的后背“你放我下来,你干嘛啊……”
  “让你没办法出去找男人。”阴森森的语调吓得我身上的寒毛笔直直得全都竖了起来。妈妈呀,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被他丝毫不怜香惜玉得丢在床铺上,我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臂,瞪着他,难不成他还能把我绑到他回来为止么“喂,你有没有绅士风度啊,你……你在干嘛啊?”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我往床角缩了缩,心里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他斜睨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看他冷冷得靠了过来,我大叫“大爷,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嘶……”我的衣服,天哪,他真的疯了。
  “来不及了。”
  哈?什么来不及了?没等我想明白,他颀长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一场男人与女人间的战斗就此展开……
  “拿开你的脏手啦!恩……”
  “……”
  “喂,你……干嘛又撕我衣服啊!”呜呜呜,看来他是吃了秤铊铁了心要让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去了。“我……我……你个强奸犯!!啊……”
  夜泽宇嗤之以鼻地哼了哼,继续他的舔啃工程。他狠狠的吸吮着我的嘴唇,似乎想把心中的不满借着这一吻统统传递过来。
  我有些欲哭无泪,皇帝这么没天理得宠他,就算他“强奸”了他的夫人,皇上估计还拍着他的肩膀大赞“好样的”呢。
  猛地,下体一阵剧烈的疼痛,“啊……好痛。”我使出吃奶的力推他,可这尊雕像依旧动也不动,像是天生安装在我上头的似的。
  我恨恨得望着这个一点都不温柔的男人,“你出去,你出去……我讨厌你。”
  夜泽宇眼底仿佛掠过些什么,快如闪电,他抬起手,拇指轻柔得抹去我脸颊处的泪痕,手指头上的老茧刺得我微疼。他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在等待我适应他的欲望。
  渐渐得,疼痛转化成片片无尽的空虚。我有些难受得扭动了下身子。
  夜泽宇闷哼了声,冰冷却温柔的唇瓣在我额上印下了一记,细碎得吻一一落在我的脸上。帘帐下,当所有的神智被高涨的情欲驾驭后,一串女人的嘤吟,和男人的粗喘,迭声响起……
  战斗还在继续当中……

  “夫人……夫人。”
  好吵,我翻了个身,钻进温暖的被窝。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猛得起身,一低头,看到身上星星点点的草莓,回想起昨天那些限制级的场面,耳跟微微烫了起来。
  “夫人……”外头传来安甯的声音。我赶忙拉起被子护住身子,喊道“进来吧。”
  安甯一进来,看到我尴尬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夫人,该用晚膳了。您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什么?已经一天了?夜泽宇呢?走了么?”我一侧身,下面阵阵疼痛席卷而来,“嘶……”好痛,这男人,一点都不照顾我的第一次,还真会把怒火转化成欲火!
  安甯禁一边捂唇窃笑,一边道“回禀夫人,爷今儿一早就出门了。”
  “什么?一早就走了?”我示意安甯背过身去,一边手忙脚乱得把床边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胡乱套上身。
  “是的,爷还吩咐,让我们别来吵夫人,说您估计得睡到晚上。奴婢是怕夫人许久未进食会饿,所以才来唤夫人用膳。”
  我套好了衣服,轻轻得移坐到床边,这男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痛死我了。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追上他,“嘶……”
  安甯转过头来,笑道“夫人你没事吧。”
  “你怎么没跟爷一同去?”
  安甯无奈得耸耸肩“爷吩咐要我在府里陪着夫人。”
  “是看着我吧。”我没好气得瞥了她一眼,“谁看都没用,这个阴险的男人,我这次非离家出走不可!喔哟……疼……”当然,要等我好些了……
  我紧紧握拳,此仇不报非女子!
  “安甯,你笑够了没?笑够了去帮我准备桶洗澡水,我要泡澡!。”
  安甯憋了笑,道“笑够了笑够了。奴婢这就去。”说着就小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过头来。她上下瞅了我几眼,道
  “夫人,你不怕进了澡盆,就爬不起来么?”
  “……”
  枕头落地,人已经逃远了。
  夜泽宇,我跟你没完没了!!!

  第八章

  我整整休养了两天,才渐渐缓了过来。于是两天后的大清早,我背着一包袱的银子票子,踩着镶着金丝边儿的羊皮小靴,扮着男装,喊着离家出走的口号,大摇大摆得出了大门,离家出走也。当然,身后还跟了个拖油儿瓶--安甯。她死皮赖脸得要跟我一倒儿去玩玩,为此还耍了场猴戏,哦不,是武术表演给我瞧了瞧,我看她功夫不赖,就允许她跟着同去,这要是万一我闯了什么祸,她还能罩着我不是?我妈从小就说我是个事儿精,其实我自个儿也明白,带个保镖也可以防万一,再说了,我兜里还揣着这么多家当呢,要是被那些贼子盯上了,我可打不过。这些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帐房“搜刮”来的,虽然不多,可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够我出去挥霍的了。不过,夜泽宇的官估计做得挺大,否则这帐房的金山银山怎么堆积得这么高,都快闪花了我的眼。
  马车上
  “夫人……”
  “咳咳……”我斜眼瞅她“叫什么?”
  “主子,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呀?”安甯受教得问道。我抓了抓后脑捎,“走哪是哪儿呗,一般都是南方风景秀丽,那我们就往南边去吧。”
  “可是夫……主子,我们还是……”
  “别提回府,我可不回去。说定了,就往南边去。”那家伙既然有本事吃“饱”了就跑,那我也得体贴体贴他,让他来个“饭”后运动不是,他不来找我认错,就休想我乖乖回去,哼!
  “可是……”
  我横了她一眼“别可是可是的了,我带你出来可不是听你跟我瞎唠叨的。我们是出来玩儿的,不对,是离家出走的。”
  “我是想说,陪夫人出游我是一百个愿意,可要是爷知道了,我定是又要被罚扫园子了。”
  “放心,有我在,你是扫不成园子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气得撂下了承诺。
  安甯俏皮得歪着脑袋,笑得很是灿烂“奴婢谢夫人……哦不,主子恩典。”
  我勾起一抹笑,也没理会她,只是随手挑起帘子,新奇得望着外头的石子路,青瓦房,上回出来,都没怎么好好瞅瞅玩玩,就给那个什么帮的劳什子给掳去了,这次捎上了安甯,应该不会再摊上上次那档子事儿了吧。
  天暗下了大半,外头才渐渐有了些小桥流水人家的清雅秀润。招呼马夫找了家客栈,呼呼一觉。第二天大早,我就拉着安甯出了客栈,一上午的兜兜逛逛得玩得也颇为惬意。
  “安甯啊……”
  “什么事儿,主子。”
  “我有些事,一直堵在心里头,挺在意的,我想你跟在夜泽宇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点,所以……”的确,近日没事儿我心里就会想起这个问题,夜泽宇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原先这个身体里的官晓鸢,忘了说,巧的是,我穿梭过来,竟然与这个身子的主人同名同姓,这也着实让我惊讶不已,或许,这就是我穿梭而来的媒介吧。
  “主子请说……”安甯冲我挤挤眼,道。
  我有些茫然得看着她,一心希望她能给我解答“夜泽宇那个家伙,当初为什么会娶我呢?”我穿越过来那天,就身处在他们的喜房里头,在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到底喜欢的是不是我?几日来,这些个问号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
  安甯突然开始咳嗽, 几乎把嘴巴里的冰糖葫芦都咳了出来。“主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儿了?”安甯的神色颇有些古怪,我看了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怎么?夜泽宇不让你们告诉我?”
  安甯忙不迭得摆手道“没有没有,其实爷反而有吩咐我,说夫人若是想知道些什么,不必瞒您,如实告诉您就成了。”
  我有些意外“他真这么说?”看不出这家伙还有点良心。
  “恩。”
  “那好,那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会娶我进门呢?”
  “这事其实挺复杂的,有些事奴婢认为还是由爷来告诉您比较合适。但是爷原先娶夫人进门,其实是被皇上逼婚逼的紧而采取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大大松了口气,原来他以前并不是喜欢这个身子的人才娶她的,几日来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我抓着安甯“也就是夜泽宇以前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一点点都不喜欢咯?”
  安甯有些奇怪得看着我,我这才觉得我的问题都有些不符和常例,毕竟哪有人整天追问老公以前有多不喜欢自己的。
  安甯见我走神,怕我胡思乱想,赶忙不假思索得肯定“是啊,是啊。”
  这么说,他喜欢得就是我,才不是这个躯壳……我忍不住暗暗偷乐,心里就像是雨后放晴般舒畅。
  “看主子笑得这么甜蜜,这次啊肯定是在想爷。”安甯偷笑地睨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笑骂着一巴掌拍过去,安甯抱头闪开,边笑边求饶,两人有说有笑得一团高兴。
  “安甯,你看那边两幢楼是做什么的,看上去好漂亮。”我一手抓着新买的小香包,一手指道。
  “主子,那些绣楼是……”安甯附在我的耳边,悄悄得说了几句。
  “是青楼?”
  见安甯点头,我倒是兴奋得紧,真想去开开眼界,忽地我回头,半信半疑的眯起了眼“安甯,你怎么会如此清楚,难道……你们爷?”
  安甯慌忙摇头加摆手,“主子你可别误会的,奴婢可从来没随爷去过这种地方。”
  我呵呵笑了声,冷冷道“也就是说安晨跟他去过咯。”没等安甯解释,我咬牙切齿得就大步往那两处走去。真是个不知检点的男人!
  “主子……”安甯紧步跟了上来,一边想同我解释。
  才走到楼前,突然,扑通一声,迎面一个人正面朝地,扑倒在我们面前,看着背面像是个少年。
  我拦下一脸紧张的安甯,安抚得一笑,继而伸手扶他起来,那少年满脸污垢,却掩不住清秀可人的喜气模样。我才想问上几句,却见楼里冲出了些手持棍棒的大汉,显然是来追他的。
  大汉前头站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细细一瞅,那红艳的双颊简直可以媲美动物园里的猴屁股,加上满脸的粉沟槽。看这模样,肯定是老鸨了。原来岁月真的会给一个女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啊……
  我啧啧了几声,假笑得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少年的前头。
  老鸨一见,笑得那是个惊心动魄地“哟,这位爷是脸生的紧,是新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老鸨您家的名声可真是声名远播,在下就是慕名而来的。”我回头瞥了眼安甯,她也急忙颔首认同。
  老鸨一听,心情自是大好,道“这位爷可真会说话,来来……两位爷请进。”
  我走了几步,见那名少爷还原地站着,笑道“还站着干嘛,还不跟爷我进去?”
  才要伸手拉他,老鸨堆着笑阻止“这位小爷,不好意思,都怪我没好好看着他。一不留神啊给这个兔崽子跑出来,还惊吓到了爷,我这就带他下去,好好教训他哦。”说着眼神示意了下后头的几个壮汉,眼见着他们要上前把少年拉走。
  我若有似无地撇了下嘴角,继而笑着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回头望着老鸨“爷我见他挺讨人喜欢的,就要他了,让他好好陪爷喝一杯。”我装作色咪咪得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少年的下巴,被他强硬得挣了脱。我呵呵一笑,回忆着以往电视里古装剧里的场景,倒是越演越上手“有点性子,爷喜欢。”
  转头歇睇着老鸨,等待她的答复。
  老鸨为难得望着我“这个恐怕……”
  明白,要鬼推磨,当然是需要……我回头,冲安甯使了个眼色,安甯会意得递给我个银锭子。我把它丢给了老鸨,道“爷我难得看上个顺眼的,老鸨你不是这么不给爷面子吧。”那个少年有些愣愣得望着我,我冲他努努嘴,悄悄做了个鬼脸。
  老鸨拿着帕子来回擦拭着那个大银锭,笑得花枝招展得“那敢情好,既然这位爷瞧中了咱雨榭,老身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来人,还不伺候这位爷进去。”说着她回头推了那少年一把,道“还有你,快去梳洗干净了,给我好生伺候两位爷。”
  我得意的微笑,拉着安甯就往里头走去。安甯疑惑得小声问道“主子,为何要救他?”
  我笑咪咪得停下脚步,神秘得示意她靠近我,安甯靠了过来,我窃笑道“因为好玩呗……”
  “诶?”安甯顿时呆立在原地。
  我也不管她,悠悠得抽出插在腰间的新买的折扇,惬意得摇了摇,我当然不会告诉她,难道等着她去告密?这可是我这部戏的男主角,既然他送上门来了,我又怎会错过?
  哼,这次我非得那块万古不化的冰山亲口承认他喜欢我。至于那个什么雨榭嘛,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不想助我演戏也难。
  何况我见他眉宇间有着不是寻常穷苦百姓家的孩子所不具有的坚毅和傲岸,或许还有更好玩的等着我去挖掘呢,这一路,应该不会乏闷了!

  番外:前传

  “泽宇啊,你今年也有26了吧。”
  “皇上,是28。”
  皇帝轻咳了声,道“都28了,连个正室都还没有,有些不妥,还是朕给你寻个好姑娘赐婚于你,你看如何?”
  “不要。”夜泽宇蹙拢了眉宇,一脸冰霜得抬头凝望着皇上—或者说, 是他的父皇。没错,他是皇子,也可以说是皇上从未昭告天下的私生子。皇上和他母亲的那些过往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为皇帝办事,不过是尽了臣子的职责,至于其他,与他无关。
  无论是在自己20岁那年娘亲最终还是以妃嫔身份进了宫也好,亦或者是为皇上又喜添了个皇子,他同父同母的胞弟----修凡也好。只要娘亲过得自在,他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他需要在意的不过是公事罢了。
  皇帝捏捏鼻梁,这皇天之下, 也就他这个小子敢如此强硬得顶撞自己,可自己却怎么也怪不得他,谁叫自己欠他的呢。皇帝心底不禁唉声叹气……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娘亲想想,她这么想抱个孙子,你就……?”
  夜泽宇嘲讽地一撇嘴角,“她有修凡。”
  “你是修凡的大哥,理应先娶妻纳妾,开枝散叶!”
  “娘只是要孙子。”言外之意,修凡生得也是她的孙子。
  皇帝抚额哀叹,这个儿子究竟是不是他生的,怎么脾性如此古怪。
  “朕不管,若你还不肯成亲,朕就自作主张,你就等着奉旨成婚吧。”
  夜泽宇眸中寒芒飞闪,忽然没有半点征兆地,他怒而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无奈的皇帝喃喃自语“真搞不懂那些名门淑媛都喜欢他些什么?”
  “皇上,张大人请见。”外面的小太监轻声唤道。
  “又是来请旨赐婚的。唉,叫他进来吧。”
  ***
  “那个……爷,我们现在是……”安晨悚然得望着夜泽宇那张黑得可比包公的臭脸,小心翼翼得问道。
  夜泽宇冷冷得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只是挑起车边的帘子,道“停车。”
  “咦……?”安晨奇怪得看着夜泽宇跳下了马车,忙紧跟而去。
  却见他停在了一坨白忽忽的东西前面,有点像兔子,可有这么大的兔子么?可是爷为什么默默得盯着一坨垃圾看得这么起劲?
  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团东西突然动了动,安晨惊得几乎没跳个三丈远。原来是活得啊?
  一声细细的呻吟声印入耳帘,安晨这才发现这团东西既不是垃圾,也不是兔子,而是个小女娃子,大概14,5岁上下。
  仔细看来,那张肉嘟嘟的脸孔被冻得通红,嘴巴轻轻得喘息着,看样子,冻得不轻。
  “安晨,把她抱上车。”
  哈?要捡她回去?爷可从来不层曾有过如此举动啊。虽然心里奇怪,可安晨动作上也不敢迟疑,低身抱起那女娃,好轻……他见夜泽宇已然进了马车,于是也快步跟了上去,可脑袋里忍不住好奇,爷带个嫩嫩的女娃子回去做啥?
  劈柴?柴劈她还差不多吧。
  打扫?府里有这么轻的扫把给她使么?说不定没几下她就被灰尘呛死了。
  洗衣裳?完全难以想象。
  烧饭?
  炖了吃?安晨慢镜头得回头望着夜泽宇,按照爷过往的残酷程度,这完全有可能。
  “当宠物养?”却见夜泽宇上了车后瞅都不瞅一眼,看是废物还差不多吧,一点都不受宠。
  一路上,安晨满脑子的问号不停在马车里飞来飞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爷竟然要他准备准备。干啥?娶老婆……
  娶谁?竟然是那天捡回来的那只……“小白兔”?!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只粉雕玉琢的小白兔,哦,是小夫人竟然已经有18高龄了。
  看了婚礼当天那个娃娃脸的小夫人,娇俏的可人模样,安晨不禁感慨“不亏是爷,真是好眼光……”
  “爷,昨个里,您让夫人一个人独守新房,恐怕……”虽然他那天在门外也听到了些皇上和爷的对话,知道这小夫人不过是爷抵挡皇上赐婚的物件儿罢了,不过,想想,小夫人也挺可怜的。
  夜泽宇从书中抬起头来,眼光冷冽得像是支冰箭般射向了安晨“多事!”
  是是是,是他多事。安晨忙垂下头,噤若寒蝉的不敢出声,连呼吸也是小心翼翼的。
  不出一会儿,“安晨。”
  “是,爷。”
  “走吧。”
  “是。”爷果然还是嘴硬心软的主儿啊。

  第九章

  即使早就料想到了里内的场景,可是真正瞧见了这些纸醉金迷的糜烂场景,我还是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窑姐,小倌来去匆匆得周旋在各个桌子前头,叫嚣的,细语的,被酒醉了的,被色迷昏了的,一派动物世界的欣欣景色。
  “这位爷,请往这边请。”旁边的小丫鬟垂手指引道。
  我这才收回视线,慢吞吞得跟着她走进了一个很是秀雅的屋子。我寻了只凳子坐下,把折扇继续插在腰间。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水,眼睛一瞟,好笑得看着安甯坐立不安的样子,于是乎,我上前一把拉她坐下,“安甯啊,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一身男装打扮,别露馅儿了。”也是,安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哪像自己哦……都成黄花菜了。
  唉声叹气中,那个少年已经梳洗完毕,被人送了进来。看他脸上的新伤和一脸戒备的神色,我不由嗤笑了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是正经人,不是坏人。来,坐下喝点热茶。”
  他冷哼了声,声音低低的,却恰好让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正经人家的姑娘会没事来逛窑子?”
  诶?我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装束,不会这么失败吧,一眼就被看穿了?连他都看穿了,那那个老鸨岂不是……我回头瞅了眼安甯,她耸耸肩,显然早就知道身份暴露一事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回头望着少年“古人云,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可知为何?”不等他回答我又说道“就因为女人被条条框框所束缚,见识的东西有限,根本没机会像男子一样放眼天下,走不了万里路,甚至有的连万卷书都读不成,你说她们如何才可以长见识?我这就是在见识人生百态,可懂?”
  少年似乎更加不以为然“歪理,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
  “停。”我慌忙喊停,别给我又冒出来一个背女诫背得比女人还熟的家伙。我可不是来听他背女诫的,否则我呆家里不就有现成的?
  我无奈的翻了翻眼,道“你是叫雨榭是吧?”
  他摇头,“老鸨取的。”
  “那你的名字呢?”
  他瞅了瞅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挑眉望着他,这小子还真的不会好好合作呢,看来我的计划又有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呢,你必须告诉我。”
  他静默了会儿,久久才叹道“虎落平阳,我的名字叫……恩,是墨维。”
  哦,墨子的后代啊。看他一副惟女人和小人难养也的模样,心里怎么就老大不爽,好歹我也是大发慈悲救了他一命的人,忍不住讥讽道“老虎啊,那请问您是什么品种的老虎?东北虎?孟加拉虎?美洲虎?”
  “你……”看他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我的心情反而大好。
  “我什么我,记住了,我是你恩人,OK?”
  这回不止他茫然了,连安甯也古怪得忘着我。我一想,糟了,怎么脱口而出一句英文了。
  我转开头,假装看屋子里的装饰,过了一会儿才又道“我只问你, 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错愕的张开了嘴,椭圆形的“你要帮我离开这里?”突然他又警备得盯着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得帮我,你有什么企图?”
  我忍不住吐血,他是不是在更年期啊,失眠多疑外加不知感恩图报,唉,现在的孩子啊……“我不过是看你不像是干这行的,想拉你一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找点事做有错???要是你不愿意,拉倒,当我没说。”我斜睇了他一眼,旋即盍上了双眸,不再看他,丢下了钓线,就等着鱼上钩咯!
  等了好半会,我都快等不耐烦了。他才怔怔得丢出句话来“你帮我有什么条件?”
  既然被看穿了,那我干脆就告诉他吧,我把安甯支了出去,才大致把我的打算和他讲了一遍。听完后,他不由得眼神怪异地凝注着我,我懒洋洋得睨了他眼,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我就不相信他不会心动。
  半晌,那个变扭的男人才出声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莞尔一笑,成了。“安甯!”
  “是,主子。”
  “去把老鸨叫来,我有事要和她谈。”
  “是。”
  没多会,老鸨跳着秧歌舞迈了进来,“哟爷这是怎么了?是雨榭招待不周么?”说着狠狠得瞪了墨维一眼。
  我瞥了她一眼,直言道“我像替雨榭赎身,老鸨你就开个价钱吧。”
  老鸨先是一惊,可也是老江湖,没多会就缓过神来,媚笑道“爷您说说,雨榭这么多年来……”
  我起身,慢悠悠得走到老鸨前头“老鸨子你别跟我说他花了你多少多少银两,你看看他瘦不拉几的模样,估计也吃不了你多少吧,何况他在这里,除了能帮你接客”瞧见墨维甩来大大的一个白眼,我叹气改口“好好好,没接客,就干活吧,还能帮你省下一个下人的银两开支,加之他不过是个小倌,也用不上学什么琴棋书画,自然又省下了银子,这我倒要请问下老鸨了,您究竟在他身上花了些什么银子?”
  老鸨被我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得有些傻了,我一笑,这就傻了,更大的刺激还在后头呢。我走近老鸨,把她拉到一边,“老鸨,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也就别开天价来蒙我,好说我的身份你是老江湖了,我是女子的事儿,你也定是早就明了了。不瞒你说,我家老爷子就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臣子夜大人。”如愿看到老鸨眼底的闪烁,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雨榭既不是花魁,也不是台柱子,看他的样子,想必也是来了没多久,不过是个小角色,老鸨你没必要为了他得罪了我家老爷子不是?150两,怎样,成交么?”
  老鸨有些犹豫“150两也少了点,我……”
  我摇头,“150两,不二价。不过是买个小倌,难道你还要我请我家爷来和你商量不成?”
  夜泽宇的名号也的确管用,老鸨一听,忙收下了银票,拿来了卖身契。
  我回头得意得冲墨维笑了笑,说着待老鸨离开,我把卖身契啐着蜡烛,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堆尘埃。
  他蓦然呆了一下,继而移开视线望向我,我自以为性感的微笑,却见他一副像见了鬼的表情。
  “喂喂你,你很不给面子哦,我可是替你赎了身的人啊。”
  墨维淡淡一笑,任我在哪里批判他的不识货。
  “安甯,你说,我真得笑得很难看么?”我又给她演示了下我妩媚无双的笑容,哪知安甯一副吞了蟑螂的古怪模样,接着就是脸部扭曲得背过了身去。
  我猛拍了下她的后背,“装什么装,一看就知道你在偷笑。”我摸了摸脸瓜子,“有笑得这么难看么?”
  “主……子,不……是,……是您的脸盘儿……不适合……不适合那样的笑。”安甯笑得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诶?我什么脸盘?”我怎么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啊,难道是国字脸?缺眼睛少嘴了?不然还能怎么着?
  “您都没注意过镜子里的脸孔?”安甯停下了呲笑,奇怪得问道。
  我摇头,古代这镜子能叫镜子吗?黄不溜湫的我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索性也懒得瞅了。反正要梳妆打扮,都有安甯或者秋语在,不劳我动手。
  “是您的脸蛋瓜子像个14,5岁的女娃子,纯粹着呢,不适合那种成熟的微笑?”说完,安甯又一阵哄笑。
  “不会吧。”我随手抄起案边的黄镜,凑上前好好凝视着自己。
  我的主啊,这张娃娃脸蛋是怎么长得呀,这么嫩像,怎么看怎么不像是18岁的美丽少女啊,我黯然得丢下镜子,难道我没有成熟妩媚的那天了?老天,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的,以前我虽然一直喊我要年年16岁,可也没让你真的就让我生一张怎么看都稚气的娃娃脸啊……怪不得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以后叫我怎么出去玩啊。
  人家穿越时空,不是美少女,也是美男子,不是一笑倾城,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怎么就我,穿成了一个奶娃娃了呢……我真的真的很难想象这张娃娃脸上满是皱纹会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模样……天山童姥么?冷汗直流……
  看着我一副哭丧的脸,安甯总算找回了许久不见的良心,安慰我道“主子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不是都说女大18变么?主子您还是有广大空间可以变化的。”
  我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决定:既然这里没有美容业,那我官晓鸢就要做美容第一人,发扬这个朝代的整容行业,首要目标,就是整掉我这张脸盘,换一张,恩,谁的好呢?这个问题值得好好研究下……

  第十章

  捞到了男主角,掐算着我也出来了好些日子了,可是那男人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难道还不知道我离家出走了么?
  “安甯?”
  “主子?”
  “夜泽宇这次是上哪儿去啊?大概会有多久呢?”万一他出去个一年半载的,那我身边这么些银子那够消费呢?要我就这么回去,我可不要,多丢脸啊,哼,实在不行,我就在外头自主创业。启动资产要是不够,嘿嘿,我回头瞥了安甯一眼,不够的话就让安甯去卖——艺,对,卖艺赚钱。
  “奴婢也不太清楚,这次听我哥说,也是来南方。”安甯有气无力得答道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回头很严肃得瞪着她。
  安甯气喘吁吁的抬了抬手臂,好让手里的东西更稳妥些,“奴婢本来想说的,可是主子要奴婢不要罗嗦,所以……主子,奴婢能不能拜托您件事情?”
  回想起出来那天,安甯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我……我貌似也叫她别罗嗦。昏……是我错了
  “什么事?”
  “我们能不能不买东西了,我和墨唯都已经抬不了了。”
  我回头瞅了瞅墨唯,果然也是累得满脸通红,目光里的谴责……厄,忽视。
  “好啦,好啦,我们找个茶馆喝点茶就回客栈,好了吧。”
  我倒退得走着,“安甯啊,南方这么大,我们才不会这么巧,正好撞到枪口上,对吧。”
  安甯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可万一就这么巧呢……”说着她对我眨了眨眼,我回头,第一反应:好恐怖,快跑啊……
  可是,“官晓鸢,站住!”声音竟然都气得发抖了,我垂下头,堆着灿烂的笑容,“相公,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哇,气得还真的是不轻,脸都烧焦了,黑糊糊的。
  “你怎么在这?”
  “我……我饭后有点饱,出来溜达溜达。嘿嘿……”呜呜,怎么这么巧啊!
  夜泽宇冷哼了声,“逛到这儿来了?”一脸的责难,如果说他现在要了我的命我都不会有丝毫怀疑,现在的他,完全一个索命阎罗嘛。
  “他是谁?”是我的心理作用?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脸又黑了好多啊……甚至我还可以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厄,谁?”
  “他……”夜泽宇瞥了瞥我身后几乎被我的战利品埋没的墨唯。
  我无语得望着自己的脚丫子,不对啊,明明是他先不对的,为什么我要解释这些?
  我一把拉过墨唯,“他是我的新欢!”
  我听到夜泽宇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安晨被吓得白花花的脸倒是和夜泽宇那张黑脸看上去挺相得益彰,整两个黑白双刹嘛。
  “哦?”夜泽宇挑起嘴角,淡笑着望了望我身旁的墨唯,又转回了我的身上,眼神冰冷得似乎要把我一劈为二似的。 我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好恐怖。
  转念想起那日空荡荡的床铺,我气不打一处来,心头之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我挺了挺胸膛,干嘛要畏缩,明明是他先抛下我的。我直迎上他的眼眸,“没错。就是新欢。”旁边的墨唯扯了扯我的衣角,“他就是你相公?”
  我冲他点了点头,“是他,你可别输给他哦,给我争气点,别……”
  还没说完,我整个人被倒了过来。第二次,这男人已经第二次把我像货物一样扛起来了。
  我忿忿得扭动着大喊“夜泽宇,我命令你快把我放下来,你听到没……你给我放手。你怎么用来用去就只会这一招啊,你用不腻我都被扛腻了!”可是任我怎么捶打大喊,他都纹丝不动得扛着我一步一步得往前走去。
  “你个混蛋,上完了就跑,现在还这么欺负我,你是不是男人啊……你……”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也停顿了下来,发现四周的人像是都异常古怪得看着我,这才意识到这是大街上,而我方才的音量几乎可以说是MAX了。我正懊恼着,可他却又继续“大义凛然”得扛着我继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前进。
  “你……害我丢脸,你———去————死——————啦”
  都快喊哑了我的喉咙,竟然都都毫无用处,到最后,实在累极了的我竟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客栈里,我在安甯同情得目光下苏醒了过来。
  我揉揉眼睛,忽然才反应过来,我一把抓着安甯“那个混蛋呢?对了,还有墨唯呢?”
  安甯笑了笑“放心,墨唯他被爷安置在另外一间屋里头,爷么,和我哥在讨论公事。”
  “夜泽宇那个家伙没对墨唯怎么样吧。”
  “还没,或许是爷没想好该如何惩罚他吧。”
  我瞟她一眼,心想,他倒是冷静下来了。哼,怕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他敢“落跑”就要承受落跑后的代价。
  “安甯,我的衣服呢?”好戏也该开锣了
  安甯愣了愣,然后一副憋笑憋到快隔屁的样子。我狐疑得望着她,冷声道“你别跟我说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把我的外衣都给没收了?”
  “那个……夫人,爷说夫人出来久了,衣服脏了,所以就命奴婢把夫人的衣服都给洗了。”
  “一件不留?”
  “是的,一件不留。”
  “……”
  “你NND,想断了我的生路啊,这种变态的招数你都用,还男人呢,这么小肚鸡肠,分明就是一太监!死太监,好啊,你不想让我出门?我偏出给你看。”
  “那个,夫人,爷是不是太监, 不是就您最清楚么?”安甯揶揄的目光斜睨着我道。
  “安甯你可别忘了,是谁带你出来玩儿的……”我目含威胁得瞪着她,可一瞧见她身上的衣裳,不由得想到了些什么。没错,谷要自长,人要自强。
  安甯心虚地瑟缩了一下,狐疑地掂量我算计的目光。
  我扯过安甯,“安甯啊,出来这段日子,你说我待你如何?”
  “夫人待我很好。”
  我话锋一转,冷冷道“可你竟然还帮着夜泽宇那家伙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暗地里下刀子,你说是不是有些对不住我啊?”
  安甯提防得望着我,“夫人你有何打算……”
  “啊……”
  “……”
  一阵“好说歹说”外加“威逼利诱”,我总算是穿着安甯的衣服出了房门。哼哼,夜泽宇,你想困住我, 还没这么容易。
  我啪一声推开了夜泽宇的房门,看到里头两人眼神各异得望着门口的我。
  我也不等他们多说什么,我对上夜泽宇那张澄澈幽邃的眸子,“我现在要去勾引墨唯了,好了, 我的话说完了,我走了。”
  我转身悠闲了得离开,走了几步,后头竟然没有什么动静。我正奇怪着,忽然里头传来那家伙的声音“不送。”
  “诶……?”
  “哼,我现在就去,你不知道墨唯有多温柔哦……”可是里头仍然没什么动作,仿佛方才街上丢人的一幕不过是我的梦境似的。
  我咬咬牙,大吼着离开,装吧你,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忍不住还是我先败下阵来。

  第十一章

  “安甯,最近是不是越来越热了?”我无聊得望了望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夫人,你怎么了?”安甯不解得问道
  “你说你们爷的脑子是不是因为太热,烧坏了啊……”不然怎么会允许她带新欢回家,纵使她每天往那儿跑也没什么反应,别说吃醋了,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除了……每晚都会奔我这儿来,做爱做的事。要不是他每晚到我这儿报道,我真的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宠了呢!
  “夫人怎么会这么问?”
  “不是脑子烧坏了,难道是神经错乱了?”
  “夫人……”安甯好笑得睨着我“你是在怪爷为什么不吃醋?”
  我惊讶得回眸“你怎么知道?”
  安甯笑了笑,继续低头喝茶,“我看夫人每天都跑去找墨唯,却每次都叹着气回来,我就猜到了。”
  “那你说,夜泽宇他为什么没什么动静呢?”我苦恼不已地托着两颊。原来以为按他的个性,不把我打到屁股开花,把墨唯撵出去,肯定是不会罢休的。但是,事实是残酷的,我一个人在这里耍花枪,他却吝啬得连吆喝都不吆喝一声。唉……失败
  “爷本来就是个内敛的人。”安甯嘴里包着块糕点,支支吾吾道。
  “老婆都要爬墙了,再内敛的人也不会没有反应吧。”
  “爷也许是沉默的抗议呢?”
  “按他的个性,通常应该是在沉默中爆发才是。”
  安甯噗嗤一笑“夫人既然这么了解爷,又怎么来问奴婢了呢?”
  我白了白眼,“就是想不通了才问的嘛。”
  安甯轻笑得望着我,不语。
  我哼了哼,既然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动摇不了她,那这回我可来狠的了“吩咐下去,今晚不用人伺候了,我去墨唯那儿过夜。”
  安甯一惊,嘴里的东西险些掉了下来,“夫人你真的要……”
  “没错……”
  傍晚,我兴冲冲得溜达到墨唯的屋前,见他在写字,我也就尽量放轻了脚步。才想吓他一吓,却听他道“他还是如此?”
  我挥了挥手,苦丧着脸瞅着他“别提了,真没趣儿。他压根儿就不在乎我。”
  墨唯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笔,悠悠走到我边上坐下“那你就别胡闹了,小心外头的流言蜚语淹死你。”
  我瞪着他,声音越来越轻。“我才不缴械投降呢!我就是要听他说爱我,否则我的心给得不明不白的,多亏啊!”
  “你啊……”墨唯无奈得摇了摇头,我见状,啪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你别装成熟了,不像。才多大一个人呀,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
  墨唯的脸刷一下黑了起来“姑娘家哪有像你这样动手动脚的?再说了,我好歹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25岁的人了,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来教训我。” 墨唯气呼呼得步回桌前,继续写字,不再看我。
  我一听,顿时石化。25岁?
  “哈哈哈……你有25岁?晃悠我的吧,就你,20岁都嫌大,还装还装?”我拉扯着他的脸皮,笑得天翻地覆。
  墨唯挥手打开我的手,默然得向我射出了N把小墨飞刀,企图以眼杀人。哪知我一见,笑得更加不可抑止起来。他索性就把我当一空气人,继续抖着手写字,表面上是一派若无其事,可纸上的字,我也恭维不了,简直就是一条条的泥鳅。不过,他的脸孔和我差不多,都属于不显老的类型,不过他的脸架子比我稍长了些,所以还不至于像我一样绝望。
  仔细看看,我两的脸还挺像,敢情娃娃脸都长得差不多?
  我笑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清了清喉咙,抓住了他的笔“你也别浪费纸了。看你手抖的,想骂我鄙视我就别忍着,我受点委屈总比你浪费资料要来的好。”
  墨唯任由我夺去了毛笔,轻轻得吸了口气,“说吧,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我叹气,这孩子自虐的,我都摆明让他训了,他还这么憋着……唉,古人!
  “我今天要在这里过夜。”
  墨唯很久都没有说话,我瞥过眼望他,见他张口结舌,一脸的错愕至极,甚至两颊还带着两摊可爱的红晕。不一会儿,连耳朵都红了个遍。
  “咳,你说什么?”
  我憋着笑,郑重道“我决定了, 今天我在你这儿睡。”
  “不行!”他意正言辞得望着我,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这不成体统,你什么时候才明白,你现在所做的都是在毁了自己的名声。”
  我不以为然道“我们又没真做什么,怕什么?”
  “我是为了你的名节着想。”
  “我都嫁人了,清白都没了,还要名节干什么?”
  墨唯又是一阵错愕,也许是想不到我一个姑娘家会这么说话吧。
  他旋即正了正脸色“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走吧。”
  我吁了口气,阴险得冲他直笑,“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你要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安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哦。”
  墨唯神情毅然,“这有违礼法,绝对不行。”
  我啼笑皆非得望了他半晌,才明白方才我们似乎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你还真以为我们要一起睡张床啊!”
  他疑惑得望着我,我的脸有些微红,不过是气红的“你想我还不想呢,当然是你睡地上,我睡床好不好。”
  墨唯愣了愣,“这似乎也不妥,若是被人传出去……”
  喔,真受不了这个比夜泽宇那个家伙更腐朽的男人了。我默然启步到门边,关门。
  既然和平谈话解决不了问题,那只有用暴力来解决了。
  这夜,我就安安稳稳得躺在了墨唯的床上了,至于他么,趴桌上那个就是了。听他均匀的呼吸声,想必是早睡熟了。
  我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夜泽宇可能的反应,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猛地跳了起来“哪个王八羔子,趁我睡觉时算计我?”
  忽然发觉背后阴风惨惨、冷气咻咻,似乎都是不好的预兆。
  “知道痛了?”阴森森的语调熟悉得可怕,我不禁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侧转身去,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澄澈幽邃的眸子。
  没等我回应,身边的人手也不停得就在我身上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潮。看着他粗暴的动作,我无奈得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开心不已,于是我象征性得推拒了几下,就忍不住环住了他的脖子,不可自拔得沉溺在他的浓浓怒——欲火下。
  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抽出了我的身子,侧过了身去,并不理睬我。
  我拍拍他的后背,没反应;我用力捶了一下,手好痛,像是捶到了石板。我眸子一转,想起以前征服我妈的那招,于是擤了擤鼻子,伪装出要哭的声响。
  果然,他这才缓缓转了过来,冷眼盯着我,眸子里仍溢着未消的怒气。
  几日来心里的忿忿在见到他的一瞬顿时烟消云散,我凑过去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那副怒意未消的胸膛上磨磨蹭蹭的,“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了。”
  “……”身后的手轻揉得抚着我的后背,我心安得又偎进了些,嘟囔着抱怨道“我就是想听你说声爱我,真的这么难么?我这几天,天天就去找墨唯,可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说我要去勾引他,你竟然还叫我慢走!”说到恨恨处,我用力得捶打他的胸膛。还是痛,不打了。
  我抬眼望着他,“你爱我么?”
  夜泽宇睨了我半晌,蓦然贴上了我的唇瓣,温柔得与我交缠,完全不见方才的粗鲁。
  他放开我,眼神朦胧了几分,依稀可以看到眼底满满的柔情。
  “你爱我么?”
  喘息……
  “你爱我么?”
  喘息……
  “你爱我么 ?”
  见他又要凑上前来吻我,我一把推开“你吻够了没啦,我想听你说爱我,你老用热吻敷衍我干嘛。”
  “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
  “说出来很难?”
  “……”
  “恩……”
  “啊……你又在干吗?”
  “告诉你答案。”某人正用行动来回答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审问结束,至于答案么,呵呵……

  第十二章

  经过昨天反反复复的折腾,我睡到了中午才懒洋洋得起来。旁边的床上已然空荡荡的,那家伙大概上朝去了吧。
  “夫人,爷请你用完膳后去书房见他。”
  我应了一声,心里纳闷,有什么事昨天怎么不说?膳后,当我走进了书房,却意外发现墨唯也在里头,一样的不明就里。
  “找我什么事?”我走到一把椅子边坐下,望着夜泽宇。
  “是你们两的事儿。”悉数平常的口气,看不出任何的迹象。
  我眯了眯眼,有些恼怒。这男人,昨天的一切还不够明了么,现在难不成还要来兴师问罪?“你要赶他出去?”我回眸瞥向墨唯,后者一脸的不以为然。这个傻瓜,像他这样的人出了去,没有后台,没有生活来源,能干什么?难道再回去……?
  夜泽宇淡淡得望着我,“我不会这么做的。”
  “诶?你可不记得你有这么仁慈?”我像是看怪兽似得瞅着他,别告诉说是他杀人无数,现在想起来要积德行善来弥补了?我才不信他是这样的人呢。
  夜泽宇没有应我,只是回头转向墨唯“你姓洛?”虽是疑问,口气却是完全的肯定。
  墨唯有些惊惧,他猛得起身,甚至撞翻了茶几上的杯盏,茶杯清脆的声响在这里蓦然沉静的环境下显得那么刺耳。
  夜泽宇淡淡得看着这些,“你可记得你们家有个姓官的管家?”姓官?难道和我有关?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墨唯上前了两步,狐疑得盯着夜泽宇“你到底是谁?”
  夜泽宇轻描淡写道“洛家因文字狱灭门当日那个管家带着你5岁的妹妹逃亡,并为了让她不受牵连,让她从了自己的姓,而你,随你爹的另一位侍从也逃了出来,从而隐姓埋名至今。”
  我一阵好笑,“你别跟我说,我就是那个随管家逃出来的女孩子,或者说,我就是他妹妹。”搞什么?八点档么?
  夜泽宇点了点头“没错。”
  墨唯或者说是洛墨唯一脸不可置信得望着我,久久才怔怔道“她是洛鸢?”
  我茫然得看向夜泽宇,见他眼帘半阖,像是在歇息,又像在沉思。怪不得之前我那些举动他甚至连瞧都不瞧一眼,敢情是根本不怕我们能怎么着,我这个身子竟然和墨唯是亲兄妹……
  夜泽宇复而睁开眼“所以你可以住下来。”
  我无语得立在原地,我该说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洛鸢?我只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是干脆装傻充楞?
  墨唯一直一直得盯着我,似乎像在我脸上找出些小时候的痕迹。“你是洛鸢?真的是洛鸢?”
  我呆了呆,“我……”墨唯猛得上前拥住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夜泽宇冷哼了声,走了下来把我和他扯开,“事情就是如此。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就牵着我走出了书房,我任由他带我拐拐绕绕,回到了我的屋子。一路上我认真得思索解决的方法,毕竟我不是过去的那个洛鸢,但是现在既然进了她的身子,不认似乎也不行了。不管了,不就是多个哥哥么?认了不就成了,多一个疼我的人有什么不好?想着想着,倒也觉得不错。不过突然丢了个这么大的炸弹给我,的确惊得我不轻。
  进了屋,夜泽宇放开了我的手,独自步到了窗边,背对着我,身体四周却环绕着异常冰冷的气息。
  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好象遇到了什么麻烦似的?
  “你怎么了?”我慢慢走近他,从后头偷偷睨着他冻着冰霜的脸孔。够冷诶,都可以吃生鱼片了……
  见他还是不言不语,我索性转到了他的前头,抬头凝视着他“喂,有什么事就说呀,你是憋我呢还是憋自己啊?”
  夜泽宇静静得望着我的眼睛,“我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
  “……”私生子?
  “当年你家是我奉命查抄的。”
  “……”仇人?
  “你爹未入狱之前,就被我逼供自尽。”
  “……”还真是苦大仇深。
  “是我毁了你的一切。”
  “……”纯正的八点挡。
  我低头,不知道改笑呢,还是改哭?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哭着闹着要他偿命?或者拿把刀直接把他灭了?或者干脆自己跳湖自尽?我轻笑,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都齐全了。洛鸢的家事,与我何干?我才不要为了这些对于我来说莫须有的东西破坏掉我要的幸福。可我若要是随随便便就算了, 就算他不怀疑我,也会心底对我充满内疚,这不是我要,我要的是他的爱,不是无边的歉疚。
  夜泽宇托起了我的下颚,深邃的瞳眸彷佛要探入我的内心般盯住我,怔忡地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你笑什么?”
  我认真得思索了片刻,才坚定得抬头直直盯着他。我抬起手,一个巴掌甩在他右颊,声音不大,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
  我深吸了口气,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有些心疼,可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救过我两次,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再说,过去的事情我因为一次高烧,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我很幸福,我不想再为过去那些不记得的仇怨而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夜泽宇修长的手把我压向他胸膛,声音压抑得低沉,好半响后才深深叹了口气“倘若有一天记起来了,又该如何?”
  我环住他的腰际“那你就把我再弄发烧一次,这样就又会忘记了。”
  他颀长的身体忽地一怔,倏而越发紧紧得拥着我“胡闹。”
  我莞尔一笑,这也不算是谎言吧,我的确对过去的事一无所知,何必为此让两人的生活都纠结得无法平静呢?
  微风自窗筛问拂进,空气中流动着似水般的情,像一壶醉人的醇酒,荡漾着甜蜜的柔,迷蒙在两颗依依眷恋的心上……
  “鸢儿。”
  “啊?……恩?”第一次听他如此亲密的叫我,我欣喜得抬头望他,难道他终于想通了, 要跟我告白了么?
  “什么事,老公?”
  “帮我擦药。”
  “……”满腔温柔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我噘着嘴横了他一眼,真不浪漫!
  他慵懒得在一旁坐下,一副等待伺候的大老爷的模样。我低咒着接过他递来的药膏,方才我似乎太用力了,脸颊上被我指甲划伤的伤口甚至还微微渗着血丝。我呵着气,轻柔得把药膏推在他的伤口上。心里真是那个后悔啊,这么好看的脸蛋,别给留下疤了,那多暴殄天物啊。
  夜泽宇询问得望着我停下来的动作。我干笑道“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就好了……下次肯定不会弄伤你了。”
  “……”

  第十三章

  自从知道了我是他妹妹的真相以后,墨唯那家伙三天两头往我那儿跑,勤快得我几乎想给他颁个最佳劳模奖。不过我也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也任由他一天三顿,外加夜宵的频繁骚扰。甚至我越来越头痛得发现,他竟然是个比夜泽宇更加的食古不化的男人,简直想把我改造成一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家闺秀。吃个饭,要听他嚷嚷;走个路,要给他训斥;甚至我想出去走走,也被他拦了住,说是妇道人家不该抛头露面。
  我气得没吐血,好不容易夜泽宇那家伙把我“放生”了,现在又来一个什么哥哥硬要再把我“圈养”起来,还不活活折腾死我。
  “墨唯,我有话要跟你说?”
  “要叫大哥。”他眼也不抬得说道。
  “是是是……大哥,干吗给我找了个女红老师?”
  “那还用问,当然是教你女红的。”
  我回头“安甯,你们爷很穷么?”
  安甯奇怪得望了望我,摇头“爷在各地那些产业这些年来发展得极好,可以说爷的家产也足以堪称是富甲一方了吧。”
  “你听听,他家又不是穷得需要我缝补衣服,我要学这些干嘛?”
  墨唯严肃得凝注着我,一副身肩重责的样子“这是女子都应该会的东西,况且娘亲去的早,我做大哥的有义务代替娘亲教导你。”
  我抚额哀叹,“反正我不要学,你叫她走吧。”
  说着我也懒得和他多说,毕竟我和他之间横着条不知多少百年,千年或者万年的代沟,又怎么说得通呢?我转身就要离去,“小妹,你该听听我的劝,好歹我也是你哥哥。”
  我回眸瞥了他一眼,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我笑了笑“大哥你应该知道三从四德吧。”
  他似乎没有明白为什么我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恩。”
  “女子出嫁前从父,可是出嫁后可是从夫的哦,而不是哥哥你。”我得意得冲他摇了摇食指“所以呢,现在连夜泽宇都不让我学这些了,我自然要遵从夫训咯,否则我可是犯了七出之条,要被他休了的,难道大哥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夫家休了么?”
  “厄……?”墨唯瞬间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离开,看来夜泽宇派人教的那些女诫也不是没有用处的。只是若是墨唯他知道了夜泽宇就是当年那个把爹逼死的吏部侍郎,而我却隐瞒着不让他报仇的话,或许他不会再认我这个妹子了吧。甚至说,万一他执意要报仇,那不是麻烦了?
  唉,一片恼人的事儿,怪不得要让我穿越到这里来呢,要是一个古代没有主见的女人面对这些,不直接自己了断就不错了。现在看来,墨唯只知道逼死爹的是那年的吏部侍郎,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有不是身在官场,应该是查不到的吧。我心里安慰着自己。
  可以脑海里却犹想起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拍了拍脑袋,努力想把这个想法丢出脑袋外头。
  “好烦呐,对了,安甯,你不是上次说夜泽宇叫你教我点防身术么?”
  “夫人现在想学?”
  “是啊,你打一套拳给我看看。”
  “是。”
  我站到了一边,安甯才开始一套套耍了起来,招式行云如水,看上去还真有点武林高手的味道,怪不得可以一直跟随在夜泽宇他身边做事。
  可又要看又要学,我的眼睛渐渐跟不上她的动作,我急喊“安甯你慢点儿……对对,继续吧。”
  我看样学样得摆了几个“造型”,可我还没摆好呢,她又换到下一个动作去了,“安甯,你再慢点儿……”
  “是。”
  “慢点慢点……”
  “是。”
  “安甯你怎么还这么快,慢点满点。”
  “……”
  我耍弄了会儿,竟然就有些出汗了,我看着安甯慢得像太极拳似的动作,不由得大笑起来“安甯你这是耍太极呢……好玩。”
  “啊?”安甯尴尬得摆着动作停在原地,在我看来, 还挺像黄飞鸿的招牌动作,心里头又是一阵好笑。
  等等,黄飞鸿?十三姨?我有主意了……
  “安甯你自己玩儿吧,我去找夜泽宇去。”
  安甯讷讷得走了几步,低头望着手心“难道我真的教得这么差?”
  “……”
  我飞奔到书房,这个时候夜泽宇应该是无聊得在书房看书才是。
  “参见夫人。”门口的侍卫行了个礼。
  我挥挥手“起来吧,我找你们爷。”
  “爷不在。”
  我疑惑得看着他“那他去哪儿了?”
  “爷回房了。”
  我转身回去,真是的,白跑了。回到房内,果然看到他低腰在做些什么。我走近了些,“你在干嘛?”
  “整理行李。”他瞥了我一眼,继续整齐的把衣服叠放在包袱里。
  “又要出去办事了?”
  夜泽宇点了点头,我拉住他的手,“我来帮你整理吧。”
  他抬眼狐疑得睨着我,似乎想看到我心里头似的,我双手急忙蒙着他的眼,“你别猜我的想法。”这个男人心机可深了,我的那点心思估计也瞒不了他。
  他放手让我整理,自个儿悠悠然得坐在一边喝茶,“你想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没什么,这些不应该是为妻应该做的么?”
  “又想溜出去玩了?”
  我无语,这男人……我把整理好的行囊递给他,坐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舒服得蹭了过去“我快受不了墨唯了,他今天竟然找了个女红老师让我学女红,这些天来,他似乎把我娘的责任全都揽了过去,每天对我唠叨,比你还古板,我快疯掉了。”
  夜泽宇揽着我,没有说话等我继续。
  “所以我挺想出去走走,免得他老念着我,要我这样要我那样的。反正有安甯跟着我,安全也没有什么问题,你若还有什么担心的,就让安甯随时给你汇报好了。反正只要能让我出去溜达溜达就好了,你说好不好?”我都这样摆事实,讲道理,甚至连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应该成功率很高吧……
  “不行。”
  “诶?为什么呀?”我从他怀里起来,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外头不太平。”
  “所以皇上让你出去处理一下?”怪不得这么急出门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他颔首,放下我,拎起了行囊,持了剑就要出门。
  第一次看他拿剑出门,难道去杀人?
  我扯住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摇头,我灵光一闪,好险,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你希望我不要担心对不对?”
  他点头,意味深长得望着我。我嘿嘿一笑“那我教你句外……洋人的话,就是不要担心的意思,你若学会了,作为交换条件,我就尽量不要太担心,也会乖乖呆在家里不出门,你说好不好?”
  夜泽宇眼角微翘,眼神深邃的瞳眸深深地凝住我,片刻,他缓缓颔首,“说。”
  嘿嘿,鱼上钩了,我轻咳了声,郑重道“爱老虎油。不是很难的吧?”既然明的不行,我就来暗的,反正我就是要他说出来。
  又静默了会儿,夜泽宇颇含兴味得望着我,“Don't worry。”说罢,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门,我愣在原地,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喂喂, 说好要说我教的那句的,你没说怎么可以走……喂。”
  可是他却只留了个背影给我,我追了几步,却只能望着已然没有人影大门口懊恼,天杀的?他怎么可能学过英文???

  第十四章

  “安晨你说?夜泽宇那家伙怎么可能学过英语?”
  “英语?”安晨莫名得望着眼前一脸责难的女主人和她旁边一样不知所谓的墨唯。
  “洋文……”
  “哦,是皇上啊,他找了个洋人给皇子上课,也让爷一起去旁听的。”安晨了然得笑了笑,道
  我恨恨得咬牙切齿,却被旁边墨唯的问话夺去了所有的气愤,“为什么妹夫可以和皇子一起上课呢?”
  我赶忙把墨唯拉走,敷衍道“大概是看他长得比较俊俏吧。”废话,当然是因为他也是皇帝的儿子嘛。不过刚才的确吓得我一身冷汗,若要是他顺道儿知道了夜泽宇的身世,阿门,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在我眼前爆发了……
  墨唯好笑得挣脱了开“这和他长得俊俏有什么关系?不过妹夫的确是比女子更美上几分呢。”
  我闻言,忙凑近,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是BL吧?我警告你哦,别打我老公的主意哦。”
  墨唯先是迷茫,可听到我后边半句,也明白了些,他瞪了我一眼“胡言乱语。我怎么会是断袖?”
  我呵呵一笑“不是就好。”
  “你刚才没说,为什么那和妹夫俊俏的外表有关?”
  我翻了翻白眼,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我继续走了几步“估计是皇上对他这么好,是要他当自己的女婿吧。”对对,这个借口总成立了吧,夜泽宇长得那么魅惑,估计被他的皮相勾引的公主也不在少数吧。
  “恩,回来要好好审问审问他,别在外头不小心给我戴了顶绿帽子。”
  “小妹,若妹夫要纳妾,虽然不妥,可你也不能干涉,知道么?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若是多了个小妾,对你来说也不是戴绿帽子。”
  我回头瞪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许碰外头的女人一下,不管是绿帽子,绿头套,都不准给我戴!”
  “小妹……”
  “我不听!”
  “小妹……”
  “我不在……”
  “……”
  “我死了……”
  “夫人……”安甯气喘吁吁得跑了来,我顺便丢了条帕子给她,“瞧你急的,先擦擦汗吧。”
  安甯缓了口气,摇摇头“奴婢没事,夫人,宫里头送来请贴,请……”
  “难道他们不知道你们爷出门了么?”
  “不是啊,夫人,是请你去的请贴。”安甯把帖子递给我,我一手接过“什么?找我的,不会吧?我又不认识谁……欣怡郡主?哪号人物啊?”我瞥向安甯,冷着脸“或者说她和你们爷有怎么一段过往?”我冷哼了声,这摆明了是女人间的鸿门宴,没安好心。你看,这才说起,那么个些莺莺燕燕就都冒出来了,这次是那个什么郡主,那下次呢?这个男人还真不让人省心。
  “欣怡郡主好象是威远大将军的大女儿,因为威远大将军战功显赫,所以才得以封其长女为郡主,皇太后很喜欢她,所以一直带在身边代为抚养,可是她不是一直随太后在五台山静修的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瞧了瞧她的脑袋“你想想我和你们爷成亲多久了?”
  安甯痛哼了声,“有好个月了吧。”
  “这么多些日子足够她得到消息,说服太后,回来了吧。”望着安甯了若的模样,我低咒了声,几欲想把那该死的请贴撕了,男人太漂亮果然就是罪孽,祸水!我要毁你的容!一刀不够两刀,两刀不够三刀,看你还随便出去勾引女人!
  “夫人,那该如何是好?”安甯笑咪咪得回问,摆明了要看好戏。我又狠狠敲了下她的脑瓜子,听到她哎哟一声,才满意得收手回房,“你说怎么办?凉拌咯!”人家身份高贵的郡主都亲自下帖子邀请我去了,不去反而不是给人落下了口舌?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和我谈些什么?
  在我仅有的化妆知识以及安甯的馊点子指导下,秋语总算是帮我整妆完毕了,我在那面昏黄的全身镜前照悠了老半天,“恩,还不错,能出去见人了。”
  “夫人哟,你这哪是能出去见人啊,简直是“光芒”四射了。”安甯没好气得睨了眼我满头的金饰,做了个晃眼的动作。
  我尴尬得笑了声,摘下了头上那摇摇欲坠的的簪子步摇,“秋语,你帮我挑支……恩……朴素别致点的簪子吧。”
  回头瞥了安甯一眼,不满得咕哝道“就是要闪死那些花痴女人!”
  把所有人都撤了去,我严肃得望着安甯“安甯,你老实告诉我,爷在和我成亲以前,真的没对任何姑娘上过心?包括那些公主啊,郡主的?”
  安甯浅笑着替我整理了整理衣服“我的好夫人哟,你到现在还不了解爷对你的心么?爷是那种要么不爱,爱上了就义无返顾的男人呀。何况,爷之前那些日子的确一心扑在皇上给的任务上,几乎整年都在外头东奔西走的,和那些公主郡主也不很熟捻。再者,你看爷冷冰冰的模样,哪个姑娘敢靠近啊,最多远远瞅了几眼就算不错了。”
  我松了口气,我就怕他琼瑶似得给我来一个初恋女友,现在看来,这男人还懂得些自重,我冲安甯笑了笑“谢啦,这下我可以坚定不移得贯彻国足精神,花痴女人来一个我揣一个,来一双我揣一双,把她们都给揣得远远得,你们爷回来一定觉得我是个贤惠的妻子,哈哈!”
  安甯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得问道“国足?”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啦,我是说以前你这个位子估计挺招人嫉妒的,那么些女人都靠近不了他,就你可以这么近得呆在他身边。”
  说着说着,我诡笑得望着她“你对这么个美男子就没想入非非过?”
  安甯见我一脸玩笑,没有丝毫怀疑,也索性道“有当然有过,不过我知道爷是我和我哥的救命恩人,如同再生父母一样,他永远是奴婢伺候的爷,所以咯……”
  “所以你在他身边能呆这么久。”
  “恩。”
  我说完往大门走去,也该是时候迎接我的战场了。该死的皇帝,我男人在外头帮你打拼;我在宫里还要和你的郡主打仗,我们这家子咋都这么倒霉捏?摊上你这么个皇帝……
  我叹了口气,在安甯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安甯继而跳上了马车,坐在外头。
  听着马夫的吆喝声,马车颠簸着慢慢前进……
  没多会,我从马车窗帘子处探了出来“安甯。”
  “什么事,夫人。”
  “你以后可别再说什么夜泽宇是你的再生父母之类的话了。”
  “诶?”
  “我听上去怪怪的,他是你爹,难道我还是你娘啊。我又这么老么?”
  “……”
  “奴婢失言。”

  第十五章

  果不其然,当我一踏进内室,所有人都停下了相互的交谈,都侧目望着我这个陌生人。安甯上前送上拜贴,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原来是夜夫人呀,欢迎。”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一时间我倒是成了众所福,也顺道细细打量了这个意有所图的女人。果然不是凡品,或者说如果我是个寻常的男子,定也为她柔媚的外貌所折服。
  我心里暗暗纳闷,夜泽宇的品位还真奇怪,怎么连这么个貌美如花的郡主都进不了他的眼,他不是最喜欢这种顺从的女人么?
  我顺着她的手找了个位子坐下,发觉四周投来的眼神似乎都不怎么善意,我轻叹了口气,一边噙着微笑把那些探索的眼光一一挡了回去……一边低声冲安甯嘟囔“这里的所有女人是不是都在觊觎夜泽宇啊?怎么一个个都跟豺狼呼豹似得瞅着我呀。”
  安甯扫望了下,掩嘴偷笑“夫人,你猜对了。奴婢听说,有些小姐听说爷娶亲之后,甚至都开始向侧室进军了,我想她们是急不可耐得想攻破你这个堡垒吧。”
  我横了她一眼,我还堡垒呢?都快成众矢之的了。心里闷闷的,如果把夜泽宇阉了,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纳妾了?我叹息着继续装笑面佛得回应四周源源不断的“热情”注目。我侧了侧身,瞥了眼主位上的欣怡郡主,见她似是和旁边的一名女子聊得很是投机,却总有意无意得把眼光投向我这边,我示意安甯低下身来,道“依照规矩,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借口离席?”
  “恐怕还早着呢。”
  “shit!”
  “夫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里的气氛真让人喘不过气来,绝对的低气压。我了无趣味得向桌上的小点心进攻,色香味俱全,不错。
  “姐姐对这些点心可还满意?”我一抬头,瞧了瞧说话的女子,微微一笑“请问你是?”
  “我爹是当今丞相,我叫文月绫。”声音嗲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上来不先说自己的名字,反而把家里的权势先摆在了前头,就这点我对她半点好感都消失殆尽了。我敷衍得笑了笑,“你好。”说着继续回头有津有味得对付起下一盘糕点,恩,粉粉嫩嫩的,我仰头对安甯道“等回去我们也找个做糕点的师傅来吧,我挺喜欢吃的。”
  安甯还未答话,旁边的那个文月绫又嗲兮兮得抢着道“我们家的厨子对这些点心最是精通了,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我可以经常送些点新到府上给姐姐品尝品尝。”
  这一席话下来,我都打了N个寒颤了。得,人家都要送上门来了,我看到时候送来得不是这么些的糕点,怕是扎了蝴蝶结的她吧。我瞥了她一眼,心里冷哼了声,想我再怎么说多年来也是韩剧日剧偶像剧,话剧电视剧情景剧的忠实fans,哪种吃醋抢男人的手段没看过,这些小儿科,想过我这关?做梦……
  “安甯,明天就给我把大厨找来,别忘了。”
  “是,夫人。”
  我点了点头,瞧也不瞧文月绫一眼,她也没半点声响,想必是从来没被这么忽视过,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吧。
  没多会,正当我吃得起劲呢,这孩子终于火山爆发了,“你别以为你嫁给了泽宇你就可以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我听说你是给他捡回去的吧,看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你这种低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她,你不过是他敷衍皇上赐婚的障眼法罢了,你不过是他的玩物!”
  我静静得听她说完,抽了帕子仔细得擦了擦嘴,起身正对着她“如果说我是玩物?那你岂不是连玩物都不如?”
  文月绫听我这么一说,脸刷得红一阵白一阵的,旁边细细的嗤笑声似乎加剧了她的怒火,她仰起手,“你这个贱女人!”
  在一片惊呼下,我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重重得甩在一边。“我可不是你打得起的女人,你请自重。”
  “你……”
  “住手。”欣怡郡主缓步走了过来,声音不大,却足以四周都安静下来。
  我冷笑,这个女人想必早就看到了这边的骚乱,却等这会儿才跑过来装好人,真是比文月绫还要虚伪。
  “今天你们都是我的客人,给我个面子,大家都算了,可好?或者说,大家对我的招待不太满意么?”
  文月绫自然不敢得罪太后跟前的红人,她狠狠得瞪了我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轻蔑“今天看在郡主的面子上算了, 不过你最好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低贱的玩物。”
  “月绫!”欣怡郡主一声低喝传来,文月绫咬着唇瓣,扭曲着脸孔离去。
  “抱歉,都是我待客不周。”欣怡郡主有些抱歉得望着我“月绫就是这样的急脾气,你别怪她。”
  我若无其事得冲她点了点头“没什么,我也有错。”
  欣怡郡主瞅着我片刻,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因此恼我,从此再也不来我们的茶会呢。”
  果然这女人比刚才只会冲动的文月绫高了不只一个段数,我眯了眯眼,轻描淡写道“应该吧。”
  她含笑点头离去。我懒洋洋得继续坐了下来。“夫人,没事吧。”
  我淡淡一哂,缓缓落下眼睑“没事。”
  之后的那些花痴姐姐妹妹约莫着明白我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主儿,所以也不敢过来自找晦气,而后的时间里,我也着实太平了不少。只是心里始终忍不住堵得慌,我轻轻扣着桌面,不行,我一定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没等我想出法子来,下一轮的攻势又席卷而来。
  “听说夜大人家的花园景色颇为清雅,很适合我们举办茶会。”
  “是啊是啊。我也有所听闻,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可以去那里赏景品茗哦。”
  “的确是个好提议呢,我们还可以在月下弹琴作诗,肯定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提议估计是道出了所有女人的心声,很快就一呼百应起来。我不可置信得望着这群讨论得眉飞色舞的女人。
  弹琴?作诗?去死吧,别想拉我下马。
  “夜夫人,你觉得我们的建议如何?”一个胆子较大的女子笑盈盈得问道。
  “无趣……”我低声咕哝着,不会真来吧,那还不是闹翻天了?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请继续。”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咯,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开始计划起来了。”
  “诶?……不是,我……”
  “你答应了?”我哪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会热情款待我们的,对吧?你人真好。”我人好?方才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敌视我的?
  “既然夜夫人也赞同了我们的建议,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欣怡郡主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道出了如深陷地狱般的决定。
  她话音刚过,新一轮的讨论又再度展开……
  望着前头那些唧唧喳喳没个完的女人们,额上悄悄滑落一滴汗珠,我无语问苍天,我有说过什么吗?

  第十六章

  “夫人!”
  “夫人!”
  我迷迷糊糊得被吵醒,翻了个身,捂住枕头继续睡觉。可那恼人的声音却一点也没有停歇的趋势,我重重得叹了口气,迷离着眼微微起了些“进来吧……”
  安甯快步进了来“夫人,外头有人请见夫人。”
  我眼睛睁开了些,微怒道“谁吵我睡觉?”是人都该知道,吵别人睡觉可是万恶之首!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吵得我睡不安稳。
  “回夫人的话,是昨个儿的几位小姐。”
  “昨个儿?”
  “就是欣怡郡主,文小姐,展小姐和……”
  我猛地睁开眼睛 “她们怎么来了?该死的,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夫人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吗?”安甯冲我眨了个眼,笑得很诡异。
  我横了她眼,不情愿得起身“来了几个?”不知道我把她们全部哄出去再回来睡个回笼觉,会不会有麻烦哦?
  安甯一边帮我穿上了衣裳,一边道“一共5位。”
  “安甯,我若是得罪了她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夫人不想见她们?”
  我瞥了瞥她“谁会想见那些觊觎你男人的女人……”
  安甯了解得一笑“其实按爷如今的地位和皇上的宠爱,也并不怕得罪谁。只是……”
  我微微叹息“只是就怕惹毛了她们的后台,她们暗地里使刀子,我们就防不胜防了,对吧?”
  “没错。”
  我揉了揉眼,继而瞪大着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我忍就是了。”
  安甯笑道”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厄?……”
  老远就听到屋里头的讨论声,我索性放轻了脚步,倚在门边,偷,哦不,是明听她们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郡主,那女人也太不给你面子了,竟然让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听这么冲动无所顾忌的声音,猜也不用猜,除了那个笨蛋文月绫还有谁?我玩玩指甲,难得这个文月绫也聪明了一次,我还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怎么着?难道我还要对一个整天意图不轨要抢我丈夫的女人做牛做马得前后伺候着?笑话!
  “嚷嚷什么?”果然还是这个郡主沉得住气。
  “可是她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怎么配得上泽宇?”
  上次听了就挺不爽的,泽宇泽宇的……我小步跨了进去,瞧也不瞧文月绫一眼,冲欣怡郡主作了个福“真是抱歉,小妹我比较嗜睡,不知各位姐姐来访,起得有些晚了,怠慢了各位,还请多多包涵。”说着说着,我自己都泛酸,唉,死男人,你给我记得,下次全让你还给我。
  欣怡郡主起身上前扶住了我“妹妹你严重了,是我们扰了妹妹清梦,望妹妹别介意才好。”
  我低头微微一笑,知道就好!“姐姐们今日来访有何要事么?”换言之,没什么事请请滚出去,恕不招待花痴女!
  “我们来是为了和夜夫人讨论计划下次的茶会。”一个挺陌生的女子不紧不慢得插话道。
  就为了这么丁点儿的小事一大早就把我闹醒?我暗地里气得直咬牙,表面上却不得不谦逊得摆摆手“这些事我可不懂,再说了,我家老爷最讨厌吵闹了,所以恐怕……”
  “昨天你明明答应的,你这会儿是想反悔了?”文月绫还真像跟爆竹,说起话来噼里啪啦的,听了我耳鸣。
  “我昨天似乎没有答应过吧。”昨天可都是她们自己自言自语得,毛主席给我作证,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果然是没教养的女人,根本不知道信用为何物。”文月绫冷哼了声,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我徐缓地阖上双眼,复而睁开,我忍!我不置与否得淡淡一笑,随便你怎么说。被狗咬了你难道还会去咬狗一口报复么?这就是人和畜生的区别。在这件事上,我宁愿做人。
  欣怡郡主淡淡得望着我“我们的确有些急噪,可是我们连点心师傅和灯笼香片都预定好了,姐妹们也都知道了这事儿,不办似乎……”
  我心里一哼,动作还真迅速,昨个儿答应的事儿,今天你就什么都准备好了?骗谁呀!我详装矛盾得低头思索了片刻“可是……”
  欣怡郡主走到我面前,貌若体贴道“那么这样,我们办还是照办,少请点姐妹来,茶会的地点离夜大人的屋子稍远些,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可……”
  “我们都谦让成这样了,你还可是可是的,难道你不想借个地儿让我们办个小小的茶会?”文月绫眼神冰冷得瞪着我,眼底那么个些无形的铁锤,飞刀全部冲我抛了过来。
  我暗暗叹气,她们一黑一白双重攻击,又不能得罪她们,我怎么挡得住?
  “好吧。”我暂时举白旗投降,时不利我也……
  五双得意的眸子看得我直搓火,我干嘛要这么忍气吞声的啊!!!!
  接下来几天,甚至连墨唯都逮不到我了。因为我不是被欣怡郡主拉去讨论场地布置,就是被某某小姐拉去品尝茶会使用的茶点。来到这里后,我头一回忙得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可又无法拒绝。这不,又来了!
  “夜夫人,你来帮看看这个灯笼合适还是那个比较合适?”我还来不及和安甯说两句话,就被一个小姐拉了过去。
  “这个。”我随便点了一个,才想回去和安甯抱怨抱怨,结果手又给欣怡郡主拉了去。
  “妹妹你说我们要不要多准备些点心,那是广福楼的好呢?还是香满楼的好呢?”
  我忍不住翻白眼,鬼才知道。“香满楼的吧。”这个名字好听点。
  我像块破步似得拖着脚步回到安甯旁边,苦着脸道“安甯,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安甯用帕子替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深感同情得望着我“夫人,你要坚强些,茶会以后就太平了。”
  我侧眼望了望那边忙作一团的女人们“真的就会太平了么?”
  “……或许吧。”
  “喂,我手抬不了这么高,你来帮我挂挂这盏花灯。”文月绫一点不客气得一把抓过我,拖着我就来到了一片花灯下头,把花灯扔给了我,指了指上头道。
  我本能得接住花灯,看了看她。装什么娇气,我的个子比你还矮上几分呢,你叫我帮你挂?这不是摆明了找我麻烦么?
  安甯跑了过来“我来挂吧。”说着就要接过我手里的花灯。
  文月绫把安甯往后拉了拉,嘲讽的哼了哼“我和你家夫人说话,哪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份儿,何况你家夫人这么娇贵,挂盏灯都不成了?”
  我冷声搭腔“这是我的府上,文小姐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盏灯么,难不成我还怕了你了?
  我踏上椅子,稳了稳又站上了椅子上的小板凳,我伸手,想把花灯上的钩子沟在铁丝上,可无奈这个身子的确矮得不行,我踮了踮脚尖,总算是把花灯挂了上去,才想瞪文月绫一眼来示威,也许是最近太过劳累了,亦或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忽地我一阵晕眩,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得往下摔去,耳边响起的是安甯的失声惊叫,我大义凛然得闭上眼,任由自己慢慢下坠,心道,破罐子破摔了,顶多也就断个胳膊断个腿的。
  忽然微风拂面,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风飘来,那是……我又惊又喜的瞠圆了眼“夜!”我搂紧了他,思念充溢了我身体的各个角落。
  却见他铁青着脸,冷哼了声,抱着我旋转了几圈,慢慢落在了地上。“你在干嘛?”
  我吐吐舌头,哂笑道“挂花灯”
  “不会找下人挂?”声音冷簌得仿佛一阵秋风掠过,我抖了抖,委屈道“我不想别人说我没用嘛。”为什么明明我没有错, 听了他的话仿佛有种无论如何都是我错了,我是罪人的感觉。
  “……”
  夜泽宇冷冷得环视四周,我分明看见那些女人眼底的火花呲啦呲啦得爆破开来。
  他视若无睹得抱着我转身,走了几步“安晨,把不认识的人全部赶出去!”
  “是”安晨低声应道
  “安甯,把那些难看的东西全给我拆了扔了。”
  “是。”安甯轻笑着应声,一边着手处理废物。
  “夜大人,我……”
  夜泽宇没有停步,继续毫不停留得横抱着我往回走去。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她们忿忿离开的模样,心里爽得像大冬天吃了好多根冰棍似的。
  “夜。”
  “恩?”
  “太帅了!”我抱紧他的脖子,笑得很灿烂。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不是么?
  “……”
  晚上,
  “啊……痛……夜泽宇你……啊……”
  “……”
  “你干嘛打我屁股?”
  “……”
  为什么遭殃的老是我?”

  第十七章

  激情过后,我懒懒得趴在他的胸前,任由他轻揉着我脑后的秀发“事情都办完了?”
  “恩。”他这个时候的声音性感得让我几乎有推倒他继续XXOO的冲动。
  “出去了这么多天,这次回来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夜泽宇没有说话,我心里明白,他这么好使,皇上怎么会轻易让他歇息很久呢?眼角突然瞥到一处,手臂上那淡淡的粉红色分明是新添的伤疤。我起身,拉过他的手臂“怎么又受伤了?”心里对那个皇帝的不满瞬间又高涨了不少。
  脑袋被他的手压回到他胸前,我不悦得咕哝“老是这样,每次出去回来都会有点大伤小伤的,自己也不知道小心着点,都年纪一大把了,还不顾安危得把自己当成十八铜罗汉来使,就不会找点安稳点的工作来做。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
  额上星星点点得落下他的轻吻,如羽毛般轻柔得安抚着我。我抬头瞅他,抱怨道“你答应过我要小心的,你不讲信用!”我四处扫视着他健壮的身体,搜索着下一个新来报道的伤疤。
  他制止我摸索的动作,贼手不安分得又开始动作,我好笑得看着他企图转移我注意力的幼稚举动,可心里对他的渴望占据了所有理智,我双手缠上他的脖子,细细得在他身下呻吟。逐渐浊重的呼吸诱发一室旖旎……
  待我转醒,天已大亮。我惊讶得发现夜泽宇那家伙竟然没去早朝,想到昨天他卖力的“劳作”,心里也不再奇怪,这样也好,至少他可以安安稳稳得睡个好觉了。我轻轻移开他搭在我胸前的手,转了身穿衣下床。
  “咦……?”
  “怎么了?”身后传来他慵懒的声音,我回头瞥了他一眼,注意力继续放在我微微鼓起的小腹上,“你醒啦!”
  “怎么了?”
  “我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一下子胖了这么多。”我奇怪得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前些日子倒没注意到,自己最近的确丰腴了不少。
  夜泽宇他没有答话,只是略有所思得凝望着我。
  我转过身,微微撩起上衫,露出肚脐道“你看,是不是胖了好多?”
  他点了点头,我沮丧得坐回床沿“都是你啦,整天让安甯盯着我吃吃吃,没事也吃,有事也吃,我看到最后我上茅房都要不停得吃了。正好,一边吃一边排泄掉,对吧。”
  他皱了皱眉头,我跪在床沿上,“你说你是不是有企图?等我胖到像猪一样难看,你就可以找借口出去寻花问柳了对不对?”
  夜泽宇无聊得瞥了我一眼,仿佛我说的都是废话一样,他罩了件单衣,把我拎到被窝里,替我盖上被子,“安晨……”
  我才想抱怨,一见安晨进来,赶忙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只留了两个眼睛露在外头。笑话,我现在穿得这么暴露,怎么出去见人啊……
  “是,爷。”
  “去请个太医来给夫人看看。”
  “厄?夫人生病了?”
  夜泽宇没有说话,眼神冷冷得睨着安晨,安晨忙急急搭腔“是,奴才马上就去。”说着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我纳闷得瞅着他,见他要更衣,我忙起了身来,伺候他更衣梳洗。“夜!”
  他瞥向我,等我开口。
  “我不是……怀孕了吧。”由于我的月事通常都很不规律,所以我也没过多去在意。可是现在想想,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他眯起眼,等我我帮他扣上盘扣,“太医会给你诊断。”
  午膳之后,我坐在院子里,怔怔得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圣母玛利亚,我真的有了。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
  身后一双手搂上了我的肩头,我眨了眨眼,我满心欢喜得环住他的腰际“你知道了?”
  “恩。”声音里不难听出他心里和我一样,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暖暖的夏风迎面袭来,淡淡的草香,无一不像是曲柔柔的催眠曲,引我入眠。
  我打个呵欠,勉强打起精神,舒服得偎进了他几分。
  “困了?”
  我摇摇头,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夜,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温柔的手抚上我的秀发,迟迟没有回答。正当我疑惑不已的时候,我整个人被他横抱起来,我不由惊呼了声,眼睛直直得对上了他的黑眸,此刻他的眼底不见一丝寒凛,却似一股温柔的泉水,静静得流淌到我的心里。
  我微微一笑“也是,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他(她)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他瞳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泰然自若地俯唇吻住了我。我微微仰头承受着他似水般温柔的细吻,旁边突然一阵咳嗽声。夜泽宇放开我,安晨远远得喊道“爷。”看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微微不满的模样,收紧了双臂,蜻蜓点水得轻吻上他的右颊“去吧,不过晚上记得要来陪我吃饭哦。”
  他深深地凝注着我,转身把我抱进房里,放在了暖塌上“睡觉。”言语里有着不容违抗的坚持,我轻叹了气,还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变得好点呢,结果还是这么霸道。
  我执着得盯着他,“你记得来陪我吃晚饭,否则我就不吃了!”我是孕妇我最大,我可不要浪费了这么个好机会。
  他想了想,点头。
  “以后一天三顿都要陪我吃。”
  “……”
  “不可以工作太累,直到我生下他(她)之前,你都不可以再出远门了。”
  “……”
  “还有哦,你不可以再对我凶!”
  “……”
  “孕妇会有产前产后抑郁症,所以你不可以嫌我罗嗦。”
  “……”
  “睡觉!”他眉头像是打了个结,不过不再冰冷声音说明他真的有把我方才的罗嗦听进脑子里去。我心里窃喜不已。“好嘛好嘛,我睡就是了。”
  我认命得闭上眼睛,感觉他走了出去才又睁开了眼睛。我靠坐了起来,轻抚着肚子,想不到我在现代还没有那个什么过,一到这里,才几岁,就要当老妈了。
  不过一想到可以生一个和那家伙一样漂亮的极品美男,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出一张饭团脸版本的夜泽宇,想到这儿,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就禁不住又飞扬了起来。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幸福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我也变得越来越嗜睡起来,一天24个小时,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以床为伍,像只猪一样得吃喝睡,睡喝吃,反复循环中。
  要不是有安甯一到时辰就唤我起床进食,说不准我直接睡到饿死了都是极有可能的。餐桌上得菜五花八门,想必厨子是费了一番脑筋的。
  我勉强吃了些,虽然孕吐不是很严重,可是胃口也渐渐大受影响。每每这时,总能看到夜泽宇眉头紧皱,而下一餐总会翻出些更加清淡宜人的新菜色来。不用猜,肯定是他吩咐下去的。
  我窝在他怀里午睡,自从怀孕以来,他的温情渐渐不再隐藏于人后,体贴细心得几乎让我觉得他根本不是那个只会大大声的冷酷男人,他其实也是很喜欢孩子的吧。有了孩子以后,他改变了很多,甚至我觉得他比我更早得调试好了父亲的角色。
  “夜!”
  “醒了?”
  我模糊得恩了声,换了个姿势,舒服得抵在他的肩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未时。”
  我支吾了声,拿掉他手里的书,丢在一边“陪我再睡会。”
  他一手枕在我脑后,一手抚在我渐渐圆润起来的肚子上,也盍上眼静静得歇息。
  日子如水般哗哗流过,随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一点一点得长大,肚子里像装了个铅球似的。我甚至怀疑我走路的时候都会因前面重心太大而扑倒在地上。为了防止我四处找出些事儿做,不小心伤害到孩子。
  我只得窝在房里,扑噔扑噔得望着天花板发呆。只有在他有空闲的时候,才会牵着我慢慢得在花园里散步。
  “安甯,我们去集市散散步可好?”我可怜兮兮得凝注着安甯,只差没滴下几颗金豆子来证明我想出去散步的诚意来。
  “不可以,爷说出门不安全,不可以。”
  “安甯!”
  “咳咳,不可以。”
  “可我再怎么下去就要闷死了。”
  “奴婢陪夫人说说话可好?”
  “斗嘴?没空……”
  “那奴婢去给夫人准备些小点心?”
  “不想吃。”
  “那……”
  “我不干!!!”我哀怨得冲着安甯喊道
  安甯叹叹气“夫人,你究竟想怎样嘛?”
  我从床上爬起来,安甯惊呼一声就上前搀扶住我,我拉住她,小小声道“我们就到街口那家布庄去看看,顺便给小家伙挑点舒服的料子,让嬷嬷多做些衣服。好不好?”
  安甯为难得看着我,劝说道“夫人,你难道想带着孩子再被绑架一次么?”
  “我……”
  我还没反驳,就听到门口一句低喝“不可以。”
  美梦彻底破灭,我憋屈得躺回床上,瞧也不瞧那个把球塞进我肚子里以后还剥夺我自由的坏家伙。
  安甯识趣儿得退了下去,我赌气得背过身去,夜泽宇坐在床沿,也不说话劝劝我,我心里低哼一声,才不理你呢。
  可才没过多久,我的背后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咬着啮着,我忍不住转了过去,瞪着他无奈的黑眸“我想出去。”
  “不可以。”
  “我身体没这么差。”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得望着我,眼神里隐隐的担忧几乎瓦解了我所有的坚持。
  我赶紧抓回剩余的坚持,“我知道我看上去像个娃娃,可我毕竟不是个孩子了好不好。而且产妇也需要适量的运动,否则孩子会不健康的。人家有的孕妇还去游泳呢。”
  “不行。”
  “爷,墨唯公子来看夫人。”
  “让他进来。”
  墨唯奇怪得看着我撅着嘴,不满得抱胸看着夜泽宇的模样,“怎么了?”
  我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得盯着他“大哥,你说说,孕妇是不是也需要点运动啊什么的,对吧。这家伙,硬是不让我出去走走。”
  墨唯瞧了瞧夜泽宇,转向我道“小妹,你应该听妹夫的,好好养好身子,别忘了你那天和我说的话。”
  哪句话?看着我不解的神色,他淡淡一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那……那也是因时而异的呀。”我真是作茧自缚啊!
  我叉腰望着夜泽宇“要是你再这么顽固不化,我就要带球跑了!”
  “胡闹!”
  “胡闹!”
  “……”看着眼前两人异口同声得训斥,我一下愣在了原地。
  墨唯坐下喝了口茶“小妹你现在也是个要当娘亲的人了,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知道么?”
  夜泽宇赞同得望了望墨唯,墨唯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显然站在了同一抗我战线上头了。
  “不公平不公平,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大声嚷嚷道,难道我一个新新人类,就要栽在这两个活古董身上了?
  “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府里,别老想着往外头跑了。要是我的外甥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撩下了“狠话”,墨唯那家伙就撒丫子跑了。
  “外甥外甥的,难道这个孩子比我还重要啊!!”我回头怒瞪着夜泽宇“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对我这么好的?你说,孩子和我,哪个重要?”
  真是人风渐下啊,我跟外头的野花抢男人也就算了,还得跟儿子抢男人!
  夜泽宇修长的手将我的臻首压向他的胸膛,“胡思乱想。”
  他身上的独特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我的心都宁静了下来。“我真的是为孩子好嘛,为什么你们都不懂。”
  我迷迷糊糊得嘟囔着,索性眯上眼小寐。睡梦中,脚的感觉怪怪的,抽筋似得疼,我难受得蜷缩起来,不停得翻身,企图压下难耐的不适。
  忽地,一只温热的大手抚摩起了我的脚腿,好舒服,我渐渐放松了开来,不适也随着那温柔的按摩渐渐离我远去。模糊中,我又渐渐陷入了梦乡。
  多月来的禁锢终于有了个尽头,在酷暑来临之时,我嘶哑得痛呼了N多个时辰,总算是为这个该死的男人生下了他第一个儿子。当我精疲力尽得几欲昏睡过去的时候,产婆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我强睁开眼睛,望着那团如猴子般模样的皱巴巴的东西,嫌弃得眯起了嘴“难看!”
  夜泽宇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苦笑不得的接过孩子,坐在我床边“还好么?”
  我听到他的声音,反而睡意越发泛滥起来“死不掉!……你说……你是不是……做得太爽了,随随便便就塞了个孩子给我,也不好好监管下孩子的质量,不管,我……我要退货!”
  没等他回答,我就累极得昏沉沉得睡了过去……
  我要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