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16

安祖缇:收集你完整的爱 上

(人人有怪癖之七)

简介:

  「处女座与射手座,大凶。」
  她永远都记得那男人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更不会忘记,他是如何践踏她最纯净的爱意!
  都是因为他,害她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
  而且每一个男人的星座都不同!
  为了彻底将这个射手男从心里除去,展开新生活
  她特意请同事安排,再见他一回
  却发现──他根本就已经把她忘记!
  好,既然他忘了她,她也有个理由让自己死心
  为什麽他还要再追过来,像个口香糖甩也甩不开?!
  最可怕的是,他彷佛是下了决心,要她再次为他痴迷
  她只能时时刻刻抓著那些伤痛的回忆
  就怕自己一不注意,再次掉入他会伤人的温柔陷阱…

 
 第一章

  她总是忍不住会去盯著他的粗壮、黝黑、肌肉纠结的手臂直看。

  她总是一个不小心,视线就定格在他敞开的胸口、宽厚的胸瞠上。

  凝视著他动人的深邃黑眸,听他讲话,她总是心不在焉,不晓得他说了什么。

  她总是沉浸在他低沉、醇厚的磁性嗓音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身上永远飘著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衬托他的男人气息更加优雅迷人。

  每一天、每一天,她都切切的盼望著他到来的时候,却在四目相接时,面无表情,假装他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

  “柯昕!”原子笔轻轻敲上她的脑袋,“你又心不在焉了。”

  柯昕一顿,忙收回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思绪,慌慌将视线调回到桌上的课本,眼角偷觑离她不远的巨掌,那粗长的手指,她好想摸一摸;手与手之间的距离,她好想横越……

  她暗恋上她的家教老师,一名高大、帅气得不可思议的大学生。

  他身上永远没有难闻的汗臭味,他的体格永远那么健美结实,他穿牛仔裤的窄臀永远那么挺翘好看……

  她不只偷偷喜欢他,还对他有著奇妙的遐想,害她常在清晨红著小脸醒过来。

  丁磊看著强持平静,微红小脸泄漏所有心情的柯昕,嘴角忍不住弯勾感兴趣的笑意。

  这名今年高二,十八岁的漂亮小妹妹,实在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了,就算她再假装得若无其事,他还是可轻易的就察觉出她对他有多喜爱。

  “将X=2代入方程式。”指导她数学演算时,搁在桌上的左手不经意的靠著她的左手。

  心想事成的她目光闪了下,没有将左手移开,心跳暗暗的加快了。

  未移开的小手等于是默许了他更进一步新匿。

  “写错了。”丁磊摇头,惩罚性的轻拍了她手背一下,抓过橡皮擦擦拭错误的演算,“再写一遍。”

  拍了她手背之后的手,就停在那,手指轻敲。

  小脸更红了,心跳紊乱的她,已经不晓得该怎么解方程式了。

  “不会写吗?”俊脸靠近红如苹果的俏丽小脸,“你这样会考不上好大学喔!”

  “我……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忘记了?”丁磊挑高单眉,“忘了什么?”

  “忘了怎么算。”

  乱七八糟的脑袋啊,快想起将X代入方程式之后该怎么继续吧!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我还在想。”

  他离她好近,近到她的呼吸间盈满的都是他的气息。

  “考试时间不等人的!”

  “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害羞得连回过头去与老师面对面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双眸只敢死盯著课本上的数学符号。

  “你回话怎么不看著老师?没礼貌!”

  “我在想数学怎么算。”她觉得她在流冷汗了。

  老师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大笨蛋呢?她其实很聪明的啊……

  “就把X代入,算出Y与Z的关系……”铅笔在计算纸空白处快速计算著,“再以同样的方式计算出Y跟Z的数值。懂了吗?”

  计算完毕的他抬眼,鼻尖与她差距不过三公分,黑眸锁定著她,她觉得她的心跳已经快跳出喉咙口了。

  “懂……”

  “真的懂了吗?”

  “好……”硬著头皮上了。

  她一低头,那比她小脸位置略低的薄唇迎上,不偏不倚就贴上她的红唇。

  她吓了一大跳,水眸瞬间瞪大。

  她僵硬著身躯,没有任何动作,心头慌乱的想著是她不小心吻上了他的吗?还是……

  俊眸透出诡谲的笑意,贴著手背的大手一把抓住无措的左手,拿著铅笔的手则扣著她的头颅,吮尝嫩唇。

  他早想尝尝这两片如樱花股粉红柔嫩的唇瓣了。

  它们终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随著主人谈话时扬出美丽的弧度,不管是倔强的轻抿或是不满的微噘,皆让他心荡神驰。

  握著笔的手劲松脱,长长的笔杆自小手心掉落,滚下桌子,静躺在地毯的一角。

  她忐忑、她不安,可却有更多意外的惊喜盈满胸口。

  老师在吻她……她最喜欢的家教老师在吻她……

  她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生涩的回应,迎接她十八年来第一个初吻。

  她感觉到亲吻她的唇瓣越来越炙热,仿彿她的身体也一起被烧灼了。

  火舌撬开了牙关,挑逗她害羞的丁香小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笨笨的任由他纠缠,让那软酥酥的快意麻了她的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他放开了她,氤氲的水眸有些不满足的与他对视,他看著她微笑,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害羞的低下头去。

  他再次抱紧她,这回吻的是她的耳垂,她敏感的耳后,轻喘了口气,那在背脊上滑动的手像带著火苗,再次将她身体燃起。

  突然,她察觉到胸口的骚动,心一惊,慌慌低头往下看,胸口处的T恤鼓胀起,五指的形状明显,正隔著胸衣揉搓著她小巧浑圆的乳房。

  她有些惊恐,害怕这样的接触会不会太过亲密了。

  “怎么了?”低沉的嗓音因胯间高涨的欲望而变得沙哑。

  饱含情欲的眼眸端凝著她,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渴切,那该是令人恐惧的,却不可思议的让她更被深深吸引,彷佛体内此刻正熊熊燃烧起的奇异火焰,她终于找著了火苗。

  被亲吻得湿润的小嘴轻张,接著暗咬了下唇,摇头。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明白这头一摇就代表了什么,但……但她更清楚的知道,她渴望他的碰触有多久多久了,从她第一天见到他,第一天他礼貌性的握上她的手自我介绍时,她就幻想著这双有力的大手可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即使将她的骨头揉碎,她也愿意。

  他笑了下,以那双充满魔力的眸子勾引得她神魂颠倒,衣内的大手一翻,将她的T恤自头顶拉开。

  上半身仅著内衣的她纤细可人,白皙的肌肤在明亮的曰光灯光下吹弹可破,水蓝色条纹内衣里包裹的雪乳小巧而饱满。

  “好可爱的内衣。”

  长指勾下危带,薄薄的罩杯随著肩带一起落下,甜美的纷色娇蕊在罩怀边缘若隐若现。

  她难为情的想将唇带拉回,他阻止了她,并直接以唇舌吻住嫩蕊,含入口中吸吮。

  这是什么感觉?粉颊因奇异的快感染上晕红。

  他解开了她的内衣,两手托著雪乳轻揉,另一边未被唇舌爱抚的花蕊他也没冷落,以两指指尖拈揉拉扯,那原是静静躺在绵乳顶端的蕊瓣盛开了娇艳的花朵,硬挺成敏感的果实。

  她不由自主的轻喘,两手无力的摊放两旁,娇小的身躯因他而酥软无力,难以言喻的奇妙电流四处流窜,窜入了小腹深处,点燃了动情花火,悸动出浓浓情潮。

  “老师……”

  “嗯?”

  “我们……可以这样吗?”她觉得继续下去,倩势似乎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笑著抬起头来,“不可以。”

  “那……”

  “那你要继续写你的X=2那个方程式吗?”说著,他的手已经钻入她的棉质短裤,揉著丰软花唇。

  “我……我不知道……”她的脑袋是一片浆糊了。

  “写吧!”他将他的笔递给她,“你该先完成你的功课。”

  “可是……”可是他的手还分别在她的胸口与……与裤子里……“这样,我无法专心。”

  “想要我离开吗?”

  她望著他,沉默。

  他们已经做得太过火了吧!柯昕想。虽然她真的很渴望他的碰触,可是……可是第一次接触就连衣服都脱掉了,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你写你的功课。”他调整椅子,坐到她后方去,“我会指导你该怎么写。”

  “那……”她才想著该把衣服穿起来,坐在她后方的丁磊又分别缠上她的胸口跟双腿之间的水嫩了。“老师?”

  “先将Y值计算出来。”他边指导边吻著她颈边的雪肤。

  “Y值……”握笔的小手艰困的写著计算式。

  食指滑入花缝处,勾住圆巧的花核,轻慢的来回搓揉,捻出更强烈的快感,让书写的小手顿住了。

  “你写错了。”他边爱抚,还不忘她的功课,“一十乘以十二怎么会是三百五十呢?”

  “我改……”

  啊……老师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清醒,这么理智?她都觉得她无法思考了!

  “别连小学生的程度都会出问题。”

  “我会写错是因为……”因为他让她无法专心。

  “因为什么?”中指下滑,挑逗花穴口的娇嫩。

  “唔……”握笔的手指紧绷,抵抗漫流的快意。

  她的小花儿已经湿透了,他只要顺著花蜜的流出方向而进,就可直接进入柔润的小穴了。

  他迫不及待的长指挤入紧窄的花径,那儿果然如他想像中的甜蜜、温暖,富有弹性的皱褶吸附住长指,他顺著往深处而去,再抽出。

  “啊……”娇吟溢出唇瓣,那淫秽的吟叫一传入耳中,她立刻难为情的咬唇遏止。

  她的叫声真好听。

  丁磊不慌不忙的再推入、抽出,一下又一下的在水穴内抽插起来,拇指持续捻揉顶端的小核,她的娇乳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激发出强烈的激情浪潮。

  天……不要再来了……

  搁在书桌上的头颅死命的摇晃著,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他手指传出的神奇魔法,一次次变出那诱引入沉沦的奇异感觉。

  “啊……”她终又忍不住叫了声,急忙掩口。

  “你的声音真好听,别捂著,我要听。”

  “不……”胸口剧烈的起伏,头摇得更厉害了。

  “乖……叫给我听!”

  她仍是死命摇头。

  那声音听起来好丢脸、好羞耻,她才不要喊出声。

  丁磊见她不肯就范,水穴内抽动的长指速度更为加快了。

  她清楚的感觉到有股可怕的力量正要卷走她所有的意志与理智,她紧绷著身子想抗拒,但却更加速喜乐浪潮的来临。

  当高潮将她吞噬时,她狠狠咬住唇,咬得下唇都冒血了,娇躯颤动著,就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抽出长指,丁磊歪著头看著全身肌肤染上一片艳色的柯昕。

  过了一会,她自高潮中回神,怯生生的转过头来,默默的低下头捡拾起衣物穿上,水眸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当晕红雪肤的激情退尽,她的小脸仍是红的。

  “昕,你真是可爱!”他笑著吻了吻害羞的小姑娘,“我们继续解Y值吧!”

  她觉得她好像已经越来越无可救药了。

  坐在书桌前,她的手上还拿著笔,但她的衣物早被剥个精光,斜坐在椅上,双腿往两旁敞开,而她的家教老师最俊的那张脸,正埋在她的腿间,舔吮汩汩潺流的花蜜。

  就在这么清亮的灯光下,她让老师看光了她的身体,就连最私密的一处都尽落他眼底。

  他赞叹著水嫩的娇美,以舌尖恭维她的甜美滋味,舔著花唇嫩肉,吮吻轻颤的敏感小孩。

  她依然咬著下唇,遏止淫声泄漏。

  明明都已经不知羞耻的在他面前毫无遮掩,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看光光了,但是,她就是无法忍受从她口中喊出那让人无地自容的奇怪声音。

  她觉得那声音比没穿衣服还要令人感到羞耻。

  火舌灵活的钻入水穴内,勾搔著敏感的内壁,脚趾头因快意而蜷缩成十个小指结,纤腰不由自主的摇摆起来。

  丁磊抬眼看著她已经咬得血迹斑斑的下唇,心有不忍的轻抚她的嫩颊,笑道:“让我听你的声音。”

  不……

  她摇头。

  “乖,别强忍。”

  她还是摇头。

  为了松脱她的坚持,丁磊又是使尽浑身解数,让她在他高超的爱抚手技之下攀上高潮,可她即便咬破了唇,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她为何不肯放开自己呢?丁磊不解。

  坐回椅上,看著自高潮余韵回神的柯昕又是默默的拿起衣物,默默的套上,就好像他只是公式化的取悦她而已。

  他们之间除了正式的提枪上阵外,其他该做的都做过了,她不肯顺从心底真正的欲望发出春吟,对他只爱抚不实际进入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疑问,让他常有一种强暴了她的感觉。

  不是两情相悦的吗?

  她暗暗喜欢他很久,他也在第一眼时就对她一见钟情了,怎么事实跟推测的似乎截然是两回事?

  “小昕,”长指在她掌心画圈圈,“你喜欢我吗?”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心头一惊,想开口承认又忐忑。

  她不太确定老师是否也喜欢她,她若先说是,会不会以后被他嘲笑是她在倒追他?

  又咬唇沉默!丁磊讨厌死她这个动作了!

  “说啊!你都让我摸你了,表示你很喜欢我的吧?”

  果然……

  柯昕想到这一阵子他们每次亲密时,好像都只有她的衣服被剥光,丁磊的却都完整,一股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她让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尊严。

  她应该要求他先回答是不是喜欢她才对,可如果问了他说不是呢?那不是一样很丢脸?

  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主动先开口?

  “我不知道。你呢?”

  她干什么用谈判的语气跟他说话?丁磊顿时感觉到有些不悦。

  “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他赌气道。

  他不知道?柯昕胸口一窒。

  “你不知道怎么可以碰我?”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指著她的鼻尖,嘴角得意的扬起,“你很喜欢我,对吧?”

  只要她一点头,他就要给拘谨内向的害羞小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未料柯昕竟是变了脸色,以冰冷的口吻回道:“不对!”

  他笑得那么得意是什么意思?

  她猜测像他长得那么帅气、英俊的男人,倒追他的女孩一定很多,说不定他把她当成其中之一,在他的芳名簿上,名列一笔。

  她怎么会那么笨,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让他占尽了便宜?

  “你再嘴硬啊!”他倾前,鼻尖几乎碰著了鼻尖,“快老实招认吧!”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她咬牙切齿道。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最好在不喜欢的情况下还可以让他又楼又抱,吻遍全身,尝尽她的甜美。

  听听他自大的语气,他一定只把她当成了战利品而已,她真是傻!

  还好在真正的错误发生前,她清醒了,要不然真让他占去了清白,她一定会悔恨得想自杀。

  “我就是不喜欢你!”她一把推开他,“离我远点!”

  可恶的女人,她跟他之间只是玩玩的而已吗?

  她的羞怯、她的清纯反应,都是假装的吧!

  她的外型出色,身材高躲纤细,一双腿又直又长,脸儿清秀甜美,上扬的眼尾却又隐藏著勾魂媚意,这样的女孩身边必定男友一堆,他也不过是围绕著她的其中之一。

  “正好,反正也不过是玩玩的。”

  玩玩的?他亲口承认只是玩玩的?柯昕面色僵凝。

  “你是处女座的吧?”

  柯昕僵硬点头,不解他为何这么问。

  “我是射手座的,果然大凶,就连玩玩也不适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在测试星座相合度?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丁磊收拾课本起身。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柯昕想问清楚,又怕真问了,只会惹来更大的羞耻,那就真的是将尊严丢往地上踩了。

  咬住唇,伤口又再次被她咬破,她浑然未觉疼痛,只想在他完全离开前,别让眼泪掉下一滴。

  自此以后,她的家教老师不曾再出现过。



  第二章

  “我们分手吧!”

  男孩的笑容僵在嘴角,难以置信的望著以严肃正经的表情,对他说出无情话语的女孩。

  “为……为什么?”情急之下,男孩紧抓住女孩细瘦的臂膀,“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别浪费时间继续交往下去了。”

  “我们才交往两个月,而且不是一直相处愉快吗?”

  “那是我在容忍。”女孩美丽的面容写著坚持,“现在我不想再容忍下去了。”

  “你容忍我什么?脾气?个性?还是……”

  “全部都在容忍。”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想三言两语就打发他,想都不要想。“告诉我问题点在哪,我可以改。”

  “不可能的!”女孩虽年轻,仅二十有三,说话却老成的像个出社会匪练多年的大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牛就算牵到北京还是牛。一个人的个性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说改就改的!”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你至少说出点具体的东西来呀!”男孩快疯掉了。

  “你首缺自知之明,何不去问问你朋友。”说罢,女孩转身离开。

  “回来!”男孩对著女孩背影大吼,“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女孩头也不回,挺直著背脊,以坚定的步伐决绝离去。

    ☆   ★   ☆   ★   ☆

  午餐时间,员工餐厅内闹烘烘的,靠窗的一张长形桌子中央,两名漂亮的女孩面对面坐著,一个是以优闻的姿态手撑著下巴,右手拿著汤匙,将咖哩饭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另一个则是挺直著背脊,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汤匙,肘不靠桌的以最优雅的姿态将咖哩饭送入口中。

  以慵懒姿态吃饭的女孩名叫孟路,坐在她对面的则是柯昕,这两人是大学同学,但不同科系,因白天在同一家证券公司打工,故才相熟。

  对于柯昕,孟路在认识她之前就已听说过这号人物,她是学校的传奇人物,入学三年多来,共甩掉了十名同学口中的优质男孩,而且个个不同星座。

  “你跟化学工程系的那位大帅哥最近感情如何?”

  “分手半个多月了。”柯昕淡道。

  “真的假的?”孟路汤匙上的咖哩因太过讶异而掉回盘内。“我怎么没听说?”

  “可能那男的没宣传出去吧。”

  她从来就不是会把自己的事情主动跟其他人提起的碎嘴女孩,分手的事都是男生说出去的。

  放下手上汤匙,孟路自背包内拿出一本笔记簿,翻到她做了记号的那一页。

  “化学工程系的帅哥是金牛座的……嗯,十二个星座中,你已经交往过十一个了,只剩下……射手座还没交往。”

  听到“射手座”二个字,柯昕平静无波的水眸闪了下。

  “如果你下一次跟射手座的交往,那你就把十二星座都收集满了耶!”

  早就收集满了,但她不想告诉孟路那让她交遍十二个星座男友的罪魁祸首就是罪大恶极的射手座。

  “是啊!”她还是淡淡的语气。

  “你会不会太挑了?十一个星座十一个男生耶,真的都没一个好的吗?”

  “牡羊座的那个太小孩子气,金牛座的小气又懒,双子座说的永远比做的多,巨蟹座的根本就还没断奶,狮子座的太大男人,处女座的太挑又机车龟毛……”

  “咳!”孟路咳嗽了下,“你也是处女座的。”

  “所以我又挑又机车龟毛。”柯昕面无表情续道:“天秤座的优柔寡断,天蝎座的太小心眼,魔羯座的太无趣,水瓶座的朋友摆第一,双鱼座的太多情。”

  “总有优点吧!”

  “有,你想听吗?”而且那些所谓的优点,换了一个角度看,也是缺点。

  孟路不用思考就摇头。

  她太了解柯昕批评一个人的工夫,恐怕就算那些男的真有优点,说到最后又会变成缺点了。

  “这样把十一个星座都批评光了,我真怕读者会不想看这本书呢!”孟路好担心。

  “那也是作者自作孽。”谁教她要找来上本书的坏人当女主角。

  “真是无情呢!”孟路撇撇嘴。

  难怪每一次甩人都那么决绝,无半点犹豫,也不给一个退路走,更别说对方要求复合时,她高傲的嘴脸有多讨人厌了!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跟不同星座的男生交往呢?”孟路好奇的间。

  “我只想知道我跟哪个星座适合。”

  “但适合你的你也挑得出缺点。”

  像那些在星座上跟她适合的摩羯座、金牛座等,她还不是一样嫌到没一处好的。

  “这是处女座的宿命。”所以她才想找一个让她挑不出缺点的男生,或者挑得出缺点但能让她心甘情愿忍受的男朋友。

  她实在不喜欢当她走在男朋友身后,或者在道别后,心里不断的数落对方适才种种让她看不过眼的行径了。

  “我觉得,你应该是对那些男孩子都没真正爱上吧!”孟路偏著头审视柯昕那总是故做漠然的脸。

  “或许吧!”她耸肩,不置可否。

  “如果你真正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话,不管他有什么缺点你都不会放在心上,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毕竟这世上不会有人是完美无瑕的,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诀点。”

  那次的失恋将她伤得很深,就连功课也因此一落千丈。

  她家是单亲家庭,供不起上私立大学的学费,而她曾经因为初恋情人的关系,也发愿要考上与他一样的国立大学,这一点就算她被甩仍未改变,即使她因他考试失利,她还是考上了同所大学的夜间部。

  “只要是人都会有缺点。”她喃喃复诵。“这是否表示我找不到我的完美情人了?”

  “你要找的不是完美情人,而是一个让你真的爱上的男人。”

  闻言,柯昕沉默不语。

  “你应该很难爱上一个人吧?”孟路问。

  “或许吧!”她再次耸肩。

  “那你下一个想跟射手座的交往看看啰?”

  射手座……她心中永远的痛……

  “或许吧!”

  “万一,射手座的也跟你不合呢?”

  “那我就从头再来过。”

  “十二个星座再轮一次?”

  也对啦,就算是同样星座的男生,个性也不见得一样啊,毕竟还有后天环境的改造咩。

  “十二个金星星座轮一次。”柯昕一脸正经,不像在说笑。

  “啊?”孟路张大了嘴。

  她会不会太有研究精神了啊?

  孟路微蹙著眉头,隐约记起有个优质男就是射手座,外型高大英挺,俊帅有型,有才华、有品味,说不定就正好符合柯昕的完美情人条件。不过呢,这男的跟天上的星一样遥远,想“把”上可不容易呢。

  “我认识一个射手男,很优,你要不要去见见看?”

  “见见看?”什么意思?“相亲?”

  “不,那男的是搞乐团的,我们只能先‘见见看’,因为他的条件太好,想博取他注意的女孩很多,但是那人很酷,有关他的流言两极,一种是说他从不给女孩电话,形象神秘,另一种是他来者不拒,但他不会在女孩子身上用心。甩人的速度比喷射机还快。”

  “那算了!”听起来就是名声挺烂的一个人。

  “去看看嘛!”孟路打量柯昕那张清新脱俗的脸儿一会。“说不定你可以获得他的注意。”

 ☆   ★   ☆   ★   ☆

  受不住孟路的死缠烂打,于是在两个礼拜后,想听个band还要两个星期前预约的高傲乐团终于让柯昕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她们就坐在第二排最靠边的位子,一直到乐团演出时间到前,孟路对乐团团员的如数家珍,已让柯昕可倒背如流了。

  当表演时间一到,第一个先走出来的团长就让柯昕皱了眉头。

  “你不觉得团长阿力很眼熟吗?”柯昕转头问与其他粉丝一块高声尖叫的孟路。

  “你认识他吗?”孟路惊喜瞪大眼。

  不会吧!同为公司员工,孟路难道没发现阿力跟超级营业员薛力根本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形象是天与泥的差别,而且两人名字都有个“力”字?

  “我不认识。”她摇头。

  对于还没拿到证据,无法完全确定的事,她不会多话。

  第二个上场的是贝斯手连司,第三个是鼓手阿德,第四个就是孟路大力推荐的射手座……她的呼吸停止了。

  “柯昕?”孟路讶异的看著突然站起来的她。“你怎么了?”

  天啊!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她从没想过会与他再有相逢的一天!

  “没事。”嫩唇扭曲了下,找著借口,“灯光太昏暗,我看不太清楚。”

  “你有看到磊了吧?真的很帅,对不对?”

  他已经脱去当年读大学时的学生味,变得更为成熟有男人味,也变得更吸引人了!

  他的魅力就算她们离了好几公尺远,她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空中散发出的强力费洛蒙,在她的身边盘旋,企图钻入她的呼吸道,再让她为他彻底中毒一次。

  阿力乐团开始演出之后,孟路就全神贯注在狂热的音乐之中,这倒让柯昕有了沉淀思考的机会。

  她无法否认,事隔多年,他对她的影响仍在,她甚至不由得怀疑,她会对其他男孩无法付出感情,是因为他这颗毒瘤还深深盘踞在她的心中,未彻底拔除。

  演奏完毕后,她跟著孟路来到后门,亲眼看到他受到女粉丝包围的摸样,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送上电话给他,就像奋不顾身扑火的飞蛾,明知这人的名声很烂,还是宁愿作上好梦一场。

  她冷眼旁观,而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她的存在。

  突然,他的视线往她的方向扫来,她的呼吸顿止,胸口鼓动得异常厉害,然而他只是淡淡的扫过她的脸,即若无其事的再与其他人谈笑。

  他没有认出她来!

  这项认知让她瞬间怒火上涌。

  这男人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在羞辱著她的自尊。

  她有必要再与他见一次面,她要让这颗毒瘤彻底从她心上拔除!

 ☆   ★   ☆   ★   ☆

  然而机会要打哪找来呢?

  柯昕无计可施。

  她不想跟其他女生一样,围著他给他电话,等著哪天他如帝王临幸般打电话来,然而有那些疯狂粉丝在,她没有机会与他靠近,更别说是“叙旧”了。

  就算她真的给了姓名、电话,或者与他面对面,她怎么能确定他会记起柯昕是谁?毕竟她只是他玩玩的对象——谁会将一个玩玩的对象放在心上!

  她得出奇招,让他在不得不的状态下,与她见面。

  她苦思的机会,在某天下午,意外的来临了。

  敏感、心细的她早就察觉到甄纱与公司营业员薛力关系匪浅,而薛力又是阿力乐团的主唱,要跟丁磊搭上线,而且又不用像其他女孩一样,笨笨的等他回电,最好的方法就是透过甄纱了。

  苦思著怎么找机会点切入的她无意撞见薛力送了台ibod给甄纱,但却忘了给她说明书。

  对于机器一向不太行的甄纱一脸困惑的玩著ibod,她假装无心的探过头去询问ibod打哪来,并趁这机会揭穿薛力另一个身分,还有他们两个交往的事实。

  甄纱个性单纯,思考一直线,三言两语就被套出话来了,惊慌的她即便面有难色,但怕她将他们交往的事泄漏出去,更怕薛力的另一个身分在公司内揭穿,破坏他平时道貌岸然的形象,故只能点头答应。

  其实若甄纱真的不肯帮忙,她也不会四处去散布八卦——她或许会碎碎念,但她可不碎嘴。只是甄纱对她认识不深,才会这么害怕。

  为了降低甄纱的敌意,她还欺骗她说,她不喜欢一个团体中人气最旺的,所以她只想认识人气第二高的磊。

  然而最令她料想不到的是,她曾经以为薛力是最难的一关,想不到甄纱在电话中跟他说上几句,他就答应了。

  不管乐团的阿力在表演时是多放荡不羁,甚至还曾经给过她电话,摆明就是个花花公子,但在公司里的薛力却是个十分机车难搞的人物。

  他的实力坚强,业绩一等一的高,人严肃难以亲近,就算长得再帅,条件再好,也没有女孩子有那个勇气主动去追他,但他却跟工读生中最呆的甄纱在一起,且明显对她疼爱有加。

  于是,忌妒在无形中发酵,她坏心眼的故意拿阿力曾经给过她的电话打击一无所知的甄纱,却还告诉自己是在做好事,让甄纱清楚知道她的男友还有秘密不曾告诉她。

  她清楚的看到甄纱受到严重的打击,以至于脑袋都无法思考了,但她还是残忍的问著甄纱,穷追猛打想知道为什么薛力会喜欢土包子的她。

  傻愣愣的甄纱回答不出来,但是薛力替她回答了——“因为她很认真的爱我。”

  认真的爱……吗?她曾经也是这么认真的爱著一个人,为什么得到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她傻著,然后丁磊出现了。

  薛力带著甄纱离开,剩下她与他在泡沫红茶店内,面对面坐著。

  阿力乐团的团员在吉呀波演唱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仿佛带著能发射数百万瓦电力的放电机,又唱又跳,以眼神勾人,以肢体语言迷惑每个女孩的心智,以美妙的嗓音令她们痴迷。

  可一旦离开吉呀波,卸下阿力乐团成员的外衣之后,他们会以另外一个面貌出现,犹如玩著分身游戏。

  在表演时,身上的衣物几乎与破布没两样的磊此刻穿著一件连帽T恤、蓝色牛仔裤,顶上桀惊不驯的短发被毛帽全数收拢在里头,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通风,仅露出一张俊俏的脸蛋。

  他的打扮活像个大男孩,仅有嘴角弯勾的浅笑以及那双充满水气的电眼,让人可联想到舞台上性感不偿命的勾魂男子。

  丁磊是被阿力硬带过来的,说有个年轻美眉要跟他认识,由于是他女朋友介绍的,不管他要不要,都得走上这一遭给个交代。

  他猜测又是个自己倒贴过来的年轻美眉,故意兴阑珊,坐下之后,连瞧都不瞧柯昕一眼,低头猛看桌上的menu,想著要拿什么东西喂饱他的五脏庙。

  他对她视若无睹。柯昕整个呆然了。

  别说什么他还记不记得她了,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瞧她一眼。她无措的把玩手上的手机,想著该怎么做来引起他的注意,手上的按钮无意间按到了已拨电话,第一个就是阿力的号码。

  在那瞬间,她忆起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她因为自己的疯狂忌妨心,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她竟然试图挑拨离间,去破坏人家的感情,只因为她觉得土里土气的甄纱不应该得到超人气乐团主唱的青睐。

  看著还在研究菜单的丁磊,低头看著没人理睬的自己,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可悲。

  她凭什么以莫名的优越感看待甄纱?一个被忌妒啃噬得体无完肤的女人才是连人家的一根发都比不上!

  她若真的要将丁磊从心上拔除,不是将他找来重提旧事,而是彻头彻尾的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关联。

  真的要断绝,何必再多说无谓的话?种种态度都只是说明她直到现在还是不甘愿,仍是放不开。

  处女座的恋旧不只是因为惜物,也是因为对过去的爱恨情仇念念不忘,难以割舍放下。

  勾好了要吃的小点,丁磊将菜单推向柯昕,也只有在这时,他才勉强抬眼瞄了对方一眼。

  美眉的出尘容貌让他惊愕,他没想到自动送上门来的会是这样绝美佳人,她清秀纯美,但那双微微上扬的媚眸却又勾魂。

  这双眼他记得,外表清纯却拥有一双勾魂眼的女人,他认识的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曾经狠狠伤了他一回,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忘怀,如今她突然出现,一时之间他竟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我要走了。”她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在唇上喃喃自语。“再见。”

  终于,纠缠她五年的梦魇她真正的摆脱了,她想,也许明天她会用不一样的眼光去看待其他对她有意思的男孩,她不会再用丁磊的标准来评断他们,说不定,她可以谈场真正的恋爱了。

  该死的,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丁磊抱著头、拧著眉死命的回想,过了好一会,终于让他想起来了。

  “柯昕!”抬头,对面座位上盘旋的空气早已冷凉。



  第三章

  隔天,甄纱进了公司,才坐进位子,坐在她旁边,每天都很准时的提早十五分钟上班的柯昕就转过椅子来,郑重的对她道歉。

  甄纱一头雾水的看著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不应该对你跟阿力之间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甄纱的秀眉蹙得更紧了。“有吗?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

  看著她毫无心眼的模样,柯昕不由得莞尔。

  “像你这样种经大大条的,日子应该会比较好过吧!”有时她也满讨厌自己过度敏感纤细的神经。

  “这是在揶揄我?”感觉跟薛力一天到晚骂她蠢、呆是同样的意思。

  “不,我是羡慕你。”

  “羡慕?”甄纱更不解了,“我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啊!”

  要说羡慕,柯昕才值得羡慕吧!

  她是三个工读小妹中工作成绩最好的一个,从不忽略小细节,效率奇洼,反而是她常造成一些问题,要麻烦柯昕帮她擦屁股。

  柯昕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女强人。她一直这么认为。故她更不懂一个未来的女强人羡慕像她这样的麻烦制造者是为了什么。

  “你拥有我所没有的。”柯昕神色黯然。

  处女座的她十分好面子,没有把握的事不做,对于爱情更是要先确定对方的爱她才肯付出,就怕自己先爱了而对方不领情,狼狈收场。

  义无反顾的爱著一个人,不顾自尊、不将面子摆第一的恋爱,她没法谈。

  “你是说阿力吗?”若说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那就是她的男友阿力了吧!要不然她穷得快被鬼捉去,又没什么特殊长才,绝对不会是被拿来羡慕的样本。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柯昕呆了下。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她的确也没有一个与她互相喜爱的男朋友。

  “你昨天跟磊怎么样?”甄纱兴致勃勃的间:“阿力有说磊他……”咦?是说了什么?

  “说他什么?”柯昕完全忘了先前将丁磊彻底从她生命中拔除的决定,急急忙忙的问。

  “我想一下。”对于别人的八卦,她实在不太会花脑子去记。

  “快点想!”她觉得这情报一定跟她有关。

  “我等一下再想。”快要上班了,先问一下他们的情况再说。“你跟磊昨天相处得愉快吗?”柯昕长得那么漂亮,磊应该一眼就会喜欢她吧!

  虽然她神经很大条又迟钝,可是很多办公室的男同事都会请她转送礼物或邀约给柯昕,故她十分明白柯昕在男人之间的受欢迎程度。

  对于过去的那一段,柯昕从不曾跟任何人提起,不只是因为她爱面子,重点是这段爱情伤她很深很深,痛得她连直视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昨晚,与丁磊的面对面而坐,是他离开之后,她第一次审阅伤痛的过往,即使隔了五年,回忆起来还是鲜血淋漓,尤其在发现他竟然早就将她完全忘怀,只有她仍念念不忘时,始终未曾痊愈的旧伤口又插了把利刃进去,疼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还以为彻底死了心之后,她就不会再对他心心念念,可甄纱一句“阿力说”,她还是忍不住探听与丁磊有开的消息。

  她的心不会被他捆绑一辈子吧?

  “后来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甄纱讶然,“那你们有聊天吗?”

  “没那个空。”

  “那……那你会不会要我再帮你约他出来一次啊?”再去“卢”阿力一次,她有可能小命不保耶。

  “放心,不会了!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她害怕的模样让柯昕很想笑。

  甄纱松了口气,同时,她想起阿力昨天说了什么了。

  “阿力说磊不喜欢自动送上门的女生,所以你利用我们牵线是不会成菌的……”见柯昕脸色不变,甄纱连忙住口。“不是的,我是说……”唉唷!烂嘴巴烂嘴巴,该打一百下。

  “我知道。”柯昕强颜欢笑,“我也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只是觉得……只是觉得认识一个搞乐团的很酷而已,不过后来见到人就没这感觉了。”

  “这样啊!”希望她的直言不会伤到她的自尊心。

  “你们在聊什么?”刚到公司的工读小妹三号孟路问。

  “没什么。”因为孟路的出现,柯昕顺势中止了话题。

  “对了,你的射手男收集计画如何了?”

  “啊?什么?”柯昕豁然顿悟孟路指的是什么。她好不容易停止的话题又转回来了。“我没有……我没有打算执行这计画。”

  “可是我看你之前对磊兴趣很大,还上网去搜寻他的资料不是?”

  “磊?”甄纱歪著头望著孟路,“阿力乐团的磊吗?昨天——”

  纤纤小手猛地捂住甄纱的嘴。“甄纱,我有事要麻烦你,跟我去文件室一下好吗?”柯昕面色窘迫。

  “好。”甄纱一脸莫名的跟著柯昕走进文件室。

  一关上文件室的门,柯昕神色困窘的拜托甄纱将这件事忘了,说明她只是一时好奇,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从没见过柯昕这么难堪的模样,故甄纱连原因都不想间就答应了。

  “放心,我忘事很快。”甄纱拍胸脯道。

  “谢谢。”

  虽然甄纱答应忘记她威胁她介绍丁磊认识一事,但柯昕心头仍是不舒服,她好似因为丁磊的关系,被踩住了痛处,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形象潇洒、凡事不在乎,甚至冷酷。

  她不是天生就酷酷的女孩,她其实天性害羞、说话直率,但是当她发现这样的形象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不会让人直接对她探听与她有关的八卦,甚至可省去面对众人的尴尬,她就乐于维持这样的形象了,即便有人批评她机车难搞也无谓。

  然而,她有预感她的面具将会破碎。

 ☆   ★   ☆   ★   ☆

  星期四的夜晚,是阿力乐团在吉呀波pub例行表演的日子。

  阿力人才到吉呀波专为表演人员规画出的休息室,丁磊就一把将他拉到厕所前方的隐密处。

  “你上次拉著我去泡沫红茶店见面的那个美眉,是你女明友带来的吧?”

  “对。”阿力点头。

  “她们很熟吗?”

  “同事。”

  “同事?”丁磊心中在放烟火,“把你老婆电话给我。”

  “你要干嘛?”柯昕也是他的同事,不过磊似乎没注意到这点。

  “别管,给我就是。”他要联络上柯昕啦!

  “你那天没有跟那个美眉要电话?”阿力单挑浓眉。

  “我来不及要,她就走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女孩有兴趣。”

  “这说来话长。你电话给不给?”

  “不给!”

  磊是个大嘴巴,难保他不会跟甄纱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就像那个同事一样给他制造一堆麻烦。

  “你很机车耶!你是怕我把走你老婆吗?”

  “你把不走的!”他对自己跟对甄纱一样的有自信。

  “没在怕干嘛不给?”

  “就是不想让她跟你有任何私底下联络!”除非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好啦!”真烦耶,兄弟这么当的喔!“你去跟你老婆说,我要跟那个美眉见面,请她帮我安排。”

  阿力意味深长的端凝著他。“很久没见你对女孩这么有兴趣了。”

  磊在台上的形象又酷又性感,人气超旺,对待女粉丝的做法也与他不同,

  他是不接受任何自己送上门来的女孩,只挑选自己看上眼的,磊则是不管谁给电话都收,伹统统不联络。

  磊是期货分析师,他则是证券营业员,是大学时同科系的同学,当时并不熟,后来因缘际会,一起组成了阿力乐团。

  在pub表演的这两年多时间,磊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都像一阵风,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换女友的速度跟换衣服差不多,也因此他的名声很糟糕,传闻他来者不拒,但也擅长甩人。

  只有身为好兄弟的他知道,磊会像阵风是因为他还未找到一个能真正停驻在他心中的女孩,否则他可能比三秒胶还黏,比任何人还要专情!

  由于女朋友来得容易,故也不曾见他花过什么心思,我行我素,著实也伤了不少人的心。

  甄纱介绍的美眉是自己送上门的,姿色虽然突出,但她刻意在他跟甄纱间挑起问题让他对她有些不爽,故对要帮这个忙意兴阑珊,除非……

  “告诉我你要找那个美眉的原因,不然不帮。”

  “机车咧!帮忙还要谈条件的喔?”算什么兄弟啊!

  “不说就算了。”阿力转身要走。

  “好啦!”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个人可能是我的旧识,就这样。”

  “什么样的旧识?”阿力眼中闪动兴致勃勃的光芒。

  “咳……”丁磊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喉咙,“第一个甩掉我的女人。”

  看在丁磊承认对方与他开系的份上,阿力答应要将柯昕的电话给他,而且他的手机里头就有了,但基于对对方的尊重,得先经过柯昕的允许才行。

  阿力可不想因为鸡婆为自己惹来麻烦。

  至于询问柯昕肯不肯给电话这事,就交给甄纱去办了。

  “他要我的电话干嘛?”

  一听到丁磊竟然要她的电话,柯昕未感到任何喜悦,只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耶。”甄纱摇头道:“阿力只说他要你的电话,问你肯不肯给。”

  甄纱以为当初是柯昕说要跟磊认识的,问是否给电话也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柯昕却是一脸抗拒,大摇其头。

  “不要给。”

  “为什么?”甄纱讶异的芳唇微张。

  “我对他没兴趣了,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络。”

  “这样啊!”

  甄纱虽然神经很大条,但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柯昕当初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威胁她介绍磊给她认识耶,原以为对自动送上来的美眉没兴趣的磊竟然破天荒的要她的电话,柯昕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反应却出乎意料之外。

  可要她完整推理出逻辑,去询问柯昕为什么会突然没兴趣,她又不知该如何启口,只能照本宣科的把柯昕的意思转告阿力,再由阿力转告给磊。

 ☆   ★   ☆   ★   ☆

  她对他没兴趣,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络?

  这若说给别人听,别人或许会摸摸鼻子放弃,但固执的丁磊可不打算就此打退堂鼓。

  他辞退家教工作后没多久,柯昕就搬家了,即便他后来心里有些疑问想要找她当面问个清楚,也找不到人可问。现下这女人突然自动送上门来,再次勾起他的回忆,让他想著过往的一切而辗转难眠之后,想以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他打发,这世上可没这么简单的事。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懂得吊男人的胃口,就像他在家教期间,她总是红著小脸,以含羞带怯的目光偷瞅著他,却又在四目相接时装作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把他的心稳稳的钩上。

  如果她要当姜太公,那他就愿者上钩吧!

 ☆   ★   ☆   ★   ☆

  一走出公司大门,一阵寒风就直往脸上扑来,瞬间红了娇俏的面颊。

  柯昕拉高颈上围巾,两手插入大衣口袋,正要往捷运方向走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半路被拦被搭讪,对貌美如花的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这人个性古怪,对挡路者一开始就自动扣六十分,故当她抬起小脸儿来时,是面无表情的。

  “借过……”杀气十足的尾音未落,丽眸就因惊愕而瞪大了。

  “柯昕。”丁磊惊喜的端凝她出落得比五年前更俏丽的容颜。

  十八岁时的稚气如蝉儿脱壳般褪去,曾经因婴儿肥而丰润可爱的圆脸也成了娟秀的瓜子脸;包裹在大衣内的身材虽然难辨曲线,但经验丰富的他只消打量一眼,便知那成熟的身段有多诱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她打工的地方?

  聪明的她很快就联想到甄纱与阿力。

  他们三个是同事,要找到她并不困难,问题是他找她做什么?

  从知道丁磊要她的电话开始,她只要脑袋一有空闲,就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想要她的电话。

  他是想要叙旧,还是因为她主动找上了他,让他以为她对他旧情难忘?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句——“反正也不过是玩玩的”,更忘不了他后来再加上的一句——“处女座与射手座大凶,就连玩玩也不适合。”

  就因为这样,她交遍了各星座的男朋友,却发现她没一个喜爱,而这个最恨的男人,在阔别五年的第一眼,还是魅力惊人的夺去了她的心魂。

  五年了……

  五年了呀……

  她不曾忘记恨他,这也代表他一直都在她的心上。

  她后悔当初威胁甄纱介绍丁磊跟她相见的决定。当时,她迫切的想知道这男人是否还记得她,是否跟她一样,第一眼就认出他来,然而他却是对她视而不见,即便当他终于抬起头来,肯正眼看她时,她清楚的看出他打量的惊艳眼神与其他男人无异——

  说不出的心痛绞疼了她,就算他后来认出她来了,被划开的伤口也已无法愈合。

  收回惊愕的视线,强装的冷漠在她眼中设起屏障,她装作没看见这人的存在,侧身自他身旁走过。

  他跟上,亦步亦趋。

  凭著他的腿长,不管她迈动的步伐如何快速,他依然轻松跟上。

  “你要去哪?”他问,语气平常,不吁不喘。

  一听到他开口,柯昕的心就绷紧了。

  她实在很怕他会说出让她难以招架的话语,问她那天为何要找他,问她是否对他旧情难忘……问很多很多会让她难堪的问题……

  她要摆脱他!她的自尊不可再一次被他踩在脚底下!

  疾走的步伐在经过警察局时突然转向,快速跃上台阶。

  她走近迎面而来的警察,转身指著还跟在她身后的丁磊,急促道:“警察先生,他跟踪我!”

  被当成跟踪狂一样盘问,是丁磊活了二十八个年头来头一遭。

  而且她栽喊他罪名之后就急忙转身逃跑,明显可见她是诬赖,但“尽责”的人民保母还是一把将他扣留,盘问他为何要跟踪年轻女士。

  “我不是跟踪她,我是恰好跟她走同一条路。”丁磊理直气壮道。

  “连上警察局也是同一条路吗?”一旁的警察讪笑。

  “对!”丁磊急中生智,自口袋中掏出一千元,“我拾金不昧,这是我刚才捡到的一千块!”

  可恶的女人,诬赖他是跟踪狂,还害他为了脱身损失一千块,他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幸亏他够聪明,在来寻她之前就已经跟甄纱询问过她的一些基本资料,明自她现在在上邹所学校,也晓得她在下班之后会直接搭捷运上学,一离开警局,身后进了车厢。

  未察觉他来到的柯昕站在拥挤的车厢内,手握著扶杆,拿出书本来阅读时,感觉到身后有人贴到她背上。

  她不喜欢拥挤的车厢,也讨厌有人与她身体相贴。

  她试图在狭小的空间内移动,但背后的体温始终黏著她不去。

  不会真的遇到色狼了吧?她胸口一惊,不动声色的偏著头,以眼角注意后方的行动,往前前进了些许。

  很好,死色狼果然一直贴著她!

  她火大的一把抓起那人贴在身侧的手,正想举高大喊色狼时,不料制人者反被人制,小手被扣在她的腰前,紧箍著她的腰身,与身后的高大身躯相贴,没有任何缝隙。

  “这次你要诬赖我是电车痴汉吗?”丁磊在她耳旁没好气的低喃。

  他又追上来了?

  这人是怎样,紧跟著她不放到底有何目的?

  “警察竟然没将你关起来?”人民保母怎么这么失职?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诬赖我入狱?”真是最毒妇人心!

  “有犯罪可能嫌疑人士,本就该丢入大牢,以防出来祸害无辜民众。”

  “我可是拾金不昧的好公民。”他咬牙低骂,“你害我损失了一千块!”

  听到他脱困的方法,柯昕一时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地下行驶的捷运车厢外头是一片黑暗,这使得车窗变成了一面镜子,可让他清楚的瞧见她的表情。

  她的笑容甜甜,不像刚才在公司大楼拦截到她时,那张臭脸让人看了就想甩她两巴掌。

  明明就不是那种冷情的女孩,没事装那么酷干嘛?

  “你的笑容真令人怀念。”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轻磨。

  闻言,柯昕全身一僵,这才察觉自己一身的盔甲适才竟然不小心卸防了。

  她不会让他再一次得到伤害她的机会!

  “你最好放开我,不然这次可不会让你那么简单逃脱。”扣在她腰上的手跟烧熟的铁块一样炽热。

  “刚才跟警察诬报我是跟踪狂,现在要喊我是色狼吗?”

  “知道就赶快放手。”

  “我偏不放!”他扣得更紧。

  “最后一次警告!”

  “你叫啊!”

  他以为她不敢叫吗?

  狂妄的男人,她会给他一辈子永难忘怀的教训!

  她深吸了口气,胸口满满鼓胀的空气让丁磊明白她不是开玩笑的。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敢重施故技,他会……

  “色……”

  柯昕粉唇方张,即被堵住了。



  第四章

  丁磊稳稳的站立在晃动的捷运车厢内,一手缠著她的纤腰,一手扣著她的下巴,令她难以抗拒他的亲吻,嫩唇被两片薄唇所含,舌尖在唇瓣上挑动,勾画菱角般的轮廓。

  突如其来的一吻使她整个呆愣,丽眸瞪视著他,他那双漂亮的深邃双眸带著笑回视了下,浓睫微垂,专心吮尝她的甜美。

  在她腰上的粗壮手臂就顶著雪乳下缘,随著行进车厢的轻晃,有意无意的推挤。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柯昕眼角余光瞥见了其他乘客的好奇目光,像看戏一样的兴致勃勃,这更令她觉得困窘极了。

  被抓著的小手开始死命抵抗,想自他的禁锢挣脱,无奈他的手劲太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小脸同样被他的巨掌所擒,她就算脖子用力到快断掉,还是完全掌握在他五指之下。

  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十八岁小女孩,受了感情驱使,对他的碰触心生欢喜,忘了少女的矜持,只想奉献出一切的那个蠢蛋吗?

  她长大了!猪头!

  原抓著扶杆的手改抓庄他的头,狠扯他的头发。

  丁磊吃痛,但未因此而放开她,捏住嫩颊的手指稍稍一用力,换柯昕因疼而张开了嘴,热烫的火舌藉机探入,舔遍她口中的柔软,吸吮小巧的舌尖,尝尽甜美芳津。

  灼热的法式深吻卸下她的手劲,奇异的电流因这一吻而窜流,酥软了僵硬的膝盖。

  抓著头发的手下滑圈住他的颈项,支撑发软的身子。

  可恶……她要杀了他……

  她的脑子在咆哮,娇躯却违反意志的贴近他,甚至有了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开她,意犹未尽的伸舌舔舐了水光淋漓的红唇一下,沙哑的开口,“你跟记忆中一样的甜美。”

  记忆中?最好他可以记得一个玩玩的对象亲吻起来的滋味!

  氤氲的水眸霎时布满杀气。

  捷运到站,小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来门口。

  “你要下车了吗?”

  “不!”关车门的警示声响起,“是你要下车了。”

  在车门阖起的刹那,她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混蛋!不要再来骚扰她了!

 ☆   ★   ☆   ★   ☆

  这一天的课,柯昕上得心不在焉,只要讲台上的讲师稍一停顿,她的耳朵出现短暂的空白,思绪就会神游。

  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误以为她对他旧情难忘,而惹来一身腥。

  自个儿造的孽怨不得别人,但还是很气恼他今天下午的纠缠,更气愤他在捷运内的偷香。

  卑鄙的、可恶的臭男人!

  “啪”的一声,手中的原子笔应声断裂,坐在她身旁的同学错愕的看著杀气重重的她。

  柯昕的气质一向优雅,她总是像身旁随时有摄影机拍摄著她似的,举手投足皆谨慎自重,脸上表情不多,大都是淡淡的,像没什么事可以影响她的心情。可看她现在横眉竖目的模样,还有手上断成两截的原子笔,可见得这位漂亮的同学不只是校园男子杀手,说不定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杀人兵器啊!

  浑然未觉自己的失控举动引起同学恐慌,而将位子偷偷往旁边移的柯昕,心中暗暗发誓,若丁磊自以为是的继续对她纠缠不休,她一定会让他好看!

 ☆   ★   ☆   ★   ☆

  柯昕就读的大学离她家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故这段路她都是直接走路回去。

  纤手握紧放著书本的大背包,长腿快速的往前迈动,俐落的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巷道。

  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寂静的巷道中,除了她,似乎还有另外一个脚步声。

  起先,她以为是其他的同路人,然而这人的脚步节奏似乎与她相仿,当她试著放慢脚步,甚至停住假装看风景时,那脚步声也跟著停了。

  有人跟踪她?!

  柯昕心神一凛,行走的脚步加快,可身后的人不只也跟著加快,甚至离她越来越近。

  她得想办法保护自己!

  眼看著离家还有一大段距离,估计即便用跑的也跑不过那个人,柯昕索性心一横,自包包内拿出电击棒揣在胸前,准备在那人欺近时,电昏他。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默默数著彼此间距离的缩短,在那人的气息几乎就快拂动脑后发丝时,她按下电击棒开关,倏地转身往前用力刺去——

  她因为过度害怕,双眸在袭击对方时是紧紧闭上的,她清楚的听到对方哀叫了一声,接著电击棒触击到人体的感觉消失,她才将双目张开。

  一具高大的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昏了过去。

  这防身用的电击棒她是第一次使用,效果如何不太清楚,说明书上有说如果电击时间过久,有可能使人晕厥,但她刚刚好像只碰了一下而已吧,而且地上这人块头这么大,竟然一下就被电倒,这电击捧效果会不会太好啊?

  想马上逃跑,又怕那人会不会被电出问题,柯昕咬著唇思考了下,大著胆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弯腰探视对方情况。

  这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柯昕微眯轻度近视的瞳眸,想将对方长相看得更清楚时,冷不防地上的大个子像复活的强尸忽地坐起身,将猝不及防的她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她想拔腿逃跑,无奈虚软的膝盖丝毫不理会她的意志,怎么也撑不起吓得全身僵硬的躯体。

  “你拿的是什么鬼东西?”跟踪者不悦的低吼。

  这声音好熟。柯昕一愣。

  手上的电击棒倏地被抢走,被按下开关的武器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发抖的战栗声响。

  “电击棒?”愤怒的黑瞳在她面前发亮,“你竟然拿这东西来对付我?”这女人还真狠心。

  果然是他——丁磊!

  可恶的男人,他到底要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你干嘛跟踪我?”柯昕一把抢回电击棒。

  “我刚好跟你走同条路,不行吗?”

  无赖!她会相信才有鬼!

  “这么巧?”她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尘。

  “拉我一下。”丁磊朝她伸出手。

  柯昕居高临下瞪著他。

  “一个大男人要女人拉,会不会太无耻了点?”

  “我被你电到全身无力。”他语带双关。“始作俑者该负点责任。”

  未听出话中有话的柯昕闻言不屑的啐了声,“那你继续坐著吧!”要她出手帮忙?门儿都没有!

  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难讨好?

  丁磊一骨碌自地上跃起,丝毫看不出他适才被电击棒电得差点昏过去。

  双手插口袋,他走在她身边,这五年间她身高没有任何长进,头顶的位置仍是在他的下巴处,倒是那丰满的胸部曲线,让高处的他一低头就只见往前突起的柔软,不由得心猿意马。

  可惜春天的夜晚犹料峭,瞧不见胸口的那片雪白柔腻。

  他亦步亦趋,跟著她的行走速度,不管她加速还是减慢,始终贴在她的身边。

  她一定要甩掉他!

  这个地带她居住了好几年,要甩掉他一定没有问题。

  思即动,柯昕突然拔腿狂奔,转入一条小巷,再弯入一处暗巷。

  她竖耳倾听,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于是她再隐入一条防火巷,在房子与房子间小心的行走,躲到他后方的巷子。

  “柯昕?”他叫唤著她。

  不是说只是刚好同路吗?那他叫她干嘛?

  在错纵复杂的巷子里与他玩著躲猫猫,她对这里实在太热,故不管丁磊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她。

  在巷子里头绕来绕去,家就在不远处了,她只要再绕弯过一条巷子,就可大大方方的走进家门,彻底甩掉跟踪狂。

  慢慢找吧!她哼了声。反正等一会找不到人,他就会走了。

  头探出水泥墙外,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确定四周安全无虏,柯昕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大剌剌的走出巷子,行往另一端的家门。

  她自包包前方的小袋拿出钥匙,刚插入大门的钥匙孔,冷不防小嘴被捂,娇小的身躯被禁锢在一具宽大的胸怀内。

  她不用回头,不用确认,就知道擒著她的人是谁。

  可恶!怎么还是被抓住了?

  刚才他不是还在很遥远的两条巷子外吗?怎么一眨眼,他就俏声无息来到身后,在她无所察觉的情况下,捉住了她?

  “你还真会跑。”

  拉下嘴上的大手,她气恼的低喊:“你一直跟著我到底要干嘛?”

  与其让他这样无止无尽的纠缠下去,柯昕豁出去的决定问个清楚,要不,她好害怕那深埋在心深处的爱恋会因他而破土窜出。

  丁磊将她车转过身面对著他。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端凝著她即使愠怒也亮丽的脸孔。

  他迟迟不开口,让柯昕越来越手足无措。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要进门了。”

  “我有很多话要说。”丁磊徐徐开口,“只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他说的也是事实。

  五年前的那天,他负气离开,同一天打了电话告诉柯昕的母亲——柯瑷,他要辞掉家教的工作。

  他曾经以为自己轻易的就看透她的内心,明白了她的感情,却在她一把将他狠狠推开,告知一点也不喜欢他时,发现是他想得太简单,这名美丽的女孩只是玩玩,将他勾得心痒难耐,克制不住奔腾的情欲对她出手。她看似开放的与他肌肤相亲,却又故作矜持的不肯发出任何声音,像未经人事的处女,只是她的双脚是在他面前敞开的。

  当他忍不住想跟她确认彼此感情时,她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这不是玩弄他,是什么?

  当他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时,就对暧昧这种东西毫无兴趣,他只想快速的确认对方的心意,一起手牵手奔向美好的未来。而当他的期望被打碎时,即便难过的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他也会在表面表现得毫不在乎。

  既然她是玩玩,那他自然也以同样的态度回应她。

  巷子的另一端突然射入两道灯光,柯昕眯眼转头看到车牌上的号码,悚然一惊。

  那是母亲男友的车,她不想跟他打照面,故她抓著丁磊的袖子,沉默的躲来公寓旁的空地,高耸的围墙完全遮掩了他们的身影。

  “你在躲那台车?”丁磊自她严肃的表情猜测原因。“谁?”

  “跟你无关。”她不需要跟他解释母亲的爱情史。

  会是现任的男朋友吗?丁磊感觉到胸口有酸意发酵。

  “快点说明你的来意,我要回家了。”柯昕不悦的催促。

  要回家幽会吗?丁磊紧抿的嘴角撇下。

  “是我该问你找我干嘛吧?”

  “我哪有找你?明明是你缠著我不放。”

  “我听说了,你利用甄纱与阿力的关系,威胁甄纱一定要介绍我跟你认识。”喔喔,脸色变了。“你这么无所不用其极要跟我见面,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该死的,情况果然陷入了最棘手的部分。柯昕暗暗咬牙。

  还好她从以前就有未雨绸缪的习惯,早就已经准备好丁磊诘问时的说词,她绝对应付得来。

  “关于这件事,我要先跟你声明,还没在泡沫红茶店见到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家教老师。”

  “喔?”浓眉微挑,显然不信。

  “我会找上你,只是因为你是射手座的。”

  “射手座?”为何会扯到星座?

  柯昕双手插口袋,下巴昂得高高,美丽的瞳眸写著不可一世的骄傲。

  “你去你的母校夜间部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在夜间部的名声有多响。入学三年多来,我什么样星座的男朋友都交往过,就只差一个射手座的。刚巧我同学告诉我,有个在‘吉呀波’驻唱的阿力乐团里的吉他手就是射手座,条件还不赖,所以我才拜托甄纱帮我牵这条线。”

  什么样的星座都交往过,就只差一个射手座?丁磊的双眸危险的眯起。

  她这么说的意思是完全不承认他们先前的那一段?也就是说,明明她跟他已经吻过、抱过、爱抚过,就只差临门一脚的亲密,都还没资格称之为男朋友?

  这么说来,其他十一星座的男人,全都跟她上过床了?

  该死的!早知道她人尽可夫,当年他是为什么隐忍著,想在她考上大学之后才完全将她拥有?

  他在坚持什么原则?这女人早就让许多男人抱过了啊!

  “你一直没有认出我来?”丁磊咬牙。

  “我是在红茶店的时候才想起你是那个家教老师。”

  “你没来看过我们的表演?”

  “有。不过我真的将你忘了。”她装模作样耸肩,表面泰然,其实心底紧张得要命,背脊的冷汗几乎快湿透衣服。“如果不是隔著桌子那样近的距离,我还真没记起你是谁。”

  他要杀了这女人,现在!

  丁磊霍地扣住她的下巴,凶狠的目光让柯昕心中一惊。

  “你想干嘛?”她害怕得嘴唇轻颤。

  “你不是说正缺一个射手座男友?我就是!”

  “我不要你!”柯昕挣扎著,“就算全天下的射手座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你!”

  “这恐怕已由不得你选择!”大手罩住丰满雪乳,五指用力,柯昕疼得倒吸一口气。“到什么地步才够资格称作男朋友?上床?”

  “你不放开我,我就要大叫了!”

  “你叫啊!如果你叫得出来的话!”

  他眼中的忿怒令她胆寒,她不懂为什么他会突然爆出这么大的怒气,是因为她说的话踩住了他的痛处吗?被一个女人拒绝有这么让他面子挂不住?

  是他先淡忘了她的不是?

  即便在仅隔著桌子、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他还是没将她记起,而她却是在第一眼就想起他是谁的呀!

  要比恨、比愤怒,他哪比得上她!

  “你以为我会一直记得你吗?”她要将他曾给过她的羞辱完完整整的奉还!“或许在‘吉呀波’那些女人的眼中,你魅力十足,但在我眼里却毫无价值,就连当我的收集品都没资格!”

  丁磊彻彻底底的被激怒了。

  曾经,他怀疑她当时将他推开,是因为害羞。

  曾经,他怀疑他们之间是有感情存在的,分开只是因为误会。

  曾经,他回头找她想跟她问个清楚,却因为她搬家而失去音讯,但她的身影仍是在他心中驻足多年。

  她是他最难以忘怀的女孩,也是即使他后来交往过众多女友,还是无法抹去身影的唯一一个

  他甚至曾在午夜梦回梦见她出现,前嫌尽释,开心的抱在一起低诉情语。

  一直到近一年,她的身影才终于慢慢的淡去,直到真人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他以为她的主动出现是为了再续前缘,没想到,她只是想将他纳为爱情收集品。

  “没资格?”丁磊冷哼,粗砺的指腹揉挲柔嫩下唇。“你以什么标准判定我没资格?床上功夫?”

  另外那十一星座的男朋友恐怕是因为床上功夫太逊,所以才被她一一甩掉的!

  那么当年他只是爱抚,没有实际进入娇小的身疆,一定令她大失所望,所以才会沦落被甩的命运吧!

  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当初是被蛤仔糊了眼,才没看出她的清纯只是外表,骨子里浪荡得可比潘金莲。

  他干嘛老扯到床上去?在他的眼里,女人就只是泄欲工具吗?柯昕气恼的水眸狠狠的瞪视。

  就像当年,她的初吻才被夺走,衣服就被他扒光了,后来每一次他来上课,都会与她亲密拥抱,以他高超的唇舌技巧、邪佞的指头挑起她的欲火,瘫软在椅上、床上任由他上下其手,全身无力。

  “你全身上下没一个合我的标准!”

  “你怎么不干脆说是因为五年前我没真正要了你,让你得不到满足,才说我没资格!”

  “你在说什么……”柯昕快气炸了!

  明明是他精虫上脑,满脑子性性性,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是她需索无度?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他会让她知道他完全符合标准,然后再将她狠狠的甩掉!



  第五章

  他想要干什么?

  柯昕的疑问还没出口,小嘴就被两片因寒风而干裂的唇封住,激狂的锁住她的呼吸、她的声音,火舌舔遍柔软的内在,吮吻得嫩唇红肿。

  粗糙的指沿著跳动激烈的脉搏而下,像是扣住她活命的命脉股,轻掐住了喉头,微微施力,让她陷于即将昏厥与半清醒之间,神智更为迷茫。

  她挣动著想逃开,却是让他侵犯的手势更为激烈,毛衣拉开,冷风跟著大手一起窜入胸口,她冷得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她无力呐喊,全数吞入他的喉中。

  她每一次的挣扎,更掀起征服的欲望,双腿夹紧挣劲的膝盖,完全限制她的行动。

  实际握住被柔软胸衣包裹的雪乳,浑圆饱满的如他所猜想,巨掌几乎难以掌握,更为刺激小腹深处的欲火,牛仔裤包裹的男性悄悄的胀大了。

  内衣的背钩被长指所卸,松松的挂在胸前,使他的手可轻易的实际抚摸她的柔软,夹击峰顶的娇嫩花蕾。

  指尖捏住她的敏感,毫不留情的夹击捻揉,她感到疼,想推拒,窜流的快意却又教她犹豫。

  她不懂,为何当他碰上她时,理智就离她远去,整个人沉浸在他的紧密接触,融化在他的体温,沉沦在他的爱抚中,难以自拔。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他对她的吸引力不曾因为时间而消退,他依然牵动著她的心,诱引著她的身体,渴望著与他靠近再靠近,最好融入他的身体里,与他永生永世一起不分离。

  大手一触及细致雪肤,丁磊就疯狂了。

  他贪恋的抚摸她的所有,自纤薄的肩胛骨,顺著脊椎骨蜿蜒到海蛇般纤细优雅的腰际,没入牛仔裤紧紧包裹的翘臀里。

  那儿的肌肤似丝绸、似凝乳,来回抚摸,怎么也不会腻。

  扣高细巧下巴,他喘著气,吻上她喉头最柔软之处,她跟著喘息,胸口急剧起伏,自他的鼻尖、他的嘴呼出的热气窜入她的毛细孔,迷魂每一根神经。

  “昕……”他喃念她的名,吻过每一吋肌肤,在看似粗野激烈的狂吻中,深含著他未曾说清楚的爱情。

  埋在臀沟内的长指循著她的柔软往前,碰触到湿濡花唇,停驻盘旋,揉摩幼嫩的敏感。

  春水早已漫流,自小腹深处悸动而出,晶莹的染上指尖,润滑相触之地,他直接而大胆的刺入她的紧致,狭小的花径因异物的到来而紧绷,紧裹著长指,令他更肆无忌惮的在嫩壁内婉转捥弄,诱引出更多动情春水。

  柯昕垂著粉颈,紧咬著下唇,克制喉头亟欲奔出的欲望。

  迷蒙的眼凝望著在她胸前舔吮娇蕾的男人,在他口中挺俏的果实被无情的啮咬拉扯,那丝丝辐射而出的疼痛,伴随著快意,更让她晕然。

  “看起来你的小穴已经准备好了。”他抬起脸来,黑眸闪著恶意的光芒。

  她昏昏然,对于他张合的口中所吐出的字句,难以吸收意思。

  一把扯下牛仔裤,大掌抚上娇美的嫩花,轻轻一抹,满掌湿意。

  “不愧是经历过许多男人的女人。”拇指扣上顶端圆核,重重一个压捻,娇躯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爱抚个几下就花水氾滥了。”

  什么?水眸不解的看著他。

  他在说什么,怎么她都听不懂?

  拉直她弯曲的身子,同样褪下牛仔裤的雄壮贴紧她平坦的小腹,胯间的昂扬抵著腿心的柔润。

  她突然意识到他的企图,他这次可不像以前一样,只是以唇舌、以灵活的手指爱抚而已,他打算贯穿她的稚嫩,彻底占有她——

  不可以!丽眸惊恐瞪大。

  她的第一次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他们之间充满了怨恨,愤怒与不平,她对他的恨比爱还深还浓,她不要在恨著对方的时候,奉献出她的纯真!

  “不……”

  一语未竟,腿心间的炽热已推挤入她的紧窄,劲腰一挺,撑开狭径,推没花壶深处。

  “啊……”她痛喊,握著宽肩的纤指用力得指尖泛白,就连小脸都是苍白无血色。

  她的尖叫声让他一愕,额际爆出的冷汗证明她此刻的疼痛有多难忍。

  他惊讶莫名的抬起她的小脸,慌乱无措的端凝咬牙忍痛的她,迟疑的开口:“你还是处女?”

  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清澈的泪水涌出眼角。

  “我不是!”

  “你是!”他斩钉截铁推翻她的否认。

  他不是白痴,更不是男女性爱的初学者,他懂她唇角的颤抖所为而来,明白那泪水代表了多大的苦痛。

  如果……如果他早知道她还未经人事,他会温柔的让她适应他的巨大,而不是残忍的一推到底,将她整个撕裂。

  “你觉得我不是就不是!”柯昕咬牙低吼。

  她终于想通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以为她男人经验丰富,甚至认为她人尽可夫,所以即便就在路边占有她也无所谓!

  他对她没有任何尊重,她就像路边的杂草,任由他践踏,任由他玩弄,就只因为她爱上了他,就注定悲惨的结局。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逞意气之争!”

  他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下去,太多的疑问与懊悔盘踞在胸口,他试著想退出,捏著他肩膀的小手掐紧了。

  “做完你该做的!”既然要摧残她,就摧残个彻底,最好把她对他的爱恋也跟著摧毁殆尽。“完成它!忘了我的尖叫,忘了我曾是处女的事实!”

  仰头吻上他的唇,她不顾下体撕裂的疼痛,笨拙的扭动圆臀,让昂扬持续在花穴内推挤,折磨娇弱的花襞。

  望著她充满愤恨的小脸,那没有他的带领就显得青涩的吻,她几乎快将他的分身绞断的乱扭,就算她抗辩得再大声,他也不会再相信她的违心之论。

  他是不是误解了她许多?

  在冷漠的外表下,藏有多少他不懂的感情?

  “够了!”双臂用力将她推开,顺势抽离了她。

  低头,仍昂扬的分身缠绕著丝丝红色血液,那怵目惊心的红仿彿焚灼的火焰,燃尽他所有的忿怒。

  柯昕撇过头去,不想再看到那张时常在午夜梦回出现的俊脸。

  他沉默著,整理好两人的衣物,手指轻抚依然苍白的小脸,心中有好多话想说,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启齿。

  唇角抿了抿,再张开时,吐出的嗓音沙哑得似刚吞了一碗沙。

  “我送你回家。”

  “我家就在后面。”她冷冷开口,不曾转回头。

  他从来都不是个口拙的傻蛋,可在她面前,他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学生,愣愣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让她宽恕他的罪过。

  “那我们走吧!”

  他轻拉著她的手走出空地,来到亮著温暖灯光的大门口。

  “我明天再来找你。”他语音诚挚。

  “你最好消失在我眼前!”她毫不留情。

  “我会来找你!”一旦下了决心,他就是打不死的蟑螂。

  “滚开!”她生气握拳。

  “进去,我要看到你进家门。”

  她忿忿然转过身去,才踏出一步,突然又被拉了回来,轻柔至极的一吻如飞落的花瓣停驻在她唇上。

  “你的收集到此为止。”

  “处女与射手大凶!”她将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总会有例外!”他又恢复惯有的吊儿郎当。

  “你不会忘了吧?这是你说过的话!”这个时候跟她耍嘴皮子是什么意思?

  丁磊好看的浓眉蹙紧。

  “我忘了!”他两手一摊,那痞痞的模样令人火大。

  她发什么神经,干什么还跟他纠缠下去?

  这人又是怎么著,一发现她是处女之身,就想负起“责任”来了?

  那五年前他“染指”连亲吻经验都不曾有过的她时,怎么就不想要“负责任”?

  还是他又兴起了玩玩的念头,想再次故技重施?

  柯昕不想再跟他多说半句废话,毅然转身离开,大门砰然关上,声音大得让人皱眉头。

  当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丁磊脸上的笑容敛起,心绪沉重的往来时路走去。

  ☆   ★   ☆   ★   ☆

  柯昕人才进屋,隐约可听到来自后方主卧所传来的呻吟声。

  关门的手劲放轻,连拖鞋也不穿,著袜的脚无声穿过玄关,弯入屏风的右侧,走进离主卧最远的房间。

  早在大门看到男人的车时,她就知道母亲的男朋友又要来过夜了。

  七岁那年,父母离异,跟著母亲的她从那时就明白男女之间的浓情蜜意还包括了隐密的激情。

  晚上九点就被打发上床的她,常在黑暗中瞪著大眼,耳里听著母亲似泣似愉,分不清痛苦还是快乐的喘息呻吟。

  她曾经以为母亲被男友欺负殴打而害怕的缩在被里,但隔天早上母亲神清气爽的笑容又看不出来曾被虐待过,而让她心有困惑。

  直到某天,她鼓起勇气下床自门缝偷看,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大后,虽然她不排斥男女之间的亲密,但那吟声却成了她的障碍。

  母亲的男友不曾间断,偶尔还会一次劈两条船,那娇媚的淫声听在她耳里变成了放荡的象霉。

  她痛恨母亲的不专情,因而下定决心她的第一次与未来都要给地第一个倾心的对象。

  就在十八岁那年,她遇见了丁磊,深刻的爱恋令她愿意付出所有,然而她却是遇到另外一个母亲——一个用情不专的混蛋!

  窝在被窝里,温暖的被褥裹著微微颤抖的身躯,泪无声的滑过双颊。

  她的第一次终究还是给了她的初恋情人,可是她的未来,与她牵手走过的,势必不会是他……

  小脸埋入膝盖里头呜咽,腿心处传来阵阵刺痛,仿佛在提点她,又再次沦入他的魔爪之中。

  但这次,她可以挣脱的。

  因为……

  她恨透了他!

 ☆   ★   ☆   ★   ☆

  不知道哭了多久,柯昕抹掉脸上泪痕,起身准备梳洗时,包包内的手机响了。

  上头显示的是不认识的号码,她迟疑的按下通话键,应声冷漠。

  “下来。”

  这男声好熟。

  “哪位?”

  “丁磊。”

  柯昕心头一震,“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还没那么窝囊,当真连你的电话都拿不到。”

  明的要不给,那他就来阴的。

  他知道阿力工作用的手机里输入了全公司人员的电话,柯昕既然是同公司的工读小妹,电话簿里头一定找得到!

  而阿力这家伙不愧是好兄弟,平常手机都带在身上的他,就有一次上厕所时忘了拿走,让他顺利的偷得柯昕的手机号码。

  丁磊身边有好几个她的同事,要拿到她的电话并不难。明白的柯昕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吞了这口鸟气。

  “我没空跟你聊天!”

  “我不是打来跟你聊天的。下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不想拿。”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你不下来我就直接上去了……等等,我也要进去!”

  一听到他呼喊的声音,紧接著是大门关上的声响,柯昕就知道八成有邻居返家,被他混水摸鱼混进来了。

  “那你就从一楼慢慢的找吧!”说不定在他找著之前就有人报警了。

  “我知道你住六楼。”

  柯昕倒抽一口冷气。

  “我等电梯停才走的。”

  喔,天!柯昕挫败的捂住额头。她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我爬到五楼了。”怕电梯断了通话,再打她就不肯接了,故丁磊直接爬楼梯。“先帮我开门吧!”

  “我不会开的!”他休想进来!

  “那我会按门铃按到你开为止。”他要无赖。

  门铃?不!千万不可!

  她不想吵到母亲,更不想看到母亲男友的脸。

  对于那些在母亲生命中来来去去的男人,她一个也不想认识!

  “我会帮你开门,别按门铃!”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丁磊微笑,“我到了。”

  他之所以去而复返,是因为他突然察觉到若不趁这个时候将两人之间的裂痕修补起来,它将会以他料想不到的速度崩裂,等以后……甚至只是拖到明天,他们之间或许就没机会了。

  她忿恨的水眸,含著泪的瞪视不断在他眼前晃动,他想他误会的不只是她的纯真,说不定他从头到尾都错看了她。

  握著手机的柯昕无可奈何的来到大门口,眯上一眼自猫眼探看,果然见到丁磊站住大门口,在两户人家中间的空地转来转去,拿捏不准哪一户才是她家。

  她叹了口气,开锁,拉开大门,嘴方张,高大的身子就挤进来了。

  她可没有邀请他入内啊!

  才想推他出去,丁磊已经好奇心十足的在客厅左顾右盼。

  “你家布置得真浪漫,不太像你的风格。”

  从窗帘到沙发罩,从桌巾到台灯,处处可见蕾丝蕾丝蕾丝,浪漫得像极了小公主的城堡。

  “你小声一点!”她慌忙扯住他的袖子。

  “有别人在?”

  “我妈!”

  “阿姨!”他眼睛一亮,忆起虽是徐娘半老,装扮与模样仍年轻的像柯昕姊姊的漂亮阿姨。“跟她好久不见,我要去打招呼!”

  “她没空!”柯昕慌忙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量道:“她睡了!”

  出房门的时候,主卧方向的娇吟已停,柯昕猜他们已经完事,正互拥而眠。

  “真可惜。”他再问,“你房间在哪?”

  “在那……”手刚指,立觉不对,连忙收回手来。“你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我先参观你的房间!”不等主人邀请,他迳自走入。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柯昕连忙跟上。

  “这房间怎么跟高中时一样?”

  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摆设,房门左手边是单人床,右手边是衣橱,书桌靠窗而置,房间摆设十分呆板,只有蕾丝窗帘透著女人味。不过他知道这是柯瑷的杰作,她爱死蕾丝,不管女儿如何抗议,硬是要渗透一点浪漫情怀入女儿冷冰冰的严肃性子。

  “这里所有的家具都是从旧家搬过来,摆设当然一样。”他这不是在问废话吗?

  “看了这房间,会让我怀疑这五年来你都没交过男朋友。”

  就连床单都是蓝白条纹——还不是娇俏的纷蓝,而是深沉的暗蓝呢!

  什么叫五年来都没交过男朋友?这大言不惭的家伙,不会以为她对他旧情难忘吧?

  是!她的确是旧情难忘,但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你错了,我交往了十一个!”

  “每个星座都交往过,只差射手座!”他已经背起来了。

  “听起来你并不相信!”柯昕双手环胸,冷眼瞅他。

  “相不相信不重要,反正你现在正在收集射手座!”他一屁股坐上她的床。

  还好这床是软的,不像主人一样硬邦邦。重逢至今,他看过的笑颜只弯得下一根手指头。

  他真怀念她以前不经意与他四目相对时羞涩的微笑。

  这女孩谈起恋爱时,可爱的像小天使,甜美的如蛋糕上的草莓,可生起气来,可比硬邦邦的大铁块,闪著寒光让人难以接近。

  “我的射手座对象不会是你。”柯昕字字铿锵有力。

  嘻皮笑脸的丁磊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以正经的面容端凝著还站在门口的她。

  他专注的凝望让柯昕胸口小鹿莫名的乱跳,有股难以言喻的压力重重迫往胸口,她的咽喉仿彿又被大手所擒,难以呼吸。

  于是她撇开眼,回避他的注视,这会令她自在些。

  “你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从进屋来就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说要拿东西。也没看他手上有物品,八成是欺骗她的借口。

  “对,差点忘了。”他拍拍床铺,“过来坐下。”

  柯昕充满戒心的眼盯著他。

  “我不会对你怎样。”他举高右手,五指并拢,“我发誓。”

  她还是不动。

  轻佻的嘴角一撇,“你这么怕我?”

  他成功的激怒了力持平静的她。

  “我干嘛怕你!”

  她气恼的大步前进,过大的动作牵扯到腿心的伤口,暗吸一口气,她咬牙忍住,走来他身边坐下。

  他一直密切注意著她的举动,确定他的蛮横果然害她受伤,就连从门口走过来的两步距离都走得那么艰辛。

  “快把东西拿出来!”若是骗她,她会把他杀了,再埋进浴缸里头。

  “我去药房买了药膏过来。”他从后方口袋中拿出一罐药膏。

  “这要干嘛用的?”

  “你受伤了,擦伤口用的。”

  “我哪有……”俏脸一红,“不用你管!”

  抓起小手,将药膏置入柔软掌心,“需要我服务吗?”

  服务?让他亲手为她在伤处上药?

  “不用!”血气上涌,双颊酡红似酒醉,“你的好意我收下了,快走!”

  见她愿意收下药膏让他心中大喜,即使明白她只是想快点赶他走才不得不接受,但他无所谓,只要他的心意到了就好。

  “你早点休息。”

  他作势亲吻,柯昕眼明手快抵住他的额,装著药膏的塑胶圆罐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印下圆形凹痕,那呆样让柯昕忍不住想笑,直到看到他莞尔的神情才不自在的收敛笑意。

  “快走啦!”柯昕用力将他推到门口。

  大门即将合拢,丁磊又突然将其推开。

  “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她一脸不悦的瞪著他。

  “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柯昕一愣,脸上故作坚强的面具险些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