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21
安祖缇:欺负小苍兰 下
第六章
兰生酒店的小办公室传来敲门声,里头的汪若薇头也不抬道:「进来。」
小静推门进来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有件事我想应该跟你报告一下。」小静的语气很严肃。
「什么事?」汪若薇抬头望着店里数一数二的超级公关。
「我记得兰兰是你的朋友,所以才来告诉你。合兴企业的许董说他昨天在玛格利特看到她。」
「林森北路的玛格利特?」
小静点点头,「那间酒店的风评很糟,小姐抢客人抢到拿刀砍人都有过,甚圣曾经因为全裸上阵而上过新闻,被取缔之后换了名字重新开张。」
「他确定那个人是兰兰?」
「对,因为兰兰也承认了。」
「OK,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小静点头走出办公室。
兰懿不是在西餐厅弹钢琴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低级酒店?汪若薇大惑不解。
汪若薇拿起话筒,拨至西餐厅,餐厅经理告诉她,魏兰懿在一个礼拜前就辞职了。
汪若薇放下电话,心头大为不解为什么魏兰懿会堕落到低级酒店去,更不懂她有困难为什么不来找她?
依她的个性,连兰生的公主她都做不来,更别说是低级酒店的酒女了。
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思考了一会儿,她拨了安堂的手机,劈头就问,「兰兰有跟你联络吗?」
「没有。」安堂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好似这个名字在他心上起不了任何涟漪。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林森北路的玛格利特吗?」
「不知道。」
「安堂,」汪若薇叹了口气,「你晓得玛格利特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安堂的声音带了笑意,「那与我无关。」
「我认为与你有关。」
「也许。」他笑得更厉害了,「因为她钱花光了。」
「钱?」
「我给她的那笔钱。她虽然正义凛然的将存款簿还给我,但里头的五十万全部提走了。」
汪若薇闻言倒抽一口气,「兰兰不是这种人。」
「恭喜你现在终于了解她了。还有别的事吗?」他要挂电话了。
「没事了,Bye……」
挂上电话后,汪若薇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将在场内主持的副理叫了进来。「我有事出去一下,店里麻烦你了。」
汪若薇的大驾光临,让玛格利特几名见过她本人的资深小姐都吓了好大一跳。
同样都是在酒店业,但汪若薇是云,她们则是在地上遭人践踏的泥。
「请、请问有什、什么事吗?」望着容貌出尘秀丽、气质高贵典雅的汪若薇,她们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好,我想找一位叫魏兰懿的小姐。」汪若薇不疾不徐的说,既无逼人气势,也不失了自己的身分。
「魏、魏兰懿?你知道她的花名吗?」这里小姐太多,一个新人的本名没人记得住。
「我不清楚。请帮我查查昨天进来的新人,曾经在兰生酒店当过公主。」
一听到「曾在兰生酒店当过公主」,小姐立刻晓得汪若薇指的是谁了。
「我……我知道了。你等等,我去叫她。」
小姐还没移动脚步,右前方的包厢门突然被撞开了,一名花名铃兰的小姐推挤着魏兰懿出来,嘴上暴吼着,「待过兰生了不起啊?你他妈的连服侍客人都不会,就因为待过兰生,就可以抢我客人吗?」她用力一推,魏兰懿被推倒在地。
被铃兰泼了一头一脸酒的魏兰懿很无辜的摇头,「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他会点我……」
「你不知道?你要笑掉我的大牙吗?「玲兰夸张的哈哈哈大笑三声。「你逢人便说是从兰生过来的,摆明就是要把客人都抢过去!真的有种就滚回兰生去!谁不知道是兰生把你开除,你混不下去,只好来这里混饭吃!」
「我没有逢人便说我是从兰生过来的。」魏兰懿低头咬唇,眼眶浮现泪光,泫然欲泣。
在这里才待第二天,她深深觉得她的存在侮辱了若薇的兰生酒店。
每个客人一知道她曾经待过兰生,立刻表现出一副「我也可以玩到兰生小姐」的猥亵样,让她觉得不仅是她自己受到侵犯,连兰生的名声也因她而毁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许董认出她来时,她该全力否认的。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增长了铃兰的怒气。
她的气质的确与这里的小姐不同。所有客人对这里的小姐总是习惯随意上下其手,能吃多少豆腐就尽量吃,对她却是客气许多,有所分寸,甚至还打赌谁能先跟她上床,对她频献殷勤。
同样都在这里上班,凭什么这生涩、什么都不会的「兰生公主」就可以得到比较多的尊重?铃兰十分不服。
「还说没有?」铃兰甩开劝架的其他小姐,两手一伸,将魏兰懿硬拉起来。「就因为你是兰生来的,就可以假装高贵是吧?你知道我陪他上了多少次床,才让他成为我的固定客户?你他妈的什么都没做耶!」她说得气极,忍不住抬脚想踹魏兰懿泄恨。
她还没踹到魏兰懿,猛然一股推力朝她肩头而来,人没踹到,她反而往后跌了下去。
铃兰愕愣的望着眼前高大英挺、卓然出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正拿出手帕擦抹推她的手,一脸鄙视。
欲出面阻止铃兰对魏兰懿逞凶的汪若薇停住了脚步,担忧的神色一转为兴味。
「你在这里做什么?」安堂冷声问已经完全呆掉的魏兰懿。
「我……我……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这种低级酒店不是安堂会出现的地方啊。
安堂冷颅她一眼,「走。」
「什么?」魏兰懿不解的望着他。
「给我滚出去!」他拉着一脸惊慌的魏兰懿往外头走。
经过汪若薇旁边时,安堂投给她一个「这下你满意了吧」的表情。
汪若薇也微笑还他一个「谢谢」的眼神。
「若薇……」魏兰懿看到汪若薇,羞赧的低下头。
「走吧!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汪若薇笑着转向刚过来了解状况的酒店经理,「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对汪若薇惊为天人的酒店经理看傻了眼。「没、没关系……」
「她我们带走了,不会再来这里上班,你不介意吧?」
「没……没关系。」酒店经理还是只说得出这三个字。
汪若薇朝酒店经理嫣然一笑,优雅的转身离开。
***
安堂的奥迪房车就随意的停在路边,雨刷架上夹着红色罚单,他看也不看,就扔进车里前方的置物柜。
当车门砰然关上的同时,坐在助手席的魏兰懿感到一股窒人的空气压迫着胸口。
安堂打档时瞥了她一眼,随口丢了句,「毫无格调。」
魏兰懿懂他意指为何。
她不安的拉拉过短的裙子,并抽出面纸用力擦拭依玫瑰指示,抹了五颜六色的脸庞。
他跟若薇一块出现,会是若薇找他一块来的吗?魏兰懿心头觉得好羞愧,她一点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从钢琴师变成公主,再成为不入流酒店的陪酒小姐。在旁人眼中,她是彻底堕落了吧。
她叹气、想哭,眼泪却反而掉不下来。
廉价香水味混合着酒味与脂粉味,让有洁癖的安堂不由得掩鼻。
他迅速将车子转进附近一间小旅馆,随意挑了个房间,拉她进入。
「去把自己冲干净!」大手一推,魏兰懿踉跄进入浴室。
她打开电灯,默默关上门,脱下身上的衣物冲澡。
半小时后她冲完澡出来,却不见安堂。
他去哪里了?魏兰懿的心慌乱不已。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她连忙转过头去,惊喜的看见拿着纸袋走进来的安堂。
他将纸袋交给她,里头放着一套衣服。
「去穿上吧!」淡淡的一句,没有任何感情跟温度。
「谢谢。」
她拿着纸袋正要走向浴室,安堂淡道:「就在这穿吧,进浴室照样看得到。」
她惊愕抬头,这才发现浴室所使用的是双面镜,她在里头的举止,房间内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红着小脸走到床铺的另一边,背对着他解下围在身上的浴巾。
光洁无瑕的背脊,玲珑的曲线,一双长腿纤细笔直,安堂倏怱想起他虽然与她有亲密关系,却还没看过她全裸的模样。
魏兰懿弯腰拿出纸袋内的连身洋装,若隐若现的粉色神秘花园立刻引发一股热流,朝安堂的下半身集中而去。
魏兰懿举高手,正要套入洋装,冷不防纤腰被大手所擒,整个人就正面摔跌在床上。
她呆呆的看着以闲适的姿态坐在她身旁的安堂,他赤裸的目光毫不遮掩的在她身上游走。
经由他黑瞳游移的方向,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炽热的目光投注之处。
他毋需动手与她接触,光是那目光巡礼,就足以使她感到全身一阵热,喉头不由自主的咕嘟一声,吞下一口难为情的唾沫。
灼热的目光滑过幼滑纤颈,弯勾性感的锁骨,下移到两团丰满的雪胸。
他在峰顶伫留,优雅静睇,盘旋回绕,只是这样的凝视,顶端两抹嫩蕊,不知觉的就硬挺了。
斜肆嘴角弯勾起一抹笑,似在嘲笑她的敏感,又似满意他的魅力。
那股热度在雪白胸口流连了会,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往下爱抚,娇躯深处窜起的一抹热随着他的目光而移动,游过平坦的小腹,凹陷的可爱小肚脐,再到双腿之间的密林。
她的喉头仿佛也感受到那股热度,紧缩了她的呼吸,她微微启唇,试图在这样的燥热下,汲取一些顶上冷气吐出的冷空气。
「把腿张开。」沉沉低吟传入她耳朵。
她的大腿立刻变得紧绷。
贝齿轻咬着下唇,她试图与他的命令抵抗。
「兰兰……」安堂半哄半命令,微微拉长的尾音无端端令她胸口一窒。
她闭上眼,终是难以抗衡、紧闭的大腿缓缓的往两边张开。
女性最为幽微的秘密在他眼前缓缓展露,粉嫩的花儿徐徐绽放开来,感应到他灼灼目光的赞叹,妖艳的吐放最美丽的姿态。
花儿的引诱太迷人,他忍不住伸手触碰,指尖摩挲丰软的花贝,再沿着凹陷的花壑,来来回回滑动。
等待许久的花心在他触及的刹那,立刻春心荡漾,浓腻春水涌出,湿透了指尖,让他的滑动更为顺畅。
「唔……」指尖挑动出的快感使她忍不住轻轻喘息。
娇吟鼓动他往更深一层探索,邪佞长指一个顺势弯勾,滑入颤动花心,才一触碰,立即咬住指头,那紧窒的束缚教所有男人都乖乖臣服。
长指在花径内来回抽插,臣服于指上花样的女孩娇吟连连,安堂在忍受着饱胀欲望的同时,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告诉我……」他轻抚着她柔软的唇,「你把五十万花到哪里去了?」
她在短短时问内将五十万花掉,然后到三流酒店上班,他怎么想都觉得事有蹊跷。
一听到五十万,魏兰懿迷蒙丽眸立刻清醒。
「对不起……那五十万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对不起……」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
她到三流酒店上班是为了还他钱?
「钱到哪里去了?」安堂问。
「是……」她犹豫着该不该说。
「花掉了?」他严厉的望着她。
「不!不是的!」挣扎了一会,她轻叹了口气,承认她们母女愚蠢被骗的事实。「有个杨叔叔告诉我们投资五十万,可以每月领九万,领一辈子,所以我们就把钱给他了。但没想到他是骗人的……」
蠢!安堂听了并不生气,只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是你的主意?」但愿不是,否则他真的会将她丢下窗户。
魏兰懿默然。
「你母亲?」
她抿紧唇,若有似无的叹息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安堂松开了眉问的绉褶,「出了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联络?」
「我不知道你的联络方式。」
安堂怔了怔。的确,她对他一无所知。
「薇儿呢?你也没通知她。」
「我已经给她添了很多麻烦,所以我想我不能再依赖她,我得振作——」
「所以就到三流酒店出卖身体?」花径内的长指突然使坏,强力挽弄娇弱花壁。「跟多少男人上床了?」
「没……啊……」她娇喘了下,艰困开口,「我……没有……」
「手段太差,钓不到半个客人?」
魏兰懿注视着安堂深沉的瞳眸,她找不出任何可依循的线索,只能从他凉凉的语气感受到他的不屑。
「我知道我很笨,什么都不懂,又放不开,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还你钱的……」她难耐的扭动娇臀。
拜托别再折磨她了,她……好想要……
「你要用什么方法还钱?」一丝趣味浮上他黑沉的眼。
「我会……找到方法的……」她不自觉的拉住他的手,引领他往深处。
「找更不入流的酒店?脱光玩游戏的制服店?还是——」
「不……不用你管!」她想发脾气,出口却是毫无力道。「我一定会还你钱……一毛钱都不会欠你!」啊……
她生气的模样反而让他嘴角勾起的笑痕更深。
他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尤其是平常温柔怯弱的她,因他的话被激怒,红着眼,竖着眉,咬着牙瞪着他的模样。
「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不用还。」
「我不收!」她藕臂高举,揽住他的颈项。「我不收你的钱……」
她渴望这唇好久了。
她贪婪的吸取着他的气息,攫取他的温暖。
安堂笑了,「还我钱比你贩卖尊严还重要?」
「还你钱就是维持我的尊严!」
他在笑什么?她说的话有这么幼稚可笑吗?
「你又让我想要你了。」
什么?魏兰懿不解的张眼。
「我买你。用那五十万买你。」
「我不要!」她生气的拒绝。
「我让你待在我身边,若你厌倦了,随时可以走。」
「如果是你厌倦了呢?」就像上次一样,他突然就对她没兴趣了。
「那我当然也会叫你走。」他鼻尖与她的磨蹭,呼吸暖暖的吐在她唇上。
他曾经想过,依他跟她父亲的关系,两人还是别有太多牵扯比较好,才会突然与她疏远,不闻不问。她会主动来找薇儿询问他的联络方式让他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她只会被动的接受,却没想到她也有主动的勇气。
他曾经因此而动摇,心想就这么任凭发展下去吧,至于她父亲那一边,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他对她的欣赏在看到存款簿金额为零的时候化为乌有。他以为她说得正义凛然只是做戏,他对她的失望远超过想像。
他是看上她了,所以才会这么愤怒。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怒气变得好笑。
汪若薇早说过她有个不知米价的母亲,他应该更相信她才对。
「你很莫名其妙的,说不定明天就厌倦了。」魏兰懿的语气充满小女儿的娇态。
如果跟他在一起,她一定会被不安折磨得体无完肤。可是……她对他的建议心动……她想待在他身边,不管是因为什么。
五十万,只是个藉口。
「那就设法让我保持兴趣。」他的薄唇摩挲着她的粉唇,有些痒痒的,她不由自主轻启樱唇,他顺势吻住她。
「我不会玩手段。」她在他唇离开的空档,懊恼的说。
「不用玩,我看得出来。」女人若玩手段,他一眼就可辨识。
「那我该怎么做?」她茫然。
「随你。」他吸吮那自然粉色嫩唇。「复学了没?」
「没有。」她移动身子,主动贴近他精壮的身躯。
她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更多……
「为什么?」他一下子就猜到答案,「没钱?」
「嗯……」
「提款卡还在吧?明天我会帮你补足学费。」
「我……」她心里还是想着该怎么做,他才会对她保持兴趣。「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都喜欢,也都不喜欢。」
哪有这种答案的?
他有些不耐烦的回道,「我说了随你怎么做。别再问我蠢问题,没答案的。」
他的「兴趣」是找不到标准答案的。
「那……」她抬眼,发现他眸中的笑意慢慢褪去,她赫然理解这就是他兴趣消逝的时候。「我知道了。」她慌道,「我会自己想办法。」
笑意再度回笼。
「很好。」
安堂满意的看着床上那一摊湿意,饱胀得几乎疼痛的欲望吼叫着想占有她的渴切。
他忍耐了许久,刻意将她忽视,没想到反而在误会冰释的时候,感情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快速往上攀升。
这朵天真无邪、清纯甜美的小苍兰是注定被他所摘下了。
膝盖顶入,强硬分开她的双腿往两旁大大敞开。
脱下身下长裤,胯间欲火雄壮的勃起因难耐的饥渴而颤动不已。
架高两条雪嫩大腿,他低头观赏着她两腿之间的幽柔秘密,粗硕前端轻抵,缓缓的挤入,亲眼见着它逐渐被她的丰润所吞没,颤抖着将它裹住,丰盈的蜜泉汩汩流出。
「啊……」在感受到他巨大的同时,一阵又热又麻的酸软感觉攫住她所有的感官,小嘴儿吐出甜腻嘤咛。
她的狭嫩、她的热度将他整个包覆,就像她对他的爱。
她的男人,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拥有她的一切,却叫她看不到他心思的男人……
他的进犯强烈,一次一次顶进花壶深处,撞击出烈焰狂潮,狂烈的快感几乎将她焚毁。
「啊啊……」小嘴扬声娇泣,应和着他狂猛的节奏。「不……拜托你停止……啊……会死掉……」她语无伦次的哭喊着,只因高潮已快将她淹没。
美眸微启,凝睇在她上方激烈挺进的精壮男子。
她望着他,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触引爆了快感,她的灵魂吸人他深幽眸中,浑然忘了自己是谁。
怀中女孩因高潮而全身轻颤,柔白身躯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贪恋轻抚,手指滑过之处皆引发她一阵莫名的哆嗦。
她毫不遮掩对他的深深爱恋,他却是坏心的有所保留,以「兴趣」两字牵扯着她的心。
五十万,对他而言也是个藉口。
游走的手指点上她唇的同时,他的唇也跟着覆下,吮吻丰软红唇,吸含丁香小舌,激起她体内另一波狂潮。
藕臂紧紧揽住他的颈,唇舌与他激烈纠缠,长腿缠住劲腰,使他每一次进击都能挺入体内最深处,在她已经红肿微胀的花径内激擦出凶猛的花火。
她像是不慎被大浪卷入的泳者,在情欲激流里载浮载沉,直至灭顶。
他拥着她,跟着她一块沉沦,在她柔软的花床上倾尽所有……
第七章
载着魏兰懿的奥迪在一条道路虽小,但灯光明亮的巷子里停下。
在车子的右方,有一扇紧闭的门,那是通往兰生酒店的后门,平常工作人员都是自这里进出。
「谢谢你载我一程。」魏兰懿打开车门。夜凉如水,着削肩洋装的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安堂抓起椅背上的亚曼尼西装外套丢到她大腿上,并递给她一张私人名片,指着上头的一组手机号码,「你只准打这支电话。」
「如果你找我呢?」他没有她的联络方法不是吗?「我该给你我家电话。」
「不用。我要找你,自会有方法。」他为她披上外套。「Bye!」
望着绝尘而去的高级房车,她热切的心凉了一半。
他会主动找她吗?恐怕答案是否定的吧!
***
汪若薇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她望着坐在柔软沙发上,穿着过大外套,脸上浓妆已经清洗干净的魏兰懿,难以察觉的轻叹口气。
她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想再多苛责魏兰懿,她只轻轻说道,「如果再遇到困难的事,就来找我好吗?就算我不能解决,我还找得到其他人帮你解决。」
她汪若薇什么不行,就人脉最广。
只不过是五十万,而且还是为了安堂的五十万,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虽然听起来很笨,但未经世事、单纯天真的大小姐终是长大了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她还该为她高兴。
「谢谢。」魏兰懿头垂得更低了。
她终究还是替若薇带来麻烦了,是吗?
汪若薇定到她身旁落坐,拉起魏兰懿紧紧抓着西装袖口的手,问着,「安堂有跟你说什么吗?」
魏兰懿犹豫着是否该将她跟安堂的协议告知汪若薇。
注意到西装上方口袋有张名片,汪若薇抽出来一瞧,笑道,「你要回到他身边?」
魏兰懿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魏兰懿黯然道。
「怎么说?」
「他说如果他对我没兴趣,就会要我走,所以我要持续让他保持兴趣。」她垮了肩,「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个人……那个人……」
「让你捉摸不定?」
魏兰懿沮丧的点头。
「那倒是真的。」比较起来,她的男人还比安堂简单些。「他一向兴之所至,不过也没你想得那么难。耍手段、玩心机都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说不用玩,他都看得出来。」
「没错!所以你就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跳进去。」
「心甘情愿的……跳进去?」魏兰懿眉间困惑的叠起。
汪若薇扬唇,「对!就算你挖了个很拙劣的陷阱,他明明知道也看到了,却还愿意跳进去,你就成功了。」就像她所做的一样。
听汪若薇这么一解释,魏兰懿反而觉得更困难了。
她猜她又会跟上次一样,没多久就被晾到一边了。
这样一想,她反而释然了。
他不是她要得起的。她豁然醒悟。大概只有像若薇这样的女孩才有办法掌握住他吧!她太笨了,不懂怎么让他对她心甘情愿,就连他为什么突然又想要她都弄不清楚,怎么可能让他对她维持兴趣呢?
「你要回来弹琴吗?」汪若薇问,「我琴师的位置还空着。」
「不。」魏兰懿摇头,「我想找份白天的工作,我想过简单一点的生活。」
她们家的确是破产了,她该让母亲彻底的认清这个事实,若她一个月只有三万块的薪水,就该过三万块的生活,不该再好高骛远,不该再想着像过往一样优渥。
没有人该担负她的生活,只有她自己。
而她能负担得起的,也只有现在所拥有的生活。若再加入与安堂之间分不清是游戏还是真实的恋爱,她纤弱的肩膀是无法承受的。
「若薇,我很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好开心有你这样的朋友。」魏兰懿很诚挚的说。
「别这么说。」汪若薇笑着拉拉她的手,「我不是随便对人好的,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
「谢谢你。」两人相视而笑。
魏兰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这件西装,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你不自己拿给他?」汪若薇惊讶的问。
「不。」魏兰懿摇摇头,「请你帮我转告他,钱我还是会还的。一开始可能还得不多,但我一定会还清的。」
「你想离开他?」
「那个人从来不是我的。」
「你连试都不想试?」
魏兰懿犹豫一会,摇头。「我玩不起。我……其实很喜欢他……」
魏兰懿一直不是个勇于冒险的人,汪若薇了解。她传统而保守,个性随遇而安,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头优游自在。
她需要有个人呵护,但那也该是个稳健踏实的人,而不是像安堂这样飘怱不定,永远弄不清楚他脑子里想法的冒险家。
「好吧!」汪若薇站起身,将外套挂入衣柜。「说不定这样反而最好。」
「嗯。」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诀。」想了想,汪若薇仍是有些不服气。
她希望有人能牵制住安堂。他们曾经认为那个女子该与他有同样气质,同样拥有爱飘荡的灵魂,但也许,真正能牵制住他的,反而是根深柢固,在他背影守候的小女子。
谁知道呢?尘埃落定之前,谁都不能为结局批上注脚。
「秘诀?」
「不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自古以来,若即若离就是个追求的妙招,但懂得用的人不多,会用的人更少,用得好的人是稀有动物。
魏兰懿苦笑了下,「他已经知道了。」
「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人都会变的。
「我想我可能没办法掩饰。」推门而出的魏兰懿微笑道,「这一阵子的波折,让我清楚我的能耐有多少。我只会弹钢琴,除了钢琴以外什么都不行。我现在只想守着我妈,等我爸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OK!」有自知之明或许也是好事,毕竟安堂那个人,的确不是魏兰懿有办法掌控的,真要玩下去,受伤最重的也是她,不会是安堂。
「那我走了。」这一离开,她的生活将归于平淡。
「Bye!」
汪若薇转身望着衣柜里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嘴角浮起诡异的笑。
***
安堂以为,魏兰懿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没想到她竟然从此无消无息。
「欲擒故纵吗?」他笑望着手机,不以为意。
一直到两个月后,他难得出现在兰生大酒店,汪若薇还给他西装外套,还有魏兰懿拜托她转交的一万块时,他的笑容才有所收敛。
「这是什么?」他挥了挥装钱的信封袋。
「兰兰要还你的钱。」
安堂看也不看里头的数目,丢回汪若薇的办公桌。
「钱是我给她的,她不用还。」
「那恐怕是你的一相情愿。」汪若薇笑道,「人家并不领情。」
安堂回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眸中精光闪烁,「你要当她的军师?」汪若薇的确会是个好幕僚。
汪若薇摇头,「你全猜错了。她真的不要。」
「为什么?」不可能啊。
他很清楚那女孩很喜欢他,对她而言,在他心中的形象远胜过自身的尊严。他再次给了她机会,她没理由放弃。
他以为她该卯足劲争取他的喜爱。
「她说,她要不起你。她说,她知道自己没能耐长久维持你对她的兴趣。她说,她已经看清楚自己有几两重,所以她要守着现在的生活,等她爸回来。她说,钱一定会还你。」
用了一堆「她说」,是要表示以上的话全都是魏兰懿的意思,可不是她汪若薇无中生有。
「以退为进。」他懂。
「不是的。」汪若薇再次否决。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你只给特定人物的名片对吧?她也要我还给你。」
「这是你的。」想蒙骗他?门儿都没有。
「我的在这。」汪若薇不只拿出她自己的,还拿出麦席军跟名岚他们的,「我一句话都没骗你。」
安堂瞪着名片,表情有些凝了。
呵呵……总算让他表情再度变色。汪若薇心中暗笑。
安堂很难捉摸,但好歹麦席军也认识他多年了,一点诀窍还是抓得住的。
安堂怱然伸手拿回当初他给魏兰懿的名片,微笑道,「那好,省了麻烦。」收回桌上的信封袋,他要求汪若薇转告魏兰懿,「钱慢慢还没关系,我不差那五十万。」他写了帐号给汪若薇,请她将魏兰懿还的钱汇入此帐号。
见安堂又回复自若神态,汪若薇有些惊愕。
难道兰兰在他心中真的毫无分量?他收她,当真是一时兴起,一时好玩?
若当真如此,恐怕她也无能为力了。
***
在安家偌大独栋别墅的客厅里,男男女女的笑语不停,偶尔还夹杂小孩子的嘻闹尖叫声,显得十分热闹。
今天是安家每个月固定一次的聚会,所有嫁到外头或在外独自居住的儿女都必须回来团聚。
安堂不太喜欢这样的聚会,他只觉得吵。
他其实是个喜欢清幽的人,只是说出来没人相信,因为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有他出现的场合,绝对不会太冷清。
闲坐在沙发上的他,维持着一贯亲切的微笑,任由他的小外甥抱着他的小腿当马骑。
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的参予到此圆满结束,可以准备离开。
他一把将小外甥抱起来,还给他母亲,也就是他妹妹安蔓。
「我该走了。」
「你要走了?」安蔓已经习惯哥哥中途离席,故只笑笑说再见,回头继续与母亲姊妹聊天。
「安堂!」听闻安堂要走,在厨房里头雕饰水果盘的姊姊安萝匆匆忙忙跑出来,「你要去哪?」
「回家。」他一人独居在外头的高级大厦。
「帮我个忙。」她拉出跟表哥玩在一起的小女儿,「送她去钢琴教室。」
小女孩的游玩突然被中断,嘟着嘴,满脸不悦。
「她开始学钢琴了?」也到这年纪啦。
安家的小孩大概五岁左右就会被送去学乐器。这是安母的意思。因为安家从商,书香世家出身的安母厌恶那铜臭味重的行业,故要求小孩一定要学习一项可以「修身养性」的乐器,其中又以学钢琴为最多,安堂就是其中一个。
「人家想跟表哥玩。」小女孩不太想去,即使她的老师人很好,常被小朋友恶作剧也不知道。
「不行。」一旁的安母回过头来,「小瑷乖,去学琴,知道吗?」
安母是个不怒自威的老妇人,她的威严对小孩最管用,小瑷害怕外婆生气,只好扁着嘴,乖顺的走到舅舅身旁。
「怎么不请家教?」安蔓问。
「她说想跟同学一起学琴。」安萝耸耸肩,「有学习意愿就好了。」学艺嘛,开心就好。
安堂一把将小瑷抱起来,陪她聊天转移她的心情。
人还没上车,小瑷已经很高兴的哼着她最新学来的乐谱,迫不及待献宝给舅舅听。
因为途中塞车的关系,等车子到达钢琴教室,他们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我的教室在这里!」小瑷开心的拉着舅舅往她位于二楼的教室走。
由于安萝一再叮嘱一定要将小瑷送到老师手上才可以离开,安堂只好认命的任由小瑷一路喳呼地拉着他。
站在门口,有礼貌的小瑷敲了两下门,听到里头传来软软的「请进」两字,才推门而入。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小瑷鞠个九十度的躬。
「没关系。」整理琴谱的老师微笑着抬起头来,「你先入……座……」舌头在见着小瑷身后的家长时打结了。
安堂乍然见到魏兰懿时也愣了下,但很快的恢复平常。
「嗨。」他很自在的打招呼,好似两人之间未曾有任何纠葛。
「呃,嗨……」反而是魏兰懿显得局促不安。
「我们家小瑷麻烦你了。」
「不、不会,应该的……」
小瑷是他女儿?魏兰懿迅速低头查阅点名簿。不对,他们不同姓,他姓安,而小瑷姓虞。
「我是她舅舅。」
魏兰懿脸红了红,有种被识破的赧然。
「小瑷,我走了。」他朝坐在最后一排,个儿最高的外甥女挥手。
「舅舅Bye-bye。」小瑷开心的挥手,还不忘给舅舅一个飞吻。
「Bye-bye。」他这是对魏兰懿说的。
「Bye……」魏兰懿的喉咙似梗住了。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再与他相见的机会,而且是在这样巧合的情况下。
她想她的表现一定差透了,局促不安的模样,就像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孩。
她没料到两人真的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但也曾想过,如果再相遇,她会有点改变,至少在他面前别再老是无所适从,处于弱势的状态。
但看情形,她似乎一点也没变。
小瑷是她的学生,那是否表示将来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发现自己竟然有着希冀,她慌慌将脑袋里不该有的想法扼杀,专心上课。
安堂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她。
在钢琴教室的大门口,他倚靠车门,端凝着门口,一脸若有所思。
她正过着平静的生活。
平静又平凡的生活。
她离开了声色世界,也离开了他的掌心……吗?他不由得嘴角微扬。
这样安稳的日子很适合她,非常适合胆小温弱的她。
可是,他可不想就这样放过她。
他给了她外套当藉口,还给了他的私人电话,她竟然不懂得加以利用,还将他推得远远的,她完全脱离他计画的行为,让他对自己的心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在阳光下摊开大掌,他微笑着握紧,仿佛掌心中握着的就是她的人、她的心……
***
天气已经变凉了。
秋末冬初,早晚温差大,魏兰懿站在衣柜前犹豫一会,拿了件薄外套穿上。
走到母亲的房间,发现房门是虚掩的,她立刻知道母亲昨晚又没回来了。
月初,她与母亲一块搬到板桥一间顶楼加盖的屋子住下。
由于是顶楼,房东又没有安装冷气,在当时气温仍高的秋日里,母亲又忍不住碎碎念,并给了她更多机会往外跑。
母亲虽然有点年纪,但仍是美丽的。
自杨叔叔事件之后,母亲并未因此拒绝交际,也不拒绝其他男人的邀约,但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有她从男人身上挖钱的份,谁都别想从她身上拿走半毛钱。
她在男人之间优游穿梭,像美丽的花蝴蝶,身上穿的戴的,皆是男人供给,她甚至已经不屑女儿那连双新鞋都买不起的薪水。
魏兰懿不喜欢母亲现在的放浪,但她也知道是因为父亲的离弃才造成她心境的转变,甚至,跟她比较起来,母亲反而比她更懂得让脑筋转弯,不墨守成规。
在母亲眼里看来,她这个女儿反而是老古板了。魏兰懿叹然一笑。
昔日母亲看不起若薇,但据她所知,若薇从头到尾只有麦席军一个男人,她的母亲却是每晚跟不同的男人约会……
不想了。魏兰懿摇摇头。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生活,过得安心自在,这样就好了。
她看透了,也不想勉强,重要的是她自己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样就够了。
拿了钥匙跟皮包,她拉开大门走出去,准备到钢琴教室教琴。
***
魏兰懿的平静生活维持不了三个月,就起了波澜。
当钢琴教室的所长严肃着一张老脸,缓缓告诉她,有家长投诉她在上课时责罚小朋友,造成小朋友对学琴产生恐惧之心,可能要请她走路时,她整个人呆愣当场。
「我没有责罚小朋友。」她急急辩解,「我连骂小朋友都不会,怎么会打他们?」
「小朋友为什么要冤枉你?」在所长眼里,孩子是最单纯无心机的,逼一个老师走路有什么好处?「一定是你教学方法有问题,才会造成这样的风波。」她推推滑落鼻尖的眼镜,「也许你并不适合当老师。」
「你要开除我吗?」怎么会?她真的什么错都没犯啊。「我没有打小朋友,甚至……甚至他们还曾经对我恶作剧,在我琴上放假蟑螂,故意卡住脚踏,害我踩不下去,还——」
「这也表示你很不得小朋友缘。」所长叹了口气。
这女孩外型清秀可人,说话细声细气的,让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怎知却会是让小朋友讨厌的类型……所长也觉得匪夷所思。
魏兰懿惊讶的掩住嘴。她从没想过小朋友对她恶作剧是因为讨厌她,她还以为他们只是好玩而已……
「也许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她咬着唇思索,却怎么也想不出是哪个环节让人讨厌了。
「你应该有因为他们恶作剧而打骂他们吧?」所长问。
「没有!」魏兰懿用力摇头,「真的没有。」
「一定有,只是你忘了。」
所长说得这么坚定,魏兰懿也不禁担心起会不会她真的有表现出坏脸色,将小朋友给吓到了。
「你知道,老师是要看业绩的,如果小朋友不上你的课,你也只有最微薄的底薪。」所长沉吟了会,「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想想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等风波过去,再回来上课?」
「教琴的薪水是我所有的生活费用,我不能休息。」她会喝西北风的。
所长也颇为无奈,「可是小朋友不来上课我也没办法啊,她都旷了两次的课了,那一班的小朋友都是同班同学,万一引起连锁反应就糟了……」
「旷了两次课?」魏兰懿脑袋里立刻浮起一个人名,「虞小瑷?是她的家长投诉我的?」
「嗯。」所长叹了口气。
她曾打了数通电话到虞家想跟虞夫人沟通,但接电话的佣人只说虞夫人不在就将电话挂了。因此她越发相信虞小瑷是因为拒绝来上课,家长才会拒绝接电话。
「可以给我虞小瑷的通讯资料吗?我去拜访她的家长。」
「你要威胁他们?」这可不行。
「我只是去询问虞小瑷,她认为我责罚她的地方在哪里。」
「不行!」所长严厉拒绝,「万一一个不好,把跟家长的关系弄拧了怎么办?」交学费的是大爷,万万得罪不起。
「所长,我一定会小心处理的……」
不管魏兰懿怎么要求,怕事的所长坚持不肯给。
「就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个月,回家反省,下个月再回来上课。」所长挥挥手,「如果你要另谋高就也行。」反正老师又不难找。
沮丧的走出钢琴教室,魏兰懿想着,真的就这样屈服吗?就这样被冤枉,她会甘心吗?
学生的通讯资料都锁在所长的抽屉里,平常若有小朋友缺旷课,或有什么事要联络,也都是由所长负责,所以她手上没有任何虞小瑷的相关资料。
沉缅思绪里的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兰生酒店的门口。
未到营业时间,故铁门是拉下来的,招牌也是暗的。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知道有个方法可以找到虞小瑷,只是,必须透过那个人……
那个她最不想见到却又暗暗期待着,使她总是陷入矛盾的男人。
第八章
当魏兰懿出现在汪若薇的办公室,向她询问当初她所归还安堂的名片,汪若薇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问她突然想找安堂的原因。
「你的那张名片我还他了。」汪若薇笑看着魏兰懿显露失望的眼,「但我也有一张。」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交给她,「给你。」
「谢谢。」魏兰懿又是感激又是尴尬的接过。
「你要在这里打电话吗?」汪若薇自橘黄色皮椅站起身,「电话借你,我先出去了。」
「好,谢谢。」
「不客气。」汪若薇在颈间系上一条浪漫的红色丝巾,搭配她一身红色的雪纺洋装后,就进入地下楼的舞厅。
被独留在办公室的魏兰懿拿起无线电话,怕自己突然改变心意似的,迅速按下行动电话的十个号码。
嘟声响起,她没有退路了。
「喂,安堂。」
第一次透过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发现与平常听到的有点不同,好像……好像比较冷,比较没有感情,让她有些却步。
背景音很吵,他好像跟很多人在一起,会是在跟客人应酬吗?她会不会吵到他?魏兰懿开始为自己的怯弱找理由了。
「谁?」他的语气透进不耐,「名岚?别搞无聊的恶作剧电话!」
「是……是我。」感觉他有挂电话的意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竟出声了,然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
糟糕,她又没说她是谁,光讲「是我」,谁会知道啊?
「我是——」
「兰兰,好久不见。」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软化了声音里的冰冷。
他知道是她?魏兰懿好生讶异。不过四个字,他所在的地方又那么吵,竟然可以听得出来?
「好……好久不见。」她的舌头可不可以别一直不听使唤啊?
安堂接过一旁公关递过来的草莓,一口吞下后才明知故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你,有关于你外甥女,也就是虞小瑷,跟我学钢琴的虞小瑷,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络到她吗?」哎呀,她根本是语无伦次。
「你找她干嘛?」
乐队奏起舞曲,旁边的男人与公关都有意下舞池一展舞艺。他们不约而同瞧向电话中的安堂,安堂挥挥手,要他们别管他,自己玩自己的。
「我想她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所以我想找她谈。」咦?这背景音乐好奇特,好像似曾听闻……
心中有些困惑的魏兰懿走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什么样的误解,让你特地来找我要联络办法?」安堂起身离开包厢,信步往大门方向走去。
「她说我打她……」
「你打了我家的小瑷?」安堂故意发出惊呼。
「不不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从没打过人!」魏兰懿慌慌辩解。
「小瑷不会说谎的。」
「我知道……」呃,这不就等于说她的确有打人啰?「我知道她不会说谎,但我也真的没有打人,所以我想找她问问。」魏兰懿拉开办公室大门,热闹的音乐声立刻蜂拥而入。
魏兰懿将耳朵捂起来,再放开,发现电话里的背景音乐跟她在办公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在兰生?」她愕然,但更让她错愕的是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步上楼梯朝她走来的英挺男人。
「是啊。」他微笑阖上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她恍然大悟,「若薇跟你说的?」
安堂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耳力很好。」
虽然身处的环境吵杂,他还是听出话筒那头传来的细微音乐声。
「喔。那……」
他忽然伸手拿走她手上的无线电话,丢到里头的沙发上,并拉起应变不及的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她慌乱的问。
「你不是要找小瑷?」
对喔。「你要带我去找她吗?不用了,告诉我电话,我自己打给她就好了。」
她不想跟他独处,她会害怕,很害怕很害怕,怕那好不容易平静的心,会因为他而跃动起来。
安堂才不理她,要泊车小弟将车开过来后,就把喋喋不休的她塞入车里。
「你真的不用亲自带我去,你应该……应该还有朋友在这里……」
「没关系。」他倾身过去帮她拉安全带。
他的手横过她胸前,脸离她不过几公分远,她立刻紧张的停止了呼吸。
她整个人神经紧绷,就像僵化的石膏像,安堂差点大笑出来。
「坐好。」他拍拍她的手,果然如他预期,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震。
好有趣的女孩啊!他决定将她关入他的塔里,让她成为他的,没有他的允许,休想逃离。
待他坐正身子,对她的威胁小了些,魏兰懿立刻又鼓动舌头,小手忙着解不知为什么就是解不开的安全带。
「我跟小瑷之间应该只是小误会,所以只要电话沟通——啊……」
在安全带好不容易解开的同时,安堂突然一踩油门,猝不及防的魏兰懿小脑袋险些撞上挡风玻璃。
「叫你坐好的。」
魏兰懿听得出来他在幸灾乐祸。
车已开动,她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跳车,只能认命的将安全带拙回原处,任他「好心」地载她去小瑷家。
「不高兴什么?」他可是清楚瞧见她微嘟的小嘴。
「我没有,只是——啊……」她一个惊喘。
安堂趁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转头亲了她一下。
她瞪着一双大眼,整个人都傻了。
肇事者凉凉一笑,「嘴翘那么高,不就是等人亲?」
她才没有!魏兰懿用手捂着嘴,两手在嘴前像打了个X。
她不由得怀疑,她来找他有没有可能是项错误……
***
车子驶入一栋豪华高级大厦的停车场。
「这里是小瑷的家?」魏兰懿的手始终没离开过她的嘴,故声音听来有些模糊。
「对。」
「你常来吗?」警卫跟他很熟的样子,还会喊他安先生。
「每天都来。」
「你跟你家人感情这么好?」她好惊讶。
「有疑问?」
「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像是会虐待家人的人吗?」安堂笑着将车子驶入平面停车位。
「不是,只是感觉不会主动打交道。」
她说对了。「所有的人都说我热情好客。」
她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也许……」她顿了顿,「因为我跟你不熟,所以不了解你,才有误解。」
「就像你跟小瑷之间有误解?」他开门下车,魏兰懿见状连忙跟上。
说到小瑷,她的神色又转为沮丧了。
「我想我一定很不会看人,我一直以为小瑷还满喜欢我的……也许我是真的哪里做错了。」她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喜欢你吗?」在等待电梯下来的时候,安堂突问。
她脸红了红,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你觉得我有喜欢你?」
电梯门一开,魏兰懿立刻闪入最角落的位置。
「没有……」她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我想没有。」
他没再作声,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沉默的压力。
魏兰懿抬睫死盯着电梯的数字键。电梯越升越高,她的紧迫感也越来越重,好不容易在三十楼停下,门开的同时,她暗暗松了口气。
出电梯门时,安堂抛下了句话,「小瑷是喜欢你。」
***
小瑷喜欢她?!
魏兰懿急急追了出来,随安堂一起步入屋里,脸上有着喜色。
「你是不是知道原因?」他每天都来虞家,一定知道小瑷突然生她气的理由。
「我知道。」安堂将西装外套随意往客厅里的布质矮沙发上一搁,走到一旁的开放式厨房,自木架上抽出一瓶红色葡萄酒。
「那你可以告诉我——」匆匆在玄关脱了鞋的魏兰懿一踏入宽敞的空间,整个人竟惊呆了,到口的话顿然收住。
这是一间长型的房子,自客厅延伸到厨房、卫浴,以致于最后端的主卧,全都是以玻璃隔间,自她站着的客厅可以将整间屋子一览无遗。
整个房子的设计可以用「一目了然」来形容,完全没有遮掩,没有掩饰,像最毫无心眼,坦率自然的大男孩,随时欢迎来者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瞧见魏兰懿目瞪口呆的模样,斜倚在流理台旁的安堂晃着装有紫红色葡萄酒的高脚杯笑问,「怎么了?」
「这是小瑷的家?」骗人,这一看就知道是单身者的家。
「不是。」
果然!「你家?」她被骗了?
「嗯。」
「真的是你家?」谁做的鬼设计?跟眼前的男人形象一点都不合!
「有疑问?」
当然!「风格跟你一点也不像。」这男人深沉得像最深幽的湖水。
「我觉得设计者透视了我的内心。」
鬼扯。「他一定是对你有所误会。」
「设计者是我妹妹,她不会看错她哥哥。」
「恐怕是你连你妹妹也骗了。」
「那你倒说说,」他走到她跟前,「像我这样的男人,该适合怎样的房子?」
「我不懂室内设计。」她别开头,逃离他灼灼注视。
「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不了解。」他全身散发着逼人的压迫感,难以应付的魏兰懿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凭什么断定我与室内设计的风格不符?」她后退,安堂就前进。
「因为你怎么看都不简单……呀!」
退后的纤腿绊着了沙发,她惊呼一声,跌入柔软的沙发里,翘起来的脚勾着了安堂,安堂虽稳定了跌势,但手中的葡萄酒仍洒了些出去,在魏兰懿白皙俏脸点上艳丽的泼墨图。
「你脸上沾到葡萄酒了。」安堂将酒杯放置在一旁的玻璃圆形茶几上。
「哪里?」魏兰懿伸手就要往右脸抹去。
「不是那儿。」安堂制止她的手,一边膝盖弯曲,蹲下来,「我来。」
「没关系,我自己来。」
长指捏住纤巧的下巴,强硬的转过她的脸,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指尖沾点她脸上的紫红色液体,邪气的用舌尖舔了舔,「上好的葡萄酒。」他将指间残余的液体抹上她的红唇,「尝尝。」
她屏气凝神,盯着他唇角始终未散的笑意。
「我……我要来找小瑷的。」她嗫嚅的说,眼眸有着惊慌。
「小瑷出国去玩了。」
「那……那我要回去了。」她挥动双手,想离开他的禁锢。
「这么怕我?」
她不知所措的咬着唇,舌尖碰触到葡萄酒,香气立刻盈满唇齿之间。
「怕我还来找我?」
「我是要找小瑷。」她下意识将唇上的葡萄酒舔干。
「我不是唯一找到她的方法。」
他说对了。找小瑷也许只是藉口,其实她是想见他。
很久以前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像打架般的离别曲就扰乱了她的心湖,一直到今天,涟漪仍未平息。
也许她当初执意退出他的生活,退还他的名片,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很有自知之明,也为了保留残余的尊严,但她其实是希望他会在收到她的拒绝时,跑来找她。
但他没有。
她唯一使的一点心机,很遗憾的功败垂成,人家压根儿不理会她,她退出,他即远离,而她其实还在原地等待。
「我很简单……」她低垂粉颈,不想被他瞧见眼底闪烁的泪光。
「跟这屋子的设计一样浅显易懂。」他笑着含了一口酒,抬起她的下巴,将酒灌入她喉咙。「吞下,别浪费。」
满溢的美酒自唇角流下,他伸出温热的舌尖舔上她的嘴角,啃咬她细致的唇办。
酒香扑鼻,她觉得脑袋有点晕眩。
闭上眼,她开启樱唇回应他的吻,舌尖与他缠绵,任他逗弄嬉戏,将她逼得慌乱无措,她也无所谓。
她紧紧攀住他的颈,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她不要他有任何一刻的离开。
时间没有减少她对他的喜欢。
她爱他。
其实好爱好爱。
「小乖,你会勒死我的。」安堂拉高她的手,顺便拉掉她身上的针织衫。「我在这。」他亲吻她凹陷的可爱锁骨,「感受我,亲爱的。」
她感受得到他。
他的手好热好热的在她的裸背上游移,指尖松开内衣的勾子,褪掉内衣的同时,他的手也在她两手臂上来回游移了一次。
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胸,他的舌舔弄着她敏感的花蕾……
她轻喘,喉头干渴。
「走。」
走去哪?她蓦然惊慌睁眼,对上他布满情欲的深沉眸子。
「怕什么?」他忍不住又笑,「怕我走?」
玫瑰色红晕染上双颊,她难为情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在你身边。」安堂托起她的翘臀,伸直膝盖站起。
她裸露的胸贴着他同样裸露的宽厚胸膛,体温结结实实的熨烫着,她觉得安心,放松的靠在他的宽肩上,任他抱着她走向后方的主卧。
这里的一切都很透明,包括主卧里那扇可以面对大台北夜景的玻璃窗。
要将美丽的夜景隔绝,只要拉下木质百叶窗即可。
但安堂不这么做,他将魏兰懿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要她面对着外头的美丽夜景。
金黄色灯光点点闪烁,公路像流动的黄金之河,缤纷灿烂的让人移不开眼。
「美吗?」他坐在她背后,啃着她细致的肩。
「好美。」她由衷的说。
「今晚它是属于你的。」细吻落下优美背脊。
只有今晚吗?心一下子失落了,沉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微颤的心情引动皮肤的反应,起了点点疙瘩。
「会冷?」他伸直手臂开启一旁的暖气。
「不。」她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我不要夜景。」
「不然你要什么?」
她要他。
「你想要——」
她猝然主动吻上他的唇,打断他的下文。
「你想要我。」他还是将她的心情直接说开了。
「不。」她还是那句老话,「我要不起你。」
她太简单,简单到在他眼下无所遁形,毫无神秘感。她除了钢琴以外一无所长,她懂得自己太平凡、太无趣,无法引起这男人长久的兴趣。
她若要跟他在一起,就要有随时被丢开的心理准备,那日子很难说,也许是一个月后,也许是明天。
「什么样的女人要得起我?」
「若薇。」
「朋友妻不可戏。」
「我只是打比方。」
「那女人很麻烦。」他动手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以后来找我别穿这种麻烦的衣服。」他讨厌女人穿牛仔裤,难脱。
「喔……」会有以后吗?
扯掉贴身牛仔裤,底裤也跟着一块被褪掉了。
他将她转回窗户的方向,让她可以边欣赏着美丽的夜景,边与他鱼水交欢,大手在私密花园来回,指尖蹭着被隐藏起来的花核。
酥麻的快感随着他手的动作蔓延开来,雪白娇躯迅速添染上娇艳的粉红。
安堂轻轻在她雪白胴体上来回抚摸,耳里听着她越来越显急促、终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轻吟,很开心的笑着。
春露沾湿他的手,轻摆的臀显示她的需要,小手仓皇的贴上冰冷的玻璃,声浪不断昂高的恍惚高吟急急告知她的渴切。
没有遮掩,毫无掩饰,就像安蔓为他设计的屋子一样。
膝盖撞开她的双腿,拉高她的翘臀,让她趴伏在床上,他挺起昂扬,自后方抵着湿软的入口,以前端缓缓画圆。
她喘着气,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轻喃,「我喜欢这屋子,我喜欢简单。」
他的话进入脑子里,她愕然睁眼,自镜子的反射,第一次看到他的笑里潜藏着淡淡的温柔。
「所以你才是我的。」劲腰一沉,崩溃她体内所有的欲望。
她是他的!她是他的!这一句话如蛊毒一般透入她的骨髓,深入她的血液,悸动花壶深处,引发一阵亢奋,湿黏的花蜜泛滥泌出,一下子就带领她奔向高潮。
「你今天出乎意外的敏感。」安堂笑着轻拍雪臀。
上半身软倒趴在床上的魏兰懿感到一阵难为情,娇羞的将小脸整个埋在被褥里。
安堂不让她像只鸵鸟般的逃避,硬将她的纤肩扳起,她昂头,就看到自己以羞惭的姿态跪在窗前,身后的男人正前后摆动着窄臀,将健硕的男性一遍遍送入她狭窄的嫩穴里,她一对丰满的雪乳因他顶击的力量而淫荡的晃动着。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手抓住一方玉乳恣意揉捏,乳蕾偾突在他的指间,硬挺得像坚硬的莓果,「多浪荡。」
「我没有……啊……」在她急急否认的时候,安堂突然激烈抽送起来,她不得不以手扶着窗栏,以防她娇小的身子整个被他撞散了。
他残忍的在她的小穴里旋转着他的赤铁,折磨着她的娇嫩,她不由得扬声泣喊,花蜜大量流泄,在他每一次抽出时,飞溅沾湿了床褥。
柔软的水穴开始抽搐,咬含着他的力量更为强烈,他晓得她即将高潮了,抓准时机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即将攀升到天堂顶端的她忽地整个被扯落,她惊愕抬头,倒映在窗上的男人唇角露出坏心的笑。
「怎么了?」他佯装不解的问。
魏兰懿轻咬着下唇,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他忽然这样停止不动,让她的小腹深处莫名的充满空虚。
嘴巴说不出口,但她的身子却是顺应着本能摇动起来,花穴含着他的刚硬,左右摇摆。
他暗暗粗喘了一声,扣高她的下巴,「看看你在干什么!还敢说你不浪荡?」
「我……」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知道她的花心好痒,好希望他再像刚才那样,狠狠的凌虐她的花穴,带给她极致快意。
「告诉我,」薄唇在她耳朵旁低喃,空着的手挤入花唇的顶端,辗磨充血的嫩蕊,「你是不是个浪荡的小骚货?」
「啊……我……」纤腰不住扭动,体内欲火不断攀升。
「说啊!」他忽而快忽而慢的折磨着她,停在她体内的硬杵在未得到她的答案之前动也不肯动,让她更是饥渴难耐。
「……」羞赧的她声如蚊鸣。
「我没听到。」
「是……」
「还是没听到。」明明听到了,他却坏心的否认。
「是!」她崩溃的大喊,「我是浪荡的骚货!拜托你……」这已是她所能抛开的矜持极限了。
安堂满意的挺起腰,一手拙着雪臀,一手捻弄着红肿的花核,狂野的进击,狠狠的蹂躏颤颤嫩蕊。
「啊啊……」魏兰懿高昂呻吟,跟随着他节奏的春喊,加速他律动的速度,一次一次将她逼向欲望的巅峰。
熟悉的颤动再次包裹住他的阳刚,他低吼一声,与她同时焚毁在欲望的巅峰……
第九章
自睡梦中悠然醒转,身旁的人已失去踪影。
魏兰懿慌乱的起身,在穿过两层玻璃的卫浴间,她看到浸泡在长型浴缸里,手上拿着本书阅读的安堂。
她松了口气,突然很喜欢这房子一目了然的设计。
她可以一下子就知道他人现在何处,不用找人找得心慌。
感觉到她的视线,安堂转过头来,朝她摆了摆手,做出不与苟同的手势。
她一愣,想起自己正准备将牛仔裤套上臀部,而他说过他讨厌女人穿牛仔裤。
但她总不能穿着条白色小裤跑来跑去吧?她可没这习惯啊。
在魏兰懿发愁之际,安堂自浴缸站起,健美身躯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她慌乱的忙别开眼,不敢直视。
「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安堂啼笑皆非的站在她面前。
她只要稍一转动眼珠就可以瞧见他的分身,魏兰懿臊红着一张小脸儿,手足无措的拼命瞪着外头仍深沉的夜色。
「屋内很暖,不用穿碍事的衣服。」他边说边脱掉她刚穿回的针织衫。
「玻璃窗都是透明的。」她尴尬的推拒,「会被人看见。」
「这附近没有比这更高的建筑物。」
魏兰懿闻言转过头去,果然台北市的建筑物都在他们脚下,高度差不多的,也有好一段距离。
「而且你现在担心也太晚了。」他在她耳边呼着气,「要有人看,刚刚我们做爱时就被看光了。」
魏兰懿顿时羞红了脸。
「算了。」他将衣服套回。
他生气了?魏兰懿担忧的看着他。
「饿了没?出去吃点东西。」说着,他自一旁的衣柜拿出休闲服套上。
她拉拉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问,「你不高兴?」
「我看起来有像不高兴吗?」他弯身与矮他约一个头的魏兰懿平视。
她搜寻他的眼、他的五官所画出来的表情,最后挫败的摇头,「我看不出来。」
「笨蛋。」他一推她的额,「把衣服穿好。我介意你在别人面前衣不蔽体。」
她慌忙将牛仔裤套上,追上已经走到玄关的他。
「告诉我,你不生气。」
「我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我很好理解的。」
胡说八道。
「用点心就可以理解。」
她以狐疑的眼神望着他。
「你对自己没信心,所以无法推定我的想法。其实你可以的。」
「那……那……」她抓住他两边袖口,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为什么用也?」还有谁喜欢她?他双眉不自觉拧起。
「因为你说小瑷喜欢我,你也跟小瑷一样喜欢我吗?」
浓眉松了开来。「自己想。」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迈步走了出去。
「告诉我嘛!」她必须小跑步才能追上他。
「我不像小瑷一样喜欢你,满意了吗?」
「喔……」她停下脚步。
安堂走离她约十公尺开外,发现她没跟上,停下来回望着她。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对峙着。
十分钟的时间悄悄过去了,魏兰懿双手垂落两边,怔怔凝望,安堂则是双手环胸,略昂下巴,斜睨着她。
一辆宾士车驶入停车场,安堂所在的位置刚好是车主行驶的路线,车主轻按喇叭,但安堂不为所动。
「借过!」车主摇下车窗,朝他大喊。
他依然不为所动。
「神经病!」车主生气的倒转车子,调整车头方向,险险擦过了他,将车驶入自己的停车位。
车子后视镜撞着了他的手肘,他像不痛不痒般,维持原模原样,只睨着她,眸中除了她的身影,映不进其他。
在车子擦过他的时候,魏兰懿惊慌的轻喊了声,但见他仍一脸神气,她蓦然懂了。
她飞快的朝他急奔而去,双手一张,跳上他的腰。
环于胸前的两手分开,托住她的臀,使她不至于掉下。
「不一样。」她攀住他的颈,脸颊在他颈项间磨蹭,语音哽咽,「跟小瑷的喜欢不一样。」
「你快勒死我了。」抱人一定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吗?
「我很简单、很简单,所以你很容易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不肯松手,「但你不简单,一点也不简单,可是我会懂,会懂……」
虽然要花很多很多时间去推测、去揣摩,但她会懂,她一定会搞懂他的。
「恐怕在你弄懂之前,我已经死了。」这次,他毫不留情硬将她的手拉下来,并打了她屁屁两下,才将她放下。
他松开她的手,但魏兰懿又将他紧紧拉住,五指强硬的塞入他掌中。
「给我时间,我会懂得的。」她不会再退却,不会再让他远离。
「笨蛋。」他笑骂。
被说笨蛋也没关系,她知道他喜欢她,就算他没说出口,但她知道他喜欢她,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
***
一个礼拜后,小瑷自澳洲回来,魏兰懿一听说她回台湾了,立刻迫不及待到虞家拜访。
虞家的规画设计一样出于安蔓之手。
两层楼的义大利式建筑,红砖斜瓦,美丽清雅的小花园,小喷水池前横着十公尺见方的小游泳池。
魏兰懿浏览着镂花铁门里的小花园景致,边忐忑不安的等人来帮她开门。
小瑷是真的喜欢她吧?她真怕安堂晃点她,让她出糗。
「老师!」从屋里奔出来的小瑷,一脸欣喜的为她开门。
瞧见小瑷的笑脸,魏兰懿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来?」小瑷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
台湾的天气不会太冷,但安蔓为了她的整体设计,在客厅里设计了壁炉。此刻里头的瓦斯是开启的,上头的石头燃烧得红通通,整间屋子温暖得让人忍不住发汗。
「小瑷,对不起。」魏兰懿一开场就先道歉。
小瑷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她。「老师为什么要跟小瑷道歉?」
佣人端茶过来,同样也是热呼呼的。
魏兰懿接过去喝了一口才歉然道,「你可以告诉我,老师是不是在不注意的时候,说话伤了你的心?」
她曾经问过安堂小瑷生气的原因,但安堂不仅不告诉她,还义正辞严的说,请不要让他当个八卦男。
这怎么会是八卦呢?他不肯讲,她只好怀着难过的心熬过这个礼拜,终于等到小瑷回来。
小瑷灵活的眼珠转了转,「我不知道耶。」
「你气得翘了两堂课不是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才没有翘课,我有请假!」这下小瑷生气了。
魏兰懿一愣。
「谁来了?」听到电铃声的安萝下楼来,看到魏兰懿,难掩惊讶。「魏老师?有什么事吗?」
「妈!」小瑷冲入母亲的怀里,很委屈的说:「老师说人家翘课……人家明明有请假的呀。」
「我们先听听老师怎么说。」安萝安抚小嘴翘得老高的女儿,在魏兰懿斜对角的沙发坐下。「你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们所长说,小瑷因为我不当的管教而生气,所以不愿来上课。」
「小瑷,」安萝问腻在怀里的女儿,「有这回事吗?」
「才没有!」小瑷气呼呼的说:「人家还有买礼物给老师呢,哪有生气。」
「那……」她不懂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魏老师,我上个月跟小瑷一起到澳洲探望她爷爷奶奶,一共去了三个礼拜,所以小瑷没法去参加钢琴课。我记得小瑷说她有打电话去钢琴教室请假。」
「对啊,还是舅舅帮人家打的呢!」小瑷插嘴。
「舅舅?」魏兰懿心一凛,「哪位舅舅?」
「安堂舅舅啊!」小瑷爬上沙发,一脸天真的正对着魏兰懿,「他说他要帮我打电话,那时人家忙着整理行李,就说好啊。安堂舅舅没打吗?」
「他……对不起,我打个电话。」魏兰懿翻出手机,走到角落去打给钢琴教室的所长。「所长,是我,兰懿。我想请问一下,告诉你小瑷因为我的管教不当而不愿来上课的,是不是一个男人?」
电话那头的所长想了下,「对。」
「声音听起来怎么样?」
「约三十岁左右,很有磁性的声音。那个人怎么了?他说他是小瑷的舅舅,而且后来小瑷也的确没有来上课……难道小瑷是被绑架了吗?」所长急问。
「没有,所长多心了。我现在在小瑷家,她和妈妈刚从澳洲玩回来。」
「你怎么会在她家?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她的住址。」所长显得气急败坏。
「对不起,所长,我还有事要谈,晚点再给你电话。」
收了线之后,一转身,魏兰懿立刻面对两双探究的眼神。
「安堂他……跟你们说了什么吗?」安萝问。
魏兰懿猜测投诉她的人是安堂,害她几乎丢了工作的也是安堂。
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她勉强撑起笑脸,「也许是安……安先生在传话的时候,让所长有些误解,才会以为小瑷是故意翘课。」她摸摸小瑷的头,「对不起,误会你了,你别怪老师喔。」
「没关系。」小瑷毕竟年纪小,不会记仇。「我有买礼物给老师喔,不过现在在行李箱里,等后天上课时再拿给你好不好?」
「好。」魏兰懿笑着点头。小瑷真的是喜欢她的,实在是太好了。「谢谢小瑷。」
「不客气。」小瑷扬起甜甜笑脸。
「不好意思打扰了。」魏兰懿朝安萝欠身,「我先走了。」
「你太客气了。」安萝将女儿放下地,「送老师到门口。」
「好。」小瑷开心的拉着魏兰懿的手,送她走出大门。
站在门口,魏兰懿一直等到小瑷的身影没入屋里,才敛了笑容。
现在,她要去问那个男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位于天母某个僻静的巷子里,有一家法式家庭餐厅静静的伫立。
走过门前的小花圃,开启淡蓝色的木门,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玫瑰花香。
餐厅里头座无虚席,闲适的空间里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大笑,一切是这么的优闲自在,每个食客尽情的享受美味的餐点与朋友间的笑语,只有靠近暖炉的那桌客人,弥漫着异常的紧绷。
也许该说,只有女方非常的紧绷,男方与其他食客无异,十分享受他的晚餐时光。
「我昨天去找过小瑷了。」餐桌的一边,犹豫许久的魏兰懿开门见山道。
她想过也许她可以逐步试探,但再想,与安堂说话使用迂回方式,不过是让他看笑话,不如直接说开。
餐桌的对面,大啖味道鲜美、肉质柔软鸭胸肉的安堂不动声色,「我知道。」
「她说她是请假,不是翘课。」
他没回应。
「她说她请你帮她请假,你却告诉所长,说她对我有所不满而不愿来上课。」
「是吗?」
「安堂!」魏兰诺生气了,「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害我差点没了工作?」
「只是差点没了?」安堂拿起腿上的餐巾,优雅的拭了拭唇角。
「难道你希望我被开除?」
安堂微笑举起装盛葡萄酒的高脚杯,「敬你未成无业游民。」
如果不是现在人在公共场所,魏兰懿相信自己一定会冲动的翻桌。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憋着气问。
安堂故做思考状,「我觉得……」
「觉得怎样?」
「满有趣的。」
他差点搞砸她的饭碗,却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别生气!魏兰懿告诉自己,他一定有理由,不会是故意整她,绝对不会!
魏兰懿做个深呼吸,然后再一个。
「我觉得你需要杯冰水。」安堂还当真为她要了杯水。
瞪着温柔放置在她手上的水杯,魏兰懿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耍着玩。
「哪里让你觉得有趣了?」
「你为此跑来找我要小瑷的资料。」
魏兰懿的俏脸瞬间刷白紧接着又转红。
她果然被耍了?!
他预料到她会藉此机会来找他,他得意的验收着成果,看着她再次被他俘虏,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定很有趣吧?
看到她没一下子就为他沉沦、与他翻云覆雨,一定很有趣吧?
她自以为他是喜欢她,而志得意满的模样一定很有趣吧?
现在她又窘、又羞、又恼的模样一定很有趣吧?
魏兰懿脑子里充满着想质问他的话,话到唇办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她怕问了之后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她会承受不了。
于是她最后选择低下头,将盘中的小丰排吃掉,再吃掉她的柳橙乳酪布丁,然后由他载她回家。
她没有再说半句话,安堂也保持着沉默。
车子在她租赁的公寓楼下停妥,她闷闷的说:「再见。」
也许最好都不要见面了。她心里想着。这样的决定引发眼眶的刺痛,她知道憋忍许久的泪就要掉下了。
「转过来。」在她欲开门下车时,安堂不由分说,左手放在她右脸颊上,硬将她的脸转过来。
「干嘛?」他干嘛碰她?她不想再眷恋他掌心的温热了。
「道别之吻。」薄唇擦过她的。
眼泪瞬间如水坝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你厌倦我了吗?」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你早就计算好,等我知道真相,就是道别的时候了。你只给我一星期的时间,因为我只能持续你一星期的兴趣……不要这样做好不好?不要招惹我好不好?我玩不起,我洒脱不了,我没办法忘了你的……我……我……」一口气哽在喉口,她忽然打起嗝来。
「可怜的兰兰,没自信的兰兰……」他的手擦拭着她脸颊上无法收势的泪水。「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好脆弱。」
「你是槌子化身的……嗝!」该死的打嗝干嘛不停?
「哈哈!」
在她哭得凄惨的时候,他竟然哈哈大笑?
无恻隐之心的男人、不温柔的男人……魏兰懿仍只敢在心里骂。
「你气我吗?」
废话!她快气死了。
「你不喜欢我玩的小手段吗?」
鬼才会喜欢!
「如果你们所长准备隐瞒我的告发,继续录用你,我会将那间钢琴教室买下来。」
「然后把我踢出去?」好恶劣!超级恶劣!
「我绝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他是不是跟她有仇?
「我哪里惹到你了?」她咬牙切齿的问。
「你的日子过得太平稳了。」他手肘撑在椅背上,支撑着额际,另一手抚弄她的长发。
「你看不顺眼我过平稳的日子,所以非要在我的生活中制造风波?」
他笑而不答。
「是不是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来搞破坏?」
「以后应该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魏兰懿心咚的跳一下,莫名其妙竟有失落感。
天啊!她这是什么鬼心情?听到他要还她平静生活时,她应该高兴,怎么浮现的会是倜怅?
「你好像不满意。」他拉近她的下巴,让她的水眸靠近他的。「你喜欢我在你生活里兴风作浪?」
「我才没有。」
「你有,而且很想。」
「如果……」她咬牙,「如果你对我唯一的兴趣就是捣乱我的生活……」
话一出口,她后悔了。
多么没志气、多么卑微的话啊!若是让女权主义者听到她说的话,一定恨不得将她关进牢笼里,每天每天对她严重洗脑,直到她懂得女人该有的尊严为止。
「我随便说的。」说不定连他也会看不起她。「你别当真。」
「你,」他拇指在她下唇来回摩擦,「很爱我。」
她叹着气,朝他伸出手。
「做什么?」
「在我手心打上线,就成了你的傀儡。」
「哈哈!」安堂又忍不住大笑。「你还是不懂。」他猝然拉过她的脸,狠狠的吻了她一下,接着帮她开车门,「想通了再来找我。」
「安堂?」她不解。
「下车。」他轻推她一下,逼她离开。
站在马路旁,望着绝尘而去的房车,魏兰懿傻傻发了一会呆,才慌忙的打他的手机。
「想通了吗?」安堂凉凉的问。
「我不懂。」她苦着脸说。「给我提示。」
「自己想。」
「拜托嘛!」
约过了三秒钟,安堂才说:「信心。」
「信心?」她更茫然了。
「可怜的兰兰。」他收了线。
她干嘛一直说她是可怜的兰兰?
她不可怜啊!她是爱上他之后才变得可怜的,老是被他要得团团转才可怜的,无法掌握他的感情才可怜的……
魏兰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再拨了电话过去。
「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小瑷的舅舅,所以你笃定我会来找你,你是故意制造机会让我来找你的。」她的语气兴奋起来,「你在等我对不对?」
电话那端传来低低的笑意。
「我说对了吗?」他不回答,害她又慌了。「我说错了吗?」
电话又被切断了。
看样子她是猜错了。她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他怎么会等她呢?他曾说过,如果他真要找她,他会有办法的。但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他从未出现在她面前,连在钢琴教室那一晤也是偶遇。如果不是那么刚好,小瑷是他外甥女,他跟她之间早断了线。
黯然将手机收回提包里,转身走向公寓,钥匙刚放入锁孔,巷子另一端两道刺目的大灯闪光炫晕了她的眼。
她不满的转过头去,却看到安堂的车霍然停在她身后,车门开启。
「进来。」
她愣着。
「三秒钟之内进来,不然我走了。」
她猜对了?
魏兰懿面露喜色,一个箭步冲入车里。
她人一进入车内,安堂即迫不及待将她拉过来,狠狠吻个够。
「今晚你别想回家。」说完,车子便呼啸开走了。
***
小瑷的事情解决了,与安堂的感情也比以往稳定,重回钢琴教室上课的魏兰懿每天都心情愉快,觉得现在的她非常幸福,幸福得让她偶尔半夜醒来,都会有股想落泪的冲动。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吧?她衷心期望着。
这一天,天气晴朗,一向灰扑扑的台北天空难得出现湛蓝的面貌。
魏兰懿手上握着装有热开水的马克杯,站在阳台上凝望着外头清澄的天色,冷冷的北风拂过细致脸颊引发一阵哆嗦,她连忙喝了口热水,让暖暖的水温滑过喉咙,温暖她的身体。
冬天就要过去了,她想。下个月就是新年了,如果爸爸能在新年之前回家,不知该有多好。
现下,她的遗憾就仅剩这项了。
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母亲回来了,故未有移动,倒是魏母很难得的一进门就喊着她的名字,而不是直接进房间倒头就睡。
听到母亲呼唤的魏兰懿自阳台探出头来,「我在这。」
「你还没去上班啊?」魏母兴匆匆的跑过来。
「我晚上才有课。怎么了?」魏兰懿进了屋里,并顺手将落地窗关上。
「我有你爸的消息了!」
第十章
魏兰懿闻言一呆,随即兴奋的拉着母亲的手急急的问,「他在哪?」
「我听说他现在人在美国,在一间台湾人开的进口商公司当业务经理。而且——」魏母自珍珠白色手提包内拿出一张便条纸,「我已经跟他取得联系了。他说他想等美国那边的工作有起色,再接我们过去。他还说辛苦我们了,他觉得很对不起我们……」说着说着,魏母情不自禁眼眶泛泪。
「他过得好就好。」魏兰懿也忍不住频频拭泪。「我想去美国见爸一面,看看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我也想。我有跟他说我们想去见他,他说我们随时可以过去,在出发前告诉他一声,他会来接机。」
「真的吗?」魏兰懿大喜过望。「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跟所长商量调课,挪出一个礼拜的时间去找爸!」
「好……」魏母连连点头。
凝睇着母亲同样激动的面容,魏兰懿缓了胸口的澎湃,轻声道,「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爸。」
「我是很想忘了他呀!」魏母哼了声,「前辈子欠他的吧,被他抛弃了还念念不忘,一直找人探寻他的踪迹,总算被我找到了……我这次去美国,可不打算回来了。」
魏兰懿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母亲夜夜出去跟人交际约会,原因无他,而是为了探寻父亲的消息。
想到自己只会被动的在原地等待,心里还怨怪母亲竟然狠心将父亲忘怀,还交了一堆新男朋友,夜夜笙歌、今朝有酒今朝醉,她不由得对母亲满怀歉意。
想来母亲一开始会跟杨叔叔走得近,其实也是为了想让身上少少的钱能滚成大钱,好改善母女俩目前的生活。
是她的心胸太狭隘了,才会误解了母亲。
「妈,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魏母嫌她啰唆的瞪她一眼,「你也辛苦了,乖女儿。」她疼惜的摸摸女儿的脸。
魏兰懿胸口一阵激动,抱紧了母亲。
「去美国之后,我留下来就好,你回台湾来吧。」魏母轻抚她的背,「你有男朋友了,对吧?」
「你知道?」魏兰懿惊异。
「三天两头的不回家睡觉,你以为我是瞎子啊?」魏母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呃……」魏兰懿赧然,「我以为你不在家,不知道。」
「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当母亲的都心知肚明。」魏母笑了笑。「是什么样的男人?找机会带来给妈瞧瞧。」
「我跟他交往还没有很久……」魏兰懿嗫嚅着,「再过一阵子好吗?等我们……稳定之后。」
「那时恐怕你得带着他到美国来找我们啰!」魏母笑道。「要记得多观察啊,觉得好才嫁,如果是个虚情假意的男人,不可靠、不负责任,宁愿不要,也不要葬送在不幸的婚姻里,知道吗?」
「妈……我们说结婚还太早了,而且我还想把学业完成。」她过了年也才二十二岁耶。
「随你,你心中有决定就好,我相信我的聪明女儿会懂得选男人,不会被骗了的。」
聪明?魏兰懿想到安堂老说她是笨蛋,不由得对母亲的称赞感觉到不好意思。
「对了,你要不要拨个电话给你爸?他也很想你。」
「现在?」魏兰懿抬手看表,「大国那边才清晨四点耶,我怕会吵醒爸。」
「女儿打电话,管他有没有在睡觉。」跟她丈夫的任性比起来,清晨四点打电话叫人起床根本不算什么。
魏母二话不说,拿起话筒就拨了越洋电话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传来混浊的招呼声,「Hello?」
「老公,女儿找你。」魏母一说完,就把电话交给魏兰懿。
魏兰懿怯怯的接过来。「喂,爸,你好吗?我很好……不,不会,一点都不辛苦,只要你也好好的就好了……嗯?呃……」魏兰懿瞥了母亲一眼,「是啊,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嗯,我知道……好,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爸,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喔!嗯……Bye!」
一挂了电话,魏兰懿立刻红着脸对母亲轻嚷,「妈,你怎么跟爸说人家有男朋友啦!」
「这是事实啊,有什么关系。」
「讨厌啦!」父亲一知道她真的交了男朋友,懒懒的声音立刻变得正经,殷殷关心叮咛,生怕女儿被骗了似的,害得她好窘,不知该如何应付。
女儿的抗议,魏母丝毫不以为意,兀自笑得开怀。
「我……我要去买一点晚餐的菜,我先出门了。」
「才四点啊,那么早要买什么?」魏母故意取笑脸皮薄的女儿。
「因为……因为找到爸爸了,今晚要庆祝,我要去买火锅料来煮。」魏兰懿朝母亲扮了个俏皮鬼脸,抓过外套就匆忙出门了。
外头的天很冷,可是她的心好暖好暖啊!
才在阳台上想着如果可以找到父亲,她就没有遗憾,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没想到现在就梦想成真了。
她开心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想把快乐分享给她的男人知晓。
电话才拨通,她赫然想起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她不该打扰他的,正想挂电话时,手机被接起来了。
「兰兰,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不愉快,魏兰懿也就放下了一颗忐忑的心。
「你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你觉得会打扰,就不该打电话来。」
「对不起!」魏兰懿慌慌道歉,「我晚一点再打给你……」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不是急事。我……我还是晚一点打好了。」
「兰兰。」他硬起声音,「给你五秒钟说出你打电话来的原因,不然我让你明天下不了床,无法去上课。」
哪有这种惩罚的?魏兰懿红着脸又羞又气。
料想电话那方的女孩一定是一张俏脸气得红通通的,嘟起了不满的小嘴,却又不敢抗议的可爱模样,安堂忍不住笑了。
「不闹你了,快说吧。」
「我跟你说,我找到我爸了。」魏兰懿兴奋的报告,「他现在人在美国,在一家进口商公司当业务经理,好像过得还满顺利的。过几天我想跟我妈去美国找他。」
「那很好。」
「然后……嗯……」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开口。
「然后什么?」
「我妈说,如果可以,她想见见你。然后我爸也知道……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如果母亲决定搬到美国与父亲厮守,她还是希望安堂能跟母亲见个面,让她能安心将女儿单独留在台湾。
但她知道安堂不见得会甩她这个要求,故说得结结巴巴,生怕他会一口拒绝。
「跟你母亲见面?要不要顺便见你父亲?」
「不用,不用!」她好怕他生气她的要求太过分。
「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了吗?」
「告诉谁?我妈吗?」
「你爸。」
「不,他们只知道我有男朋友,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不高兴?」
「呵……」对方传来轻笑。
「怎么了?」魏兰懿被他的笑声弄得心烦意乱。
「所以你爸还不知道,他女儿的男朋友就是让他破产的安堂?」
魏兰懿闻言一呆。「你说什么?」
「是我让你父亲破产的。听清楚了吗?」
***
不知道是在哪一本书上看过,一个人如果太聪明会遭天忌,而降下灾祸;如果太过幸福,也会招受天神的嫉护,而收回好运。
是她不懂得隐藏幸福,还站在天清日明的天空之下,骄傲的向上帝炫耀,所以上帝将她的幸福收走了吗?
坐在兰生酒店办公室里的魏兰懿怔怔发着呆,心里直想着她是否做错了什么,以致于上天要这样惩罚她,在她每迎接一项喜乐的时候,就必伴随着悲伤的挫折。
「兰兰?」回到办公室的汪若薇职业笑容仍未褪尽,以娇媚的笑容朝好友打招呼。「今天怎么有空来?」
闻声抬头的魏兰懿仍是一副傻傻的模样。
「怎么了?」汪若薇敛起笑容,在魏兰懿身旁的沙发落坐。「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兰懿开了口,那迟钝而缓慢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别人的。「我找到我爸爸了。」
「那很好啊。」汪若薇笑着捏捏魏兰懿紧绷的双颊,「你是太高兴而傻了吗?」
魏兰懿黯然摇头。
汪若薇心一凛,「你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兰懿又摇头。「他很好。他现在在美国,过得还不错……」
「那——」汪若薇脑中灵光一闪,不敢妄下断言的她,只能拉住魏兰懿的手,低声询问,「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若薇……」魏兰懿掹一抬头,泪水就自眼眶震荡而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安堂跟我爸的关系?」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你爸告诉你了?」
「他真的……他真的让我家破产吗?」不得不相信的魏兰懿难过的掩住脸。
「兰兰。」汪若薇爱怜的揽住好友的肩,「商场的事不是我们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安堂争取他公司的利益,故无所不用其极。你父亲同样也为争取代理权,拼命的砸大钱。我只能说,是你父亲错估情势,才会定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为什么是他?」
「你不能说安堂错啊。如果今天立场反过来,你也会说你父亲错吗?」
魏兰懿摇头。她不知道。她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告诉安堂,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是他告诉我的。」
「安堂跟你说的?」汪若薇惊愕不已。
「他知道我已经找到我爸,就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了。我爸跟我妈根本还不知道跟我交往的人叫安堂。」魏兰懿激动的拉着汪若薇的手,「若薇,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指哪样?」
「他亲口告诉我,是他害我家破产的事。他为的是什么?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却还来接近我,让我……让我爱上他之后,又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跟我爸之间的恩仇……他为的是什么啊?」
汪若薇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我也搞不清楚。」她思忖了会。「我真的搞不清楚。」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我?」
「你也是打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家的恩仇,却还安排我跟他相识,你心里又是在想什么?」魏兰懿有种被好友出卖的悲痛。
「兰兰,你冷静下来。我安排你跟他认识,纯粹是因为——」
「她认为我有责任照顾你。」门口响起一道冷声。「所以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将包袱丢给我。」
「安堂!」汪若薇狠瞪来人一眼。死家伙,就不会说点好听话吗?
「包袱?」魏兰懿愕然望着他。
「一个连公主都当不好,被客人吃豆腐之后只会大哭,应对进退一点概念都没有,除了弹琴以外一无所知的女人,不就是包袱?」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好伤人!
「不然呢?」他走到她面前,一手撑着椅背,弯身盯住她哭得红肿的双眼。「我是你父亲的仇人,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要跟我宣战,将原本属于你父亲的、占有台湾三分之二比例的家用品市场抢回去?」
「你知道我不懂商……」
「所以你只会来薇儿这哭哭啼啼,为她制造麻烦而已。」
「我可没这个意思。」汪若薇再瞪他,「少挑拨我们的感情。」
「你不觉得她麻烦,干嘛把她丢给我?」安堂冷哼一声。
「拜托,是谁害她堕落红尘的啊?」别看汪若薇平常手段圆滑,EQ极高,其实她可是母老虎一只。「如果你光明正大跟魏伯伯比一场,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哈!」安堂大笑,「堕落红尘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少栽赃到我头上来。光明正大只有狼狈逃窜美国的份!无奸不成商,我可不是大善人。」
「你手段狠,魏伯伯比不过你。既然都已经顺利拿到代理权,照顾人家一下又如何?」
「你不是要我照顾一下,而是要我负责她一辈子。」
「别吵了……」魏兰懿的劝阻声在两人之间显得非常薄弱。
「我有拿枪逼你吗?你都把人吃了,不就是有这心理准备?」汪若薇不满的瞪着安堂。
「不要提那件事好吗?」魏兰懿红着脸,好尴尬。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十二世纪?谁说吃了人就要负责的?」安堂啼笑皆非。
「我没有要你负责……」魏兰懿快哭出来了。
「听到没有?」安堂直起身,「跟社会脱节的食古不化。」
「胜过你这没节操的浑蛋!」汪若薇咬牙切齿,「你赢了,滚蛋吧你!」
「我为什么要滚?」
「这里不欢迎你。」
「可以。」他突然拉起魏兰懿,「我滚。」
「你为什么要拉我?」魏兰懿纳闷的问。
「笨蛋!」语气一直平稳的安堂突然生起气来,「你他妈的听到现在还不懂!」
她会懂才有鬼咧!汪若薇别过脸去。连冰雪聪明的她都直到现在才晓得这家伙跑来这干嘛,脑筋不会转弯的魏兰懿怎么可能会懂。
这家伙以为每个人的脑筋构造都跟他一样九弯十八拐吗?
「嗯……」她思考了下,「你要我别留在这里给若薇带来麻烦吗?」
「知道就快走。」他轻推了她一把。
「嗯……若薇,Bye!」
自魏兰懿望着她的凄楚微笑中,汪若薇晓得她仍未搞懂。
汪若薇抬起手,又放下。
他们两个既然选择了彼此,要怎么相处、怎么磨合,老实说,她也无能为力。毕竟她也常常弄不懂安堂的意思,而兰兰如果要跟他携手并行,她得自己找出规则来,所以,她还是别管闲事吧。
一离开位于地下一楼的兰生酒店,魏兰懿即默不吭声的往公车站牌走去。
「你去哪?」安堂拉住她。
「回家。」
他双手环胸,「你这一走我们就散了。」
她仰起小脸端凝着他,「我是包袱。」
「对。」
「你一开始并不想照顾我一辈子。」
「处女并不与负责画上等号。」
「所以……」她突然低下头,好半天不作声。
骑楼下的风势强劲,将魏兰懿的一头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低着头猜测他的心思,却一直不敢贸然作出结论。
她好怕事实跟她想得相反,同样的心痛她决计无法承受第二次。
她很爱他,爱到就算知道安堂跟父亲之间的渊源后,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对他的恨或怒,而是恐惧。
她怕两人之间会因此烟消云散,她怕他自动告知,是为了将两人的感情画上休止符。
她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家,但她不能忍受失去他。
她犹豫不决着,一直到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试图拉开扎痛她眼的发丝时,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我是包袱……也不打紧?」她怯生生的问。
「你以为男人的肩膀是拿来做什么的?」
「你想照顾我,跟我是不是处女没关系?」
「我不是十二世纪的沙猪!」
「如果……」她知道他不会说出那个字,「如果你爱我,请把包袱扛起来。」
她果然看到他在胸前交叉的手松开,朝她张开。
她欣喜的一跃而上,两脚挂在他腰间,开心的搂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这女人对他而言是透明的。
「我很爱你。」
「我知道。」他抱着她朝停车处走去。
「我以后会更快解读出你的弦外之音。」
「最好。」
「我以后……」
***
「你跟安堂交往?」在美国魏父所租赁的公寓里,魏兰懿的告白像一颗炸弹将他炸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绝对不准!」
「爸……」魏兰懿拉着父亲的手苦苦哀求,「我很喜欢他,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来美国之前,魏兰懿就有心理准备要跟父亲为爱情抗战了,但一看到父亲愤怒的神色,她仍慌得掉下泪来。
「怎么了?」状况外的魏母焦急的问,「那个安……安堂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不准他们交往?」
魏父甩开女儿的手,愤然道,「你记得抢走我代理权、害我们家破产的安亚集团吧?」
「我当然知道!」提到害他们一家变得落魄的安亚集团,魏母同样咬牙切齿。「姓安的一家如果被我碰到——」她一愣,「那个安堂不会跟安亚集团有关吧?」
「他就是安亚集团的执行总裁!我今天会落魄到逃来美国,都是因为他!」
「不会吧!」魏母掩嘴惊呼,「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不肖女!」魏父愤怒拍桌,「你明知道我跟他有深仇大恨,还跟他在一起!」
如果眼前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一定会扬手赏她一巴掌,再跟她断绝关系。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魏兰懿哀声解释。
「那现在知道了,你就赶快跟他分手啊!」魏母急道。
魏兰懿摇头,「我不能,我办不到……」她扑通一声跪下,「爸,求求你……」
「你办不到?」魏父气炸了,大步定到一旁的茶几,拿起上头的粉蓝色透明果冻包,将魏兰懿的护照拿起来。「在你没忘记那个人之前,我不准你离开美国!」
「爸?」魏兰懿惊愕的瞪大眼,「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我是你爸,我有权利决定你的未来!」
「很抱歉,在法律上你是没那个权利的。」
魏父闻声转头,一看到站在大门口、英俊挺拔的男子,他的眼似要喷出火来。
「安堂?」魏兰懿诧异他的突然出现。
「他就是安堂?」好英挺的男人。魏母几乎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俘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魏父的怒吼震醒了魏母迷离的心神。
唉,这人是害得她家破产的恶人,她怎么可以对他抱有欣赏之意呢?
清醒过来的魏母连忙板起脸,与丈夫同声一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堂无视屋内熊熊火气,昂然无所谓的大踏步走入。
「安堂?」跪在地上的魏兰懿拉拉他的西装裤脚,「你怎么来了?」
安堂微微笑了笑,突然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请把你女儿交给我。」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呆住了。
***
「然后啊,你爹地就跟外公外婆说『请把女儿交给我』,当时我们都吓了好大一跳,妈咪还以为在作梦呢,因为你爹地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向人下跪的事的。」
「好棒喔!」坐在女人腿上的五岁小女孩听得如痴如醉。「然后呢?外公就答应你们在一起了吗?」
「如果没答应,就没有可爱的小贝贝啦!」已经是少妇的魏兰懿笑着亲吻女儿的额头。
「好棒喔!」小贝贝开心的鼓着掌。「外公答应爹地跟妈咪在一起,所以就有小贝贝。」
「对啊!小贝贝好聪明喔。」天真的母女俩一块高兴的互拍小手。
「我回来了。」
听到门口传来父亲的声音,小贝贝立刻溜下母亲的大腿,冲到大门口,跳进早已准备好的父亲怀里。
「爹地,妈咪说你为了跟妈咪在一起,对外公下跪。」小贝贝稚嫩的嗓音软软的在爸爸耳旁说着。
「这故事你都讲了N百次了,还讲不腻?」安堂斜睨妻子一眼。
「因为我那时的感动到现在还未退去啊。」魏兰懿笑着接过丈夫的公事包,仰脸亲吻丈夫的唇。
虽然已经是八年前的事,她却感觉好像昨天才发生过,历历在目。
安堂会出现在美国就够让她又惊又喜了,更别说他为了取得父亲的认同,竟为了她而下跪。
她记得当时的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还不断的说着,「你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
但他只是摸摸她的头,微笑道,「我不会放你一个人。」
说实在,这的确是最快也最准确击中人心的方法。
他这一跪,立刻让父亲的敌意去了大半,以至于后来的谈论,父亲也显得比较平心静气。
虽然余怒未消,也不时藉机让安堂难堪,让一旁的她又尴尬又心疼,但从他沉静的眼中,她晓得他并不以为意。
他愿意为了她这么做。
每每想起,当时的感动仍在,泪总会情不自禁涌上来。
「你站在冰箱前发什么愣?」安堂轻敲爱妻头顶一下。
「妈咪不会冷啊?」小贝贝好奇的问。
魏兰懿笑了笑,将冷冻库里的肉片拿出来。
「你什么时候才会感动完?」安堂没好气的问。
如果他老实告诉她,他到美国的空闲只有一天,没空跟老丈人耗,只好采最快速的方式将麻烦解决,不晓得他亲爱的妻子是否就不会在这近三千个日子里,每天都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瞅着他?
「人家感动又没妨碍到你!」魏兰懿嘟着嘴娇嗔。
「是,没妨碍。」他照例在她嘟嘴的时候,偷得一个吻。
「人家也要。」被晾在底下的小贝贝不满的跳着脚。
「好。」安堂将小贝贝抱起来,轻啄她粉嫩的小脸蛋。「我们出去,别妨碍妈咪做晚餐。」
「好。」小贝贝朝魏兰懿凑过脸,待母亲也亲了她一下之后,才开心的跟着父亲走了。
父女俩在客厅里嬉戏玩闹,没一会儿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快的切菜声。
而照例,在三十秒后,切菜声突然停了。
安堂转过头去,果然又看到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的魏兰懿掩着嘴,吃吃的偷笑。
这女人……心思比女儿还要简单易懂。
他摇着头笑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