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10

柔柔的遥遥: 离婚疯暴 17 - 28

17. 婚姻是什么?

  “你说——!那老头是不是真的快要瓜菜了————————?”我在跳楼机上,冲身边的人扯着嗓子拼命吼。
  
  “啊啊啊啊啊————”
  
  “你说——!我如果一直不听他的话,是不是很不孝————?”
  
  “啊啊啊啊啊 啊————”
  
  “你说——!这么任性的老头,死了就死了我大不了不吃他的面成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操!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人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说你呢——!亚洲超级新星怕毛高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操!跟你出门真TNN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举着小矿泉水瓶,咕噜咕噜灌了一整瓶,才把另一瓶递给坐在休息区凳子上脸色发白四肢瘫痪的晨斯:“喂!吼累了喝点水!”
  
  某戴了长假发,小身板飘逸异常的假美女二话不说,接过来狂灌。
  
  我盯着他抬高的脖子,啧啧啧,果然天生小妖精的本钱,连喝水都那么性感。
  
  我用力吸了口口水,镇定于美色之前: “快喝,咱一会继续呀!”
  
  空了的小矿泉水瓶正中我脑门。
  
  “夏小花!你绝对不是地球人!我们坐了11次了!11次!!!!!!”
  
  “11次了?”可是,我还有好多话,还来不及说完啊。
  
  一声冷哼:“11次了。”
  
  “我都说了些什么?”我瞪大了眼。怎么那么快?
  
  长发的伪美女暴走了:“MD!我怎么知道!”
  
  也是,我点点头。按照某人叫的凄厉程度,知道了才神奇。
  
  我一屁股坐晨斯旁边:“喂,你!晕完了去帮我买只冰激凌!”
  
  暴走的伪美女爆发了:“我又不是佣人!要去你自己去!”
  
  我低头捡起空了的小矿泉水瓶:“水是我帮你买的……”
  
  指了指某人的长发:“假发也是我帮你买的……”
  
  伸手借机摸了一把某人的腹肌:“衣服,还是我帮你买的……”
  
  “闭嘴!坐着等!”某人掉头就走。
  
  “喂!右边!”
  
  “我上茅厕你管得着么你!”某人不爽。
  
  “哦!你该不会是,为了进女厕,故意……”
  
  绝色的美女二话不说,冲着我高高举起了他过大的布鞋。
  
  我很识时务地瘫在椅子上呈闭目养神状。感觉到某人的气息越来越远。
  
  这人,果然是潜力无限的动物。
  
  失了眠,就彻底地干脆不需要睡觉了。
  
  无论怎么折腾,就算是11次的跳楼机,也不会觉得累。
  
  不知道,刘管家找到叶玺了没?我伸手想要掏口袋,才想起来,我其实是没有手机的。
  
  有些事,既然已经曝了光,叶玺,就连再做一次都懒得。
  
  就比如送手机。
  
  叶三公子,果然骄傲得异乎常人。
  
  就像我们盛大的婚礼,还有国际大师大手笔的婚纱。
  
  “夏小花,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叶玺的夫人!”
  
  这样的让人心跳的话,叶玺说得理所当然。
  
  那样华丽的白纱,举世震惊的钻戒。
  
  显摆着叶家的门槛与气派,让每一个女人心动。
  
  只是,没有全世界。
  
  叶玺的全世界,也仅仅只是叶老头而已。
  
  叶老头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惜动用了全城的媒体,陪我做一场世纪婚礼的完美演出。
  
  骄傲的叶三公子,做尽了一切,只是为了看一个糟老头大半夜在花园里泪奔而已。
  
  可是,泪奔的糟老头,也许就快要翘辫子了。
  
  没有了泪奔的糟老头,叶玺,应该会伤心的吧?
  
  “夏小花!”特不耐烦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见一只奶白的甜筒。接过来往嘴里塞,明明很甜很香,吞进去,却从喉咙,一直冰到了心里。
  
  “好吃么?”依然不太耐烦。
  
  我点头。
  
  又递过来一只。
  
  我屁颠屁颠地另一只手也接下了,舔一口左边的,又舔一口右边的:“喂!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哦!我上了厕所没洗手,抓过了不想吃。”
  
  靠!
  
  我狠狠咬着上厕所抓过不想吃的冰激凌,摊在凳子上不想动。
  
  “夏小花,把你手机号码给我。”
  
  “我……没手机……”我应得小声,看见某人眼角一抽,立刻补了一句:“真的!我手机摔坏了!”
  
  伪长发的美女很不屑的“切”了一声:“蠢。”拉着我一头冲进游乐园里的纪念品店,指着一只粉红色的HELLO KITTY手机:“要这只。”
  
  我两眼发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就你那点品味!”越发不屑的声音。
  
  靠!老娘是响当当的设计师!我拽着身上华丽丽的名牌服饰完全不认可某人的话。
  
  晨斯刷完了卡,掏出自己的手机掀后盖。
  
  “啊!你怎么有电话还关机!”我是24小时开机一群。
  
  某人翻着白眼:“电话烦。”掏出一张SIM卡扔给我:“装上!我私人用的,号码还不错。”
  
  “嘿嘿!这要是大半夜里有狐狸精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笑得一脸淫邪。
  
  白眼更甚:“我就蠢到只一支号码?”
  
  我顿悟。人家可也是响当当的亚洲超级新星!那电话号码十只八只的换得可勤快。
  
  我心安理得地装上了卡,问得厚颜无耻:“喂!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要最私人的!一找就能找着的那个。”
  
  成功地看到某人凶狠地眯了眼,立马不怕死地把电话递了过去:“那啥,输进去!这电话跟我以前用的牌子不一样,功能我不会用!”
  
  “夏!小!花!”长发伪美女一把夺过我的HELLO KITTY电话,用极其粗犷的声音怒吼,吓得甜美的服务员小姐虎躯一震,我已经第一个冲出了店门,后头追着愤怒的男扮女装的亚洲超级新星。
  
  我一边冲,一边回头喊:“喂!姐请你喝酒去!”
  
  “谁大白天要你请喝酒!”身后的嘶吼更甚。
  
  我理都不理,第一个冲到了某人的奔驰小跑前头,趴车门边上呼呼喘气。
  
  气喘了老半天,愤怒的伪美女依然没有跟上。
  
  丫腿脚真TM的慢!
  
  我回头正要去找,老远看见长发飘飘的美女,拎着两只幼稚的氢气球越走越近。
  
  最终,把幼稚的氢气球塞进了我手里:“送你。”
  
  “靠!买来做啥!”我不情不愿地接过。
  
  “上游乐园本来就该买气球!”某人答得顺溜。率先上了车,裂裂嘴:“夏小花,我给你买了冰激凌、手机还有气球,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随手整了整飘逸的长发。
  
  哦,矿泉水、假发和衣服!我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气球是凑数用的。
  
  果然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我摆摆手,跟着晨斯上了车:“我累了,回去吧。”
  
  某人愣了愣,没说话,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我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摸索遥远的安全带,扣紧了,闭上眼。
  
  老天保佑!我不想比叶老头还提前瓜菜!
  
  车子飞了好一会,终于渐趋平稳。我听见身边某人的声音:“夏小花,如果觉得害怕,就要说出来。”
  
  我侧了侧身,蜷在座位上背对驾驶座。
  
  “难过也是。”
  
  “……”
  
  “对别人好,也是。”
  
  我睁开眼,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看长发飘飘认真开车的某人,那样认真的眼神,那样软的声音,晨斯,真的长得很美哎。
  
  “……如果,有一件事,明明知道做了,对所有的人都好,可是,我是真的很害怕,很难过,不愿去做……我,该怎么办?”
  
  “……”
  
  我看着晨斯,许多事,都不是那样容易扯平。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夏小花,把眼睛闭上!”
  
  “哦!”我从善如流。
  
  车子一直在飞驰,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几乎麻木,才听到一个毫无波动的声音,四平八稳地:“现代科技那样的发达,人,是不会那么容易瓜菜的。”
  
  我瞪大了眼:“停车!”
  
  晨斯眯了眼,脸色一变,车却仍是在路边停了下来。我用力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车子在我甩上车门的一刻迫不及待地飞驰而去。
  
  我站定了,咬紧唇。
  
  跳楼机上的话,他都听见了,一字不漏。
  
  这样的话……算是,安慰?
  
  安慰一个固执的损人不利己的傻瓜么。
  
  可乐,我的好友,明明可以再选一次。
  
  叶玺,守了那样的久,明明可以得到幸福。
  
  臭老头,没事抡着拐杖玩儿,明明可以长命百岁。
  
  许多事,明明可以的,却被我一手,毁得彻底。
  
  我抬头看逐渐暗沉的天色。
  
  路上的车,都打开了行车灯,照得马路一片明亮。
  
  大白天里不让喝酒。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18.婚姻是什么?

  “2号!你在哪呢!你来接我呀你!2号!”我拿着手机,随意拨了个号码瞎嚷嚷,随手抓起一支试管,把黄色的液体往嘴里倒。
  
  “夏小花!TNND你失踪个毛!你们家叶三公子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找人了!今天全世界都被动用了找晨斯,忙得要死要活的,我们八个还得分身找你!”
  
  “2号!你来接我呀!”我继续吼。
  
  “接毛!夏小花我警告你……”
  
  “接我撒!”
  
  “MD夏小花!你喝酒了!?”
  
  电话一阵的杂音。
  
  我皱眉,瞪着电话发呆。
  
  想了半天,索性把电话给扣了。
  
  叶玺,原来已经找着了。
  
  刘管家果然三头六臂无所不能!
  
  那就……回去吧。
  
  我爬起来拼命晃着小胳膊招服务生要买单,走来一小帅哥毕恭毕敬:“夏小姐,您的单子那位先生已经买了。”
  
  我顺着小帅哥芊白的手指,看见了昏暗灯光里的牛郎。
  
  我觉得头痛,用力打了个嗝,目不斜视朝门外奔。
  
  刚到门口,被拦下了:“小花,我送你。”
  
  “滚。”我答得顺溜。
  
  “小花!”手被一把拽紧了:“你就算这样,我,还是会跟可乐离婚的。”
  
  我站直了,大声笑:“牛郎!你丢不丢人!你要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我高兴喝点小酒,就非得为了你?”
  
  拽着我的手更紧:“夏小花,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不好么?是我陪着你,过每一年的考试。是我陪着你,过每一年的节日。你第一双手套,是下雪的时候我送的。你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是我教你的。你第一次迷路,是我找到了你。我对你,不够好么?”
  
  我笑得更大声:“可乐对你,不好么?她把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出国这些年,是她陪着你。你娶了她,却又不要她。可乐对你,不够好么?”
  
  “小花!”
  
  “……”我不笑了,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死小鬼:“牛郎,你知不知道,可乐她……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她甚至哭到了后来,都不哭了……”
  
  “小花!”
  
  “她甚至想要成全你,她说她要放手,她说,她要再选一次……”我突然说不下去了,用力一把甩开了拽着我的手:“牛郎!你不会懂,要放手,到底有多难。”
  
  被我甩开的手,重新抓住了我,坚定异常。
  
  “小花,我懂。三年前,我傻得以为可以成全,放开过,后悔了。我懂的,小花。”
  
  “懂?”我瞪大了眼,眼前的死小鬼依然是两个。我摇着头,随便指着其中一个:“如果懂,你,你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这样轻易地说离婚?”每一个人,都是。
  
  我挣扎着,推开了牛郎,甩着步子往前走。
  
  “夏小花!给我一次机会!”牛郎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式微。
  
  我拼命摇着脑袋,头也不回。
  
  “小花,你真的,坏透了。”
  
  这一次,我点头,继续往前走。
  
  家,离得真的好远。
  
  “你根本,连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依然往前走。
  
  “夏小花!我爱你!你明知道,我爱你!”
  
  我停下了,回头看牛郎:“可是,我不爱你。”
  
  成功地看见牛郎刷白了脸,也让自己开始颤抖。
  
  这样残忍的话,原来,其实可以说得如此轻易。
  
  三年前,我义无反顾地对某人说:“老娘要嫁给你!”
  
  某人回答:“夏小花,我不爱你。”
  
  那样的残忍,且轻而易举。
  
  三年了,原来不爱,就是不爱了。
  
  终归不会因为假装不存在,不会因为假装看不见,不会因为一直等,不会因为不放手,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假装了这样的久,说出来,也不过仅仅只用了一秒。
  
  我果然,坏透了。
  
  我看了牛郎好一会,终于看见他从2个,变成了4个。
  
  没有必要,再坚持了……
  
  我努力晃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一只黑影追上来,越过我,把我一把塞进了怀里:“小花,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对不起。”我很少跟人道歉,因为每一次,都会让人受伤。
  
  拥着我的力道,更紧了些:“小花,不要哭!”
  
  “老娘没哭。”我说。
  
  “不要哭!小花!”牛郎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液体,又开始贴着我的脖子往下滑。
  
  “我没有哭。”我依然回答。
  
  只是,这一次没有挣扎。
  
  由着自己站定了,让某人滑落的液体,顺着脖子,一直浸到了心里。
  
  头真的好晕。我真的……不适合喝酒。
  
  “小花,我,是你唯一的青梅竹马吧?”牛郎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间。
  
  “嗯。”我听见自己模糊的声音。
  
  “一直一直,都是唯一?”
  
  “嗯。”酒劲,似乎上来了。
  
  牛郎突然放开了我,我往后退了几步,堪堪稳住了。
  
  “小花!我就知道!你果然是喝多了!”牛郎的声音,明明很近,却让我觉得很远。
  
  我摆着手:“闹够了,滚吧。”
  
  牛郎走了两步,背对着我,蹲下来:“过来,我背你。我会平安地送你回家。”
  
  回家……
  
  我听见了,义无反顾地趴了上去:“好,回家。”
  
  可是,回家的路,真的很晃。
  
  我被晃得头晕,拼命闭紧了眼睛。
  
  “小花。”
  
  “嗯?”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叫你唯一的青梅竹马滚了。”
  
  “嗯。”
  
  “……”
  
  “小花。”
  
  “嗯?”
  
  “擦擦口水好么?流得我脖子都湿了。”
  
  “嗯。”
  
  “……”
  
  “小花。”
  
  “嗯?”
  
  “到了。”
  
  “嗯。”
  
  “……”
  
  “小花。”
  
  “嗯?”
  
  “我,可以亲你么?一下就好。”
  
  “嗯。”
  
  一丝干燥的气息,贴上了我的唇。
  
  几乎察觉不出味道。
  
  只是,贴住了,不愿放开。
  
  我闭紧了眼,感受到唇上轻微的颤抖。
  
  牛郎,明明那样的害怕……
  
  强烈的光,突然照过来,晃得我不得不睁开了眼。
  
  黑色的劳斯莱斯,老远地开亮了大灯,对准了我,越开越近。
  
  我皱着眉,眯了眼,躲避刺眼的强光。
  
  车子开到了面前,四平八稳地停了下来。
  
  司机跳下车,还来不及拉开后门,叶玺已经自己推开门,下了车。
  
  也许,站得离我真的很近。顶着明明很晕的头,我清晰地看到了他唇边的笑痕:“夏小花。”
  
  我突然觉得害怕,用力搂紧了牛郎的脖子。
  
  花了那样长的时间,才终于做出的决定。为什么,连仅仅只是等一夜,再等一夜而已,都不可以?
  
  叶玺上前一步,一把把我从牛郎的背上拎了下来:“没了手机,你倒是越发长进了。”
  
  我拼命稳住摇晃的身子,叶玺往我的方向稍微一探,立刻退了开去:“夏小花,你喝酒了?”
  
  转回头看了一眼牛郎,继续盯着我:“和别人的丈夫一起?”
  
  我冲着牛郎摆了摆手算是再见,一转身就朝屋里冲。
  
  刘管家在门口开了门,就冲我嚷嚷:“夏小姐,您回来了。您能不能自重些,以后请您不要再去探望老叶先生了!您的粗俗只会害老叶先生……”
  
  我用满了力道,一把推得刘管家飞了出去,低着头就往楼上冲,一进房间,二话不说用力拍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叶先生,夏小姐刚回房。”
  
  两秒以后,传来预料中的敲门声:“夏小姐?叶先生要见您。请您去一趟书房。”
  
  “闭嘴!”我晃着发烫的脑袋瞎吼。
  
  “夏小姐,请您无论如何……”
  
  “凭什么他喊我去我就去!TNND老娘走不动!他爱见,喊他自个过来见!”我用力地哼了一声:“老娘还不乐意呢!”
  
  往床上一躺,正好压到一张坚硬的小纸条。
  
  “夏小花,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我先走了,再见。”
  
  我用力把纸揉成了一团,往垃圾桶里扔。
  
  永远的好朋友……可乐,我其实,是不够格的。
  
  我跳起来,一把拉开了房门,看见站在门边上正等着佣人敲门的叶三公子。
  
  我上前一步,拽着他的领子用力一扯,把他扯进了房内,重新拍上门。
  
  叶三公子一脸的不耐:“夏小花你做……”
  
  我用尽了全力,推得他往门板上一靠,就吻了上去。
  
  发了狠的吻,一探,不等叶玺反应,就把他推了开来。
  
  这样,好歹也算是鱼肉过了。
  
  “叶玺!我,要跟你离婚!”我舔着唇,强调:“我是认真的!”
  
  牛郎,我真的,没有哭。
  


19. 婚姻是什么?

  叶玺盯着我发烫的唇,直盯得我觉得全身都开始烫了起来,才终于挥开了我:“你喝多了,夏小花。”
  
  转身,就要开门。
  
  “叶玺!离婚吧!”我站直了身子,大着嗓门嚷嚷。怕自己太过小声,会失去仅剩的一丝勇气。
  
  一秒,只要再坚持一秒就好。
  
  叶玺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仍是转了回来,眯了眼,唇角浮出那抹熟悉而古怪的笑容:“夏小花,不用我再把律师喊过来一次,你也应该知道离婚是什么后果吧?”
  
  我咬紧了唇,学他古怪的笑:“离婚吧!”
  
  叶玺敛了笑:“哦,跟青梅竹马燃起了曾经的火苗么?喝了一次酒,是不一样了。”
  
  我就算酒喝得再多,也听懂了。这是讽刺!TNND老娘天生就长着欠抽的脸不成!
  
  我用力一拍门板,逼近了他:“废话少说!离婚!”
  
  一声冷哼,带着压抑的忍耐:“夏小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俩站大门口演出的那股勇气,我不提,你倒真当我看不见?”
  
  我怒。就亲了,怎么着?就你叶三公子识大体忍让了?老娘还TM忍了三年呢!
  
  “叶玺!我说,我要离婚!”原来,许多坚持,许多执念,说出了口,就真的不会觉得心疼了。
  
  可惜,所谓坚持,叶三公子是不会懂的。
  
  他只是,沉了脸,压抑的语气更甚:“夏小花,闹够了,我数三声,你立刻给我躺床上闭眼睡觉。”
  
  “一……”我堪堪退开了一步。
  
  “二……”我努力撑着有些发软的腿,鼓足了勇气。
  
  “三!我要离婚!叶玺,就算你数一百遍,一千遍,也还是一样的。就算我不喝酒,也一样。我,要,离,婚。”
  
  我握紧了拳头,喊得比叶玺还快,一点点的余地,都不愿再留。
  
  夏小花,天下无敌的夏小花,从来不怕疼。
  
  我瞪大了眼,任由叶玺杀人的目光洞穿。
  
  “好,好,夏小花!”叶玺笑了,真正动了怒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伎俩。你尽管闹腾吧!告诉你,我,不,离!”
  
  叶三公子,彻底地被我惹毛了。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笑,俊美迷人,带着刺。
  
  我见过的,不过三年而已。
  
  “夏小花,告诉我,是你,一手撮合他们的姻缘?是你,教刘朗远走高飞,算准了她一定会跟?”三年前的叶玺,说着不同的内容,用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冲上前,强吻了叶玺。义无反顾。
  
  即使被推开,即使被厌恶。
  
  是我,都是我。
  
  明知道可乐的心意,却从不肯跟叶玺提起半分。
  
  明知道是阴差阳错,却不愿牛郎逃开责任的枷锁。
  
  是我一手遮住了可乐还来不及看向叶玺的双眼,促成了一段悲剧。
  
  活该,三年了,强吻,依然也只是强吻而已。
  
  终归不会因为有着太多的阴差阳错,让厌恶,变成爱。连喜欢,都不是。
  
  我用力眨了眨眼,逼退了眼底里刚刚泛起的一阵热潮:“叶玺,不离,你会后悔的。”
  
  也许,错过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勇气开口了。我会舍不得,会又一次死皮赖脸地,假装叶玺的心意,可乐的再选一次,统统都不存在。
  
  “夏小花!后悔的不是我,是你。”叶玺笑容更甚,冰凉刺骨。 “三年前,你就已经选择了。你甚至逼着我,不得不选择了成全。现在,你才开始后悔,不觉得太迟?”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连最后一丝怒火,也彻底开始冰凉。
  
  “叶玺,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吻了我的牛郎么?
  
  “我知道你为了谁。夏小花,告诉你,没有这样便宜的好事。你已经是有夫之妇,是我叶玺的夫人,现在才来后悔,现在才想与青梅竹马重修旧好,现在才决定破坏他们的婚姻,晚了。是你逼着我成全了他们,活该你得陪着我,成全到底。夏小花,很遗憾,婚,你离不成了。”
  
  原本滚烫的脸,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我盯着叶玺,三年了,原来,我在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才会这样的不了解,才会这样的彼此生疏。
  
  我知道他喜欢的颜色、爱的食物、习惯、表情和风格。却,不了解他。
  
  “不离婚,是因为,怕我破坏我最好的朋友的婚姻?”叶玺,果然很爱很爱她。
  
  “夏小花!少来这套! ”
  
  可乐如果再选一次,叶玺他应该很开心才对。
  
  三年了,是该结束了。绑着叶玺的游戏,没有必要再继续。
  
  我用力地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叶玺,故技重施,又要强吻他。
  
  叶玺是真动了怒,一把把我挥开了:“够了!夏小花!”
  
  叶三公子,很少,这样的失风度。即便被我强吻,最多,也仅仅只是皱眉沉默而已。
  
  “不够,叶玺。”我挣扎着又要往前扑:“三年了!叶玺,我嫁给你三年了!你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有什么资格说不离婚?”
  
  “夏小花!别太过分!”抓着我身子的手,用了力道。
  
  “老娘婚后连OOXX都没有过,就过分怎么着?无所谓,叶玺,你尽管坚持你的吧!老娘就不信,三年没有OOXX的婚姻,到了法院,还离不成婚!”
  
  “夏!小!花!”叶玺一字一顿,恨不得一把掐死我。
  
  我笑得欢快。愤怒成这样的叶玺,倒是第一次见着。甚至连成全可乐和牛郎的时候,都不曾如此。夏小花,果然本事了。
  
  我一边欢快地笑,一边把小嘴往他面前嘟。叶玺,是你逼我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么失身,要么离婚!别说咱三年感情对你不好,来,夫君,咱让你选!”
  
  “你、说、什、么?”火气更甚。
  
  爆发吧!小宇宙!
  
  我闭紧了眼,借着酒胆嘟着小嘴就冲了上去,做好了被一脚抡开的心理准备。
  
  嘴唇贴上了一片灼热的柔软,小步子却稳稳当当,没有移动半分。
  
  叶玺他……竟然没有躲!
  
  我睁开眼,准备要看个究竟,却突然感觉到毫无防备的嘴唇被撬了开来。
  
  他他他他……竟然伸舌头!
  
  这这这这……算是……深吻?!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胸口没来由地一堵,停下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当,是最后的福利吧。
  
  我重新闭上眼,用尽了全力,攀附住眼前的人,回应他唯一的一次逾越。
  
  褪了热的脸颊,又再次烧了起来。
  
  我不管不顾,越发主动。
  
  感觉到攀附着的人,突然僵硬了起来。
  
  无论我再如何挑逗,都不再有回应。
  
  不得不再次睁开了眼,看见一脸怪异表情的叶玺早已瞪大了眼,盯着我。
  
  我舔着唇,意犹未尽地打算从他身上退开,却被一股力道抓住了,几乎是用甩的,扔到了床上。
  
  我几乎是正面趴着着陆的,疼得眼泪一汪的差点忍不住泪目。
  
  靠,叶玺这斯也忒狠了点,不带这样报复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要翻个身继续骂脏话,还来不及动作呢,已经被人翻了过来。
  
  叶玺俊俏的小脸蛋近在咫尺,小眼神眯得缝似的,盯着我拿小身板一压,就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就几乎是掌控全局的主动了。
  
  根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我只要一动,他就越发猛烈些,非逼得我回应不可。
  
  我却是真的吓到了。
  
  叶玺,已经不是应该的那个叶玺了。
  
  我开始发了狠的挣扎。
  
  也许是被我挣扎得烦了,叶玺一把推开了我:“是你?”
  
  我只来得及喘了口气,就又被抓了回来。
  
  深沉的呼吸埋在我的颈窝里:“明明,应该是柠檬味的。”
  
  晕眩的脑袋一顿,我顿时手脚冰凉。
  
  柠檬味……
  
  叶玺,他竟然是记得的!明明喝了那样多的酒,明明已经分不出我跟她的不同。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才突然发现?
  
  这一次,我是真的拼了老命地在挣扎了:“叶玺!混蛋!你给我放开!”
  
  叶玺不管不顾,任由我撒野,只铁了心地开始摸索我背后的裙子拉链。
  
  拉链一顺到底,开得轻巧,也让我彻底地僵硬:“够了,够了!叶玺,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那个雨夜里狼狈不堪的夏小花,那个铁了心不要脸的夏小花,那个死乞白赖要献身的夏小花,就真的……无处可躲了。
  
  挣扎得太过激烈,终于让叶玺住了手。俊俏的脸,几乎是贴着我的肌肤:“夏小花?如果不愿意,乖,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被我挣扎得凌乱不堪的床头边上,一套叠得工整的粉红色睡衣。
  
  洗得褪了色,却仍是被认了出来。
  
  隐瞒,也终究是无用的。
  
  我收回了目光,深呼吸,颤巍巍地伸出手,主动开始解叶玺的衬衫扣子。
  
  叶玺盯着我,眼神热得发烫,任由扣子一颗一颗,在我的手中剥落。
  
  我咬紧了牙,剥得认真。那样烫的眼神,贴到了皮肤上,却变得冰凉。
  
  明明,已经等了这样的久。
  
  夏小花,不许,现在才害怕!不许!
  
  “夏小花!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在追我!我是傻瓜!全天下那样多那样多的红粉!”牛郎的声音,就算过了这些年,也依然就像贯穿耳膜般地有力。
  
  “MD,闭嘴!再喊一句琼瑶试试!老娘立刻走人!”从下午,一直喝到了凌晨,我把牛郎彻底地灌挂了。
  
  那样大的雨,连出租车都打不着,牛郎又彻底地喝高了,趴在椅子上喊琼瑶对白。
  
  “牛郎!你在这等着!我去可乐那拿伞来接你,顺便喊司机!”
  
  “不要司机!小花!不要司机!我只要你!”
  
  “操!”
  
  “小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骂我的时候,特迷人!”
  
  “……”我二话不说,冲进了大雨里。与其听牛郎肉麻,不如淋雨!
  
  我花了整整十分钟,冲进了给可乐租的小窝里。
  
  “夏小花!你疯了!你把刘朗一个人丢大雨里?”可乐一边给我递毛巾,一边忍不住拿毛巾抽我。
  
  “他喝高了,我难道长得像是孔武有力举得动他?”我把伞往可乐怀里一塞:“你本事,你去!”
  
  可乐连犹豫也不曾,抱着伞就消失在了大雨中。
  
  可乐,帮你帮到了这份上,你要再不趁机跟牛郎吐衷肠,就别怪我夏小花麻木不仁了。
  
  陪牛郎灌了不少酒,雨一淋,愈发难受起来。
  
  我翻出可乐的睡衣,洗了澡,钻进可乐的被窝里。
  
  朦朦胧胧,听到了清脆的门铃声。
  
  只是,明明喝了酒,明明很困很累,为什么偏偏,没有睡过去呢?
  
  为什么,非要开了门?
  
  终于,剥完了扣子。
  
  我仰着头,吐着小舌,主动啃噬着叶玺,从下巴,一直到喉结。
  
  叶玺呻吟了一声,一把扣住我,吻得用力。
  
  灼热的气息,喷在唇齿之间:“真的,是你。”
  
  我沉默,不满地扭动着,迎合着他的身子,触手皆是滑而坚实的肌肉。
  
  不愧是叶三公子。
  
  三年了,小身板越发迷人。
  
  叶玺,真的,是我。
  
  让你彻底地错过了可乐的人,趁你酒醉不要脸地鱼肉了你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咬着唇,踢开了半褪的连衣裙,伸着光溜溜的小嫩腿,勾着叶玺的裤腰,一寸一寸,往下挪。
  
  三年了,借用的,终归得要物归原主。
  
  只是,在那之前……叶玺,请容许我,再放纵一次。
  
  

20. 婚姻是什么?

  “夏小花!TNND你这不孝女!老子就快要嗝屁了!老子就问你最后一次!是不是非叶玺不可?”
  
  “老爸!你都快挂了,还是省点力躺着吸氧气吧!问多少次都一样,我要叶玺,只想要叶玺。”
  
  “操!你TM比老子能耐!全世界毛多的人,愣是看上叶氏集团!好,好,不愧是我X子做的娃!”
  
  “……”
  
  “老爸没多少日子了,就送你最后一次生日礼物吧。”
  
  “啥?”
  
  “你!明天就找叶玺求婚去!”
  
  “啊?……”
  
  “怕毛啊,你好歹也算个前凸后翘桃花脸的娃!算命佬跟老子说过,你天生就是嫁入豪门的富贵命,除非你自己活腻了不要荣华富贵!”
  
  “……老爸,你挂了以后,我……”
  
  “小花,老爸跟你保证,就算没有了老爸坚强的小臂弯,你也不会是一个人的。”
  
  “……”
  
  “小花!路是你选的,不许到老子坟前哭后悔!你要是敢不幸福试试,老子OOXX了阎王也要掐死你!”
  
  可是,老爸,我已经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可不可以,就后悔一次,一次就好?
  
  秀美的手指,不大温柔地在我脸颊上一蹭:“夏小花,你哭什么?”
  
  小腹跟着一紧,叶玺扣着我,力度大得让我有些窒息。
  
  我用力抱紧了他,把气呵在他的耳边:“叶玺,我是谁?”
  
  没有回答,只是,动作越发激烈了。
  
  “不许哭!”
  
  我努力迎合,摇头:“老娘没哭!”
  
  不满的冷哼。
  
  我伸着食指,浅浅的指甲从后颈,顺着脊椎,一直刮到股沟。享受着叶三公子迷人的线条,这样的极品鱼肉,怎么会抗拒得了?
  
  叶玺似乎颇喜欢这样的小把戏,冷哼顿时变成了呵笑,动作没停,搂着我,在床上翻了个身。
  
  “喜欢?”吻着我的颈窝,问得挑逗。
  
  “嗯。”我得寸进尺,摸得越发明目张胆。
  
  一声哼笑:“夏小花,就你那点心思。”却毫不反抗,任由我为所欲为。
  
  我吓到了,努力眨着眼。这样纵容的叶玺,向来,不属于夏小花。
  
  没来由地,竟然觉得很暖。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做同一件事。
  
  三年前,一心执拗的夏小花,在下着大雨的夜里,辗转反复,搂得紧了,仍冷得发抖。
  
  果然,早该放手。
  
  我满眼淫笑,舔着唇凑近叶玺:“叶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小身板真的很诱人唉!”
  
  叶三公子一脸的理所当然:“夏小花,你不就想说,其实你喜欢我么。”
  
  “你知道?”我借机又吻了他。
  
  “这世上还有不知道的人么?”语气越发理所当然。
  
  也是。我点头。
  
  连不在这世上的,瓜菜的人都知道。
  
  “小花,你这娃人缘差,没朋友。老爸嗝屁以后,就再没人给你封新年红包了,所以,老爸一次把所有的都包好给完。”
  
  “……”
  
  “你今年20岁,老爸给你包了80条金条,老爸虽然人品不咋,也不希望你太早瓜菜,好歹也得长命百岁。”
  
  “……为毛是金条?”
  
  “操!老子家好歹也是暴发户,金条实在!难道你还指望叶玺能送出什么花样来?”
  
  瓜菜的老爸,先知先觉,明明已经病得那样重,依然让我如愿以偿,从此嫁入豪门,拥有了叶玺,重新有了家。
  
  我轻手轻脚,推开了熟睡的叶玺。
  
  刚一起身,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动了动,眉头纠结。
  
  逼得我越发放轻了动作。
  
  三年前,明明完事之后很顺利地抱着睡衣落荒而逃的。
  
  第一次,看清叶三公子卸下了防备的睡姿。
  
  红唇半启,小脸蛋越发漂亮,小身板滑得一溜的。
  
  果然,叶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尤物!
  
  我压下重新鱼肉叶三公子的邪恶念头,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掏出一高压电击棒,对准眼前的尤物,兴高采烈地按下红色的按钮。
  
  啪嚓一声,尤物闭着眼,哼也没哼。
  
  我跳开老远,观察了半天,试探着举着脚丫子在叶玺鼻子底下来回巡了一遍。
  
  哟,没反应。
  
  大着胆子整只脚往叶玺鼻子底下塞,脚丫子顺势在某人脸上来回蹂躏:“喂!叶玺!”
  
  依然没反应。
  
  晕了!我心满意足,2号号称曾经电挂过21名公车淫妇,解救了无数小处男的超强电击棒真是名不虚传!
  
  我撒丫子奔进衣帽间,扛出几只LV旅行箱,把能塞进去的包包全部塞了进去,流着伤心的泪水与剩下的所有包包告别以后,才翻箱倒柜地从抽屉底部翻出那箱动都没动过用来垫柜子底的金条。
  
  金条,果然实在!
  
  老爸!我爱你!你是华丽丽的先知!
  
  我把金条统统倒出来往包里塞,发现每条金条背面都刻着偌大的“长命百岁”,下头一排小字:“夏小花。21岁。”
  
  “夏小花。22岁。”
  
  “夏小花。23岁。”
  
  ……
  
  “……”
  
  我背着沉重的金条,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迈着沉重的小步子,艰难地举起沉重的小胳膊,把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
  
  协议书,依然是不久以前,叶玺当着整个律师团的面,递给我的那份。被我塞进了包里,揉得皱了,却仍然字字清晰。
  
  所以说,许多事,其实早已注定。
  
  我抓起床头边上那套洗得褪色的粉红色睡衣,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房间好大,房门好远。但,终归是会走出去的。
  
  好不容易折腾着下了楼,刘管家却没睡,坐在偏厅里,见着我,用力地擦她的面条泪。
  
  “夏小姐,大半夜的您上哪去?”
  
  我抬头看一眼墙角边上巨型的古董钟,就快要天亮了。
  
  “刘管家,你以后别大半夜里坐古董钟前头哭了。会穿越成BL的。”
  
  刘管家脸上新生的赘肉很负责地开始抖动:“我这是担心老叶先生!”
  
  “哦。”我把箱子甩了2只到她面前:“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扛到车库呗。”
  
  刘管家抖了半天赘肉,终于在穿越成更年期妇女BL和帮我扛箱子之间做出了选择。站起身,利落地扛起两只箱子,一把推开我,再扛起两只,冲在了前头。
  
  我散发着崇拜的星星眼跟在刘管家身后飞奔。
  
  刘管家!不愧是更年期中老年妇女!真是力大无穷啊!
  
  刘管家一只肩膀驮俩行李箱,率先冲进车库,停下了步子,回头看我:“夏小姐,不用司机开车?”
  
  我气喘吁吁地跟后头一边跑一边摆手:“我自己开。”
  
  “哪部?”
  
  “……”车,马上就要不属于我了。
  
  “到底哪部?”
  
  “这部吧。”我一指银色贴花的奔驰双门小跑。当初送给晨斯,车主写的是他的名字,被退回来了,搁着一直没用过。
  
  刘管家利落的开了车门,把行李都塞好了,回头看我:“夏小姐,您要远游?需不需要让司机把车开回来?”
  
  我摇头,上了车。把窗子降下来:“刘管家,有空多学学老火汤,听说瓜菜瓜不掉的人,喝了好得快。”
  
  刘管家眯着眼,举起右手拳头,捏得青筋毕露,很有一拳破窗而入的架势。
  
  我识时务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临到车库门口,从窗子里把脑袋探出来:“刘管家!再见——”
  
  好歹,也算告过别了。
  
  有了离婚协议书,叶老头会愿意做手术的。
  
  我走了,他手术后还可以搬回来,刘管家就能亲自照顾他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嘿嘿地淫笑。
  
  叶三公子,老娘算是彻底OOXX过了。
  
  叶玺,再见。
  


21. 婚姻是什么?

  “叶玺,咱度蜜月应该去哪儿好呀?地中海?杜拜?巴黎?”
  
  “……”叶三公子眯起了漂亮的双眼皮。
  
  “太远?要不,咱去巴厘岛?日本?”
  
  “……夏小花,那俩地方你一年得去几次?”
  
  “MD,这不行那不行,干脆去这儿吧!老娘确实没去过!”随手抽出旅游杂志里夹着的广告单。
  
  杂志却被叶玺一手扣上了:“夏小花,你知道什么叫蜜月么?”
  
  点头。蜜月是给相爱的新婚夫妻换个环境好尽情OOXX的地方。
  
  叶玺拍拍屁股掸掸灰尘站起身:“好,既然知道,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度蜜月么?”
  
  “……”
  
  小广告单上印着巨大的刘若英。
  
  枕水江南——乌镇。
  
  “夏小姐?上船了!站渡口发什么呆?乌镇西栅景区很大,进去慢慢逛吧!”
  
  四眼导游很随便地朝我怀里塞进一张地图,摊开手:“两块五!”
  
  我摸了半天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块人民币:“2块卖不?”
  
  四眼导游把白眼翻得只看得到镜框,一把从我手里抽回了地图:“你路上随便借别人的瞅两眼得了!”
  
  也是!我异常赞同地点着头,迈着小步子要上船,被斜挎着的背包一拖,垮着脸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扑腾。
  
  四眼导游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了:“哟,这包可是GUCCI!小心别掉水里了!”
  
  宝贝似的顺手接过了我的包,腰板一弯差点没沉水底:“夏小姐!您这出门背忒重的书做啥!”
  
  “操!谁告你是书!老娘这是金条!”我摇晃着好不容易冲进船舱,坐位置上一边擦汗一边喘气。
  
  “得得,金条还你!您慢慢背着吧您哪!”四眼这次是真的翻着他的四眼,一副就快要孕吐的状态把包往我身上递。
  
  我立刻低眉顺目:“别别,我错了!它是书!确实是书!四眼你风流倜傥白面冠玉弱不禁风艳压群芳!你就帮我背一会呗!”
  
  四眼志得意满,甩着小肌肉胳膊把包往身上一挎:“夏小姐,您说您开一奔驰浑身名牌地冲进来,还指定要私人导游,人不知道的总以为你富豪,可我一眼就认出来您最多就一下堂小三。不是我自夸,我干这行8年,一看您交钱付现不刷卡,旅游路线不出国,就知道一准小三!”
  
  “下堂怎么着?!老娘爱下堂下堂!你管!”我一拍船沿,震掉俩站船头的老太婆。
  
  四眼脸色发白,抖着弱不禁风的小肋骨:“夏……夏小姐,我今年人身保险还两天到期没来得及买,您必须保证一星期以后,我还能活着从景区里出去 ……”
  
  一声冷哼:“想活命就闭嘴乖乖听话!”
  
  “……”四眼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要坐离我身边。
  
  我眼明手快,一把抢过他口袋里揣着的景区地图。
  
  “啊!……”
  
  我一脸凶狠地举起拳头,四眼立刻把视线转移到仓外:“啊!多好的日落!夏小姐!咱这七天都在景区里住客栈,这里头有会所有SPA有足浴有吃的喝的有月亮,您晚上还能借酒浇愁!”
  
  我满意地点头。心中扑腾着旺盛的满足感,2号!原来这就是以暴制暴!
  
  一色的小桥流水红瓦房,夜晚的乌镇,四处都是柔黄的灯光,闹中一抹恬静。
  
  打更的老头拿着锣,边走边敲。
  
  我终于忍不住问身边一直喋喋不休介绍景点故事的四眼:“喂!四眼!我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
  
  四眼瞪大了眼,安静了半天才回神:“夏,夏小姐,您这算是有感而发?算是……赞美?”
  
  操!什么德行!不带这样看不起人的!老娘就觉得漂亮怎么了?
  
  “夏小姐,那啥,冒昧问一句,您……小学读的是函授?”
  
  我连回答都懒得,抬头,深呼吸。
  
  好圆一轮月亮。
  
  快要八月十五了吧?
  
  “喂!四眼!不是有似水年华酒吧么?走!老娘请你喝酒去!”
  
  四眼屁颠屁颠。
  
  所谓喝酒,就是势必得要聊心事的。
  
  “夏小姐,不瞒您说,我这样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也是有过感情困扰的。”四眼一杯啤酒立刻见了底。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连度蜜月都不愿意,是不是代表他一点也不爱你?”跟着见底了一杯。
  
  “我就算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曾经青梅竹马过。”继续见底。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真心的送过你礼物,是不是代表他一点也不爱你?”见底两杯。
  
  “可是16岁的时候,我的青梅突然要去当明星了,即便我面若冠玉艳压群芳,也留不住她。”继续两杯。
  
  “四眼,你说,一个人如果一开始就为了无数种的理由娶你,却说一点也不爱你,是不是代表他真的真的,一点也不爱你?”索性整只酒瓶子举了起来。
  
  “我知道,当明星多不容易啊!何况还是大明星!我怎么能因为自己面若冠玉艳压群芳就自私地让我的青梅放弃大好前途呢?”四眼看了一眼我举着的酒瓶子,索性不喝了。
  
  “四眼,你说,一个人不爱你到了一种明目张胆的程度,是不是就应该放弃了?”继续举酒瓶子。
  
  “我离开我的青梅多不容易啊我!我学的可是尖端化学!纳米铝粉你懂么?冰-铝组合燃料你知道么?那是给火箭用的!我连火箭都不做了,来当导游!我为了我的青梅我容易么我!”
  
  “四眼,你说,我好好的亿万款婆不当,赔光了身家也要离开一个一点一点一点都不爱我的人,是不是很明智很正确很实在?”
  
  四眼瞪大了眼:“您亿万款婆?”
  
  我张大了嘴:“你研发火箭?”
  
  四眼不屑地嘴一撇:“得了得了,夏小姐您别这样,您就算当小三,我也不会看不起您的。”
  
  我不耐烦地把空酒瓶子往桌上一撂:“四眼,你好好当你的导游吧!你要研发火箭,都包小明星了,穷扯淡个P!浪费老娘酒水!”
  
  “哦!对!夏小姐,您倒是把酒钱给付了呀!”四眼跳起来摇晃摇摇欲坠的我。
  
  我二话不说,拍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元人民币就醉死了过去,任四眼再怎么折腾,愣是不睁眼。
  
  TNND,刚想起来,老娘交了旅费,没钱了。只剩下重得要死的80根金条背着乐活。
  
  ……
  
  这一觉,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客栈里包的晚餐,吃饱了晃荡着去敲四眼的房门:“喂!四眼!出来!”
  
  一片宁静。
  
  “四眼——!出来撒——!”
  
  继续一片宁静。
  
  “老板!麻烦帮我打一下12315!”
  
  仍然一片宁静。
  
  “算了!老板!帮我打《知音》编辑部吧!咱有故事要说,火箭精英牺牲爱情成就电影小明星——”
  
  房门飞快地大开。
  
  四眼顶着哭肿的熊猫眼:“夏小姐!您已经喝掉我一个月的薪水了,您能不能放过幼小的面若冠玉艳压群芳的我?”
  
  “毛!”我一把把四眼拽了出来:“老娘今天不喝酒了,老板说乌镇里来剧组了!大剧组!正在昭明书院里拍戏呢!你带我去看!”
  
  四眼把熊猫眼翻成吉娃娃:“您还有围观的不明真相群众嗜好?”
  
  “老板——《知音》编辑部——”
  
  “夏小姐!您真懂生活品味!这围观是重要的生活组成,国民生存不可或缺!”四眼冲得飞快。
  
  我笑得一朵花似的:“四眼!你真是个好人!”
  
  没想到来了乌镇,还能顺便参观学习别人的设计理念。
  
  小腿一溜的,到了昭明书院,发现早堵得里三层外三层。连警戒条的边都够不着。
  
  我摸摸四眼脑瓜,诚恳而用力地一握四眼的小手:“四眼!上!”
  
  四眼心领神会,嚎叫着就朝人堆里冲。
  
  我跟屁股后头吆喝:“让让!让让!猪流感的来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沿,一看服装架,那华丽丽的金丝捆边!那金灿灿的立领双面绣!
  
  操!眼熟啊!
  
  坐架子边上喝茶吹风的不是5号是谁!
  
  再看这头拍戏的。
  
  亚洲超级新星晨斯小朋友正深情款款地环腰抱着大名鼎鼎的女主角呈360°旋转中。
  
  啧啧啧!这小腰板的腰力!不能小看啊——
  
  我这头看戏正看得欢快,那头男主角突然就定格了,小眼神正好朝着我这方向。
  
  “呀!晨斯在看我!”晕倒一不明真相围观群众。
  
  “毛!在看我!”又晕倒一群众。
  
  “看的明显是我!”继续晕倒群众。
  
  我看着身边接二连三倒下的群众,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喂!四眼!你站前头帮姐挡挡小眼神!”
  
  伸手要拎四眼,扑了个空。回头一看,四眼脑袋缩得跟乌龟似的,正沿着晕倒群众开出的路线稳步撤退。
  
  操!这没革命情感的!
  
  我怒,深呼吸。
  
  “四眼!!!!!”震耳欲聋的尖叫。
  
  不是我喊的!
  
  我吓得一哆嗦,就见四眼伸出苍白的小手,一把拽住我,头也不回脚丫子奔得就剩一圆圈。
  
  好样的!四眼!
  
  我被四眼拖着飞奔,回头找到了震耳欲聋尖叫的来源。
  
  大名鼎鼎女主角,眼神坚定地眺望着我方,两行深情的小泪花,流得那叫一完美无缺。
  
  “好!GOOD!”大导演一蹦三尺:“这戏一准红!”
  
  “四眼,你……借人钱了?”我问得小心翼翼。
  
  四眼继续飞奔,头也不回。
  
  “四眼!姐请你喝酒去!”我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好!”四眼应得干脆。
  
  我瞪大了眼,这这这……这是刚刚还为一顿酒钱哭肿了眼的艳压群芳的四眼么?



22. 婚姻是什么?

  同一家酒吧同一张桌子同一条河边同一个月亮同一拨人。
  
  四眼这次可没用杯子,拿酒瓶子举得欢快。
  
  只是,不再聊心事。
  
  我拿酒倒满了杯子,刚要喝,被四眼一把夺过去,干了。
  
  我舔舔唇,锲而不舍地又倒了一杯。
  
  四眼继续夺过去,干了。
  
  我用异常怀疑的眼神盯着四眼,丫故意的吧。
  
  “夏小姐,甭看了,我就你想的那意思,您酒品不咋,喝了就倒,以防万一,您还是闲着吧。”四眼连掩藏企图都懒得,酒瓶子举得天高的。
  
  我不屑地翻着白眼。
  
  坐着无聊,随手逗着桌上的蜡烛:“喂,四眼!你……始乱终弃女明星了?”
  
  四眼一拍桌子:“闭嘴!”
  
  魄力十足。
  
  我立刻低眉顺目,继续玩我的蜡烛。
  
  2秒后又抬头:“可是刚刚那谁,叫的明明是四眼来着。”
  
  四眼咬牙切齿。
  
  我继续低眉顺目。
  
  2秒后仍然抬头:“可是……”
  
  四眼把酒瓶子往桌上拍。
  
  “喝饱了,夏小姐!买单!”
  
  “啊……”我一摸口袋,突然想起来我没钱。
  
  “服务员!这位小姐买单!”四眼招着手。
  
  “啊!”我指着四眼身后。
  
  四眼翻着他的四眼:“夏小姐!您这招骗SB呢!”
  
  啧!我学四眼翻白眼。不信拉倒。
  
  我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桌子底下钻。
  
  “夏小姐!”四眼站桌子边上喊得跟猪嚎似的。
  
  我蹲桌子下头用力踩四眼人字拖里头粉嫩地探着头的大拇指。
  
  “啊!!”四眼惨叫着蹲下身,眼角余光了一下身后,立刻捂着嘴活生生吞下惨叫,连滚带爬往我边上靠拢。
  
  靠!我翻着白眼。小子,算你识时务。
  
  桥头正经过满脸恐慌的5号,以及墨镜得极其夸张的女主角。
  
  我拿气音冷哼。很不屑地扫射差点坏事的四眼。
  
  四眼终于忍过了钻心之痛,挂着两行泪花颤巍巍地问我:“你蹲这做啥?”
  
  “躲人!”我答得干脆:“你蹲这做啥?”
  
  “也躲人。”
  
  “哦……”我应得淫荡。
  
  “哦~~~~”有人应得比我还淫荡。
  
  我和四眼一起回头。
  
  看见蹲桌子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服务员:“客人,谁买单?”
  
  我眺望着四眼,四眼眺望着远方。
  
  服务员耸耸肩,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喂!刚过桥那大墨镜——”
  
  回头5、6只大墨镜。
  
  “不是,我喊那女墨镜——”服务员继续喇叭。
  
  我急得满头大汗。
  
  四眼倒是眼明手快了,红色的RMB,码得整整齐齐地递给仍然喇叭的服务员。
  
  服务员眉开眼笑,数了数:“先生,找您90元?”
  
  四眼拼命点头:“赶紧的!”
  
  “哦~!”服务员继续眉开眼笑:“那女的大墨镜——对,就您——”
  
  “不用找了!”四眼一脸的凯子像。
  
  “没事——大墨镜——就提醒您过桥小心石头——”服务员仍然眉开眼笑,连大墨镜扔来的石头都没避,直接敲脑门上乐活。
  
  我崇拜地瞻仰着四眼。
  
  四眼苍白着脸,抓着我在桌子底下匍匐前进了好一会,才猫着腰往回跑。
  
  到了客栈门口,四眼甩给我一张名片:“夏小姐,对不起,我必须马上辞职,接下来的旅程,您打这电话回旅行社,他们会派别的导游接应您的。”
  
  我瞪大了眼。
  
  四眼又从口袋里摸出唯一仅剩的两张红票子塞进我怀里:“夏小姐,我现金只剩这么多了,您先拿着吧,我违约在先,您的旅费我会照价赔偿的,您把卡号给我,我会打您卡里。”
  
  我彻底地感动了。夏小花,生平第一次,收到了真真实实的救济款!四眼,多好的有为青年啊!我一脸的动容:“四眼,你不说我也了解,没关系,钱不给我也没关系。”
  
  四眼也被我感动了,一挥面条泪:“夏小姐……”
  
  我用力握了握四眼冰凉的小手:“你始乱终弃人女演员,这事就算做得再缺心眼,我也会假装不知道的。”说得无比地诚恳。
  
  四眼的面条泪从感动的缓缓流淌变成激昂的喷涌而出:“毛!被始乱终弃的人是我!”
  
  “……”
  
  我张大嘴,温柔地看着四眼。
  
  这果然是一藏不住话的有为青年。
  
  四眼一脸的悔恨,一把甩开我,就往客栈楼上冲。蹬蹬蹬,进了房开始埋头收拾行李。
  
  我蹲门边上,看着四眼艳压群芳的背影:“喂!四眼!我说,假设,如果,比如,你的青梅竹马,其实应该真的,是真的很舍不得你,也许,只是也许,她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你。你会给她一个机会,弥补她的始乱终弃么?”
  
  “……”四眼理都没理我,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我叹了口气,收回在四眼身上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四眼,你其实,到现在还爱她吧?”不然,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
  
  “……”
  
  “四眼,你其实,一直一直,很爱她。”我说,开始数阁楼里透着的星光。
  
  因为,一直一直都很爱,所以,才会一直躲一直躲,不愿面对。
  
  “……”
  
  “四眼,她在找你呀。”
  
  “夏小姐,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就算你再怎样的舍不得,或者想要拥有,都永远不可能会实现。” 四眼的声音,无奈得近乎哀伤。
  
  我没有低头,依然数着星光。明明那样亮,明明看得见,却离得那样的远。
  
  “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可是,四眼,错过了,你也许,就永远也不会幸福了。”就像四眼,毁掉自己,从此孤独一人。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么?既然放弃了,既然成全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是的,四眼。
  
  越喜欢,越坚定。
  
  永远,都不会回头。
  
  “四眼,一直躲,不累么?”我从门边上爬起来,冲进房,帮努力压着超负荷的箱子要拉上拉链的四眼。
  
  四眼低着头,摇了摇,继续拉拉链。
  
  我一屁股坐四眼的箱子上,拍了拍四眼的小肩膀:“喂!四眼!累了就要说出来,对别人好也是。不然,别人不会知道。”
  
  说完,自己倒愣住了。这话,像是某位男扮女装脾气不咋的新星告诉我的。
  
  四眼终于拉上了拉链,举着小脑袋,一把就抱住了我:“夏小姐,您其实,是个好人。”面条泪一闪,滑落在我的衣领上。
  
  操!相处了好几天了!才发现!
  
  我翻着白眼,不咋真诚地给四眼递纸巾:“得得,四眼,你尽情地哭吧,姐挺你!”这委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有为青年唉。
  
  四眼倒真哭了。
  
  一把有为青年泪,直灌得我衣领都湿透了,才在四眼拽着我的香奈儿外套解决掉有为青年的小鼻涕后罢手。
  
  四眼拖着小皮箱,走出房门的背影没来由地让我小鼻梁一酸。
  
  “四眼,我送你到渡口。”
  
  四眼背对着我,拖着的小皮箱停都没停。没有点头,却放慢了步子。
  
  我跟在四眼后头,没说话。
  
  四眼,一个人过得太久,应该,其实很寂寞吧。
  
  病了,不会有人让管家给请家庭医生。
  
  也不会有温暖的小肩膀不情不愿地让你靠。
  
  也不会有人守在门外,逼着佣人敲门敲到你开门为止。
  
  剩下的日子,会很寂寞的。
  
  四眼站在渡口边上,把小皮箱放地上,回头跟我挥手道别。
  
  “四眼……”我叫住要上船的四眼。
  
  四眼一脸莫名地看我。
  
  “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啊?”
  
  “你就算不做火箭,有没有想过要做轮船或飞机?”
  
  “啊?”
  
  我在背包里摸啊摸,终于摸出叶玺首席助理的名片,递给四眼:“你打这个电话试试,说不定会让你做火箭炮。”
  
  “啊!”
  
  四眼激动地伸着脆弱的臂弯,再次一把抱住了我:“夏小姐!我爱你!”
  
  我抖着浑身的鸡皮,差点没晕死过去。
  
  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四眼脆弱的臂弯吸收光了。
  
  “哦!夏小花!原来,你好的是这口?”冰凉的声音,冷得我几乎瘫痪。
  
  我用尽全力,在四眼怀里移动了一公分,终于看见渡口昏黄灯光下,墨镜戴得比女主角还夸张的亚洲超级新星。
  
  我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光。
  
  好刺眼的月亮啊,这大伙,都戴墨镜了。
  
  

23. 婚姻是什么?

  “果然是你,夏小花!”晨斯带着墨镜,遮去了脸上大半的表情。
  
  啧啧声中,晨斯向前跨了一步:“手机关机,剧组外景无故缺席,消失得彻底了,要不是亲眼看见了,我还当真以为,你躲的人,是我。”
  
  语气明明很轻浮,我却莫名其妙地,觉出了火药味。
  
  “怎么,夏小花,你连白面书生型都觉得好么?哪儿吸引你?身材?脸蛋?你倒是转得挺快,不玩明星了,玩学者?告诉我,包养,花了多少钱?”
  
  靠!这龌龊的新星!我瞄一眼四眼的四眼,老娘像是这么没眼见的人么!老娘要包可也包跟他龌龊新星这一款的!老娘就TM是靠看脸蛋摸身材过日子的!
  
  我一跺大脚丫,还来不及发作,已经有人抢在了前头。
  
  四眼一把推开我,回头就拽晨斯小衣领:“先生!请您尊重一位双目尚未失明的群众基本的眼力!”
  
  靠!这比新星还龌龊的世界!
  
  我摸索着背包里的金条,随便挑了两根拽手里握紧了,打算伺机砸死四眼,一了百了。
  
  四眼排骨身材明显比人亚洲超级新星矮小瘦弱,气势很好,小眼神却只到人肩膀,丢脸得一塌糊涂。
  
  晨斯的大墨镜很抢戏,下斜45°,也不知盯着谁:“夏小花,为什么不说话?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
  
  随手一挥,跟挥苍蝇似的,把四眼高举的小手给挥掉了。
  
  “乌镇好玩么?很浪漫?你倒是巴巴地带着男人,连工作都不要了,活得挺惬意。你还真当自己后台硬得我就动不了你?”
  
  我愣了愣,盯着晨斯。其实也不过只是盯着过大的墨镜而已。
  
  四眼被挥得虎躯一震,不怕死地狂吼一声,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成功的打掉了晨斯脸上的大墨镜。
  
  那样认真的眼神。
  
  晨斯,他是认真的,在对我说那样的话。
  
  不是嬉闹,不是假装。
  
  我咬紧牙,掉头就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声音很清晰,我不管不顾。
  
  “啊!我认出来了!你是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四眼的声音。
  
  且越来越近。
  
  一阵风声贯耳,还来不及看清,四眼已经在我前方呈现废铁着陆状。
  
  我怒!真是忍无可忍,回头指着晨斯:“你毛病啊!没事扔四眼做什么!”
  
  而且还是冲着我扔!我斜眼瞄了一下狗啃泥的四眼,靠!晨斯这丫也太歹毒了!这要是我被扔中了,在下头垫底啃泥的一准是我!
  
  一声冷哼:“就扔了!怎么着?心疼?”
  
  疼你屁股!
  
  我正要骂,听见四眼在地上哼哼:“夏,夏小姐……”
  
  我咬牙切齿,伸手拉四眼:“起来!不许哼!四眼!你TM给老娘骨气点!”
  
  “晨,晨,晨,晨斯!”四眼被我拉得左右晃荡了好一会,才堪堪站稳了:“夏,夏小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准就一小三!你居然是晨斯的小三!”
  
  “毛!你才小三!是他个不要脸的想潜规则老娘!”
  
  四眼盯着我:“夏小姐,原来您喜欢他。”
  
  “毛!!”
  
  “夏小姐,您脸红了。”四眼撇着嘴,露出恶心猥 琐的笑: “放心吧,我会帮您的。”
  
  “就跟你说了……”
  
  “夏小姐!”四眼一把抱住我:“您以后别这样了!晨斯,晨斯唉!小三不错了!您别一天幻想您自个亿万富婆、万人迷、全世界都想要潜规则你,您就老实当您小三吧您。您不知道,我可是晨斯的粉丝!我由衷地说,夏小姐,能认识您我真荣幸!我居然认识晨斯的小三!!!哈哈哈——”
  
  我想都懒得想,握紧拳头伸手就往四眼脸上抡。
  
  四眼被抡了一拳,借机向着晨斯的角度极其不自然不科学不道德地斜飞了出去。
  
  晨斯跟中了邪似的,站那儿不闪不避,愣是被四眼扑了个满怀。
  
  四眼摇晃着虎躯,一把抱住晨斯:“晨斯!我爱你!”
  
  狼吻准确无误地印上了晨斯唇红齿白的樱桃小口。
  
  我翻着白眼,二话不说蹲下就吐。
  
  晨斯不愧是超级新星,抗压能力之强,虽然两眼发直,居然还能够面不改色地一把推开四眼。
  
  眼睁睁地看着四眼提溜着小行李箱,笑得春花灿烂百花盛开似的跳上了渡口的小木船,挥着小衣袖与我道别。我居然连追上去再补两拳的勇气都没有了。
  
  悄悄地瞄了一眼晨斯鲜红欲滴的唇。
  
  一阵恶寒传遍全身。
  
  这是多么真实可怕的恐怖片!
  
  我晃着虚浮的小腿,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一定,一定要在倒下之前回到客栈……
  
  一个暖洋洋的小胸膛,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勒得生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抬头看晨斯,可怜的亚洲超级新星,被四眼这样艳压群芳的姿色当众鱼肉,吓傻了吧?
  
  还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立刻又被推了开来:“夏小花!你果然很随便!”
  
  靠!
  
  “你为什么不挣扎?!”怒火攻心的语气。
  
  我从善如流,开始拼命挣扎。
  
  某人的怒火却更胜:“夏小花!你这个随便的家伙!随便谁抱你都行!随便谁跟你玩跳楼机都可,随便谁陪你旅游都好!?”
  
  我被拽得死紧:“你倒是随便得彻底了,我倒真想知道,叶氏集团叶三公子,这些年是怎么忍受你,才能忍到现在?”
  
  我瞪大眼,拼老命地要甩开晨斯的手。
  
  晨斯却较了真,不松不放。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拨头发,勾起一抹随便的笑:“晨斯,我随不随便,爱跟谁跟谁,爱给谁抱给谁抱,你凭什么管?”
  
  晨斯咬着唇,脸色僵硬,仍是没放手。
  
  我笑得更欢:“我老公不爱管,叶玺他就爱忍着,一忍三年,忍得可乐意,你管得着么?”
  
  晨斯的脸色,月光下有微微的泛白。
  
  “晨斯,你应该认识我的,城中名人夏小花,本来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放手吧,晨斯。”
  
  晨斯松了手,回身,捡被四眼挥落在地上的大墨镜。
  
  我满意地挥了挥被晨斯抓疼的胳膊,越过晨斯,往客栈走。
  
  四眼果然眼力欠缺,我怎么可能会是喜欢晨斯的呢。
  
  刚走了几步,被人拽着一扭,整个身子又转了回来。
  
  “夏小花,你哭什么。”
  
  偌大的墨镜,遮得再也看不清晨斯的表情。
  
  “老娘没哭!”我一把挥开晨斯的手,顺势抹了一把眼角。
  
  “哦。”大墨镜又倾斜了45°:“城中名人夏小花,亚洲超级新星,请你坐小木船吧?”
  
  我不屑地哼哼:“少来这套!老娘可讨厌在船上聊心事了。”
  
  “夏小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想上我的船?”大墨镜在月光下颤抖得厉害。
  
  我哼得更不屑了:“扯,是船还是床?”
  
  大墨镜不抖了:“真可惜,我还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古老的京杭大运河呢!”
  
  靠!不早说!
  
  我立刻掉头,冲到渡口瞅准一挂灯笼的小空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回头冲晨斯招着小手:“喂!戴墨镜的!对,就说你!你倒是走快两步撒。”
  
  “师傅!您桨可就拼命抡,别停下,咱今晚要赶着去看京杭大运河!”我扯着嗓子冲船夫嚷嚷。
  
  “……”船夫举着桨,张大了嘴,看着满脸憧憬满眼期待的幼小的我。
  
  15分钟后。
  
  “……”我站在船头,张大了嘴,看着离岸边仅仅一米之距,一把弯腰芦苇开得好不茂盛的河岸。
  
  “京杭大运河?”
  
  “京杭大运河。”大墨镜跟船夫异口同声。
  
  我举头望明月,拼命摧着小胸膛。
  
  苍天啊!!!!!!!比我家游泳池还小!!!!!!!!!!!!
  
  晨斯坐船舱里,一推大墨镜:“夏小花?带相机了么?来,就这姿势别动,我给你拍张留念照!”
  
  我一掌拍在晨斯背上,好不容易才忍住差点泪目的冲动:“你,你欺负人!”
  
  从一见面开始,欺负一晚上了。
  
  晨斯倒是笑了,嘴唇裂到了耳朵边上,只是带着墨镜,看不出到底是苦笑,还是奸计得逞的志得意满。
  
  晨斯拍了拍自个身边的空位,裂着可恶的大嘴:“夏小花,来,坐这。”
  
  我再次很随便地从善如流。
  
  一只巨大的墨镜,不大温柔地罩下来,挡住了我的脸。
  
  “夏小花?”
  
  “嗯?”
  
  “带了墨镜,没人会认得城中名人夏小花的。”
  
  靠。
  
  “所以,想哭,就哭吧。”
  
  我眨了眨眼,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靠,老娘果然是个很随便的人!
  
  随便被人欺负了,就哭了。
  
  随便跟人OOXX了,就不管不顾落跑了。
  
  随便决定放弃了,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始终,不如四眼。
  
  忍了这样久,只是见到了晨斯而已,就心安理得的崩溃了。
  
  明明一直很疼的,哭了,突然就觉得一切也不过如此了。
  
  我抽着小鼻涕,抬眼,透过黑黑的墨镜看晨斯:“晨斯,你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晨斯翻着白眼:“得了,夏小花,省点力气拍马屁,哭你的吧。”
  
  晨斯一直望着船舱外头,船已经往回走,沿途青石板的冰冷河岸,被客栈小店灯光一照,晕染得黄橙橙一片,暖得烫人。
  
  “……晨斯,5号她们,是不是在找我?”墨镜真好,可以一直一直,盯着一个人发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晨斯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男人溜达,就我一个人看得见?”
  
  我沉默。
  
  晨斯顿了一顿,仍是开口了:“这两天,1到8号好像都在找你。连电视台的高层,都打电话到剧组里问你的行踪了。”
  
  “……”
  
  “我们出发来乌镇拍外景那天,叶氏集团特地派了专机接送,叶三公子还亲自到机场送的剧组。导演可乐活坏了,说是没想到叶氏的M娱乐,投资一剧目,还造势得这样隆重。这几天电视广播报纸,铺天盖地的都是剧组新闻,随行跟拍记者比别人开新闻发布会还多。”
  
  “……”
  
  “夏小花,我本来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避开我,才故意缺席玩失踪的。”
  
  我哈哈淫笑,伸手趁机摸了一把晨斯的小脸蛋:“放心吧,晨斯,你长得这样国色天香的,老娘鱼肉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避开?”
  
  晨斯一把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夏小花!”
  
  我用剩余的一只手特真诚地摘下大墨镜:“真的!不信你看我眼睛,我水汪汪眼底里倒影的可是你诱人的小身板呀。”
  
  晨斯当真眯了眼,靠近我。
  
  我努力瞪大刚哭完红肿得一塌糊涂的金鱼眼以表真诚。
  
  薄薄软软的唇,突然就贴了上来。
  
  暖暖的舌头,扫过我的嘴唇。
  
  熟悉的甜甜的气息。
  
  我还来不及反应,晨斯已经退了开来。
  
  我突然开始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你你,亲我做什么?”我捂紧了被蹂躏的小红唇。
  
  晨斯倒是自得意满得很,笑得一脸邪恶:“你的四眼,刚刚就是这么鱼肉我的。”
  
  我一阵恶寒。唯一仅存的一丝粉红色内壁彻底地破碎。
  
  我举着虚弱的小手臂,一把拽过晨斯的衣领:“TNND晨斯,老实交代,你其实是喜欢老娘吧!”
  
  晨斯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胡说!夏小花你闭嘴!”
  
  “毛!你就是暗恋老娘!”
  
  “你少幻想我!”晨斯开始拼命挣扎。
  
  “少来这套,你肯定暗恋我!”我噘着嘴,拽着晨斯就要霸王硬上弓。
  
  晨斯挣扎着套上橙色的救生衣,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扑腾。
  
  我拽得紧了,把脸埋进晨斯的小胸膛里:“晨斯,乖,让姐包养你吧!”
  
  啊!忘了,我其实没钱了!
  
  我抬眼仰望着晨斯漂亮的小脸蛋。
  
  四眼,我不要像你,一直一直地寂寞。
  
  我果然是一个幸运的家伙,瓜菜的老爸给我留了金条,还遇见了暖得烫人的亚洲超级新星。
  
  所以,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就不会再逃避了。
  
  一直逃,太累。
  
  还是,回去吧。1号到8号,还得等着我养活。
  
  我死皮赖脸,紧紧搂着依然脸色发白的晨斯:“喂!晨斯!有没有人说过,你好暖和撒!”
  
  叶玺算什么?没有他,老娘照样大鱼大肉!
  
  

24. 婚姻是什么?

  这人与人的待遇,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老娘排着队进安检,挤着小腿在经济舱里喝果粒橙的当口,剧组那群奢侈的家伙早爬专机上头喝香槟了。
  
  我啃着飞机上空姐发的小黄瓜,压了压旅行社给的超大LOGO旅游帽,确定那一礼拜没造型的鸡窝头藏严实了, 才提着金条朝出口溜达。
  
  老远看见一群人围贵宾通道门外头,挤得跟下饺子似的。后头还不停地有人朝人群里冲。
  
  哟!老娘可是忠实的不明真相围观群众!
  
  我提起裤腿迈着刘翔的速度跟人群屁股后头,随手捡起一只刚被挤出来的围观群众:“喂!同学!看啥呢!”
  
  被捡起来的同学不耐烦地一把挥开我:“大婶,您50后么?连晨斯专机抵达都不知道?”配合着很不屑的啧声,同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根棒球棍挥舞着又冲了上去。
  
  我眼巴巴的看着棒球棍同学在前人掏出的铁锅子下节节败退,不得不摇头感叹世态炎凉。
  
  “同学,这个借你!”我摸出啃得还剩半截的小黄瓜,递给棒球棍同学。
  
  棒球棍同学庄重地接过我手里的小黄瓜,给我叩了三响头:“大婶,感谢您再造之恩。”
  
  再次挥舞着小黄瓜的棒球棍同学形同脱胎换骨,如入无人之境,前方哀号之声此起彼伏。
  
  “操!哪个卑鄙的混蛋用小黄瓜!”
  
  “MD,太缺德了! 居然捅小黄瓜! ”
  
  “喂?老大!局势不稳了!赶紧买两斤苦瓜带来!”
  
  啧啧啧!这世道。
  
  我围观着直到再也看不到棒球棍同学的背影,才准备掉头离开。
  
  还来不及回头,前方闪光灯已经闪得一团混乱。
  
  “晨斯!”
  
  “晨斯!!!!”
  
  “晨斯!!!!!!!”
  
  丫亚洲超级新星果然红得吓人!
  
  刚转身,后头黑压压冲上来一群一手举相机,一手举苦瓜的。我立刻识时务地拨着人群就朝前冲:“让让!让让!后头有苦瓜!”
  
  围观群众顿时乱成一团。我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闪避着苦瓜攻击,眼看着撤退的道路被越堵越死,只能悲催地赶苦瓜大军前头往里拼命挤。
  
  “晨斯!关于借由此次外景与首席造型夏小花私下约会的事,请您回应!”
  
  啥?
  
  “晨斯!X周刊封面你与夏小花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啥?
  
  “晨斯!你与夏小花早前不和新闻,是否为了掩饰你们擦出的火花?”
  
  啥?
  
  我翻着白眼,努力把帽子越压越低,TNND,什么破局势,围观不成,还是早溜早好。
  
  晨斯的人妖经纪人带着助理,领着保安,在前头一边抵御着黄瓜+苦瓜攻势,一边拼命开路。
  
  晨斯挂着漆黑的大墨镜,面无表情。
  
  “夏小花多年来新闻不断,却是首次闹绯闻,晨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趁着苦瓜们集中攻击人妖助理,拼命往后退。
  
  “晨斯,叶氏集团叶三公子知道你们的关系么?”
  
  快了,坚持住夏小花!出路就在前方!
  
  “晨斯,夏小花与你是否婚外恋?”
  
  晨斯站停了步子,摘掉了墨镜。
  
  闪光灯立时闪成一片。
  
  “晨斯,与有夫之妇船头拥吻是否代表你第三者插足?”
  
  “晨斯,作为婚姻第三者,你作何回应?”
  
  “晨斯,选择夏小花,是否因为她是叶氏女主人?”
  
  “晨斯,高价接拍M娱乐年度大戏,是否有黑幕?”
  
  “放屁!老娘离婚了!”
  
  我站在人群里,喊得很大声。
  
  “……”
  
  闪光灯来得太快,晃了眼,以至于来不及看清晨斯的表情。
  
  我清了清喉咙,握紧小拳头:“老娘跟叶玺,婚姻早TM破裂得一塌糊涂,正在协议离婚。”
  
  白色的闪光,越发刺眼。
  
  “老娘早TNND不是叶氏女主人了,也没分丫叶三公子一毛身家!”
  
  我咬紧牙,挺直了小胸膛。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老娘爱亲谁亲谁,跟丫叶玺一点关系也没有!”
  
  伸到面前的MIC太多,密密麻麻地挡成了一片。
  
  我非常努力地瞪大了眼,模模糊糊,看到5号领着一串的保安在往里冲。
  
  “更何况,晨斯跟老娘,也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小姐,那您与晨斯船头拥吻的照片是否属实?”
  
  “夏小姐,您这次出行,是否为了与晨斯独处?”
  
  我笑得很随便:“老娘本来就是晨斯粉丝,借机鱼肉一下偶像,招谁惹谁了?”
  
  5号率领的保安队伍已经突围成功,冲到了我面前迅速形成保护圈。
  
  5号一把拽紧我:“闭嘴!夏小花!”
  
  非常老到地伸手帮我挡掉麦克风:“麻烦让让,夏小姐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麻烦让让!”
  
  “5号……”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5号一脸准备活剐我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丫的!乌镇那天看影子就像你!”
  
  我吞了口口水,低眉顺目。
  
  机场门口停着我熟悉的Hello kitty水钻黑色劳斯莱斯,司机一早开好了门等着。
  
  我眼角余光到车后头不远处停着的黑箱保姆车,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机场大堂。
  
  晨斯那边被围得没有先前厉害,分散了一部分到我这儿,人妖经纪人也带着他突围成功。
  
  闪光灯晃得我眼花,一片白光中,我好像看见晨斯朝我这儿瞪了极其恶毒的一眼,要再看清些,已经被5号拽着脑袋往车厢里塞:“夏小花!你给我上车!”
  
  靠!5号,你不拽,老娘也已经鸡窝头了!
  
  车子一启动,司机习惯性就问:“夏小姐,去哪?”
  
  “SPA!”
  
  “回家!”
  
  我看看5号,5号看看我。
  
  “回家?”
  
  “SPA?”
  
  “老娘离婚了!回毛家!”
  
  “夏小花,你丫家变呢!去毛SPA!”
  
  “我一周在外头溜达没得SPA没得美容没得弄头发!脸很烂身上很干头发也很糟!”我一把拽掉旅游帽,露出乱糟糟的脑袋。
  
  “哇!”5号一声惨叫,二话不说捡起帽子按回我头上:“司机!去SPA!”
  
  “……”我有种泪目的冲动。
  
  “夏小花!别告诉我,你就这德行鱼肉人晨斯的?”
  
  我舔着小嘴角嘿嘿傻笑。
  
  “夏小花,你俗你的,别玷污我偶像!”5号一拳朝我挥来,打到我小胸膛上嘭的一声。
  
  我疼得眼泪一汪的,笑不出来了。
  
  靠!5号!老娘为了养活你们这群号码助理拼老命回来面对现实,丫却为了男人想要我命!
  
  5号挥完拳,满意了。
  
  “夏小花!要命的乖乖坐那儿回答我问题!”
  
  我立刻正襟危坐。
  
  “你最近闹家变?”
  
  点头。
  
  “难怪!”5号瞅我一眼:“这几天叶三公子亲自布控,天罗地网地搜捕你行踪,我跟1号到8号,找不着你,这个月工资都快被扣光了!”说着又挥拳打了我另一边小胸膛。
  
  TNND!我捂着胸动都不敢动。
  
  “叶玺他凭啥,扣我助理的工资?”我心中不忿,气势却是零。
  
  5号一哼:“夏小花!你说你谁不好惹惹叶玺做啥。他这次怒得把你的小产业链都兼并了。工作室现在归他当老大!”
  
  靠!忒歹毒!
  
  老娘钱都没了还得丢工作,让不让人活了!
  
  “我接活儿领的钱呢?”
  
  “毛!你连私人理财师都变成叶三公子的了。”
  
  “……”
  
  “叶三公子还把M娱乐的高层大换血,说是管一造型师行程都管不住。”
  
  “……”
  
  “夏小花,你说你明知自己老公本事,得罪不起就别没事跟叶三公子闹脾气,连累一串无辜劳动人民,赶紧回去下跪认错!”
  
  “可是,我离婚了啊!”
  
  5号翻着白眼:“上次你还机场抓J了呢,闹离婚还闹到人叶氏集团总部高层了呢!”
  
  “……”我果然人品不咋。
  
  “夏小花!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出息,离了叶三公子撑腰,你活得了么你!赶紧老老实实,该出卖肉体出卖肉体,该不要脸就别要脸了,别一天想着鱼肉人晨斯,晨斯跟你那不是一个档次的生物。”
  
  “……”
  
  “我说你都做了什么缺德事啊,把人好好一道貌岸然的叶三公子惹成这样。”
  
  “……”我挥一把冷汗:“没啥,我就拿2号给那支号称电挂无数女色狼的电击棒,把叶玺给电晕了……”
  
  5号一蹦三尺,脑袋敲车顶上都没知觉:“夏小花!你疯了!你是当真想离婚?!”
  
  我拼老命地点头,不一早说过了么。
  
  “那那那……夏小花,工作室,是真的被叶玺兼并了?”5号泪目了。
  
  我抬头挺胸,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5号!放心!我不会抛弃你们的!叶玺算个毛!”
  
  5号一抹小鼻涕:“夏小花,那个不算什么的毛,可是超级豪门叶家第三代,叶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啊!”
  
  “切,什么了不起,老娘还是超级暴发户呢!”说完自己一阵恶寒, TNND,虽然现在没钱了!
  
  我把金条往5号身上一扔:“喂!5号!帮我收着包,还有,借我200块!”
  
  “做,做什么?”5号不情不愿地摸出两张红票子。
  
  “MD,一会做完SPA要给小费!”我一把夺过来,塞进口袋里。
  
  TNND叶玺!老娘做完SPA,回头就找你算账!
  


25. 婚姻是什么?

  车子刚开近叶家别墅,老远就见着黑压压一片举照相机的生物,蹲大门边上整整齐齐在啃黄瓜。
  
  司机赶紧熄了行车灯:“夏小姐,前头娱记太多,我们的车目标太明显。您看是否通知刘管家,再派部车出来接应?”
  
  我伸着脑袋观察了一下局势,挥挥手:“算了,我就在这儿下车,你继续开,从前门进去就是。”
  
  “夏小姐?”司机一脸焦急:“您还是别翻墙了吧?这要跟上次和上上次和上上上次一样翻一半被拍着了……”
  
  靠!
  
  “老娘从车库直接进去!”总成了吧!
  
  好不容易摸进车库,却发现车库最显眼的位置上,郝然停着那部眼熟的贴着花的银色双门奔驰小跑。
  
  明明被我拽着四眼,胡乱停在机场停车坪里的。
  
  突然觉得尿急。
  
  我紧了紧裤腰,转身就要往外走。
  
  5号,不好意思啊,咱改天再找叶玺算账。
  
  “夏小姐?”偌大的车库门正中,摆着黑脸白牙双手举菜刀的更年期中老年妇女。
  
  “刘,刘管家……”我用力吞了口口水。
  
  中老年妇女把菜刀往墙上一甩,入木三分:“去哪儿?”
  
  “没,就,尿急……”
  
  另一把菜刀也入木三分。
  
  “啊!尿居然不急了。”
  
  “……”
  
  我跨着虚浮的小步子,一步三回头。每回一次,都看见更年期中老年妇女用修炼了快一甲子的功力把菜刀拔出,再甩进去。一次比一次甩得深。
  
  我深深打了个冷颤。
  
  好不容易摸着出了电梯,随手拽住一经过的佣人:“快!给我一罐红牛!”
  
  拼老命地把红牛一口气喝得见底,我狰狞着脸把罐子抓得稀烂:“叶玺在哪儿?!”
  
  “叶先生今天一早回来就进了书房没出来,晚饭都没吃。夏小姐,您要见着叶先生,顺便问问他需要准备什么宵夜。”
  
  “……”我把抓烂的罐子往地上扔:“你看我像是准备陪叶玺吃宵夜的脸?”
  
  “不然呢?夏小花,你觉得该陪谁吃?”熟悉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跳。
  
  叶玺就靠在书房门边上,两手都插进了裤袋里,眯着眼。
  
  明明穿戴得很整齐,明明还是叶玺,我却没来由地脸红。
  
  我用力挺了挺小胸膛:“叶玺!我有话跟你说!”一副谈判的语气。
  
  叶玺盯着我,好一会,才开口:“夏小花,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我翻着白眼:“废话!”
  
  老娘好好一失婚妇女,就出去旅旅游散散心,结果工作室都被兼并了,人都被抢光了,能不算账么。
  
  “夏小花,哼。”叶玺哼得冷漠,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朝书房里头走。
  
  这算什么!
  
  我一脚把扔地上的红牛罐子踢得朝书房飞,正好打在关上的房门上头。
  
  TNND!混蛋叶玺!
  
  我回头一把拽住佣人的衣领:“看见那红牛罐子了么?”吼得凶残。
  
  佣人缩着脑袋拼命点头。
  
  “敢给丫叶玺煮宵夜,就……”我一咧嘴,呲着牙。
  
  佣人识时务地一抬头:“啊!夏小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上网收菜!不好意思啊必须请假了,我明早八点之前,都没空!”
  
  我心满意足地放开佣人,蹬蹬蹬,一脚踹开书房门。
  
  “叶玺!你到底想怎样!”
  
  叶玺头都不抬,身子依在庞大的书桌后头,手指点着桌面的文件:“夏小花,你字倒是签得挺痛快。”
  
  我跨前两步,看清桌面上那份越发皱得厉害的离婚协议书。
  
  “夏小花,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连这样的条件,都签得毫不犹豫?”
  
  没来由地,叶玺的语气,竟然让我屏住了呼吸。
  
  我咬紧唇,低着头。
  
  没有原因。
  
  叶玺,我只是,想要让你自由,想要离你很远,想要从此与你再无牵连。
  
  “怎么?不想说?夏小花,你倒是伎俩都用齐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叶玺的声音,绷得吓人。
  
  “叶玺,你不需要这样的……”不需要兼并我的工作室,不需要逼得我毫无退路,不需要对我处处防备。
  
  不需要的。
  
  “早在你认识可乐以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好友了。所以,我会离牛郎很远,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叶玺,我也会离你很远。”
  
  “离我很远?”叶玺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起伏。
  
  一甩手,皱得一塌糊涂的离婚协议书砸在我身边的灯柱上,啪一声响,直直落地。
  
  “夏小花,你这是不惜放弃一切,甚至于,连我都不想要了?”
  
  我愣了愣,这样的怒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蹲下身,捡掉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看见叶玺该签字的地方,一片空白。
  
  心里揪得难受。
  
  叶玺,这样的守护,比四眼更甚。
  
  “叶玺,我可以,都不要的。”瓜菜的老爸已经不在了,用钱,换不回来。剩下叶玺,换来了,却其实已经不是我要的叶玺。
  
  “都不要?夏小花!你竟然,都不要!?”叶玺从书桌后,一步跨了出来,居高临下。
  
  “夏小花!你无非,不就为了这个么!”
  
  几本新得还未拆封的杂志,随着力道,甩落在我面前。
  
  几乎都是封面。我与晨斯,坐在小木船里拥吻。
  
  我嗖一下站了起来,盯着叶玺。
  
  叶玺像是早等着我的反应,唇角一扬:“既然这样紧张,那就是真的了。怎么,送了车,换来的谢礼?”
  
  白皙俊俏的手指,刮过杂志封面上,我与晨斯贴着的唇。
  
  “贴花双门小跑,倒真像你的风格。夏小花,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该送如此高调的礼物。忘了么?三年前,我也收到过的。”
  
  这样尖刻的语气,叶玺,他是故意的。
  
  那样高调的礼物,我又怎么可能会忘。
  
  三年前的叶玺,喜欢赛游艇。我特意从德国定制了,运回来,贴上花。
  
  “夏小花,告诉我,什么条件,你愿意卖?”
  
  “叶玺,吻我,船送你!”
  
  那时候的夏小花,盯着叶玺尴尬不耐的脸色,义无反顾。
  
  于是,夏小花得到了叶玺第一个吻。
  
  于是,叶玺拥有了夏小花送的船。只是,贴花的水钻,被一颗一颗,刮掉了,毫无痕迹。
  
  我盯着叶玺在杂志封面上刻意停下的手指,觉得难受。
  
  叶玺,跟楼下排队啃小黄瓜的照相机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把离婚协议书重新放到书桌上,摊平了:“叶玺,签了字,许多事,你都不需要再介意。”
  
  叶家的名声,叶玺的尊严。
  
  书房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照在叶玺白瓷般的小脸蛋上,显得越发苍白。
  
  叶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老娘跟叶玺,婚姻早TM破裂得一塌糊涂,正在协议离婚。”
  
  我瞪大了眼。
  
  与人同高的液晶电视,画面把白天我在机场说得话,拍得清晰无比。
  
  “晨斯没有第三者插足!老娘爱亲谁亲谁,跟丫叶玺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仅是声音,就连表情,大而无畏的眼神,一样清晰。
  
  叶玺按了定格:“夏小花,你喜欢他?”
  
  我摇头。
  
  “喜欢到不惜用自己当箭靶,也必须当众维护他的形象?” 叶玺向着我,迈了很大的一步。
  
  我向后退了一步,依然摇头。
  
  “告诉我,晨斯,有那么值得欲罢不能?”又近了一步。
  
  把我逼到了书桌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我拼命摇头。
  
  “够了!夏小花!你骗不了我!”叶玺跨过我,拉开抽屉,把厚厚的一沓照片,塞进我怀里。
  
  昏黄的灯光下,照片却清晰无比。
  
  同一只小木船,不同的街景。
  
  我带着巨大的墨镜,仰着头,把脑袋靠在晨斯的小肩膀上。
  
  我嘟着嘴,努力要强吻晨斯。
  
  我手脚并用,挂在晨斯身上,拼命扑倒晨斯。
  
  没有机会再看下去了。
  
  叶玺已经一掌打掉了我怀里的照片。
  
  “夏小花,看够了?觉得很熟悉?你对所有男人,倒都是同一套!”
  
  “叶玺!闭嘴!”我大声喊着,用尽了全力。
  
  够了,叶玺。
  
  就算是蠢得曾经一意孤行,就算是无数次地霸王硬上弓,就算被推开仍然倒贴,就算明知道叶三公子爱的不是我……
  
  我却一直是,认真的。
  
  没有所有男人。
  
  从来,只有叶玺而已。
  
  全世界啃小黄瓜的照相机们怎么想,我不在乎。唯独,只有他叶玺,不可以。
  
  连问,都没有资格。
  
  只是,即便用尽了全力,也阻止不了。
  
  叶玺的声音,明明很低沉。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盖过。
  
  “夏小花,告诉我,你跟晨斯,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叶玺一手掐着我的肩膀,一手抬高我的下巴。
  
  “你不是想要我么?想了这许多年,得到了,还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
  
  我一把拽过叶玺的衣领,极其粗鲁地封住了他的唇。
  
  闭嘴吧,叶玺。
  
  叶玺连挣扎都不曾,极短的呆滞之后,扣着我,就要反守为攻。
  
  我抖了抖腿,一脚踹在叶玺肚子上。
  
  力道不轻,叶玺毫无防备,被我踹得退了开去,半天直不起身,狼狈地盯着我。
  
  “叶玺!婚,老娘离定了!”
  
  我拽紧了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
  
  “工作室还我,其余的,你爱要,统统都送你!”
  
  “夏小花,你休想!”叶玺咬着唇,脸色越发苍白。
  
  我哼了一声,提着离婚协议书就往书房外头走。
  
  “夏小花!你给我站住!”
  
  我小步子停都没停。
  
  “夏小花!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叶玺的声音很大。
  
  第一次,这样的大声。
  
  我已经走到了门边上,拉开门,回头冲叶玺挺直了小胸膛:“从现在起,叶玺,我,不,喜,欢,了!”
  
  

26. 婚姻是什么?

  我躺在可乐家沙发上一边抖着腿看电视,一边吃可乐递过来的提子:“喂!你这提子真不错,又大又甜,还没有籽!”
  
  可乐积极地往我嘴里塞提子:“不错吧!我爸自己种的新产品!话说,我刚上班就请假回家探亲,真的没关系么?”
  
  我被塞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能有什么关系?吃人嘴软。何况工作室现在局势不稳,叶玺当家,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叶玺也就恨不得供得可乐丰衣足食小日子越安泰越好,哪会炒她鱿鱼。
  
  “伯父,身体可好?”我一边吞提子,一边困难地说话。
  
  “好着呢!就听我说要跟刘朗离婚,气得哮喘发作了一次,其余都好。”
  
  “啥!你告诉你爸了?!”我喷可乐一脸的提子汁。
  
  可乐习以为常处变不惊,摸出小手绢擦脸:“嗯。连我妈、三叔三婶、四姑八婆、隔壁小强,都知道了。”
  
  我翻着白眼:“你说四姑八婆,会不会自己跑来强奸了牛郎?”
  
  可乐家族之庞大,族谱上溯三百人有余,当初屁颠屁颠领着牛郎回家,牛郎遭到全家族中老年妇女们意淫、身淫不下百次,可乐那是夜不能眠时时守护分分保卫,才护得周全。如今大势已去,我闭眼默哀,悲催的牛郎,果然只有当牛郎的命运。
  
  可乐继续往我嘴里塞葡萄:“不许胡说!四姑八婆她们现在可忙了,多亏你当年提议爸爸把快倒闭的葡萄园改成葡萄酒庄,还借我们好多钱买设备,还帮我们请好多人才,才养活了我们一大家子。”说着拿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一把抱住我:“夏小花!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被扑得难受,挥着袖子:“得了得了,肉麻毛,去,帮我把橙子拿去剥剥,我要吃橙子。”
  
  可乐屁颠屁颠地整橙子去了。我看看时间,抓着遥控器按娱乐综合台,白天的新闻,估计也是时候曝光了。
  
  叶玺,被我踹得不轻啊,走的时候还看他憋着小脸蛋在书房里活撑着呢。也是,堂堂叶三公子,哪好意思喊刘管家帮忙,多丢人啊。
  
  我捂着嘴嘿嘿淫笑。
  
  可乐从厨房里探一脑袋:“夏小花,你又干坏事了?”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电视:“没这种鸟事。”
  
  可乐,我真的放开叶玺的手了。只是,还学不会你的坚韧,不知该怎样坦白地开口。
  
  娱乐新闻开始了,重点提要里,竟然没有。
  
  我在心底里充分表示对晨斯的不屑,丫亚洲超级新星动不动号称自己有多红多红,结果连一新闻提要都轮不着。
  
  可乐抱着切好的橙子挤我边上,一边往我嘴里塞橙子,一边随口问:“叶玺出差么?好些天没有他的消息,你今晚打算住我这?不回家?”
  
  我努力吞着橙子,胡乱点着头,假装很忙。
  
  回不去了,夏小花,已经没有家。
  
  可乐随手抽了本杂志,指着我看腻歪的封面:“喂!夏小花!你当真不要脸地鱼肉大明星了?”
  
  我拿手搓着脚丫:“毛,别听杂志瞎说,是我被大明星鱼肉了。”什么世道,被舔了嘴唇的人明明是我,凭啥非得是我鱼肉别人。
  
  可乐拿着杂志认真研究:“啧啧啧,这小脸蛋,夏小花,完全是你中意的款撒。你一准鱼肉人了。”
  
  我吭都懒得吭,认认真真看新闻。
  
  换了一本研究:“啧啧啧!”
  
  这新闻怎么还不出来?我夏小花的风格,向来都是当头条的材料。
  
  继续换了一本研究:“啧啧啧啧!”
  
  丫晨斯就算再不红,好歹咱也是响当当的城中名人,鸟毛电视台。
  
  仍然换了一本研究:“啧啧啧啧啧!”
  
  我一拍茶几:“TNND!到底让不让人死个痛快!”摸出关了几万年的手机打开:“喂?2号!TNND!xx电视台娱乐综合台哪根葱负责?把电话给我!”
  
  2号在电话那头发飙:“MD!夏小花!你终于舍得开手机了!你TM居然还活着没过马路让黄瓜捅死!”
  
  可乐也一拍茶几:“天啊!夏小花!你是真的喜欢晨斯!”
  
  “胡说!”我冲着电话吼,眼睛盯着可乐。
  
  “胡说毛!那只心脑血管权威陈教授打电话来工作室找你一天了!5分钟一通,你丫天大的事先回电话!MD,我连续便秘15天,今天唯一的排泄机会也因为接你丫的SB电话错过了!”
  
  “夏小花!你看,这张,然后接这张,然后接这张和这张!”可乐拿着不同的杂志开始拼图。
  
  “你丫立刻马上回!电!话!”
  
  “你肯定一定喜!欢!晨!斯!”
  
  2号啪一声挂了电话。
  
  我举起整只没剥的橙子就往可乐嘴里塞。
  
  可乐拼死挣扎:“夏小花!不带这样杀人灭口的!你看看你表情眼神!当年你对叶玺,就这样!”
  
  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开得极大声的电视。
  
  娱乐新闻已经结束了,只有晨斯拍戏归来,没有我。
  
  是叶玺!叶玺的伎俩。
  
  明显地坚持着,不愿离婚的新闻曝光。
  
  难怪,他会有那样清晰的母带片段!
  
  这样大的新闻,多得吓人的媒体。他居然,一手压下了,做得滴水不漏!
  
  可乐嘴里塞着橙子,在我身下拼命挣扎。
  
  越看越不顺眼,幸福得令人嫉妒的混蛋!
  
  我眯着眼,用力把塞了一半的橙子往她嘴里一拍,放开了被卡得拼命咳嗽的可乐:“可乐,你丫长得怎么就这么欠抽!”
  
  可乐委委屈屈地往外吐橙子,一手摸着茶几脚,冲着我举起了整张茶几。
  
  我抱着手机,提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出了可乐住的小窝,才拨通陈教授的电话,那端已经哭天抢地:“夏小姐!老叶先生今早又闭过气去了!”
  
  “那老头还没瓜菜呢?”我伸手拦出租车。
  
  “夏小姐!!!!!”一阵哀嚎,哭声更巨。
  
  我点了扩音,把手机拿离自己很远:“陈教授,您倒是打给叶玺啊!他自己老头瓜菜瓜不掉,折腾我做啥?”
  
  “叶先生来过一次,只跟老叶先生说,要么立刻答应手术,要么他立刻走人,老叶先生瓜菜之前,他都不会再来!”
  
  “嚯,丫叶玺真的是叶老头亲生的?”
  
  “夏小姐!!!!!!!”
  
  终于拦到了车,爬上去:“就叶老头那幼稚的德行,一准不会答应做手术。”
  
  陈教授终于控制住了,抽抽搭搭:“老叶先生怒得把叶先生都赶出去了,好些天没说话,今天一早就闭过气去了,抢救了半天,现在还在观察室里呢。”
  
  “陈教授,叶老头都瓜了一半了,还能手术救回来?”
  
  “什么话!当然能!随时能!”
  
  “哦,那您现在把专家小刀小护士都带齐了。”
  
  “做什么?”
  
  “我这就过去,再跟叶玺屁股后头气他一气,那老头一激动迷糊过去了就能手术。”
  
  “……”
  
  还好开着扩音器,我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凳子被砸碎的声音。
  
  我报了医院地址,重新拿起电话:“那啥,陈教授,您派一人,拿40块钱在门口等着。”
  
  “又做什么?”
  
  “哦,帮我给车钱。”
  
  这一次,是真切的电话断线声。
  
  我大摇大摆冲进重症观察室,身后头依然跟着一串的小护士和电击棒。
  
  “爸!几日不见,您消瘦了爸!”我大着嗓门。
  
  徒手爆核桃的家属这会儿已经爆不动核桃了,只能勉强掐紧了氧气管。
  
  “爸,您别费力了,您这掐着就能瓜菜,人陈教授还混啥?”
  
  恰氧气管的家属凭借着意志力,居然自己摘掉了氧气罩:“滚!”
  
  我站叶老头床头边上:“爸!您要真让我滚了,也许以后就见不着了!”
  
  “不孝!不孝!死孩子!”叶老头抓起床头的小药罐扔我。
  
  “胡说!爸!我可孝顺了爸!”我在包里翻啊翻,翻出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喏!离婚协议书!咱签好字了爸!您可收好了!赶紧让陈教授推您手术去吧!人陈教授为了您死活非要瓜菜拖累他妙手回春的治愈率,都偷偷抹了好些天小泪花了!”
  
  叶老头瞪大了眼,盯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啧!这疑心病的糟老头!
  
  我拽来一小护士:“你!给咱爸读读内容!”把离婚协议书往小护士怀里一塞。
  
  小护士果然聪明伶俐,读离婚协议书读得跟鲁迅文集似的,眼角还带着感人的小泪花。
  
  叶老头安静地听完了,闭着眼,没吱声,唇角一抹满意的笑。
  
  半晌,才弱弱地飘出一句:“不愧是我叶家第三代,叶玺赚大发了!”
  
  靠!
  
  我举起枕头要往叶老头脸上捂,小护士两手甩着高压电击棒就朝我冲来,我愤愤地撒手,拍了拍枕头,假装要帮叶老头垫着:“爸!您罗嗦个P,倒是手术撒!”
  
  叶老头又闭上了眼。半晌又蹦出一句:“叶玺呢?”
  
  “我哪知道!”我翻着白眼。指不定在书房里被我踹嗝屁了。
  
  “让他来!我要让他看看!他就盼着我死!就指望着拿你气死我!我如不了他愿!哼!让不孝子来看看!”叶老头唾沫横飞。
  
  我一边举着手挡唾沫,一边回头问站边上没吭声的陈教授:“喂!您发誓,这老头真的快瓜菜了?您不是跟他一块耍着我玩吧!”
  
  陈教授泪流满面:“快!快!夏小姐!老叶先生松口了!您快把叶先生找来呀!”
  
  一边哭,一边回头吩咐小护士准备麻醉。
  
  “凭啥我找!他自己家老头他爱来不来!”我拍拍屁股要往外头走,被俩小护士一把按住了。
  
  “捉我我也不找!叶玺他指不定正风流快活好比老头当年没死老婆之前呢!”
  
  床上的人,脸色嗖一下白了,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
  
  “少来这套!不打!就不打!”
  
  呼吸越发缭乱。
  
  我被俩小护士压得动弹不得,陈教授举着手术刀,眯着眼在我胸前晃荡:“夏小姐,打电话!不然,我让你C奶变A奶!”
  
  我再次屈服在很黄很暴力的威胁下,从包里摸出手机就按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喂——”
  
  很明显,电话那端的人,心情不咋。
  
  也是,刚被前妻踹完肚子,心情能好才怪!
  
  “叶玺!”我拽着电话嚷嚷。
  
  “夏小花?”电话那端瞬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靠!真TM干脆!连说话的机会都省了。
  
  我不屈不挠,继续打。
  
  电话再次被接了起来:“夏小花!我现在心情很糟,不想听你说话!死了那条心吧,告诉你,离婚,门都没有!”
  
  再次干脆地断线。
  
  TNND!老娘不打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陈教授已经冲到叶老头那边去了。叶老头被撑开了喉咙,护士正在给他做心脏按压。
  
  “病人情况有变!陈教授!”
  
  “……”
  
  我抓着电话,用力按重播:“TMD叶玺!你给老娘立刻马上滚医院来!叶老头要是今晚真瓜菜了,老娘发誓,非把可乐整成芙蓉姐姐老娘再闪人!包你天涯海角,绝对绝对,再也找不着我!”
  


27. 婚姻是什么?

  叶玺果然来得飞快,陈教授领着他,直冲叶老头的重症观察室。我站在床边上,看见叶老头把床沿拽得死紧。
  
  叶玺只望了叶老头一眼,干脆利落:“陈教授,立刻手术!他如果不愿意,先麻醉再过床。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对常规麻醉剂过敏,必须小心避开。”
  
  陈教授拼命地点头。
  
  我看见叶老头拽着床沿的手一松:“不孝子!你永远……就不愿意听话!”
  
  叶玺皱着眉,没吭声。
  
  “我让你出国留学,你听了,却去的是英国不是美国,逼我妥协。我让你入主叶氏,你听了,却非要在董事会跟我唱反调,逼我退休。我让你娶个好老婆,你也听了,却娶了夏小花,逼得我连退路,都没有了……叶玺,你永远,不愿意听话。”
  
  叶老头摸索着,拽紧了床头边上的离婚协议书:“这一次,叶玺,就听我一次……”
  
  “不听!”叶玺答得越发干脆。
  
  “你……”叶老头伸出一根颤得厉害的食指,指着叶玺。
  
  叶玺一把握住,把叶老头整只手按了下去:“你听我的!手术去!”
  
  手握住了,没有放开。
  
  叶老头咬着小嘴唇,眼角有光亮的液体滑落。任由护士把粗得吓人的麻醉剂,推进血管里。
  
  没我什么事了。要离婚,我签字了。要叶玺,我喊来了。剩下的,已经没我的事。
  
  我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到门口,被叶老头叫住了:“夏小花……”
  
  我回头,看病床上喘着粗气的老头,举高了手里的离婚协议。
  
  “爸,您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从此以后,叶老头,就只是叶老头。
  
  叶玺的眼神,冰得刺骨 :“夏小花!闭嘴!”
  
  我从善如流,低眉顺目。
  
  叶老头终于不再发出声音,心电图乱得让人心惊。
  
  陈教授指挥着小护士,领着一群专家推着叶老头,冲进了手术室。
  
  我一路跟到了手术室外头,才突然想起来,我本来是要走的。
  
  可是,腿软了,走不动。
  
  我瘫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看叶玺签字,听注意事项。
  
  半晌,才突然想起来要问拿着冰冷器械经过的小护士:“喂!你说,叶老头,是不是真的要瓜菜了?”
  
  小护士尖着嗓子:“夏小姐,您胡说什么呢!手术这才刚开始!多不吉利!”
  
  “可是……”
  
  “放心吧,夏小花。也不过就是搭个支架而已,可简单了,那老头平时人参燕窝的没少伺候,死不了的!”
  
  叶玺的声音,四平八稳。
  
  我听得真切,却仍忍不住再问:“真的,不会挂?”
  
  “说了不会。”叶玺不太耐烦。
  
  “哦。”我安静下来,不问了。
  
  “夏小花,你哭了?”叶玺伸长了手,差一点点,就要碰到。
  
  我侧过头,堪堪避开了,伸手抹眼角,才发现自己满脸的面条泪。
  
  夏小花,真没用。
  
  幸好,没有被叶玺碰到。不然,就会被发现了。
  
  我抖着手,胡乱抹着脸。
  
  却被一股力道一抓,整个人扑进结实的小胸膛里:“夏小花!现在倒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叶玺的胸膛很暖,我却用了劲地拼命要推开。
  
  叶玺一把扣住我的手,顿了顿,突然说:“你在害怕?”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我咬紧了牙,努力控制着发抖的自己,瞪着叶玺:“叶玺,你真的很坏很坏!坏透了!”
  
  叶玺眯了眼,看着我。
  
  “夏小花,你倒是干脆。既然不喜欢了,在你眼里就干脆一无是处了?”
  
  “一直欺负叶老头,叶玺,你会后悔的。”
  
  叶玺不屑地哼了一声。
  
  “等有一天,叶老头再也不要你了,或者,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就会知道,他虽然总是忘记你,永远不去参加你的家长会,每天带不同的阿姨回家,记不住你同学的名字,除了给你金条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新年礼物,可是,即便是这样,你也是会想他的。”
  
  “夏小花?”
  
  我用力揉着眼睛。
  
  “护士和医生,就只会骗人。明明就会瓜菜,他们从来,就只会说谎。”
  
  老爸病了,所有的护士和医生都说:“没事的,会好的。”可是,老爸却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肩膀被一把扣住了,很紧很紧,紧得我连颤抖都动弹不得:“夏小花!我保证!那老头绝对不会挂!”
  
  再也不用揉眼睛了,因为控制不住眼里的面条。
  
  我努力偏着脑袋,怕面条流下来,弄脏叶玺的上衣。
  
  叶玺却笑了,抿了抿唇:“夏小花,肩膀借你。你最喜欢的。”
  
  我靠过去,到一半,停住了,拼命摇头。
  
  不能再靠了,叶玺,已经不是我的叶玺。
  
  这样致命的诱惑,应该留给别人。
  
  叶玺的笑,停在唇边:“夏小花!你明明喜欢的!”
  
  我吸着鼻子,固执地摇头。
  
  叶玺粗鲁地一扳我脑袋,愣是压到了他小肩膀上:“你给我靠着!不许动!”
  
  叶玺!你丫逼我的!
  
  我拽着他休闲服的小胸膛,二话不说就往上头擤鼻涕。反正,也不会有洁白的小手帕。
  
  做好了准备被扔出去。叶玺却没有动。
  
  靠!继续擤。
  
  依然不动。
  
  我抬着眼角,偷偷瞄叶玺。
  
  叶玺一脸隐忍。
  
  不难受么?他向来最讨厌的啊。我换了个位置,从左边小胸膛换到右边,又擤了一次。
  
  “夏小花,就你那点伎俩!”叶玺极不屑:“你其实不就想哭鼻子么,瞎折腾,心里就能好受了?”
  
  “谁说我难过了?”我恼羞成怒,立刻乖乖靠叶玺肩膀上。
  
  叶玺伸手,突然摸了一下我脑袋:“夏小花,想家了?”
  
  第一次,用这样软的语气,问这样暖的问题。
  
  我吓到了,真真正正地吓到了。拼命闭紧了眼睛,吭都不敢吭。
  
  怕睁开了,其实都是幻觉。
  
  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心跳终于受到了控制,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叶玺,对不起。”
  
  霸占了你这样久。
  
  如果是可乐,他一定,早就已经是很温暖很温暖的叶玺了。
  
  “夏小花,你什么意思!”
  
  “叶玺,你真的应该听一次叶老头的话……”离了婚,重新选择。
  
  叶玺一把推开我,站了起来:“夏小花!你果然,就一心想着离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夏小花,有了新目标,就觉得我碍事了?”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小护士冲上前来:“叶先生,夏小姐,手术完成了,非常成功!麻药退后,老叶先生就会醒来了!”
  
  我跟着站了起来,看一眼隔着大透明玻璃窗的手术室。
  
  “叶玺,你真的很幸福。”还能拥有叶老头。不像我,只剩下金条而已。
  
  “工作室,还我吧。”
  
  “不还!夏小花,我倒要看看,离婚,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哦。”我点点头。
  
  “叶先生,夏小姐,别磨蹭了,老叶先生都让推回病房了,您俩倒是去看看啊!”小护士站一边上跺着脚。
  
  我一甩包,掉了头:“不看了,我回去了。”
  
  “叶玺,工作室,既然你喜欢,那,我辞职。”
  


28. 婚姻是什么?

  “夏小花!你丫立刻给我滚到工作室来!”2号的声音,即使没开扩音器,也大得能震聋住楼下的老太婆。
  
  我抖着腿,一边吃可乐给我买的早餐,一边看娱乐新闻:“2号,那啥,我忘了告诉你,我辞职了哈,工作室现在统一归叶玺管!”
  
  晨斯出外景到杭州,被人拍到光天化日与女主角同游西湖,丫站荧幕前道貌岸然:“经纪人跟着呢,只是镜头正好没拍到。”越发显得事件暧昧不明。
  
  我一边啃油条,一边瞎哼哼:“骗老太婆呢!艳福真好!”
  
  女主角那不是四眼本命么,真是化悲愤为力量的好孩子。
  
  “谁骗老太婆!夏小花!关电视!丫工作室要倒闭了!”
  
  我举着碗,扔了勺直接喝豆浆:“你也骗老太婆呢?叶玺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
  
  电话一阵杂音,接电话的换成了1号:“夏!小!花!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TMD跟着夏小花混都会失业!这世上还有让人安心的工作么!!”
  
  “?”我举着又一阵杂音的电话。
  
  “夏小花!我给你15分钟!你要来不到工作室!我把你丫那走后门的破运动服连同你的破口袋一起扔窗外头!”5号声嘶力竭。
  
  靠!可乐和金条!
  
  我一甩喝得正起劲的大碗,在可乐藏沙发底当宝贝的压岁钱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就冲出了门。
  
  刚进工作室,就看5号右手举着可乐,左手举着我的金条,站窗边上晃悠:“TMD老娘辛辛苦苦好些年,死活忍着被同行嘲笑摧残甩鼻涕的奇耻大辱,不离不弃跟着丫夏小花,现在居然要被抛弃!!老娘太不爽了!老娘摔丫的破运动服!”
  
  举可乐的手顺势就往窗外伸。
  
  我伸头看一眼窗外呼呼的北风,立刻满头大汗,5号,咱这可是在19楼啊!
  
  “5号!放下武器!”我嚷嚷着扑了上去。
  
  5号看见我,举可乐的方向一转,整只可乐朝我扔过来。
  
  我吓得一闪身,蹲桌子下头。眼睁睁地看着可乐飞过我头顶,砸在一看热闹的清洁大婶身上。
  
  我跳起来,话放得干脆:“大婶!您放心,您找叶氏集团申请工伤赔付去,包您满意!”
  
  大婶趟地上翻着白眼露出满意的微笑。可乐屁事没有,爬了起来:“夏小花,救命啊——”
  
  5号已经一甩搁金条的背包,一把拽住了我:“你!跟我进会议室!”
  
  可乐立刻刹住了泪奔的步伐。
  
  5号一回头:“你!”右手食指指着可乐:“去端茶!茶叶往苦里放!务必保证会议室里人手一杯!”
  
  话音里伴随着晕倒一办公小妹:“啊!主任刚花2万块采购的顶级大红袍!”
  
  可乐拼老命地点头,撒丫子往茶水间里跑。
  
  我被5号提着衣领,一路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可比外头热闹,1号到8号,一字排开,一人手里抱一份文件,一个面条泪得比一个夸张。
  
  有捶自个胸口的,也有捶别人胸口的。
  
  “丫的什么破文件!凭啥嫉妒咱工资高要解聘咱!”
  
  我偷偷抬了下头。
  
  端端正正坐主位上,后头站一排黑西装众星拱月状的,不是丫叶玺是谁。
  
  我晃荡着站稳了小步伐,一拍会议桌。
  
  “啪!”好大的一声,比我拍的响亮。
  
  “夏小花!谁准你穿这德行的!”叶玺狰狞着脸,再接再厉,“啪!”又拍了一次桌子。
  
  我低头瞅一眼身上的破运动服。
  
  啊!我的衣服可乐通通帮我拿去洗了,这套还是我死乞白赖她才舍得借给我穿一天,一天而已,要立刻归还的。
  
  “换掉!难看!一点也不适合!”叶玺继续拍着桌子,脸色越发狰狞。
  
  我翻着白眼,怒火沸腾!丫SB么,老娘爱穿啥穿啥,就穿他心上人的衣服了,怎么着!
  
  我不管不顾,盯着叶玺身后一名贵的黑西装:“特助君,叶氏集团最近没啥活计么?你们总裁都空闲得有空兼并老娘的工作室,还管咱穿着了!人家好歹也是一总裁,你多少也给点面子,给他安排点事干干撒!”
  
  特助脸色比叶玺还狰狞:“夏小姐!叶先生还有51份文件,3个大型投资项目,12项重要国际会晤,都统统等着他亲自排时间!”
  
  叶玺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我耸肩:“听见了?叶先生,没事别欺负小助理玩儿,忙你的去吧!”
  
  “就是!堂堂一总裁,该忙活忙活,管啥闲事!”
  
  “脑子真毛病!”
  
  “早说了叶三公子人品不咋!”
  
  我屁股后头面条泪的数字助理们抱怨声此起彼伏。
  
  群众心声啊!
  
  我拼命地点头。从包里摸索着,扯出一张纸,扔叶玺前头:“呐,辞职信!手续补全了,从今天起,我跟工作室没啥鸟毛关系了,您忙您的去吧,别拿员工找乐子!”
  
  叶玺接过辞职信,看也不看,一把抓成团:“夏小花,很遗憾,你走不成了。”唇角一抹不大真诚的笑容。
  
  “凭啥!老娘高兴不干,你管得着么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哦。我管不着?”叶玺笑得越发令人发指,冲着身后,比了个手势。
  
  立刻上来一黑西装,举着大叠的文件:“夏小姐,叶先生接管的工作室,目前为负资产运营。工作室地处黄金商圈核心地段,占用叶氏最赚钱的商业楼之一,共拥有员工563名,其中最低员工工资超出市价6倍以上,商业行政支出更是毫无成本控制,您曾今的8位助理,待遇可比中型国企CEO,工作室运营状态,严重不符合经济核算,必须拆分重组。”
  
  我听得一头雾水,回头看1-8号:“他意思是我们工作室亏钱亏很多?”
  
  2号翻着白眼:“废话!夏小花!”
  
  “我一年到头,工作不停地接啊!” 明明很忙。
  
  “夏小姐,那也经不起您送您的8位助理每人一部宝马,员工人人喝顶级大红袍,中层以上人手一间带卫生间的办公室,每年夏秋两季组织员工全体旅游,厂商赞助品牌服饰给清洁大婶带回家,还有,还有……”
  
  黑西装说得起劲,我一头黑线:“那工作室,真的要倒闭了?”
  
  我没钱了啊,没得私人账户划拨了。
  
  8个助理瞬间又面条泪了。
  
  5号嗖一下站了起来:“MD,夏小花!解决!解决不了别怪我心狠手辣扔了那破运动服!”
  
  我抬头瞄叶玺。
  
  叶玺倒像是心情刚舒展开来,坐真皮椅子上,手敲着桌面:“夏小花,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炒她们鱿鱼。”一指1-8号,换来哭号一片。
  
  “要么……”
  
  门被敲了两声,可乐端着一堆茶杯,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叶……叶先生,喝茶。”
  
  堆满了茶叶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叶玺手里。
  
  转个身,非常认真地给叶玺屁股后头的黑西装们人手塞上一杯。
  
  叶玺盯着可乐,小眼神就再没离开过。
  
  “顶级大红袍?”一黑西装举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一顿,冲着可乐就开始喷水。
  
  叶玺一手把可乐拽得往他身后一站,另一黑西装已经飞扑了出来,正好接上喷水:“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玺皱着眉,低着头:“你没事吧?”
  
  可乐拍着小胸脯,惊魂未定:“好险好险,叶……叶先生,谢谢啊。”
  
  叶玺点点头,放开了可乐:“你先出去。”
  
  “没有要么,叶玺,要么,你炒可乐鱿鱼,解散工作室吧!”我喊得响亮,笑得猥琐。
  
  眼睁睁地看着叶玺从容不迫的表情再次僵掉。
  
  可乐瞪大了眼:“夏小花!”
  
  1-8号瞪大了眼:“夏小花!”
  
  唯独叶玺,眯了眼:“夏小花!”
  
  我骄傲地笑,笑得大声。
  
  “你以为,我不敢?”叶玺回头,盯着喷水的黑西装:“统统解雇!工作室,从现在起,一个不留!通告全行,谁要再请夏小花这儿出去的人,就是跟我整个叶氏集团过不去!”
  
  喷水的黑西装低着头,拽着笔,拼命做记录。
  
  “叶玺!你丫幼稚!”我吼得比笑的大声。
  
  “夏小花!你丫更幼稚!”1-8号吼得比我还大声。
  
  叶玺居然举着堆满茶叶的杯子,咕嘟灌了一口:“夏小花!我乐意!”
  
  我嗷地一声就要扑上去揍叶玺。
  
  被1-8号一把拽住了,按在桌子上。
  
  1号满脸笑容:“叶先生,丫夏小花脑子不好使,您刚才说要么啥来着?不介意再说一遍。”
  
  叶玺盯着我,笑得特招人讨嫌:“夏小花,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一抬手,甩出一沓文件。
  
  “签字,我留着工作室,一切待遇不变,你,给我留下继续工作!哪也不许去!”
  
  我咬牙切齿。
  
  “老娘不签!管你爱干啥干啥,老娘要辞职!”
  
  “哦。”叶玺点点头,冲黑西装一眨眼。
  
  “叶先生,员工补偿解雇,2日就能完成。通常先从高层开始。”
  
  1号抓紧了我的小胳膊,8号坐在我身上。
  
  5号高高举起了水性笔:“要奶要命?”
  
  “……”
  
  2号笑眯眯地,把笔递到我手里:“签字撒。”
  
  可乐站边上,拿纸巾给我扇风:“夏小花,那啥,没奶真的不咋好看……”
  
  “……”
  
  叶玺心满意足,看着黑西装宝贝似的,把我刚签完字的文件整整齐齐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哦,夏小花,你可得乖乖做牛做马,从今以后,你归我指挥。”又喝了一口堆满茶叶的茶。
  
  靠!破红袍,就值得猛喝?
  
  换了个人泡茶,是不一样啊!
  
  我撇着脑袋,不吭声。
  
  “你们!”叶玺小眼神冲着1-8号一飘:“盯紧了,不然,就主动打报告辞职,省得我出手。”
  
  “是!叶先生!”1-8号倒戈得义无反顾。
  
  “你!”叶玺一指可乐:“以后要再敢借运动服给夏小花,工资扣光!”
  
  “不是我借的!她……她抢的!”又一义无反顾加入倒戈队伍的。
  
  人民群众的暴动已经彻底镇压,民心收复了,繁忙的大总裁该回去了。
  
  叶玺站起身,领着一群黑西装,走到门口,停下了,像优待员工的好老板:“夏小花,好歹你也算我叶氏旗下的中层小领导,给你配个车吧。”
  
  靠!稀罕!我不屑地哼哼,突然想起来:“那啥,我要那部贴花……”
  
  “贴花银色奔驰双门小跑,那部,不许。”叶玺应的干脆。
  
  “前阵子刘管家说车厂送了部刚修好的小本田回来,你,就开那部吧。”叶玺眼神儿在我身上飘了个来回,语气特不屑:“正好配你今天这寒酸劲。”
  
  我咬着小嘴唇,含着小泪花,一把推开叶玺,拎起金条,“哇——”一声撒着小脚丫,泪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