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赖雅雅的病房出来,正是艳阳高照,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楼梯拐角上,投射出道道阴影。
乔子冠看见她的时候,明显眼色惊讶,然后他扬起个笑脸:“白白……”
慕筱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招呼,越过他下楼梯。
“白白,有必要连个招呼都不打么……”乔子冠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
慕筱白转头对他扯动一下嘴巴,露出一口佳洁士好牙:“原来是乔少啊,刚刚失神没有看见你,对不住啊,不就是打个招呼么,你好?hi?hello? se ni ma se?”
乔子冠微微皱了皱眉峰,然后放开扼在她手臂上的手,上弯嘴角:“se ni ma se……”
慕筱白瘪瘪嘴,走下楼梯。
乔子冠看了眼走远的那个人背影,泛起一丝苦笑,然后收回视线,向赖雅雅的病房走去。
晚饭结束后,乔兆森要赶回Z市,临走前,他突然伸手揉了下她脑袋上的毛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中午王导通知我,因为赖雅雅受伤,你的戏份也中断了,留在这也没有事。”
对于乔兆森突然如此宠溺地摸她的脑袋,她感到十足的惊讶,而且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她张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乔兆森收回手,神态难得显得有些不自然,顿了下:“等你的戏份结束后,我们着手结婚事宜。”
慕筱白挽上乔兆森的肩膀:“好啊,那我就准备当新娘子了。”
晚上,乔子冠没有回来,倒是赖雅雅的经纪人Amy 过来拿赖雅雅换洗的衣服。
Amy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好,以前她还弄不明白这其中的为什么,不过现在想想,多半可以理解了。
在Amy的眼里,她大概就是乔子冠和赖雅雅之间的三儿。
但是谁能理解她在这中间充当炮灰的不堪呢。
“慕小姐,Sally和乔子冠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还希望你能自重一点,听说你与乔先生的婚期也要接近了,如果在节骨眼上传出什么不雅,会弄得大家都不愉快。”Amy离开之前,还给她留了几句“忠言逆耳”。
她撩了撩额前散乱下的头发,扬扬唇说:“我这人不自重惯了,如果可以,还希望高贵冷艳的您教教我如何自重。”
Amy有些气着了:“Sally真傻,一直认为你性子单纯……”
慕筱白撇嘴笑了下:“所以你放心吧,既然认为我性子不单纯,我又怎么会纠缠乔子冠,我疯了傻了才会为了他放弃乔兆森,另外,让赖雅雅把乔子冠看紧了,不要没有搞清楚到底谁在纠缠谁,就过来质问我为什么如此不自重。不看僧面看佛面,别忘了,我是乔家内定的儿媳妇,不管你到底是金牌经纪人还是金刚钻经纪人,我照样可以让你连个经济房都住不起……”
话音刚结束,Amy脸色已经白了下来,然后匆匆离开了。
最近她的睡眠并不是很好,活了二十个年头,从来没有那么心烦意乱过。半夜醒过来,肚子空荡荡的。
套了件外套,下楼觅食。
因为乔兆森对食物的要求,李婶也养成了及时解决剩菜剩饭的习惯,不会把剩下的食物储存在冰箱里。所以冰箱里只有生食。
而里面的食材也只有鸡蛋、火腿、生牛肉和韭菜。
反正也睡不着,弄点食物把肚子填饱也是好的。
很久没有下厨做饭,锅铲都握得不顺手。她做饭做得最勤快的是和乔子冠交往那两年,如果两个人窝在家里通宵看电影,半夜的时候,都在准备宵夜。
乔子冠连煎个鸡蛋都不会,所以准备宵夜的活自然落在她的头上,为了烧的食物不重样,她还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烹饪社团。
炒了一份牛柳炒饭,寻思着再做一个韭菜牛肉的时候,门外传来乔子冠的声音。
“白白,给我也做一份吧……”尾音结束的时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推测一下,他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
她关掉管道气按钮,没有转过头,淡淡道:“对不住,来晚一步。”
乔子冠低头苦笑一声,然后开口道:“我和雅儿分手了。”
慕筱白怔了下:“那是你的事情,没有必要跟我说。”
乔子冠自顾笑了下:“看语气,你是铁定心要嫁给我叔叔了?”
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抬头看了眼他:“正解。”
乔子冠垂下脸,掩饰表情里的慌张,抿嘴笑开了:“来,跟我说说,你看中他什么。”
她默了下:“太多了,说不清楚吗,如果需要举证给你听,我倒可以举例几样,比如他成熟稳重,多金有型,当然最重要一点,他对我好,想娶我……不像某人,随意拿别人的感情当消遣……”
“呵呵……”乔子冠用头敲了下他倚靠的墙上,然后斜着脑袋看向她,“慕筱白,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乔兆森会娶你,是看上你这个人么?”
慕筱白坦然笑笑:“那你说,他看上我什么……”
乔子冠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这中间肯定有问题,白白,你相信我……”
慕筱白低头:“虽然我不知道乔兆森因为什么目的在娶我,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尊重,同样,他也尊重我们的婚姻,光是这点,我就可以嫁给他,反正迟早要嫁人的,能在形形色色的骡子里面能挑到一匹白马,我感激都来不及,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乔子冠不再说话。
良久,他站直了身子,迟疑了下说:“我们重新开始,我也会尊重我们的婚姻,他能给你的,我照样可以,只要给我点时间。”
她张了下嘴,脑子里突然想起网络上一句挺有名的话儿,觉得送给乔子冠也挺好的:“我是你转身就忘的路人甲,凭什么陪你蹉跎年华到天涯?”
第二天,她接到剧组给她放假的消息,由于赖雅雅现在受伤住院,所以剧组只能安排让男配和女配们的戏先演,等赖雅雅出院后,再继续拍摄关于女主的戏。
她出演的是赖雅雅的丫鬟,戏份自然和赖雅雅连在一起,所以她也有很多天休息时间。
乔兆森说让人过来接她,她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太早养成少奶奶的生活习惯,并不是很好,如果哪天她坐不住少奶奶这个位子,总还是要回归平民的。
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回到了Z市,车站上的接客厅上,苏蔡和苏芽两人穿着姐弟装正招摇跟她招手。
苏芽笑嘻嘻地跑过来:“大明星光荣回归故土啊。”
苏蔡拿过她的行李,特别讨好地对她说:“白白姐,赖雅雅的签名照片,你有没有帮我要?”
苏芽反应过来:“余子陵的呢,要了没?”
慕筱白想了下说:“我只有一个明星的签名照。”
“谁的?”
“慕筱白。”
晚上,苏蔡用他这个学期的奖学金在“木妖”KTV包了个小包厢,和苏芽一起庆祝她拍戏凯旋归来,荣归故里。
在出门的时候,乔兆森也给她打了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她深思熟虑了一番,婉转地拒绝了乔兆森,奔向“木妖”。
她要好好享受最后的单身时光了。
她赶到包厢的时候,苏芽和苏蔡已经开始对唱起来,唱得是那首《吉祥三宝》。
苏芽扔给她一个话筒:“筱白,快来,你来唱童音的。”
慕筱白拿过话筒:“啊娃……”
苏蔡:“诶--”
慕筱白:“那撒啊东咕噜有诶? “
苏蔡:“哦车摸棱灯噔……”
“……”
慕筱白:“妈妈……”
苏芽:“诶--”
慕筱白:“那撒啊东咕噜有诶……”
苏芽:“啊哦啊哦啊哦啊哦--”
苏蔡看向苏芽:“你唱什么啊?”
苏芽拿起遥控器:“来,我们换中文版的,什么鸟语啊,叽叽咕咕的。”顿了下,她看向慕筱白,“你怎么都会啊?”
慕筱白:“乱唱谁不会啊。”
“……”
“……”
三个人玩了很久,解决了整整一打啤酒,考虑苏蔡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准备在十二点之前回去。
出了大门,慕筱白拍了拍苏蔡的肩膀:“这次让你破费了,等我嫁入豪门的时候,我请回来。”
苏芽闷闷道:“我不是苏蔡,是苏芽。”
慕筱白眨了下眼睛:“苏蔡小白脸呢?”
苏芽摇晃了下脑袋,拉起她的手往回走:“落单了。”
她和苏芽重新回到包厢的时候,连个苏蔡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苏芽想了下说:“要不要去男厕所看一下?”
慕筱白说:“你进去,我在门外替你把风。”
苏芽说:“把什么风啊,矫情,直接杀进去。”
慕筱白闻了下苏芽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觉得酒真的能壮胆。
突然,苏芽拍了下她的肩膀:“筱白,你听到什么了?”
慕筱白怔了下,和苏芽交汇了下眼神,然后冲出了包厢。
苏芽踢开隔壁房间的门,大吼一声:“好啊,居然在这里猥亵未成年!”
苏蔡此时正被一位高大的女人压在身下,努力地挣扎起来,朝她和苏芽发出求救。
慕筱白捏了捏手心:“放人吧,我已经叫了这里的保安。”
一位黄头发女孩笑了起来:“这家KTV就是我开的,叫了保安啊?你信不信我让保安打你。”说完,她拍了拍手,对她身边的两个女孩说,“先打那个穿黄色吊带的。”
慕筱白看了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正是一件米黄色的露肩吊带。
“啪--”女人打女人,首选的一定是扇巴掌。
一个女人架住她,另外一个开始甩她巴掌。
长那么大,头一次尝到挨打的滋味。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然后扭头在扣住她手脚的那个女人肩膀上狠狠一咬。
“筱白--”苏芽朝她冲过来。
“啊--”苏蔡哭喊出声,对压在他身上的肥胖女人拳打脚踢。
慕筱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宅男在游戏里面是威猛的,但是在现实战斗里,战斗力是如此薄弱。
“给我打!”黄毛女在一旁发号司令。
……
终于在苏芽的帮助下,她挣脱出来,然后从地下拿了一个酒瓶子,快速地从后面敲在黄毛女的头顶上。
巴拉巴拉。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黄毛女转过身,满脸惊讶,一滴血从她的脑门流了下来,然后--倒地。
对方所有的人都惊慌地跑过去扶她们的“老大”,苏蔡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苏芽的身边。
苏芽也受了惊吓,呆呆地立在那里。
慕筱白全身发抖,颠颠撞撞地走出了包厢,拿出手机,按了乔兆森的电话号码。
其实她有点不厚道,好事没有想到他,但是出事,第一反应想到的人是他。
……
然后她听到了警车鸣叫的声音。
……
然后,在公安局,都快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坐在拘留室里,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乔兆森。
第十七章
拘留室里的灯光一向是非常明亮的,照在身上,眼前那个明晃晃,心口那个心慌慌。
坐在她对面的一位年老警官,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这点跟她父亲慕高达倒有点类似。
她一直低着头,犹豫了下,又把受伤的左脸朝向这位老警官。
刚刚她上警车的时候,通过后观镜看到自己的脸已经变成青红一片,所以那么明显的伤痕这位警官不至于看不见。
“为什么要恶意伤人?”老警官质问她。很不幸,还没有问话,他已经给她定罪了,既然定罪了,还问什么话呢。
慕筱白抬起头:“我没有恶意伤人,是他们动手在前,我脸上的伤痕就是证据。”
“但是受害对方表明是你们伤人在先。”
“她们撒谎。”
老警官皱了下,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拘留室的门敲响了,慕筱白抬头望过去,乔兆森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他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子。
老警官看到那名男子,站起身跟他问候:“局长好。”
局长笑容满面地对乔兆森说:“乔先生,应该是一场误会。”
乔兆森脸色暗沉,顿了下:“何局长,可以让我单独跟她讲几句话么?”
“当然可以。”局长连连点头,然后示意老警官跟他一起出去。
慕筱白偷偷看了眼脸色暗沉的乔兆森,努力扬了扬嘴角:“坐着说话吧,我们好好说……”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隐隐作痛,她在心里骂了句,丫的下手真狠。
乔兆森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角,施施然地坐在她的对面:“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真的是我打的,但是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她说。
乔兆森沉默了一番,然后突然发出一丝哂笑:“我就快要娶一个悍妇回家了,有点担心。”顿了下,他不自觉地放柔声音,“怎么在被打了之后才动手,不疼么?”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在骂她傻。
慕筱白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不是怕事么,至少在她们打了之后再动手,我还能混个正当防卫,现在咱们婚礼将近,我总不能被关进去啊,如果关进去了,还让您等我,那我多不好意思来着。”
乔兆森感到一丝头疼,看了眼她脸上的一块青紫,脸色暗下来几分:“起来吧,我们先去医院。”
慕筱白疑惑道:“不关我了吗?”
乔兆森淡淡道:“都被打成这样了,如果还要关你,他们还讲不讲法了。”
慕筱白听了这话特别开心:“是啊是啊,他们还真不讲理了,刚刚还对我严刑逼供了。”
乔兆森停下脚步:“严刑逼供?逼你那儿了?”
慕筱白笑了下:“心灵上,刚刚逼问我的时候,我感到特别受伤呢,坏人放着不去抓,居然质问我这个良好市民,还打算给我定个恶意伤害……”
乔兆森不经意勾了下嘴角,然后伸手拉过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办一下手续。”
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苏芽立马从大厅的站起来,跑到她身边:“筱白,没事了吧。”
她摇摇头,然后问:“苏蔡呢,没事了吧,他?”
苏芽撇撇嘴:“现在还处于沉默状态呢,估计这次事情把给他稚嫩的少男心灵抹杀了,不过应该会没事,那女人不是还没有成功么,我回去开导开导他就好了。”
对于苏芽这话,慕筱白有些担心:“不要乱开导,千万别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那小白脸长了一颗玻璃心,脆弱着呢。”
苏芽对她这话不满意了:“我是他的胞姐,还能害了他不成?”
乔兆森走过来,看向苏芽:“你是筱白的朋友?”
苏芽紧张地点点头:“是的是的,你好你好……”
乔兆森微笑,说:“我先带筱白去医院,另外,如果不嫌弃,我可以让人送你们回去。”
苏芽连忙摆摆手:“太麻烦你了,我们打的回去就可以,你们快去医院吧,呵呵……”
乔兆森笑了下:“不麻烦。”顿了顿,拉上慕筱白的手,淡淡道,“走吧。”
第二天,她从苏芽的嘴里知道,乔兆森是让警车送苏芽苏蔡回去的,那辆警车一路上还鸣了喇叭,招摇得不得了,结果那晚回去,她和苏蔡被家法伺候了。
对此,结婚后,她还问过乔兆森这事情,那时候干嘛要用警车送他们回去。
乔兆森放下手中的报纸:“明明是一伙的,被打的人就你一个,你还真有出息。”
报复,果然是报复!
去医院的途中,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乔兆森,说完的时候,她问:“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去医院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她缓了口气:“那就好。”
乔兆森:“不怕她找你么,听医院的那边警官说,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处理你。”
“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不怕。”顿了顿,她拉了拉乔兆森的衣角,“我是你未来老婆,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乔兆森扬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站在医院大门,感觉格外寂寥,只有两三辆计程车零散地停在门外。
头顶上的月亮没有梧桐镇的明亮,昏昏暗暗的,估计是被蒙上了工业烟雾的关系。
她转过脸对乔兆森说,“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爸爸吧,如果他知道了……”她摸了下涂上药膏的右边脸,“如果他知道了,我可能会旧伤复发。”
乔兆森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词:“活该。”
慕筱白凑过去,捏上乔兆森的腰身,笑眯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兆森有些不自在,微微撇过脸去:“你,放开……”
慕筱白笑得得意洋洋:“你真怕痒啊。”昏暗的月光下,她上翘的嘴角显得很美好,清亮的眸子在这个寂寥的夜里一闪一闪,他和她靠得很近,在她对他笑的同时,她秀发上散发出隐隐的清香,好像是一种水果的香味。
他一向讨厌香味,但是对于她发间出来的味道,他不排斥,甚至他还想多闻那么一会,一会。
两人的气氛变得有那么点不同,这是荷尔蒙分泌造成的结果,同样,也存在那么一丝的尴尬。
慕筱白悻悻地松开手:“呵呵……呵呵……呵呵……”
乔兆森浅笑:“送你回家,还是去我家。”
慕筱白张张嘴,愣住了。
“既然你怕你父亲知道,半夜三更回去也不好。”
他的意思是--让她去他家。
难道夜不归宿很好吗?
很快的进展,快速得都快让她反应不过来了。
乔兆森发动引擎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只是单纯的过夜,没有其他的意思。”
慕筱白干笑几声:“我知道只是单纯的过夜啊,我哪里有其他的意思了……”顿了下,“你哪里看出来我有其他的意思了?”
乔兆森隐忍地上翘了嘴角。
乔兆森没有带她去乔宅,而是来到郊区的一处极普通的小高层。地理交通位置不好,不过环境很不错,小区的左前方是一个动物园,后面是中山公园。
开车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乔兆森下车,说是去买样东西。
她心口一紧,什么东西需要买的那么急啊,需要半夜三更买吗?
脑里突然想到一句广告词:你无法预料,何时你会需要它!
Orz~
乔兆森从便利店走出来,她从窗外看过去,他是提了一个袋子回来的。
她虎躯一震,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简直是满满的一袋。
Orz~
乔兆森上车,特别淡定地把那个袋子递给她,然后继续开车。
她兢兢战战问:“去了那么久,都买了什么哈?”
“纸内裤。”
Orz,便利店还有买这东西?
走出电梯,她跟着乔兆森来到了这套两房一厅,房屋空间不大,不过装修得很好,她摸了下身旁的那盏青花瓷古灯,觉得很有可能是真货。
乔兆森倒了一杯水给她:“这里没有其他的饮料,只有酒和纯净水。”
慕筱白接过他手中的水:“谢谢,你忙你的吧,不用当我是客人,呵呵。”
乔兆森:“我没有当你是客人。”
慕筱白接话:“是啊,我们都快要成为夫妻了,如果你把我当客人看,也就见外了哈。”
乔兆森笑了声,然后对她说:“卫生间的壁橱里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等下你可以取来用。”
她点点头:“嗯,谢谢。”
“那……早点洗漱好,早点睡吧。”
她笑笑:“嗯,谢谢。”
乔兆森笑着摇了下头,然后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今晚你睡那里吧。”
她翘头看了眼那间客房:“嗯,谢谢。”
乔兆森轻笑出声,不过不再说什么话,还未从他嘴角消散的笑容,在灯光下,熠熠发辉,很好看,很好看。
这里没有给她准备睡衣,乔兆森从卧室里给她拿出一件还没有开封过的白色衬衫递给她,应该是给她当睡衣用。
卫生间装饰得简洁干净,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由于一般的墙面安装了镜子,显得宽敞了很多。
洗好澡,她拿出那件白衬衫,撕掉上面的商标,微微叹了口气,如此昂贵的衬衫,给她当睡衣,真是浪费。
衬衫很大,穿上去,到达她的大腿,宽宽松松的,她看了眼镜子,颇有一番制服诱惑的感觉。
头发还是濡湿,全部都粘在了脖颈上,很不舒服。
她伸手撩了撩湿发,蹲下身子去下方的橱子找吹风机。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橱子里面的一个角落上,那里躺着一个蓝色的皮筋。
乔兆森有用皮筋的需要吗?
橱子里面没有放吹风机,犹豫了下,她拿出那个蓝色皮筋,将湿发系了起来。
第十八章
她推开浴室的门,正看见乔兆森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吹风机。
第一次如此露骨面对乔兆森,她想遮掩一下自己,不过却找不到东西给她遮遮掩掩。而且,貌似乔兆森对她身上的重点部位不敢兴趣,倒是对她的后脑勺兴趣浓烈,在她从浴室出来后,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的后脑勺。
她不自然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碰到了那根硬邦邦的皮筋。
“呵呵,这根皮筋是我从橱子里找到的,所以顺手牵羊地拿过来用了下,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如果你需要,我现在还给你……”
乔兆森淡淡扯了抹笑,然后把吹风机递给她:“头发湿的时候不要扎起来,容易生病。”
慕筱白连连点头,感恩戴德地从乔兆森手里拿过那个黑色吹风机,然后快速回到客房。
吹干头发,她四脚朝天仰望天花板,觉得今天她过得实在是有点疯狂。
第二天清早醒来,她听到了敲门声。
“是我。”乔兆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捂了捂被子,问:“什么事?”
“我给你订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连忙下床,来到门后面,然后把身子躲在门面后,开门。
乔兆森没有进来,在门外伸出手把衣服袋子递了进来:“换好出来吃早饭吧。”
她有些窘迫,连连道谢,然后关了房门。
穿好乔兆森送来的新衣服,慕筱白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下衣服的衣领,嘀咕了声:他是裁缝出身的么,怎么目测也能知道她的尺寸?
或者他属于那种“阅女无数”?
临走前,她又自恋地照上了镜子,虽然知道这套衣服不是乔兆森亲自挑的,但是应该也是他授意的,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她来到餐间,乔兆森正在搅拌机跟前制作果汁。见她走过来,随口问她:“需要牛奶还是果汁?”
慕筱白想了下说:“牛奶吧。”
乔兆森给自己取了一杯果汁,然后给她倒了些酸奶。
她捧着这杯酸奶,喝了一口:“谢谢。”
乔兆森淡淡一笑,坐了下来:“早饭比较简单,请随意。”
慕筱白伸手拿了片土司,笑嘻嘻地咬了口:“没关系,吃惯了豆浆油条,偶尔来些牛奶土司,也不错。”
乔兆森抿抿嘴,然后开始享用早餐。
早饭后,乔兆森先送她回到家,然后再去公司。
下车的时候,她对乔兆森升起一股歉意,昨天她实在是太麻烦他了。
“昨天太麻烦你了。”
乔兆森转脸看了她一眼,顿了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句话让她心头没由一暖,她想:她和乔兆森貌似存在了些恋爱的味道了,虽然这味道有些奇怪。
就要下车的时候,乔兆森突然拉了下她的手:“等我一下。”
“嗯?”她转头,“什么事?”
“你不是怕你父亲责备你么?”乔兆森说。
她想了下,夜不归宿,确实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拜托你了。”
乔兆森笑了下,然后下车,拉上她的手,进了慕家的大门。
进门,慕高达果然在大厅等她,一脸阴郁,但是在他见到她身边的乔兆森时,脸上的郁色消解了几分。
“昨晚玩晚了,就没有送筱白回来,希望您能见谅。”乔兆森对慕高达这样说。
慕高达脸上表情明显一怔,然后笑了两声:“死丫头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乔兆森看了慕筱白一眼,笑了笑:“没有。”
乔兆森离开后,慕高达还是说了她一顿,不过语气还算缓和。训完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下她的脸:“你脸怎么了,怎么青一块红一块的?”
她摸了下脸,笑道:“他们家有蚊子,晚上的时候飞来飞去,招打。”
慕高达冷哼几声,挥挥手:“上楼去吧,上楼的时候跟你妈妈打声招呼,昨晚她担心你一夜了。”
上楼,她拿出手机看了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跟吴美玲打完招呼后,她并回房给手机充电。
充上电,开机,然后手机便开始震动开来了。
拿出来一看,是乔子冠打来的电话。没有什么原因,她按了中断键。然后她发现,这不是乔子冠今天第一个打给她的电话,在这个之前,她手机上显示了多个未接电话,除去几个吴美玲打来的,其他都是乔子冠来电。
不多久,握在手中的手机又震动开来。
无奈,她来到卧室外面的露台,接听了电话。
“有什么事么?”她问,语气很淡,听不出存在什么情绪问题。
“我在你家后门,你下来。”乔子冠的语气比起她来,更淡,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里面还带着一丝冰冷。
“乔大爷,你说让我下来就下来啊,你当你自己是谁,你当我又是谁?”
“慕筱白,求你下来一趟,求你。”
虽然他说求他,但是他语气里并没有请求,相反,是完全的命令。
“呵--”她不受控制地冷哼出声,说:“好啊好啊,既然你如此低声下气,我下来。”
她家的储藏室有一扇门,直接通达后门,以前她和乔子冠偷偷约会的时候,老是从这道小后门出去。那时候乔子冠在外面接应她的时候,老爱揶揄她:“白白啊白白,我们这算是偷情吧。”她笑嘻嘻回答道:“我们偷的不是情,是幸福喏。”
深夜,乔子冠送她回来,在后门那颗桂花树下,他给她晚安吻:“记得做梦要梦到我。”
呵呵,乔子冠就是这样,蛮横而不讲理,以自我为中心,交往的时候是这样,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分手后,还是这样。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少爷脖”吧。
她从那扇红色的小后门走出来,果然看见乔子冠立在她家后门的桂花树下。
再过一个来月,就要丹桂飘香来了,现在时节的桂花树,生长得郁郁苍苍,在晨光照射下,透着色泽,更显得绿油油,很有生命的感觉。
不过树下那男子,却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一脸暗沉。
“请你下来,还真不容易。”习惯性,乔子冠开始冷嘲热讽。
慕筱白笑:“可不是么,我就要成为你婶婶了,大牌点也正常。”
乔子冠哼笑,然后说:“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想当我婶婶,你还没有那个命。”
慕筱白低头弄了下自己的指甲:“听你这口气,等我嫁入乔家后,我们的婶侄关系还有待改建。”
乔子冠斜睨她一眼:“是吗?”顿了顿,他开口说,“白白,昨晚我跟爷爷说了我们俩的关系。”
她抬头看向他。
乔子冠扯扯嘴角,扬起一个凉薄的笑容,然后继续说:“我还说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
慕筱白愣了愣神,骂出了声:“乔子冠,你还真扛上了。”
乔子冠摊摊手:“对不起,白白,我也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嫁给我叔叔。”
“呵呵……”她好笑地看着他,“乔子冠,你信不信,今晚我就找乔兆森证明我的清白?”
第十九章
“乔子冠,你信不信,今晚我就找乔兆森证明我的清白。”
因为这句话,彻底惹怒了乔子冠,他一把上前扼住她的手腕,一句一字道:“你敢?”
她挣脱了下自己的手腕,不过无济于事,不怒而笑:“乔子冠,你现在表现出一副唧唧哇哇哼哼唧唧好像在乎我不得了到除了我活不下去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呢,你?”
乔子冠扯了下嘴:“……白白,你没必要将我否定得如此彻底吧。”
慕筱白低下头去,突然轻声问道:“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吧,而你和赖雅雅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个两年呢,你们爱得多么缠绵啊,连我这个外人听了你们的故事,都要感动得半死,她把人生带'初'字的东西都给了你,而你居然在这里和我牵牵扯扯,你还真厉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对初恋念念不忘,而和初恋旧情复燃后,又要和我藕断丝连了,真行……”
乔子冠脸部肌肉紧绷,想张口解释点什么,却发现真的解释不了什么。
她稍微沉默了下,继续说道:“我跟你在一起两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放认真态度进去,交往开始,你就计算以后会和我分手然后和赖雅雅再续前缘,为了不给自己带来麻烦,你从来没有碰过我。在这点上,我要感激你,至少你玩弄了感情,还给我留了个完璧,哦,还有那套房子,虽然我没要,不过也算你乔少的一点心意,所以这样说来,还不至于太糟糕……”顿了顿,她抬头看向他一眼,“我和你在一起时间不长不短,两人相处得也算愉快,但是为什么现在要闹得如此不愉快呢,你和赖雅雅好不容易突破阻碍重新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珍惜点呢,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好男人打算把自己嫁掉,为什么你就如此天公不作美呢?”
乔子冠怔了一会,稍微松开扼在她手腕上的手。
“乔子冠,你想啊,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你又能保证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对不起,你和赖雅雅的感情太深,我很多东西都多长点,但是就缺少冒险精神,人犯错一次是智商不够,犯错两次就智残了,我不想领个智残证回家。另外,你也一样,好自为之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小心烫嘴。”
乔子冠突然低笑一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得波光连连,他微微撇过脸去,迟疑了下,说:“慕筱白,我一直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你指点什么,现在我只恨不能早点明白你在我心里占据什么位子,既然现在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争取什么也显得无济于事……但是你别想我会祝福你,爷爷那里我不会去解释,如果乔兆森真的在乎你,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吧。”说到这,乔子冠勾了下嘴角,笑着说,“白白,我等着看你的--不幸福。”
“白白,我等着看你的--不幸福。”
这句话他说得温柔至极,像似情人在耳畔的低呢,不过真的是,不那么中听。
不出她所料,傍晚,乔老爷果然派人过来接她去乔家吃饭。
她在衣橱前挑衣服的时候,左眼皮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话说的,还真是扯淡。
挑了半天,她决定穿米白色的立领女士衬衫。昨天干架的时候,肩膀部位有轻微的抓伤,必须要加点布料将其遮掩。
她在乔老爷的形象已经不好了,没必要再去添加点什么。
貌似是一个很让人纠结的改变,两个星期之前,她还想着如何不用嫁到乔家去,而现在,她已经在乎她这个媳妇是否能让乔老爷满意。
而这其中的改变,多少有点是跟乔兆森有关的。
来到乔家,乔云清并没有直接找她问话,反而跟平常一样问她晚饭想吃什么菜。
“兆森那孩子太忙了,应酬也多,回来吃晚饭的机会并不多。”入座的时候,乔云清跟她解释了声。
她笑笑,说:“他是个工作狂人。”
乔云清笑着摇摇头:“他现在的性子比起以前,变了很多,上学时期,他连作业都懒得做,不像现在,可以工作到通宵。”
她笑了下,不发表看法。
一个男人成熟起来的方式或许只有那么一种,但是原因却很多,其中概率很大的原因是由于女人。
慕筱白思忖了下,如果乔兆森是因为一个女人成熟起来的,她现在倒是捡了个“现成”的。
饭后,乔云清让她陪他去散散步。果然,重点戏来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你和子冠的事情,在决定让你嫁给兆森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乔老爷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让我嫁给他。”慕筱白问。
乔云清和蔼地笑了起来:“这个原因,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乔家的媳妇并不需要多门当户对,只要家世清白便可。”
“家世清白的姑娘太多了。”
乔云清:“呵呵,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这孩子挺顺我眼的。”
慕筱白有些汗颜,也不知道自己真哪里顺乔老爷的眼了,直到结婚后,慕高达把家里那块地的使用权给她做嫁妆,她才知道,真正顺乔老爷眼的是他家的那块地。
而慕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那块地了。
那块地被房地产界称为“天边”,慕家是做花岗岩生意的,那块地也就被他们家用来摆放石头了。
“天边”是Z市北外滩开发必须要拿下的,在此之前,有很多商家向慕高达买那块地,慕高达都没有答应。第一次,她觉得慕高达很有远见,他之前的行为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而这条大鱼,就是“乔家”。
“我喜欢你这孩子,并不在乎你是当我儿媳妇还是孙媳妇,不过让你嫁给乔兆森,是你父亲的决定。”乔云清开口说,“估计你父亲也是考虑到,兆森更适合你点。”
慕筱白低下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现在我也老了,乔家血脉又少,兆森虽然沉稳,但是一直忙于工作,多年没有交女朋友,更何况是讨个老婆回来,所以便希望你能早点嫁入乔家,虽然在事业上不能帮到他什么,但是如果每次他回到家,有一个可爱的小妻子在等他,他会开心的。”
……
今天去乔家,她没有看见乔兆森。
乔家的丁婶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慕小姐再等一会吧,少爷的作息非常有规律,平常这个时候,也就回来了。”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先回去了。”
在她刚回家的时候,她接到了乔兆森打来的电话,问候了几句后,他约她明晚一起吃饭,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很快就要和乔兆森步入婚后生活了,趁着时间,“谈谈心,恋恋爱”也是好的,或许还能减少以后在一起的“婚后磨合期”。
乔兆森约她的地方是一家法国餐厅,上次在车上,她无意跟他提起过,外国菜里面她比较中意法国菜。没想到,随意的一句话,他记住了。可能乔兆森就是那么一个人,细心,谨慎,体贴,和前几天她从他身上见识到的“腹黑”。
其实她有点好奇,在她认识之前的乔兆森是什么样子的,乔老爷口里那个“不成熟”他,又是什么模样。
在约会之前,她化了个小妆,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镇定地看了眼门上的金属门把,门把上有一个小小的她投在上面,自然卷,苹果脸,大眼睛,小胸脯……
快要结婚了,这段时间,她是不是要着手吃木瓜了?
推门进去,乔兆森背对着她望向窗外,今天他穿了一件米色的竖条衬衫,颇有儒雅的味道。
虽然清瘦,但是他的背很宽,背宽的人有安全感,这是苏芸翻阅美男杂志的时候对她说的话。
听到身后响起的推门声,乔兆森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扬起嘴角:“你过来了。”
她笑得有点矫情:“我来晚了么?”
乔兆森摇摇头:“是我来早了。”
她笑得有些开心,然后说:“我们点菜吧,肚子有点饿了。”
乔兆森眸角含笑,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本菜谱:“想吃点什么?”
慕筱白:“我不挑食,对法国菜也没有研究,你点吧。”
乔兆森想了下,然后拿出笔在食谱上划了几道菜,然后按了铃声,递给了从外面进来的侍从。
乔兆森点了不少食物,她吃了不少,不过还是剩下很多食物。
“你点多了。”她随意说了句。
乔兆森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上次在梧桐镇,你吃得不少。”
她笑了下:“娶了我这个那么能吃的,你会不会感到有些那啥?”
乔兆森轻笑:“没关系,你不用替我着想,养活你,应该还没有问题。”
她想了下:“那我就等着你来养我了。”
乔兆森笑着默认,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事情,开口说:“前天那件事情,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会做出一些处理,让你们解解恨。”
“给他们应有的惩罚就可以了,不用特定加点,我看动手那群人也是学生模样,有《未成年保护法》罩着呢,我们就通知她们学校,让学校给个警告处分什么的。”
乔兆森想了下:“也好。”
“对了,上次你说的去普罗旺斯照结婚照,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了,下周双休日。”
“下周啊?”她的小脸纠结地垮了下来:“下周赖雅雅出院,我可能要回梧桐镇继续扮演小丫鬟。”
“哦。”乔兆森轻应了声,右手习惯性敲了下餐桌,然后悠悠道:“我会通知剧组让赖雅雅晚点开工吧,拍照比拍戏要重要。”
第二十章
由于下周,她就要和乔兆森去普罗旺斯拍结婚照,这周便多了好多事情要忙。
首先是要选婚纱。
乔兆森让人送来了一册刚从法国寄来的礼服款式设计图。
款式各种各样,有抹胸的,一字肩的,V领的,长款,短款的,风格繁多,有复古宫廷风,典雅婉约风,干净利索风,甜美公主风……
都是出于名家设计,所以设计图上的礼服模版都漂亮得难以挑剔,既然很难从里面挑出那件款式最好看,她只能挑那几件最中她的心意。
挑好婚纱,便立马通知巴黎那边的设计师,连夜缝制。
有钱能使工作效率提高,所以她也不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人到巴黎,但是礼服没有赶制好。
另外,普罗旺斯天气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时而暖风和煦,时而冷风狂野,所以她需要准备长衣长裤。
逛街的时候,她看中一个男士的胸章,银白色,很简单的款式,不过标价却要6000多。
狠狠心,她买了下来。
袖章的右下角刻了两个字母:“ZS”。
很巧不巧,是“兆森”开头两个字母,挺无趣的联想方式,不过无聊的人会觉得挺好玩的。
她想了下,找个机会把这袖章送给乔兆森,如果还有可能,她希望可以报销。
关于这次旅行,乔兆森只安排了三天的假期拍结婚,但是她规划的旅行航程却有七天。
毫无疑问,乔兆森不能将就她多玩几天;她也不想迁就他,少玩几天。用苏芽的话来说,好不容易出次国,别弄得好像只是去Z市的大明湖玩了一趟似的。
所以只有一个折中的想法,就是乔兆森先回国,然后再单独多玩几天。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乔兆森的时候,乔兆森没有直接拒绝她,不过他那婉转拒接比直接拒绝更让人牙痒痒。
他说:“我们不带翻译过去,我很担心我回来之后,你能不能在三天后安全回国。”
很好,一盆冷水,把她的斗志都激起来了,连夜恶补法语,补了两天,她终于学会了说几句法语一句“你好!”,一句“对不起!”。
哦,还有一句,“这个多少钱?”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今天,她就要和乔兆森去古罗马里的普罗旺斯拍摄结婚照。
早饭后,乔兆森过来接她,当他看到她准备好的大袋行李包,眉头没意识地皱了下。
“其实不需要准备那么多东西。”他说。
慕筱白想了下,然后笑嘻嘻对乔兆森说:“我就喜欢带着大包去旅行,你就满足我吧。”
乔兆森无奈地笑笑,让司机把行李拿到后备箱去,然后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麻烦鬼。”
Z市到巴黎需要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除了吃饭睡觉,乔兆森的消磨时间方式是看最近的财经报,或者是各期的地理杂志。
至于她,乖巧的时候,一个人专研各种八卦杂志,或者是玩一通游戏。如果无聊到发腻的时候,便缠着乔兆森跟她说话。
“乔兆森,你以前喜欢过人吗?”突然,她很想问他这个问题。
乔兆森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报纸上,淡淡道:“算是有过吧。”
“什么是算是啊,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中庸啊,有就有啊,没有就是没有。”
乔兆森:“有。”
她移了移身子,把脑袋凑到他面前:“谁啊?”
乔兆森伸手轻轻把她脑袋拨开,停顿了下,说:“不记得了。”
“哦”慕筱白感慨似地问他,“连喜欢的人都不记得了,你喝过忘情水么?”
乔兆森抿唇笑了下,然后问她:“要不要喝水?”
慕筱白扭过脸,悠悠道:“越想忘记越忘不了,越装作不记得了,越表明你心中有鬼。”
乔兆森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
她转过脸冲他笑了下,露出一排白牙:“晋江知道吧,晋江里有位叫花花的作者知道吧,就是她说的,说得可有理了。”
乔兆森闷笑一声:“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空,多学点有用的。”
慕筱白挺乐呵呵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怎么,还没有过门,就嫌弃我了啊,后悔了?”
乔兆森笑笑,上弯的嘴角泄露出此时他心情还不错,过了有一会,他开口说:“别想太多,想多了容易说胡话。”
夜晚睡觉的时候,乔兆森拿下眼镜,用食指关节顶在眉心上,然后轻揉额头,转身看了眼睡在他旁边的女孩,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然后伸手帮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毛毯。
慕筱白偷偷睁开眼看了眼乔兆森,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伸过手,学着乔兆森刚刚的动作,也帮他拉了下毛毯。
“别着凉了。”她对乔兆森说,她的声音不是属于好听的那种,而且处于半睡状态,嗓音里还带着丝懒洋洋,听起来,却让人十分舒心。
乔兆森拉过她的手:“还没有睡?”
“嗯……”慕筱白轻声应道,然后翻转了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突然,她低呼了一声。
……
“轻声点,别吵醒别人。”乔兆森松开她,柔声说道。
她红透了脸,索性眼睛一闭,把脑袋埋在了乔兆森的肩膀上。
镜头回放五分钟之前:
乔兆森长手一捞,把她睡椅上拉了起来,然后扳过她的脑袋,就这样吻了上去。
很突然的一个吻,慕筱白被弄得惊慌失措,胸口像是突然多了好几只小鹿胡乱碰撞,紧张得她咬紧牙关。
“松开牙齿,让我进去。”
乔兆森一向很习惯发号施令,公事上是这样,私事上是这样,某些特殊的两人私事上,依旧如此。
她像是个听话的小朋友,战战兢兢地张开牙齿。
待慕筱白一张开牙齿,乔兆森的长舌便直驱而入,先是轻柔的轻触,然后是温柔的摩挲,辗舔流连,轻柔吮吸。
他的手一只扣在她的背上,一只抱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固在自己怀里,在缠绵里,愈加深了这个吻。
慕筱白被吻得透不过起来,脸上浮起了一层因为缺氧升起的潮红。
乔兆森松开他,一双星眸定格在她的脸上,慕筱白吞了口口水,然后不自然地转了转脑袋。乔兆森发出一丝细微的轻笑:“睡吧,等醒来的时候,便到了。”
巴黎奥利机场。
乔兆森帮她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现在知道东西带多了的麻烦吧。”
慕筱白连连点点头,然后把手头的东西都交到乔兆森身上。
乔兆森无奈地笑了下,走在了前面,慕筱白笑得很开心,然后跟上乔兆森的脚步。
在飞机上的时候,乔兆森说会有人过来接机,果然,在接客室看见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干练女人。
“兆森。”接机女人迎了上来,然后拥抱住乔兆森。
乔兆森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后恢复常色:“怎么是你过来?”
虽然是埋怨的话,不过却听不出埋怨的语气。
粱奕洲:“Daniel临时有事,所以我就代替他过来,怎么,见到老朋友不开心么?”
乔兆森清淡地扯了下嘴角,然后看了眼慕筱白,对粱奕洲说:“这是我的未婚妻,慕筱白。”顿了下,对慕筱白说,“这位是粱奕洲,我高中时期同学。”
“你好,我是粱奕洲。”粱奕洲大方地对她伸过手,“我现在正在兆森他们家公司的法国分部做事,能认识你,很开心。”
慕筱白扬起笑容:“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第二十一章
坐在法国高速列车,慕筱白一路上都是兴奋的,双手贴在列车窗户上,眼睛不眨一下地看着飞驰而过的景物。
乔兆森伸过手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别看了,在飞机上也没见你睡了多久,现在就休息一会,亢奋太久,容易疲劳。”
慕筱白转过身圈住他的手臂,笑嘻嘻:“你就让我多见识见识嘛。”然后,她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粱奕洲,附过身子凑到乔兆森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说,她为什么要跟我着我们一起,当电灯泡?”
乔兆森笑了下,在她耳边低声道:“因为公事,她正要去艾克斯一趟,所以正好顺路。”
慕筱白“哦”了声,然后问:“她是你的高中同学?”
乔兆森淡淡道:“嗯。”
慕筱白点了下头:“她很漂亮嘛,有一个漂亮的高中女同学,很有眼福。”
乔兆森清淡地笑了下,转脸看着她,眼眸里是一片促狭:“有一个漂亮的老婆,更有眼福。”
“死鬼!”慕筱白骂了声,然后倾过脑袋躺在乔兆森的肩膀上,“记得以后多说些这种类似的话,我喜欢听。”
乔兆森发出一丝轻笑,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对面,粱奕洲抬起头,也看了过来,对他扬了扬唇角,眼神却晦暗不明。
他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沿路的风景,即使再美,但是列车还是让这些景色落在身后。他突然有些庆幸,他的未婚妻神经比较粗大,他不希望她察觉到什么。
即使不爱,他也不想她会受到伤害。
下了列车,车站外面等候着一辆银白色轿车,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士走下车,然后过来帮他们拿行李。一路上,他都和粱奕洲在用法语交流,有时会转过身询问乔兆森意见,乔兆森也会说地道的法语,跟他们简单地说了几句。
咕噜咕噜的。
虽然不会法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在其他人都会法语,唯有你不会的环境下,就像在中国不会讲普通话一样变得突兀奇怪。
慕筱白在心里深深失落了下,然后拉了下乔兆森的衣角,轻声说道:“你们在交流什么,Can you speak in Chinese?”
乔兆森笑着看了她一眼:“只是一些业务上的问题。”顿了下,“如果想学,回去后我帮你报一个培训班。”
慕筱白赶紧摇摇头。
粱奕洲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兆森,你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帮人做决定。”
乔兆森皱了下眉头,抿唇,淡淡道:“我只是怕她会无聊。”
粱奕洲笑着看向慕筱白:“慕小姐,看样子兆森很疼你呢,你很幸运。”
慕筱白笑了下:“是啊,他很疼我,他不疼老婆,还能疼谁呢。”
粱奕洲怔了下,然后笑笑,转回身去。
车开进白色的古堡大道,然后停在漂亮的圆形古堡建筑面前。慕筱白看了眼窗外,问乔兆森:“这是哪里?”
“饭店。”
她继续问:“什么饭店,挺漂亮的,像城堡一样。”
“荷内国王大饭店。”回答她的是粱奕洲,下车后便提替她打开车门。
慕筱白道了声“谢谢”,跳下了车。
艾克斯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晴空万里,脚下是漂亮的古罗马古道,头顶是蓝澄澄的天际,纯粹的色彩有种让人感动的力量。
慕筱白仰着头,对乔兆森说:“这里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具有传奇色彩。”
乔兆森笑笑。
粱奕洲把一张房卡递给乔兆森:“这是我帮你们预定的房间。”
粱奕洲手上只有一张房卡,慕筱白不自然地扯起了个笑容,从身后拉了下乔兆森的衣角,示意把这个问题丢给她。
粱奕洲扬起一抹笑意,恍然说道:“不好意思,我以为只要一件房就够了,需不需要再订一间。”
乔兆森:“不需要了。”说完,便拉过慕筱白的手向里面走去。
粱奕洲从袋中掏出另一只房卡,嘴角泛起一丝涩笑,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幼稚了,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其实刚刚她真的很想听到他说这样一句话:“那就再定一个房间吧。”
乔兆森打开门,她站在他身边玩弄手指,悠悠道:“我们真的要住在一起么?”
乔兆森愣了下,说:“这是一间套房,不止一个房间。”
慕筱白踮起脚,把脸凑到乔兆森跟前:“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分开睡?”
乔兆森思忖了下,自然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眼里蕴满笑意:“我无所谓,你决定就好。”
慕筱白轻咳几声,推开乔兆森。
房间装饰很漂亮,典雅中带着普罗旺斯的风情,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放置着一张无比大床,金色的床沿上面挂着米色的缦纱,缦纱上面,还吊着各种精致的银叶片。
很梦幻。慕筱白在心里定义道。
卧室走过去,推开白色的阑珊,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在露台望下去,碧蓝的游泳池,开满薰衣草的花园,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她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乔兆森说:“晚上,我们出去逛逛吧。”
乔兆森提醒她:“明天一早要拍婚纱照,所以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就一会,不需要太久时间,我们挑些纪念品回去。”
乔兆森点点头:“那准备一下吧,用完晚饭,我陪你。”
她兴奋地点点头,诚恳地说:“乔兆森,你对我真好。”
乔兆森微微撇过脸去:“胡说什么。”说完,走出了房间。
乔兆森离去之后,她打开行李包,从里面一件白色的吊带衫,一条碎花的紫色长裙,一定白色圆帽。
突然视线定在放在角落上的黑色盒子,慕筱白伸手拿了出来,打开,盒子里面正放着那枚她给乔兆森买下来的胸章。
如果晚上气氛好的话,她就把它送给他。
换好衣服,慕筱白推门出去,乔兆森正在客厅里打电话,见她出来,便挂断了电话。
“很漂亮。”乔兆森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她扬扬眉角:“谢谢。”
晚饭,她和乔兆森是在楼下的大厅用餐的。
穿着黑色制服的侍从端上来一盘盘的铜煲,掀开金色的盖子,香味立马溢了出来。慕筱白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
乔兆森让人开了一瓶红酒,然后给她倒了点。
“这里的红酒不错。”
她笑笑:“谢谢。”
喝一口,味道果然很好,甜甜的,甘洌美味,醇香绕在齿间,芳香宜人。味道比上次慕高达让人从国外捎来的“拉菲”还要好些。
“因为地中海常年高挂的阳光和干燥的气候,所以这里的生产的葡萄含糖量很好,酿出的酒自然要醇厚些。”
她把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然后看向乔兆森:“可以再给我点吗?”
乔兆森有些头疼了:“别喝太多,果子酒再好喝,也不能当饮料来喝。”
……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慕筱白玩着乔兆森的手,步行在悠长的大道上。
“等下我们买东西的时候,你记得要和店主讨价还价,知道么?”她不会法语,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乔兆森。
乔兆森顿了下,说:“这里的东西一般都是明码实价,所以很少需要再商讨价格。”
她问:“这里的人好诚实啊,怎么不斩外国人一下?”
乔兆森笑:“你以为他们的思想都像你啊,坏墨水那么多。”
她不开心了,反驳道:“我哪是坏墨水啊,我现在是近墨者黑。”
乔兆森微叹一口气,拉过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天际那边飘满了红霞,然后她指着橱窗里面站着的那个倩影,对乔兆森说:“你看,梁小姐。”
乔兆森脸上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变动:“估计是出来逛街吧。”
“哦。”慕筱白点点头,突然,她的视线停在橱窗里面摆放着一双紫色圆头单鞋。
“那双鞋很漂亮。”她抬头对乔兆森说,“我下个月就生日了……”
乔兆森发出一丝轻晒,拉过她的手:“进去吧。”
粱奕洲看见她和乔兆森走进来,脸色明显一惊,然后扬起一个明丽的笑容:“兆森,慕小姐。”
乔兆森淡淡解释到他进来的意图:“筱白看中了一双鞋子。”然后便用法语和身后的服务员交流,让她们把架子上的那双紫色单鞋取下来。
“咕噜咕噜。”一个服务员对慕筱白说道。
“啊?”慕筱白看着乔兆森,一脸求助。
粱奕洲笑着说:“她们让你去里面试鞋。”
慕筱白笑了下,然后跟着服务生走到内室。
粱奕洲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乔兆森,笑着说:“兆森,我也看中一双鞋,可以买给我么?”
乔兆森:“你可以把单子直接拿到公司的财务室报销,这次你在艾克斯花费的所有费用,都可以算为公费。”
粱奕洲脸上的笑容有些强硬,然后她指着一双镶着水钻的银白色高跟鞋,对乔兆森说:“那双鞋漂亮么?”
乔兆森点点头。
粱奕洲笑了下,用法语问服务员:“那双鞋有7.5号么?”
服务员面露难色:“对不起,最大的尺码是7号。”
粱奕洲扯了个笑,抬头问乔兆森:“那位慕小姐穿几号的?”
乔兆森皱了下眉头:“如果喜欢,就定做。”
粱奕洲摇摇头,又问了遍:“你的未婚妻穿几号的?”
“5号。”乔兆森淡淡道,然后把视线停在慕筱白换鞋的房间,待她出来的时候,问:“鞋子合适么?”
慕筱白笑嘻嘻:“很合适,很漂亮,很喜欢。”
乔兆森笑着去付钱。
“把那双5号鞋包起来。”粱奕洲指着刚刚那双鞋,对服务员说。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
服务员把两份打包好的鞋交到慕筱白和粱奕洲手里。
粱奕洲把交到她手里的那双鞋递给慕筱白:“慕小姐,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慕筱白惊讶得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梁小姐为什么不买给自己。”
粱奕洲耸了下肩膀:“这是一双好鞋,漂亮精致,不过却没有我的号,所以我买来送给慕小姐你。”
慕筱白笑了下:“谢谢你。”
从鞋店出来,她和乔兆森逛了没多久,便回去了。
普罗旺斯的橄榄菜很出名,她买了三大罐回去。乔兆森提着着几罐橄榄菜的时候,问:“这就是你给他们带回去的纪念品礼物?”
慕筱白:“上次苏芽去韩国游玩,只给我带来了一包韩国泡菜。”
回到饭店,坐在白色简约的沙发上,她拿出粱奕洲送给她的那双银白色鞋子,嘀咕道:“梁小姐为什么要送我鞋子呢?”
想了下,她自言自语道:“难道她这是变相的走后门,以为讨好我,你就可以给她升职?”
乔兆森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答道:“可能就是你说的这样。”
慕筱白笑了下,然后拿出这双鞋子,穿了起来:“这双鞋子很漂亮,我还真有点喜欢,要不,你就给她加薪吧。”
乔兆森摇摇头,走开了。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声:“蔼----”
“怎么了?”他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某女人。
慕筱白可怜巴巴地望了眼乔兆森:“亲爱的,我脚扭了。”鞋跟太高,果然不适合她。
粱奕洲送了她一双漂亮的鞋,但是未必是一双好鞋,一双适合她的鞋。
第二十二章
乔兆森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怎么样,要紧么?”
慕筱白咬牙,一颗眼泪从眼眶里蹦出来:“疼得伤筋动骨。”
乔兆森皱了下眉峰,双手扶住她,柔声说:“试着站起来,能不能走几步?”
慕筱白摇了摇头:“疼得厉害,站不起来。”
乔兆森伸出一只手放在她身后,蓦地抱起她,然后将她放置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蹲下身,帮她脱掉这双银白色鞋子,动作轻松,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她。
慕筱白缩回脚,然后推了下乔兆森:“你还真信我啊?”
乔兆森收回手,抬眸看着她:“以后不要玩这种游戏。”
慕筱白讪笑几下,抬起脚,扭动了下脚腕,顿了下,说:“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疼。”
乔兆森有些头疼:“需不需要帮你那些冰块冰敷一下?”
慕筱白挥挥手:“算了,咱们不是娇贵的人,自然消肿就好了。”
虽然听她这样说,乔兆森还是不放心,伸手轻揉了下她的脚踝处,然后站起身:“应该是轻微扭伤了,我帮你取点冰块来。”说完,便去餐间的冰箱去冰块。
冰块用湿巾包好,敷在脚踝上冰凉凉的,她看了眼正帮她冰敷的乔兆森:“谢谢你。”
乔兆森清淡一笑:“不用。”
慕筱白拿过乔兆森手中的冰块:“我自己来吧,你别一直蹲着,蹲久了容易头晕。”
乔兆森站起身,坐在她身边,提醒她:“不用冰敷太久,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以前我常干这活的。”
“常干这活?”乔兆森眉头又好看地皱了起来,顿了下,说,“以后走路小心点,别蹦蹦跳跳的,又不是属兔子的。”
她笑嘻嘻地点点头,又习惯性地对乔兆森说了句:“你对我真好。”
其实,以前她是常帮人冰敷,乔子冠喜欢打篮球,球场上受伤在所难免,而她这位女朋友自然担任了照顾他的责任--揉捏,冰敷,当拐杖。
突然,他的肩膀被碰了下,他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慕筱白伸出手,摊开手心,白嫩的手掌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银白色胸章。
“送给你。”她笑了下。
乔兆森明显一怔,嘴角慢慢漾开一丝笑意,他从她手心取下这枚胸章,细致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慕筱白笑得眉角弯弯,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谢啥子呢,记得改天去我家下聘礼的时候,别给我寒碜啊,这胸章可以花了我6000多呢,长那么大,第一次花大钱买了那么小件的东西,还有,别丢了,不然我会心疼的。”其实除了心疼,应该还会有点伤心,心酸,心抽筋。
乔兆森瞧了她一眼,然后用手撑着额头,不可抑制地轻笑出声,然后把手中的胸章收进衣袋里。
刚刚看到胸章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几年前,他有一个一摸一样的胸章,上面同样刻着两个字母:ZS
第二天清早,她画好底妆走出房门,乔兆森坐在客厅里看早间报,他看了眼她脚上穿着的高跟鞋:“先换成平底鞋,等到了拍摄现场,再换上。”
她知道乔兆森是在担心她昨晚的扭伤,便欣欣然换了鞋。
正好走出饭店的时候,正好看见在大厅用好早餐的粱奕洲,粱奕洲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乔兆森面前:“这里的业务处理好了,我也应该回公司去了。”
乔兆森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应了声:“嗯。”
粱奕洲脸上带着恰当好处的笑意,然后走到她跟前:“慕小姐今天很漂亮,等下穿上婚纱,一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她笑:“谢谢梁小姐赞美。”
粱奕洲:“可惜我要赶回巴黎了,不能去给你帮忙,不过兆森应该也请了很多专业人士,我去了,反而会添乱。”
慕筱白:“呵呵……呵呵……呵呵……”
“傻笑什么呢。”乔兆森埋怨了声,便拉着她走出了大门。
将近坐了半个多的车,终于来到拍摄的目的地,一个古镇山城--波城古堡。
这是一座具有历史痕迹的朴实小镇,有着最灿烂明媚的阳光,波光粼粼的蔚蓝海岸,大片大片的纯色薰衣草,和那望不到边际的金黄向日葵。
慕筱白是迫不及待下车的,恨不得立马把所有美好景色观望在眼底。
乔兆森拉了下她的手:“别跑得太快,记得你的脚昨晚刚扭伤。”
慕筱白转过头,给乔兆森一个大大的笑脸:“这里简直太漂亮了。”说完,便开始字正腔圆地念道:“逃逸都市,享受慵懒,在普罗旺斯做个时间的盗贼。”
山野的风比艾克斯城里要大些,因为等下要做发型,所以早上她没有把头发系起来,现在风一阵阵吹来的时候,吹得她秀发飞扬。
头发吹绕在脸上,痒痒的,乔兆森伸过手,帮她撩了撩头发:“刚刚那段话,念得挺好的。”
慕筱白得意地挑挑眉:“那是,乔兆森,我跟你说啊,你不要小看我,我也是文化人呢,也读过洋人写得玩意,刚刚那句话是彼得.梅尔说的,文艺吧。”
“嗯,很文艺。”乔兆森笑得很柔和,就像现在吹过来的山风,轻柔地可以流淌到心间去。
拍摄婚纱照时需要的摄影师、化妆师、服装师、以及各类工作人员在她和乔兆森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拍摄前的准备工作。
她和乔兆森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里除了摄影师讲得话是她听得懂的中文,其他人都是国际友人,听他们讲话,就像大学时期做四级听力一样,听得她是一愣一愣的。
不过幸好她身边站着乔兆森,除了在换衣间换衣服外,都可以充当她的翻译先生。
她穿的第一套婚纱是纯白色的一字肩设计,胸前镶嵌着颗颗温润珍珠,婚纱裙摆很大,拍摄的时候就需要三两个工作人员帮她牵裙摆。
拍摄场景是:她站在望不到边际的花海里,乔兆森在她距离一米的地方看着她,她低头看花,乔兆森神情凝望她。
摄影师说:“这样的情景安排,可以将人类表达出来的感情融入到花草世界,给人一种宁静的力量。”
老实说,慕筱白认为,这个场景,对乔兆森是个挑战。用深情的眼神看她?囧,乔兆森的眼神一般情况下很少出现波澜。
果然,拍摄效果真得被她猜中了。
“不行,眼神要更深情一点。”
“NO,表情不可以这样僵硬的。”
“……”
慕筱白忍不住笑出声:“你请来的摄影师太专业了,尤其是在不怕得罪顾主方面。”
乔兆森漠然。
她侧过脑袋打量了身旁的乔兆森,他穿着黑色的燕尾礼服,领子处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看起来贵气十足。
她伸手摸了下乔兆森的脸:“他们没有给你化妆么?”
乔兆森微微蹙起眉头,撇过脸去:“别胡闹。”
慕筱白笑啊笑啊:“你笑一个嘛,别老是把脸部肌肉僵硬着,我们现在拍得这个系列是'花开浪漫',不是'生死绝恋'。”
生死绝恋?亏她想得出来。乔兆森看向她,蓦地扬起了嘴角。
这时--
“好!”摄影师对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刚刚的角度不错,笑容也自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拍摄就顺利很多,拍了一组花海的场景后,需要进入下一个系列的拍摄--“蔚蓝心情”。
拍摄场地是山城脚下的一处碧蓝海岸。
海岸上堆放着大块大块的漂亮石头,她坐在石头上面,巨石下方是暗浪不断拍打着岩壁。
她的婚纱是一件蓝色渐变色的褶子群,漂亮的尾摆铺在石面上方,她也微躺在石面上,乔兆森坐在她身边,看向碧蓝的海面。
关于乔兆森为什么不看她这点,慕筱白特意问了摄影师,这位享有国际好评的华人摄影师是这样告诉她的:“爱情是不能有局限性的,它需要一个更宽广的天地融合它的存在,大爱无限,便是这个道理。”
她反驳道:“这不是纵容男人出轨么?”
摄影师说:“有时候为了真爱突破婚姻的约束,很让人感动。”
慕筱白笑了两声,然后用脑海依稀记得的家乡土话骂了句:“神经病!”
乔兆森跟着轻笑起来,看了眼摄影师疑惑的眼神,轻柔了下慕筱白的脑袋。
慕筱白提醒道:“亲爱的,别弄乱我发型。”
在这处海岸面上,她拍了两组单人照,然后磨了乔兆森若干时间后,他才勉强答应拍单人照。
乔兆森拍单人照的时候,她蹲在沙滩上无聊地画圈圈,不远处乔兆森正在那里僵硬地摆放动作。
看到这一幕,慕筱白咯咯地笑开了。
她怀疑,乔兆森除了拍一寸照外,根本没有照过相。
结束了“蔚蓝心情”的拍摄,下一个拍摄地点是壮观的古堡,据说要做成“悠然长情”系列。
她有些郁闷,为什么所有的系列都要组成四个字?
来到古堡的时候,正好夕阳西下。
金灿灿的阳光像是被打碎的金子,洒落在灰色的城墙上,星星点点地跳跃着。
乔兆森抱住她的腰身,一只手撑着墙上,低声问她:“为什么要选这个动作?”
慕筱白笑嘻嘻道:“你不觉得这个动作很萌么?”
乔兆森黑了脸。
……
快要结束拍摄的时候,已经是夜暮降临,摄影师突发奇想,快结束的时候,又给她和乔兆森拍了一组命名为“黑夜缠绵”的系列照片。
拍完结束的时候,乔兆森的脸已经黑得可以赶上头顶上方的夜幕了。
黑夜给了她一双黑色的眼睛,她却用来看乔兆森的黑脸。
拍好结婚照第二天,她和乔兆森便赶回了Z市,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她又上街挑了很多纪念品回去。
有买给慕高达的,有吴美玲的,也有乔云清的,很多人,唯独没有乔子冠的。
下了飞机,她带上了从普罗旺斯买来的紫色圆帽,配她身上穿得碎花紫色长裙,看过去,优雅味道十足,流露出一股西域风情。
她挽着乔兆森的手臂,臭屁问道:“我是不是给你长脸了?”
乔兆森笑笑:“你让我危机感十足。”
听到乔兆森对她的赞美,慕筱白更是得意,裙角都快飞了起来,然后,一声熟悉的叫声在她耳际响起。
顺着声音,看过去,乔子冠正在不远处朝她走来。
第二十三章
“玩得愉快么?”乔子冠问她。
“愉快,从来没有那么愉快过。”她扯了个甜甜的笑容,露出白牙一排。
乔子冠也笑:“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她想了下说:“不好意思,忘记了,不过我带回来很多橄榄菜,回头你过来拿一瓶好了。”
乔子冠扬起了个笑容,笑容比普罗旺斯的向日葵还要灿烂几分:“橄榄菜好啊,我最喜欢吃橄榄菜了。”
慕筱白干笑两声:“那就多吃点吧,乔少。”
乔兆森在一旁随口问乔子冠:“听父亲说,你要回公司上班了?”
乔子冠点了下头,笑容满面:“希望我能为小叔叔分担点。”
“有这份心就好了。”
乔兆森笑了下,不经意间就把手中的行李送到乔子冠的手里,然后自然地搂着她往出口走去。
坐在车上,乔子冠转过身,笑着说:“晚上回家吃,爷爷说要为你们俩接接风。”
乔兆森轻应了声,然后转过身问她:“累么,如果累,就不用去了。”
慕筱白摇摇头:“去吧,累也要吃饭的。”
乔兆森笑了下,慵懒地往座椅后背上靠去。
乔子冠扯扯嘴角,沉默。
因为刚下飞机,在乔家吃饭的时候,她胃口并不是很好,乔云清关切地问她:“筱白,胃口不好吗?”
慕筱白笑了声:“飞机餐还不错,所以多吃了点。”
乔云清笑容慈祥:“多吃好,现在就应该补补身子,下个月结束ZZC那电视剧的拍摄,就可以把你和兆森的婚事完结,说不准年底……”
虽然乔云清没有把话说完全,不过他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
乔子冠发出一丝轻笑,对乔云清说:“有必要那么急么,难道爷爷娶她回家的意图只是找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乔云清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胡说什么。”
乔子冠唇儿微抿,含着一丝寡淡薄凉,然后他看向她,语气奚落:“白白,可能不止爷爷一个人的意图是这样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千万不要一时脑热,把一辈子赔进去了,这世上没有结婚保险卖,以后出个什么意外来着,你找谁赔偿。”
慕筱白脸上的笑容因为乔子冠的话愈来愈灿烂,顿了顿,她说:“怎么会没有赔偿呢,即使以后遇到最糟糕情况,离婚了,不是也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吧。”说到这,她看向身边乔兆森,“我的赡养费应该不会比聘金少吧。”
乔兆森抿嘴:“乔家的预算支出里没有赡养费。”
慕筱白笑啊笑啊,往嘴里塞了一片水果。
饭后,慕筱白把从普罗旺斯买来的礼物送给乔云清。
乔云清看着手里的这瓶纯天然薰衣草植物精油,一张老脸都快变紫了:“你这孩子,送给我这玩意做什么?”
慕筱白走到乔云清身后,乖巧地帮他揉捏肩膀:“有一位科学专家说了,薰衣草精油沐浴,可以抗氧化,延缓衰老,而且对放松神经肌肉的效果也很显著。普罗旺斯那里,几乎每个老人都会用精油沐浴,如果你不放心,问问兆森,他现在正在用呢。”
乔云清看向乔兆森。
乔兆森不自主地轻咳起来:“父亲试试吧,薰衣草精油很好用,筱白说的对。”
晚上,是乔兆森开车送她回去,上车的时候,乔子冠还真从她行李箱里拿走了两罐橄榄菜。
他捧着橄榄菜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谢谢白白送的礼物啊,作为回报,改天请你吃饭。”
乔兆森在一旁淡淡道:“吃饭就没必要了,如果收到礼物的人都要请她吃饭,她也吃不过来。”
乔子冠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秒,然后笑着说:“我跟白白的关系怎么能和其他人比呢,这其中的不一般性,小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车厢的气氛有些安静,慕筱白望向窗外,街道上来往的车辆无声地行驶着,红色的车尾灯缓缓移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是一片游弋在街道上的火海。
车内里的光是淡淡的乳黄,投在乔兆森的脸上,有些模糊他的五官,显得不那么分明。
“后天我要去南亚一趟,所以不能送你去梧桐镇了,到时候我让老李过来接你。”乔兆森突然开口道。
慕筱白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开车去吧,就当兜兜风,也是不错的。”
乔兆森:“那也好,不过开车要注意安全,车速不能快。”
慕筱白听话地点点头。
“嗯。”乔兆森将车停在慕家楼下,“到了。”
“那我下车了,晚安。”
“晚安……”在她要打开车门之际,乔兆森突然转身抓住她的手臂,“等下--”
“嗯?”她笑了下,“还有事么?”
乔兆森定眼看了她数秒,然后问:“关于现在你对子冠还存在了什么样的感情,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慕筱白明显一愣,思考了几秒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以前的你并不在乎这点。”
乔兆森无奈低笑一声:“我也是个男人,会吃醋。”
慕筱白拍了下大腿:“你跟他较什么劲啊,他是我转瞬就忘的路人甲,你是陪我蹉跎年华的人生伴侣,乔兆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就没有点自信呢。”
乔兆森轻摇下头:“这跟自信没有关系。”他看向她的眼眸,轻柔光线下,她的眸光像是流溢了一层荧光,让他心头不由一动。
“筱白,你可以对我坦诚点。”停顿了下,乔兆森这样对她说。
慕筱白在心里低笑一声,乔兆森居然跟她讲坦诚这个问题。
如果他能对她坦诚一份,她一定会十分回报给他,别说是告诉他,她现在对乔子冠存在的唧唧歪歪,即使把她从小到大的仰慕对象告诉他,也是无所谓的。
但是人在交往的时候,因为太怕得失,所以喜欢斤斤计较,也在意谁先坦诚相待。生怕一时脑热,落一个这样的下场,她这里是一片热忱的坦诚相待,而他回给她是一肚子秘密。
天下乌鸦一般黑,最初她认为乔兆森是只白的,不过他是一只莫测黑。
慕筱白笑了下,笑容磊落:“人活那么大,谁的青春时光里没有那么点风花雪月呢,但是不管风刮得的多洌,雪下得多大,那些风啊雪啊的在心里到底留下多少痕迹,说到底,不也就是个过去式么?咱们也不能因为那些过去的小风小雪跟自己过不去啊,有句话说得好啊,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包括情感问题吧,不也是一样的道理?”
乔兆森突然笑了起来,伸过手揽住她:“你的意思是说,子冠只是你的过去式?”
她抬眸,笑了下:“乔子冠在我这里,只算是小风小雪,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好,我信你。”
慕筱白撇了下头,然后悠悠道:“坦诚是个互动过程,既然我先坦诚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乔兆森看向她,视线从她的眼角移到耳后。
慕筱白不自然地摸了下耳朵:“你的坦诚在我的耳朵里吗?”
乔兆森扯开唇角,飘出一丝笑意,摇摇头,然后说:“以前我有个女人,不过也就像你说得那样,已经是过去式了。”
慕筱白扯笑:“乔兆森,你还真敷衍我。”
第二十四章
乔兆森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勺,一边是轻轻扣住她,一边已经倾过身。
她心跳没由加快了一拍。
乔兆森低笑一声,然后用唇在额头轻轻一碰,轻柔的一个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滑过。
“这不是敷衍,既然已经是过去式,就没有必要翻搅上来,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想太多。”乔兆森在她耳际轻声说道,一双墨黑的眸子在她脸上的定格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早点睡吧,晚安。”
慕筱白转了下头,然后甜甜地笑两声,对乔兆森道:“晚安。”
第二天,慕筱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赖在床上打开笔记本,无聊地翻阅着那些还没有被加工过的结婚照。
翻阅到“黑夜缠绵”那个系列,她嘴角微微上翘。
照片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背礼服,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而乔兆森也只穿一件白色衬衫,胸前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
在圆月挂着树梢下,繁星点点撒满夜空,苍凉的百年老树下面,她和乔兆森上演激情热吻戏。
她还记得乔兆森拍完照片时候的表情,脸色又黑又红。
她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胸膛,压低声音问:“怎么,起反应了?”
洗漱完,下楼找食物的时候,被慕高达狠狠训了一顿:“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样子了,难道以后嫁到乔家去也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慕筱白从冰箱里捣鼓出几片干面包,想了下,又拿出一瓶老干爹辣酱。
慕高达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托了托眼镜,继续看报纸。
慕筱白找了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悠悠然地把辣酱涂在面包片上,对慕高达说道:“你叹了什么劲呢,在娘家自有娘家的过法,到了婆家,也自有新的过法,有什么好担心的。”
慕高达气着了,用手摊了摊报纸,发出“扑扑”的声音,然后转过身去,侧对着她。
慕筱白用手撑着小巴,好笑道:“老爸,难道你背对着我,我就真的会不存在了?”
慕高达没好气道:“眼不见为净。”
慕筱白:“……”
她在心里自怨自艾道:“好像现在,只有乔兆森比较待见她了。”
昨天她和苏蔡苏芽通电话,当她告诉他们,她只给他们带回来橄榄菜的时候,两人难得同仇敌忾起来,都立马挂了她的电话。
晚上快要入睡的时候,王导给她打了个电话,大致意思就是,由于她和乔兆森的婚礼将近,上头下了指令,让小碧这个角色的戏份要提早结束。
提早结束戏份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让她挂掉,这种情况很好理解,所以不需要特殊举例说明了;另一种是把她嫁掉,例子就是某三部曲大戏《XX格格》,在第二部的时候,把那个漂亮丫鬟嫁掉,所以在第三部的时候,那漂亮丫鬟就不用继续呆在小姐身边了。
本来小碧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关于是把她嫁掉好还是挂掉好,根本不需要王导大人费脑。但是由于出演小碧的慕筱白身份的特殊性,他真的不能擅自决定是让慕筱白是挂掉好,还是嫁给别人好。
所以王导又把这个问题重新抛给了ZZC的头顶乔兆森,让他亲自决定。
乔兆森思忖了几秒,用中指拇指关节扣了下脑门:“还是让她嫁掉吧,拜堂的时候用替身。”
慕筱白结束和王导的通话,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几圈后,拨打了乔兆森号码。
乔兆森没有设置彩铃,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系统特定的“嘟--嘟--嘟--”
结果嘟了好几声,还没有人接听。
就在她快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乔兆森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刚刚在洗澡,有事吗?”乔兆森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
慕筱白:“死鬼,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想你了呗。”
乔兆森低笑几声:“是不是因为你的戏份改动了,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
慕筱白:“猜得还真准,您是我拉出来的蛔虫么?”
乔兆森:“……”
“为什么要提早结束我的戏份?我好不容易上个电视,你明明答应我可以……”
“上次是答应你可以让你结束属于你的戏份,但是没说能要让你拍完全剧。”
慕筱白泪流满面。
慕筱白:“那为什么要把我嫁掉?”
乔兆森:“……别说胡话。”
慕筱白在床上翻滚,哼哼唧唧了一番后,说:“为了补偿我,出演娶我的那位樵夫,要让王导挑个帅的。”
乔兆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让我考虑考虑。”
第二天,慕筱白赶到梧桐镇,看到了那位出演“樵夫”的男演员。
乔兆森不给她挑个帅的,而且挑了个长得特别有特色的。
王导见她神情不对,解释道:“樵夫虽然长了一脸麻子,但是心底善良,是真心真意爱慕小碧的。他救了为小姐上山采药掉落悬崖你后,便日日夜夜照顾昏迷的你,此情也是非常感人的。”
慕筱白扯动了下嘴角。
王导继续笑着说:“加油吧,里面你有好几场对手戏呢,其中冒雨采药的那一段,难度系数有点高,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找替身。”
慕筱白挥了下手:“不用找替身了,小时候我采过蘑菇,采药没问题的。”
再一次看见赖雅雅,她脸色明显差了很多,苍白的脸色扯出来的笑容,也多了份苍凉感。
“我和子冠分手了。”
慕筱白把视线移到身旁的花花草草上,说:“别难过,是他配不上你,以后找个更好的。”
“筱白,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赖雅雅抿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转,看向她,“听说你和乔先生就快结婚了。”
慕筱白点点头:“十月中旬左右吧。”
赖雅雅:“恭喜你。”
慕筱白:“谢谢。”
赖雅雅抬眸,问:“为什么不选择子冠?”
慕筱白一愣,笑了下:“为什么要选择乔子冠,如果你是我,你会吗?”
赖雅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顿了下,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婚礼的时候,别忘了邀请我。”
慕筱白笑笑:“一定。”
雅茹嫁到四阿哥府中后,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如意,因为长了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所以她遭受到了府中其他侧福晋的欺负,虽然正福晋表面上为她主持公道,但是暗地里,也是见不得雅茹过得好。
虽然四爷对雅茹并不宠爱,但是女人们都看的出来,那天中秋佳节里,雅茹唱完一首《明月几时有》后,四爷看她的眼神变得不那么一样了。
所以在中秋佳节后,赖雅雅演的雅茹的日子变得越来越不如意,四爷的青梅竹马师妹还偷偷在雅茹的茶水里下毒。
雅茹中毒后,她身边丫鬟小碧的戏份便来了。
慕筱白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裙衫,这是拍戏以后,剧组给她准备的最好看的戏服了,不过由于剧情需要,她身上这件绿色的衣衫已经沾满了斑驳点点的黑泥土。
哗啦啦的自来水喷洒在她的头顶,将她全身淋得湿透。慕筱白匍匐在泥泞的道路上,怨恨地看了眼正在喷洒“雨水”的洒水车。
可惜,她的眼神越怨恨,洒水车把水洒得更欢。
在摄像头面前,用手臂擦了下脸上的“雨水”,她继续艰难地在山路上行走。
然后镜头一转,她终于来到一个山崖跟前。
慕筱白脸上写满了兴奋,情不自禁喊出声:“灵芝,我终于看见灵芝了--”
她爬在悬崖边上,一点点伸手靠紧那颗“塑料灵芝”……
然后是“啊”的一声,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她滑下来山崖。
-
余子陵走到安全气垫旁,看了眼躺在上面的慕筱白,笑出声:“刚刚演得不错啊,挺可惜的,如果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你还能混个二线明星。”
慕筱白撑起身子,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毯,对余子陵笑笑:“谢谢夸奖啊,不过既然不能混个影后,我就不继续闹腾了,还不如把机会留给广大新人。”
余子陵摸了下自己的那根黑色大辫子:“你还真,豁,达。”
慕筱白笑:“可不是吗?”
现在梧桐镇里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住,比起前段时间,颇有凄凄惨惨的味道,她在身上围了两条毛毯,蜷缩在沙发上看一部香港文艺片。
文艺片的画面向来煽情,她看的泪流满面,鼻涕横生,在她打完N个喷嚏的时候,她确定自己发烧了。
文艺片里面有一段船戏,在该片还没有上映的时候,那制片人为了博得票房,已经跟媒体“透露”了多次。
船戏拍得不错,虽然被删了很多,但是她还是看得全身发热。
慕筱白摸了下额头,吸了下快留下来的鼻涕,确定自己现在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头越来越疼,她迷迷糊糊地叫了声李嫂,不过迷迷糊糊中,她突然想到李婶在给她做好晚饭的时候,已经回到隔壁镇照看她的小猪崽了。
她抬头仰望了头顶了复古吊灯,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闪一闪,彩虹条出现了。
第二十五章
慕筱白用手压着额头,上面传来的温度让她自己都惊讶了一把,睁眼开看了眼电视屏幕,右上角那里正显示着北京时间,二十二点整。
脑袋越来越昏沉,疼痛欲裂,像是被灌了铅水一样,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迫使身子往下沉。
感冒发烧都是小病,不过还是挺能折腾人的。
她记得上次乔兆森过来的时候,让李婶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那个箱子里放着各类常用药,她寻思着找几片维C银翘片。
从沙发上爬起来,撑着力气走到折枝花卉电视柜跟前,蹲下身,拉开雕花抽屉。
很好,里面真的放着一个小药箱。
“药箱放在偏厅的电视柜台下面,里面有消化药,晚饭后别立马圈在沙发上看电视,记得先吃几颗消化药。”她记得这话,是乔兆森从梧桐镇回去那天的跟她说的。
打开药箱,借着灯光,她揉了揉眼睛,分辨哪种是发烧药。
里面没有买银翘片,不过放着一盒绿色包装的冲剂。
苏芽说,发烧感冒,就用三个“九”的。她拿着那盒要仔细地看了看,不过怎么是三个“六”呢?
但是倒过来看,好像又变成三个“九”了……
呵呵,真好啊。
去厨房找水喝的时候,她又折回来拿了几片阿莫斯林。
苏蔡说过,加点消炎药,效果会更好,就像咖啡需要咖啡伴侣。
这里的饮水机是个高科技产品,烧水的时候,会有数值在蓝色显示频上跳动,慕筱白把身子靠在饮水机上,寻思着,为什么这是个蓝屏的,而不是彩屏的呢?
迷糊中,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和乔子冠也有一个这样的饮水机,那是她和他一起去商场买电子产品时候送来的赠品。
柜台小姐把那饮水机送给他们的时候,特别臭屁地说:“这可是智能饮水机呢。”
乔子冠把手中的电子产品扔给她:“喏,你的生日礼物。”然后指了指那台智能饮水机,说,“这赠品就先留在我那里,以后结婚后,一道搬到我们新房去。”
柜台小姐:“原来你们快要结婚了啊,恭喜。”
乔子冠搂了楼她的肩膀,笑容正盛:“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把她追到家了。”
蓝屏上的数值还在跳跃,上面显示着,等水开还需要一分半钟时间。
慕筱白把脑袋磕在墙上,心口冷湿湿的,感慨道:有些人撒起慌来,比说真话还顺溜。
突然--
“啪”的一声,她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不是一个想象丰富的人,但是三更半夜,谁能过来拜访她?
脚步声音有些熟悉,紧张的心放宽了些警惕。
脚步声越来越清楚,在深夜的深宅里,显得有些突兀。
乔子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眼立在饮水机旁的那个女人,不悦问道:“三更半夜,你在干什么?”
慕筱白抬眸,有气无力道:“烧水,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
乔子冠扯了下唇,正要发出一阵冷嘲热讽的时候,看到慕筱白脸上升起的潮红,眼里的嘲讽立马被担忧替代。
“怎么了,脸红成这个样子?”他问。
慕筱白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正好饮水机的水开了,她伸手从架上取下茶杯。
平时一点重感都没有的杯子,现在她握在手里,还感到吃力。
乔子冠一个箭步上前,拿过她手中的杯子,犹豫了下,伸过手在她额头上试了下温度。
无缘无故杯子被抢走,慕筱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啊,连喝个水都不让么?”因为发烧导致嗓子发干发痒,不管她语气里面的怨气多重,她发出的语调是很不争气的绵羊音。
“咩--咩--咩--”
乔子冠正色道:“你发烧了。”
“既然知道我发烧了,您就让我喝水啊,看到我烧死了,您就开心了啊,啊,啊。”用力吼了乔子冠几句,慕筱白感到现在自己比刚刚舒畅了不少。
果然,心情治疗法能在医学界被广大专家认可,还是真有那么点回事的。
乔子冠难得没有反唇相讥,给她倒了些水,试了下温度,又在热水里面掺了些冷水进去。
慕筱白一把拿过乔子冠手中的杯子,用牙齿撕开冲剂的包装袋,往里面倒进去。
晃荡了下杯子,不过由于水温不高,冲剂溶化不了。
“啪--”的一声,慕筱白把杯子往饮水机上一放,默了几秒,说:“乔子冠,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求求你了,快滚到一边去吧,别在这里碍人了,让人看着难受啊。”
乔子冠泛起一丝苦笑,拿过那杯冲剂,然后从钢化玻璃架台上取下一个小勺子,然后细细地搅拌开来。
褐色的小颗粒随着水波,上下滚动,然后慢慢溶化开来。
“好了。”乔子冠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慕筱白握了握杯子的底座,杯里的水温被乔子冠调得刚刚好,不冷不烫。
“再不喝就冷了。”“乔子冠开口道。
慕筱白微怔了下,然后一口把冲剂喝掉。
乔子冠接过她杯子,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既然喝了药,现在我们去医院吧。”
“既然喝了药,就没有去医院的必要了。”
“不行。”乔子冠态度坚决,“需要我抱起上车吗?”
慕筱白皱了皱眉头,用脑袋敲了下身后的白墙,幽幽道:“那就麻烦乔少您了。”
梧桐镇有一家三级甲等医院,医疗设备的医护人员素质丝毫不比Z市来的差。
本来这梧桐医院原先只是个二级乙等医院,但是由于梧桐镇成为了旅游胜地,很多东西必须要呈现给广大的旅客们,也必须要拿的出手。
尤其是现在食品安全变得越来越不安全的时候,旅游胜地有一家好医院是非常有必要的。
夜晚的梧桐镇没有Z市闹腾,来往的路人疏疏散散,每隔几十米,便有一盏暗黄的路灯从她身边飞过。
乔子冠一边驾驭着方向盘,一边伸过手测量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越烧越厉害。”他低声咒骂道。
慕筱白转了个身,低声开口道:“估计是你手温高了。”
乔子冠叹了口气,挤兑道:“还活着啊,现在还能说笑,应该是还没有烧糊涂吧。”
慕筱白的声音有些冷:“谁跟你说笑啊,你别自作多情行不行。”
乔子冠抿抿唇,不再说什么。
慕筱白揉了揉眉心,缓解疼痛,迟疑了下,说:“乔子冠,你最近的行为,是在倒贴我么?”
因为她这句话,车厢蓦地变得沉默。
然后她脑袋上方传来一道凉淡的声音,无声无息,却透着锋利的冷芒。
“我倒贴给你,你要吗?”
“不要。”慕筱白拒绝得很干脆。
乔子冠敲了下方向盘,沉默了下,说:“白白,不要说你,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现在这些行为。去做的时候,很难受,不去做,更难受。”
所以他想,既然自己如此难受,还不如把自己变成一根针,夹在她和乔兆森中间,让三个人都跟着他一起难受。
多好啊。
来到医院,乔子冠拿出手机找院长的号码。
慕筱白拦住他:“发个烧而已,没必要惊师动众的,积点阴德吧,院长也是有夜生活的。”
乔子冠将手机摔到一边去,拉着她进了医院大门。
医生给她配了两瓶点滴和一支退烧针。
护士喊她进去打针的时候,乔子冠对她说:“如果疼的话,喊出来。”
慕筱白撇撇嘴:“疼的时候喊出来?你以为是做活塞运动啊。”
乔子冠叹气:“还真的是口无遮拦。”
“还真的是口无遮拦。”慕筱白走进注射室,脑袋猛地抽了下,突然觉得乔子冠刚刚的语气,很有乔兆森的味道。
打完针,乔子冠带她去输液室,躺在铺着白色海绵垫子的躺椅上,护士干净利落地把输液针插进了她的静脉里。
然后在她手背上贴了两条白色胶带,转过身对乔子冠说:“你是他男朋友吧,顾着点,有情况叫我。”
乔子冠应好,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慕筱白开口说了句场面话:“今天真的麻烦你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估量着等我挂号,就要凌晨了,乔少累的话,就回去睡吧,让你在这里费心费时费神,我挺过意不去的。”
乔子冠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提醒她说:“上次我发烧,你陪我到凌晨三点。”
慕筱白“哦”了声:“既然你是报恩来着,那你自便吧。”然后她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闭眼休息。
挂完点滴,来到医院门口,凌晨两点的风,吹来身上格外凉飕飕。
乔子冠正要脱掉身上的衣服给她穿的时候,慕筱白已经向他的那辆克莱斯勒走去。
乔子冠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加快的脚步追上她。
第二天,慕筱白下楼看见乔子冠在做早餐,笨手笨脚地弄得厨房一团乱。
他见她下来,扬起灿烂笑容:“早啊,白白。”
“早。”
“你要出门?去哪里?”乔子冠围着李婶买的那件紫罗兰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早餐店。”
乔子冠把锅铲敲高压锅的盖子上:“慕筱白,你什么意思。”
慕筱白转过身,叹气道:“乔子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锅里的东西都焦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乔子冠耸了下肩,然后脱掉身上的围裙:“这样啊,既然要出去吃,那一起吧。”
因为昨晚发烧,她吃得很少,今早烧退了,胃口也便大开了。
“吃那么多,也不怕噎着。”
她把混沌碗里的香叶挑出来,说:“饱着噎死,也比饿着死好。”
乔子冠扬了下唇,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
顿了下,他说:“是你的。”
慕筱白拿出手机,是乔兆森来电。
见她挂掉电话,乔子冠喝了口粥,假装随意问道:“说什么了?”
“没什么,也就是情侣间的你想我我想你之类的,无聊着呢。”
“白白,你现在是用乔兆森气我么?”
慕筱白愣了愣,然后正色道:“你这样子说,乔兆森会生气,我也会生气。”
第二十六章
早饭后,乔子冠便回Z市了。
有些伤感地留了句话。
“白白,好好照顾自己。”
她点点头:“不送了,乔少。”
一个星期后,慕筱白就要结束她在《清宫千年梦》里最后的戏份。在拍戏期间,她和剧组的服装师关系搞得特别好,好到可以互分盒饭里的土豆和洋葱。
在拍戏的前一天,服装师小甲说给她装备一件漂亮的婚礼戏服。
她问:“是凤冠霞披那种吗?”
小甲摇摇头:“嗯,你是满人,嫁的男人是汉人,嫁夫随夫,所以你的喜服应该是汉族款的。”
慕筱白开心地抱着小甲的手臂说:“那就好,我觉得汉服比满服要好看,汉服才可以把我的身段秀出来啊。”
小甲童鞋很不解风情道:“估计你这身材,汉服也秀不出来。”
中午,慕筱白用吃剩下的盒饭喂养野猫,这几只野猫出现在这个拍摄基地的时候,剧组就常出现谁家的格格福晋又丢鞋的情况。上次有个临时演员放了一包临时卫生棉,也一道被猫叼走了。
“喵--”
野猫吃得很欢乐,有一只特别大胆的还过来舔她的绣花鞋。亲昵的样子让她想起家里的那只大白猫。
慕筱白想,突然明天还能看见这只野猫,就抱回家给家里的那只大白做伴,然后让它们生一窝黑白系列的小猫。
一般饭后,乔兆森都会给她打个电话。
她正寻思着今天乔兆森还没有来电,袖口里的手机唱歌了:“为了你,我出现在这里,风起云涌,我们爱依旧……”
这首彩铃是赖雅雅刚出专辑里面的一首歌,也将会作为《清宫千年爱》的片尾曲。慕筱白觉得好玩,便下载到手机里给自己当铃声。
电话里,乔兆森跟她说他已经回到Z市了,现在正开车来梧桐镇,等明天她拍完最后一场戏,便一起回Z市。
慕筱白想了下,觉得乔兆森都如此日理万机了,还要挤出时间来梧桐镇接他,他这个男朋友扮演得太尽职了。
在回家的路上,慕筱白想,明天她和新郎官周大同有两段深情对白,既然晚上乔兆森要过来,她就给他点事情做--让他陪她对台词。
她回到别墅,李婶便对她说,乔先生已经回来了,正在楼上书房。
慕筱白屁颠屁颠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乔兆森正趴在书桌在休憩,他睡得很浅,轻微的推门声已把他吵醒。
乔兆森抬起头,用手揉了揉眉心,眯着眼问:“回来了?”
慕筱白走到乔兆森后面,帮他揉起了额头,忍不住埋怨道:“既然很累,为什么要赶过来?”
乔兆森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几天没有见到你,怪想念的。”
慕筱白低头轻笑几声,乔兆森刚刚那不算情话的情话让她心头变得暖暖的,嗤嗤的笑了两声,她说:“那啥,其实我也怪想你的。”
乔兆森嘴角不自觉轻扬起来,闭上眼睛享受着额头上的按捏,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事,开口问道:“感冒发烧好点了吗?”
“诶?”慕筱白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发烧过?”
乔兆森侧过身看了她一眼:“是李婶看见你用了医药箱里的药,所以打电话给我的。”
慕筱白笑晏晏地说道:“本来想打电话给你,在你这里撒撒娇的,但是病好得快,没机会了。”
乔兆森摇了下头,提醒他说:“以后出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慕筱白点点头,然后问:“如果你过不来呢,就好比那天,我发烧了,但是你人在三亚。”
乔兆森抿了下唇,叹息道:“我可以让人过来。”
慕筱白低下头,然后继续帮乔兆森揉捏额头,撇开话题:“我按摩的技术是不是很好。”
乔兆森微微颔首,顿了下,说:“不错。”
因为李婶家里几只猪崽刚出生,需要有人照料,李婶准备好晚饭后,乔兆森便让她回去到隔壁镇去了。
饭后,慕筱白拖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向乔兆森:“今天这锅碗瓢盆,谁洗?”
乔兆森抬眸,在她脸上停顿数秒后,淡淡说:“洗碗,我不擅长,你来吧。”
慕筱白脸色黑了些下来:“难道我擅长洗碗么?”
乔兆森笑着看向她:“如果你不会,我在你旁边可以指点你一二。”
慕筱白囧:“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
蓝色吊灯发出微蓝的光线,投在乔兆森脸上,更显得他嘴角的笑意暧昧味儿深重:“君子远庖厨。”
慕筱白拉长强调,“切”了声,拿起一条围裙,走到了厨房里去。
什么“君子远刨除”啊,乔兆森压根是当惯了资本家,剥削压迫成性了。
其实她刚那句不擅长洗碗,是假得,慕筱白除了擅长吃外,第二擅长的就是洗碗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就会利用自己的廉价劳动力从老外婆手里讨零花钱,好像是扫一次地,五毛钱,洗一次碗,是一元钱。
可惜她那老外婆走得早,没给她多少次零花钱,便兴高采烈地去地下找她老外公了,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罐的零花钱,说是让她买大白兔奶糖的。
那么一大罐钱,可以买多少奶糖啊,老外婆走后那几天,慕高达把她接回城里去,她抱着那罐零花钱,数了数,一共可以买906颗大白兔奶糖。
不过现在应该不可以了,奶糖涨价得怪厉害的。
乔兆森看了眼立在水槽跟前走神的女人,柔声问道:“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慕筱白转过身:“突然想到一个人。”
乔兆森脸色微暗了几分,不再问她,到底想到了谁。
慕筱白斜睨了眼乔兆森:“怎么,吃味了?你都想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家里的那位老外婆了。”
乔兆森问:“你还有一个外婆?”
慕筱白:“以前有过,不过现在没有了。”
乔兆森过来揉了下她的头发,问:“伤感了?”
慕筱白摇摇头:“谈不上伤感,只是怪想念的。”
乔兆森轻柔地笑笑,然后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身,压低声音道:“等我们结婚了,我陪你去看你外婆。”
慕筱白默了下,有爱地提醒道:“不是我外婆,是我们的外婆。”
乔兆森发出一丝闷笑,然后蓦地扳过她的脑袋,俯身吻了下去。
慕筱白半推半就,别扭地拉开她和乔兆森距离:“等我先洗完碗,再继续。”
乔兆森没有同意,一只手紧紧围在她腰上,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门,便刀枪直入了。
慕筱白扛不住了,索性扔掉了手中的清洁抹布,抱住乔兆森的腰身。
乔兆森明显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慢放柔了这个吻,同时,吻得越来越深入。
她手上还带着嫩黄色的塑胶手套,上面还有没洗干净的泡沫,现在都因为她的手紧紧抱着他,而粘在了他的浅蓝色T恤衫上,留下了大片深色的印记。
因为得到她的回应,乔兆森吻得越来越急,放在她腰上的手渐渐上移,来到她的领子,想解开她的衣领扣子。
“今天可以么?”在动手之前,乔兆森不忘询问她的意见,他呼气声音加重,热气一阵阵地洒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很饶人心扉。
慕筱白红透了脸,说:“今天是危险期。”顿了下,她又加了句,“这里也没有套吧?”
乔兆森轻皱眉心,在她额头吻了下,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心急了。”
因为乔兆森的道歉,慕筱白的脸已经红成不行了,如果乔兆森因为他刚刚的行为道歉,那她对他刚刚的行为作出的反应,算是助纣为虐吗?
因为《清》的编剧安排她和那樵夫的婚礼在晚上举行,所以白天便没有她的戏份。这样一来,她去剧组呆着也无聊,还不如留在别墅里看美男。
慕筱白再一次用手指戳乔兆森腰上的精肉,拖着声音:“你就陪我对对台词吧……”
乔兆森拂去她的手,黑着脸:“别胡闹。”
慕筱白收回手,用脚踢了踢乔兆森的膝盖:“你就陪我对对台词吧……”
乔兆森转脸看向她,叹了口气:“把台词本去给我拿过来。”
乔兆森话音未落,慕筱白便屁颠屁颠去拿台词本。
乔兆森:“小碧,今天你好美。”
慕筱白:“乔兆森,你现在是在赞美我,不是毒杀我,语气和神情要和台词里的对话融合起来,不然我入不了戏……那啥,再来吧……”
乔兆森:“……”
慕筱白:“快念啊。”
乔兆森:“小碧,今天你好美……”
慕筱白低着头:“……”
乔兆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念?”
慕筱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句台词,还是你的。”
乔兆森看了眼台词本,面无表情:“能娶你为妻,是我周大同的福气。”
慕筱白:“我小碧能嫁与你,也是毕生修来的功德。”
乔兆森嘴角不自在地抽动了下:“小碧……”
慕筱白:“大同……”
“……”
对完这段台词,慕筱白翻开另一页台词,对乔兆森说:“这是我和小姐的对话,你也帮我对一下吧,乖,你来扮演赖雅雅的角色。”
乔兆森什么都没说,直接黑脸。
由于白天乔兆森给她对过台词,今晚的拍摄特别顺利,王导难得没有喊“咔”。
结束后,余子陵约她去酒吧庆祝,她笑着拒绝了。
乔兆森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她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胆子。
余子陵越过视线,看了眼那辆黑色轿车,笑了下,说:“原来你是夫管严?”
慕筱白:“夫管严你个OOXX。”
第二天,开车回到Z市,慕筱白建议道:“要不去家吧,中午我们在家开火。”
乔兆森今天心情不错,虽然不苟言笑,但是每当她一说话,他嘴角便微微上扬。
“好。”乔兆森把车停在菜市场门口,“进去买些菜吧,那边没有食材。”
买好菜上车,乔兆森把找回来的零钱递给她。
慕筱白笑呵呵地笑纳了:“乔总真,大,方。”
乔兆森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下车,来到电梯间,那里贴了张“由于故障,正在修理”的单子。
慕筱白怨念地问:“几楼?”
乔兆森:“不高,十一楼。”
爬上十一楼,慕筱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拉着乔兆森的衣角,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怎么傻站着不进去啊。”慕筱白推了下乔兆森。
乔兆森牵过她的手,声音突然变得冷淡:“家里来客人了。”
慕筱白一怔,突然一声幻灭的童音在她耳边响起。
“爸爸--”
她抬头,粱奕洲正立在门口,尴尬地对慕筱白笑了下,她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模样,那男孩低着头搓了搓手掌,然后抬头,又唤了乔兆森一声:“爸爸……”
第二十七章
为了调剂生活,老天爷总喜欢在不经意间送给你意外,而当这意外已经出乎人的设想范围,慕筱白大脑立马进入休克状态,是一片白花花的空无。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这个情况,她又要作何反应?
她需不需要向那男孩走过去,俯下身问候一句:“你好,我是你的小妈,慕筱白。”
门口外面的走廊并不狭窄,但是慕筱白还是感到一阵胸闷,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在炎热的夏天,一帮人在挤无空调的电梯,在密不通风的空气里,吸进来的是浊气,呼出去的也是浑浊,难受得要命。
正在她觉得要说什么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那只放在乔兆森手掌里的手被轻轻地捏了下,慕筱白仰头看向乔兆森:“中午留梁小姐吃顿饭吧,不过菜买少了,我再去买几样……”
乔兆森拉住她的手,没有让她离去的意思,他转脸对她说:“他是我的干儿子,梁任北。”
粱奕洲脸上原本尴尬的笑容恢复平静,她牵过男孩的手,扬起了个可亲的笑容:“上次在法国小北没有见着你,便一直吵闹不休,所以刚回国,我就带他来这里。”
因为手被乔兆森拉着,慕筱白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刚才她以为粱奕洲和那男孩是多出来的人,但是如果细细推敲粱奕洲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多出来的那个人,是她--慕筱白。
这个叫梁任北的男孩明显对她存在那么点敌意,这点让慕筱白非常无奈,但是相对于她现在这错交复杂理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这道“无奈”情绪就显得可轻可无了。
她不是个大方的人,但是还没有小气到去计较一个孩子,而她貌似需要计较的,是抚养教育出这个孩子的大人。
小男孩走到乔兆森身边,语气委屈:“爸爸,为什么你去了法国,却不过来看我。”
乔兆森扯起一抹“慈父”的笑意,抱起小男孩,柔声说:“对不起了,小北,我太忙,所以忘记了。”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更是委屈,他趴在乔兆森的肩头打量着慕筱白,问:“爸爸,这个阿姨是谁?”
乔兆森回答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小男孩明显懂得“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意思,听了乔兆森的话后,也便沉默了下来,乖乖地趴在乔兆森的肩头,一双像极粱奕洲的漂亮眼睛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
相比于小男孩偷偷打量着她,慕筱白则是光明正大看着这个男孩。
小男孩脸上的五官还没有长开,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这男孩脸上的五官长得极漂亮,尤其是眼睛,跟粱奕洲有着神奇的相似。
进了屋,粱奕洲接过乔兆森手中的男孩,低声说:“别老是粘着你干爸爸,他工作已经很辛苦,你再黏在他身上,会累坏他的。”
慕筱白直接无视这“母慈父更慈”的画面,向厨房走去,可以把手中提着的菜放下。
粱奕洲在她身后笑着说:“慕小姐,厨房不在那边。”
慕筱白转身对粱奕洲笑脸相迎:“梁小姐貌似对这里很熟悉。”
粱奕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然后说:“对了,不用帮我和小北准备午饭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慕筱白扬下唇:“呵呵,正好我也没有打算帮你们准备午饭。”停顿下,“开玩笑呢,菜不够,而且用我的厨艺招待梁小姐你,多少有些不周到。”
粱奕洲看了她几眼,无所谓地笑了下,然后牵过梁任北的手,对乔兆森说:“看样子今天过来有些不方便,下回约个时间聚聚吧。”
乔兆森看了眼立在不远处的慕筱白,抿唇浅笑:“看情况吧,最近比较忙。”
粱奕洲定眼看了乔兆森数秒,嫣然一笑:“那我先走了。”说完,低头对小男孩说,“小北,跟干爸爸说再见。”
梁任北直接省略了前面的那个“干”字:“爸爸再见。”
粱奕洲又转过身,指着慕筱白说:“小北,跟慕阿姨说再见。”
梁任北撇了撇粉嘟嘟的嘴巴,将脑袋扭到一边去。
慕筱白轻笑一声:“这小孩挺有意思的,瞧那眼神,很爱恨憎明的啊。”
粱奕洲走后,慕筱白坐在厨房里择菜叶子,指甲掐在水灵灵的菜梗子上,绿色的汁液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
突然,一双手俯在她的手上,掌心温厚。
慕筱白在心里想,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太会骗人了,比如有一双温厚手的人,却不是一个真正温厚的人。
乔兆森蹲下身子,看着她说:“今天的事很突然,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慕筱白没有抬头,继续择着菜叶,然后把摘下的叶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乔兆森,我就问你一件事,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乔兆森脸上表情明显一怔,然后失笑道:“那孩子是奕洲哥哥的独子,在法国的时候跟我亲近,便认来做干儿子。”
慕筱白低笑两声:“你还真有小孩缘,无缘无故的,那孩子就跟你亲近。”
乔兆森蹙眉:“筱白。”
慕筱白抬头,站起身:“今天的这顿饭应该吃不下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乔兆森猛地扼住她手腕,神色着急:“别走。”
“怎么,还不让走人了?”
乔兆森敛了敛眼色:“不想我们之间存在太多误会,所以在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不准走。”
慕筱白拍了怕掉在衣服上的菜叶子,说:“那你解释吧,我听着呢。”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想解释,越释然不了,越掩盖,越遮掩不了。
慕筱白拿开乔兆森的手,突然开口道:“其实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今天我在意的绝对不是因为突然出现一个叫你爸爸的孩子,而是你那过去式的感情又被搁到了台面上。”
乔兆森眼里明显闪过惊愕,原来她一直都是清楚的,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心思比他想象的要敏感许多。
“既然我跟你说,那段感情过去了便是真的过去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慕筱白:“我相信你着呢,不然我怎么会用我的婚姻当赌注,去相信你?”
乔兆森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然后问:“那现在呢,还相信么?”
慕筱白沉默了一会:“让我想想吧,这事挺棘手的。”顿了顿,她吸了口气说,“要不,我们的婚事也缓一缓吧,千万别出现结婚后,你比我还后悔,如果那样,两人都觉得憋屈,多不和谐啊。
“两个人将就过一辈子,想想就觉得伤情,表面上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实质上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慕筱白轻笑几声,说得特别真诚,“如果我耽误了你,我会自责的。”
乔兆森眸光暗了下来:“不需要你自责,关于婚礼是都推迟,我会给你考虑时间,今天你也累了,人在疲劳状态说出的话,当不了真。现在我送你回去,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晚上,慕筱白失眠得厉害,直到凌晨后才开始入睡,不过没睡多久,就被楼下两只在野合的猫给吵醒了。
白天,人折腾;晚上,猫也来折腾。
不知道她能不能折腾到和乔兆森结婚的那一天。
乔兆森说给她考虑时间,果然很信守诺言,这几天他都没有打任何电话,给她发任何可以联系他的讯号。
直到某天下楼,她看见乔云清过来,兴致盎然地和慕高达商量婚礼邀请名单。
乔云清走后,慕筱白对慕高达说:“爸,我有点不想嫁了。”
慕高达拍案而起:“你以为乔家是什么,你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
慕筱白问:“爸,你收了他们多少礼金?”
慕高达脸色立马变得难看,气急败坏:“你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厚着脸皮把礼金送回去?”
慕筱白想了下说:“别送,我们浪费这个跑路钱做什么,让他们自己来要回去。”
慕高达气着了,胡子一翘一翘的。
晚上,她有一个活动,是大学同学会。其实也谈不上是同学会,因为到场的一般也只是Z市人或者留在Z市工作的同学。
同学会在Z市的来君大饭店举行,听说是班里有个哥们因为投资房地产发达了,所以请同学们上大饭店搓一顿。
再听说可以带家属,苏芽便把自家弟弟苏蔡也梢上了。
来君不愧是Z市有了名的大饭店,包厢装修得那个金碧辉煌。
苏芽对请客的那哥们说:“大明啊,这回你发达了,就立马请我们吃饭,很仗义啊,以后等我们筱白出嫁了,请你吃更好的。”
慕筱白剐了苏芽一眼,找了个位子坐下:“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上一次,不醉不归吧。”
房大明叫好,对大伙说:“你们千万不能跟我客气啊,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茅台五粮液剑南春XO随便点啊。”
同学聚会闹腾到十点多还没有散去的苗头,慕筱白已经有些喝高了,脑袋昏沉的厉害,跟苏芽打了声招呼,便奔向卫生间。
突然,脑袋撞在一人身上。
“借过……”她说。
立在她跟前那人并没有“借过”的意思,反而伸手拉住她手臂,稳住她的身子,语气颇有责备:“喝多了?”
慕筱白把头一抬:“我他妈的喝多了,关你他妈的什么事!”
第二十八章
乔兆森眉头轻蹙,一手拉住她胳膊,一手扣在她肩上,神情颇有担忧:“怎么在这里喝那么多酒,和谁一起?”
慕筱白站直身,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喝醉,甩掉乔兆森放在她身上的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为什么不能喝那么多酒,至于和谁在一起喝酒--”她扬唇一笑,“为什么也要告诉你?”
乔兆森重新拉住她,语气颇有妥协:“好,你不说,我便不问。”
慕筱白抬头直视乔兆森一眼,说:“我要进去了,请借过。”
乔兆森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不行,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慕筱白想都没想,拒绝道:“我跟同学一块来的,等下跟他们一块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乔兆森:“既然我在这里,就没有必要麻烦你的同学。”
慕筱白支起脑袋思考了下乔兆森说话的逻辑方式,觉得他有那么点臭屁。
突然,一声浑厚的男音从背后传来:“乔总,原来你在这里……”
慕筱白寻声看过去,一位富态十足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笑意地站在不远处。
她推了下乔兆森:“他找你有事吧,那我不打搅你了,乔总你好,乔总再见哈。”
乔兆森眉头又皱了起来,脸色微有郁结,然后他笑着对那名男子说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有些醉意,要先送她回去了。”
那位被叫做黄总的男子释然一笑,然后建议道:“要不乔总扶这位小姐上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
乔兆森思考片刻,看了她一眼,颔首道:“那麻烦黄总了。”
黄总笑意吟吟地叫来一位侍从,让他领乔兆森上楼。
这时,苏芽也从包厢里走出来寻找她,看到她的时候,说:“白白,原来你在这里啊,大明还等着你划拳呢。”
乔兆森转身对苏芽说:“你们继续玩,筱白我先接回去了。”
苏芽反应向来慢半拍,惊讶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乔兆森也在这里,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好的好的,白白今天兴致高,多喝了点,乔先生就多照顾照顾她。”
慕筱白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乔兆森拖着她上了电梯。
如果刚刚她在众人面前甩开乔兆森的手,说句“人家不要你照顾”,未免也太矫情了点,她喜欢演戏,但是没有必要免费给别人表演一出狗血剧情。
虽然最近她的日子过得确实是比八点档的剧情还要狗血些,但是对着路人到处撒狗血,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待侍从将房间的门打开离去后,慕筱白推开扶着她的乔兆森:“行了,不用真扶着我,我没醉。”
其实她说自己没有醉,多少有些撒谎的成分,愈来愈昏沉的大脑不断向她证明,这家大饭店的酒真的没有掺水。
乔兆森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房卡,看着她,哑然失笑道:“看来,这几天你都在和我置气。”
慕筱白吃吃笑了起来,说:“乔兆森,你当你谁啊,跟你置气?我能跟你生什么气啊,咱们俩感情淡着呢,又能生出什么气来,你还真把我当成什么了。”
乔兆森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来,定眼看着她:“我当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
慕筱白对乔兆森刚刚的话置而不问,但是因为乔兆森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也感到不自然起来,她把头一撇:“看什么看啊,见我长得美啊。”
乔兆森摇摇头,轻声说道:“还说没有生气,脸都气白了。”
慕筱白反唇相讥:“脸白是因为早上我涂了白大夫,跟生气有毛关系。”
乔兆森抿唇笑笑,神情温柔:“其实你会生气,是正常的。”
慕筱白往沙发上一躺:“既然你认定我在生气,我也没有话说,那你就当我生气好了,你当我全家都生气,我都没有意见。”
乔兆森有些无奈,语气却是极其轻柔的:“筱白,我想听你说真话,别跟我置气,好么?”
乔兆森突然改变的语气和态度让她头脑发热起来,心情也开始烦乱,突然,她很想问他这样一句话,你会负我么?
虽然现在她坚信“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这个理念,但是对于男人的誓言,女人的耳根子多少会变软些。就像有时候天气预报明明说了明日天气转冷,但是为了穿上好看的衣服,还是会脱掉外套出门,宁愿相信天气预报是“天气乱报”。
慕筱白思考了很久,久到她认为乔兆森这样长时间蹲着身子,腿脚一定会发麻。
然后她抬眸问乔兆森:“你想娶我,是真心的么?”
乔兆森看向她,在她清澈眸光里,他看见倒映在她眼瞳里的自己,没有慌乱,没有犹豫,镇定地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是真心的,真心想娶你。”
慕筱白低下头去:“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乔兆森:“……你可以当真。”
慕筱白笑了两声,迟疑了很久,然后说:“结婚之前,解决好你和梁小姐之间的事,我很善妒,受不了我们之间存在一个大号第三人和小号第三人。”
乔兆森伸手轻揉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好……”
慕筱白:“其实你不用如此快速回答我,而且有权保持沉默,但是如果你开口了,今天所说的话必须作为以后婚姻的呈堂证词。”
乔兆森目光微闪,移开放在她脸上的视线,然后说:“筱白,不骗你,我是真心想娶你。”
她抿嘴笑笑,伸手抱住了乔兆森。
乔兆森的手划过她脸颊,轻轻拭去上面突然多出来的液体:“怎么哭了。”
慕筱白抽了下气:“你看,我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啊,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感动得泪流面满,你很得意吧。”
乔兆森眼里的温柔可以溺死人:“是啊,很得意。”
慕筱白接着说:“既然我让你那么得意,以后要对我好点,要疼惜我,知道不?”
乔兆森点头:“……好。”
慕筱白倾过身,趴在乔兆森的肩头:“那么,我们挑个好日子,去民政局吧。”
乔兆森想了下:“黄历说,后天是个好日子。”
她问:“黄历是谁?”
乔兆森:“日历的一个亲戚。”
她:“……”
多年以后,慕筱白每当回忆起这一段,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的婚姻确实印证了这样一句话:“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
乔兆森的那句“真心想娶你”,或许不假,但是他可以因为很多原因“真心”想娶她,可能是因为一样东西,也有可能因为一个人,或者是他只需要一位妻子……很多种原因里面,唯独没有--他爱她。
在幸福的誓言面前,女人脑子容易短路,她不是脑子短路,是根本没有脑子。不过也怪不了别人,毕竟那时答应和乔兆森结婚,她是自愿的。
那时她觉得自己幸福地美轮美奂,但是有些幸福是会骗人的,尤其是这幸福是某人精心编制起来的假象。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没有爱情的婚姻,估计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去了。
而她则更悲摧,“噗通”一声,直接掉到第十八层下面的那个地下室里去了。
变故让她不禁感叹道:乔兆森不擅长说谎,但是他说起谎来,还真不像是在说谎。
第二十九章
她和乔兆森九月底领证,十月中旬结婚,速度快速得让人怀疑,两人多半是“奉子成婚”。
新娘子怕大肚子穿婚纱呢。
在领证前一晚,乔子冠好巧不巧地来找她。在他那天从梧桐镇离去之后,她便没有再看见过他,上次她去乔家吃饭,乔云清无意间提起过,子冠现在已经去美国的分公司实习,干得还不错。
乔子冠约她的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菜馆子,馆子就坐落在Z大的后门对面,不大不小的店面挂着一大块夸张的红色招牌,招牌上贴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数名族少女,以前乔子冠带她来这里的吃饭的时候,曾对她说过,那个笑起来露虎牙的女人长得跟她挺像的。
进门的时候,慕筱白特意看了眼招牌面上画着的那个姑娘。
确实跟她还真得挺像的,笑起来傻乎乎的样子像是缺根筋。
乔子冠熟稔地和店老板打招呼,然后找了一张以前他和她常坐的桌椅,对她说:“白白,来这边。”
她坐到乔子冠的对面,笑着开口道:“在美国怎么样?”
乔子冠轻松说道:“还不错,国外女人的身材很好。”然后把菜谱划到她面前,“老习惯,你点菜吧。”
她拿起上面点菜的单子,填写了几个常吃的菜,写道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乔子冠一眼,试着问道:“你的痔疮好了么,如果好了,我想吃辣菜。”
乔子冠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你才痔疮,你全家都痔疮。”
慕筱白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叹着气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点菜。
端菜上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是店主的儿子,叫王小刚,小刚现在正在念小学五年级,特别喜欢乔子冠,每次乔子冠过来的时候,就缠着他教他打篮球。小刚功课很好,为人懂事,以前乔子冠看见小刚的时候,跟她无意提起过:“白白,我小时候也是个好孩子,特别乖,每次看见老师,都上前问候,相比我的小叔叔,我乖多了。”她问他:“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是因为青春期叛逆突变的么?”乔子冠:“非也非也。”
王小刚把菜放下后,立在餐桌前不回去。
乔子冠笑着问:“有事么,小刚?”
王小刚说:“你和白白姐好久没有来这里了,妈妈说你们两人大概是分手了,今天你们一起过来吃饭,是不是和好了。”
王小刚明显是属于那种智商偏高,情商偏低的人,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前,可以把这个伤及情面的问题问得如此真诚,好比在请教老师不懂得数学题一样。
乔子冠托着下巴,思考了一番小刚问得这个问题,然后扬了下唇角,说:“是啊,我和你白白姐和好了,现在关系好着呢,好到就快成为一家人了,相处得也很和睦。”
王小刚听到乔子冠肯定的回答,特别开心,摸摸脑袋:“祝福你们啊,妈妈说两个人吵吵架是正常的,但是吵架到分手就不好了。”
慕筱白也摸了摸小刚的脑袋,这是什么妈妈啊,都跟儿子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刚,你妈妈刚刚叫你过去吃饭。”她对王小刚说。
王小刚:“是吗?”
慕筱白笑着点点头。
小刚离去后,乔子冠开口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快要和我叔叔结婚了,真的很恭喜你呢,祝你婚姻生活幸福美满。”
慕筱白坦然接受乔子冠的“祝福”,然后抬头说:“谢谢,也恭喜你,听说你在美国公司干得很好。”
乔子冠从唇间扯开一丝笑:“怎么,还'听说'我的事,这是对我旧情难忘,暗着打听我的消息?”
慕筱白摇了摇:“只是听爸爸无意说起。”
乔子冠愣了下,语气轻嘲:“怎么,都叫上爸爸了,看样子关系处得不错啊,不过他那个年纪,你跟我叫他一声爷爷也不为过。”
慕筱白喝了口茶叶末泡出来的龙井,没有说话,茶叶已经被泡了多次,白开水的味道几乎盖住了茶味,但是仔细品尝,喉间会残留下些淡淡的涩味。
见她沉默,乔子冠突然失笑起来:“不说这些不开心了,我听爷爷说了你结婚的日子,凑巧那天我要飞往南非一趟,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了,对不住啊。
“做了你多年男朋友,没有什么东西好送你的,这是那房子的钥匙,你留着吧,也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如果以后婚姻不愉快,受了委屈,还有一个躲起来哭的地方。”
慕筱白看了眼放在乔子冠放在手心的钥匙:“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乔子冠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要不要,把钥匙塞到她手中,然后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我订了晚上八点的飞机,再晚点就来不及了,所以晚饭不能陪你吃了,你……多吃点,别想着什么减肥,你身材本来也就不好……”
慕筱白笑:“知道,你放心走吧。”
乔子冠嗤笑,微微撇过头去:“你这丫头,还真够薄情寡义。”
慕筱白摊了下手:“我也真情实意过啊,只是那时候你没有发现而已。”
乔子冠眼光微微闪动,玩笑般说:“谁说我没有发现,只是没有说而已。”或者是说,他没有来得及说。
在她和他的爱情里,是他迟到了,可恨他遇上的是一个狠心的姑娘,他迟到了一步,她便房门死守。
乔子冠是坐出租车直接去机场的,慕筱白看了眼那辆绿色的士消失在热闹的大街上,突然觉得,短短几天,乔子冠变化了很多。
比如以前,打死他也不会坐的士,因为他受不了的士里面的那股味,而现在……想到这,她不禁失笑起来,现在他怎么样,关她什么事,何况也不是她作为长辈应有的关心法。
领结婚证照相的时候,乔兆森向照相师傅多要几张两寸合影照片。
慕筱白凑到他耳边笑嘻嘻道:“藏起来干嘛,留作纪念?”
“是啊,很值得纪念。”乔兆森神情愉悦,九月末的阳光投在他的笑容上,像似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漂亮极了,慕筱白看得有些眼晕心跳。
她大大咧咧地拿过乔兆森手里的照片,抽出一张来,然后说:“把你的皮夹给我。”
乔兆森递给她黑色皮夹:“做什么?”
慕筱白拿过皮夹,低着头把这张两寸照塞进里面去,呵呵地笑了两声:“放一张照片到你皮夹里面去,以后你要为其他女人买单的时候,时刻提醒你自己是个有妻室的男人。”
乔兆森笑出声,悠悠道:“好像是个好主意。”
晚上,慕筱白失眠了,拿着这本结婚证端详了良久,心口泛起一阵阵莫名的情绪,情绪来得很微妙,像是某个地方开了个口,里面暗波汹涌。感觉则像是心头罩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她并不知道以后是拨开乌云见晴,还是乌云之后的磅礴大雨。
她想:可能这就是少女变成少妇的那种蜕变的疼痛。
百无聊懒地拨打了乔兆森的电话,趴在床头,耐性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
“筱白……”乔兆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慕筱白数了下,每次想到第三声乔兆森就能接起电话。真好啊,好像有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也是三个字来着。
因为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乔兆森又加问了句:“现在在做什么事情。”
慕筱白厚着脸皮道:“想你呢。”翻了个身,问,“你呢?”
“跟你做一样的事情。”乔兆森难得说起了情话。
慕筱白白痴地笑了起来,然后话唠起来:“有多想我啊,是这么一点,还是那么一点,还是比那么一点多那么一点,或者是比那么一点多那么一点的再多那么点?”
乔兆森哑然失笑:“是比那么一点多那么一点的再多么一点还要多些的那么一点……”
慕筱白听了很开心,开心得不知道下面开口说什么,其实她一直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乔兆森刚刚说的情话,只要比那么一点再多那么一点的真心,她还是会很开心的。
可能是由于她沉默下来,乔兆森也跟着沉默下来,突然他说:“等我一会。”
慕筱白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你做什么?”不过她话音未落,乔兆森已经把电话搁下了。
半个小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在你楼下……”
夜晚静悄悄的,她的心扑通扑通的,乔兆森的声音好好听的,慕筱白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露台外面,往下面眺望了眼:“人呢,乔兆森,你在跟我躲猫猫么?”
电话里,隐隐传来乔兆森压低的轻笑声,然后他说:“我在你后门。”
慕筱白微微怔了片刻后,说:“等我一下,我下来接应你。”
今晚月朗星稀,透过窗户,头顶上的黑夜漂亮得像是一块黑幕上点缀了钻石般,月牙儿般的月亮躲在云层背后,隐隐约约,娇羞地不行。
黑夜,适合行偷,也适合偷情。
她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只手电筒,打开房门,猫着身子下楼,走在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她和乔兆森已经领证了,又站直了身子,神情镇定。
越过储藏室,打开后门门把上的铜锁,一阵凉风迎面扑来,夜凉如水,她不禁拢了拢套在身上的外套。
“喵--”站在门口,慕筱白捏着鼻子,学了声猫叫。
没有反应。
“喵--”她又发出一声猫叫。
正要她发出第三声猫叫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一丝极轻的微微笑声,仿佛是被逗笑后克制着只发出一丝轻哂。
然后,一双手扣在她的手腕上,稍微用力,她便落入一个怀里。
紧接着,便是一个让她透不过起来的长吻。
她紧紧贴在乔兆森身上,双手热情地勾在他的脖子上,因为身高差距,她必须要垫着脚尖。
乔兆森身上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手慢慢在她身上游移开来,刚刚她穿上的那件小外套也被某人褪到了肩膀处。
然后,他微微松开她,正当她以为乔兆森要结束这个吻的时候,突然一个腾空,她被他抱了起来。
乔兆森将她放在后门口的一个窗户台上。
窗户台很低,她坐在上面,正可以和站着的乔兆森直视。
乔兆森看了她一眼,吻上她的脖颈,一个个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她被吻得轻喘吁吁,推了下乔兆森:“我们要打野战?”
乔兆森眼里生起一簇火光,双唇还在她耳际边的皮肤,然后,他发出一丝闷笑,熟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很奇怪,遇上你之后,总是做一些和年龄不符的事情。”
第三十章
外面的风有些冷,吹在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凉意绵绵。
乔兆森流连在她后背上的手,温度越来越高,每移动一寸,她便轻颤连连。窗台的面积不大,为了怕自己会掉下去,她只能紧紧圈住围在乔兆森肩膀上的手。
他的手慢慢从后背来到她胸前,今晚她穿的上衣是一件真丝的印花小吊带,很好地给乔兆森提供了犯罪优势。
昏暗的月光下,隐约地在她胸前投下一道阴影,低下头,慕筱白看到乔兆森拨低她的领口,把脸埋在里面,伸出舌头在某个地方来回打转,细细轻舔。
慕筱白受不了这刺激,推了下乔兆森:“别……至少别在这里……”
乔兆森的动作越来越急,好比他越来越重的喘气声,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胸前,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抱起她。
突然的腾空,让慕筱白惊吓不少,本能地更加抱紧乔兆森,双腿夹在他的精窄的腰上。
乔兆森发笑,声音沙哑,微微透着一丝紧绷。
“当然不会在这,如果你想在这,我尊重你……”
慕筱白窘迫地红透了脸。
乔兆森低哑的笑声继续飘进她耳里:“去车上,还是去你房间……”
慕筱白:“爷,上楼……”
乔兆森抱着她上楼的时候,每上一步阶梯,她的心跳就就快一分。
等来到她的闺房门口,她的心跳已经絮乱了,一秒钟之前是扑通--扑通,一秒钟之后是扑--通扑通,可能下一秒是扑通扑--通--
她伸出芊芊玉指戳了下乔兆森的胸膛,紧张道:“我有点……想尿尿……”
乔兆森一直紧绷的下颚僵了僵,然后扬了下唇,吐出一句话:“等办完我们的事,再解决你的事。”
慕筱白往乔兆森怀里蹭了蹭,作拭擦眼泪的动作:“你,这个资本家。”
“别乱动。”乔兆森隐忍着声音,提醒她道。
慕筱白抿嘴轻笑,然后继续在某人身上的某圆颗粒磨蹭:“原来这是你的敏感部位啊……”
乔兆森低声咒骂了句,然后一个箭步,推开房间的门,将她扔放在床上然后,紧接着是俯身而上。
慕筱白对视上乔兆森的眼睛,这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瞳里面正闪着一簇簇火光。
空气里面蕴藏着一种窘迫的暧昧,乔兆森也没有继续行动,而是发愣般得看着她,眼神微微闪烁。
很奇妙,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对于这突然而来的静默,让慕筱白不由自主缩了下身子,正要开口说句,“乔兆森,你起来吧”之类的话,她的唇被封住了。
他的双唇狠狠地捕获了她的,来势汹汹,吻得不留余地,如此反复在她口腔里啃咬。
慕筱白全然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了,隔着浅薄的夏日衣衫,他的体温源源传给她,犹豫了那么片刻,她反抱住他,用尽全力回应他。
乔兆森应该是感受到了她的“热情”,吻得更加卖力,同时将她的吊带脱去。正要伸手从后背解开她胸衣扣--解了很久,还是不得其解。
“是前扣……”慕筱白提醒道。
乔兆森来到胸前,灵巧地解开她的内衣扣子。
慕筱白不由赞扬道:“手法灵巧,这事常做吧?”
乔兆森正色道:“如果常做,怎么不知道有种胸衣是前扣。”
慕筱白微愣了下,然后双手覆上他的后背,将乔兆森衬衫从下往上撩起来。
顿时,他如火的胸膛与她亲密紧贴在一起。
乔兆森在她耳际喘着粗气,低声道:“筱白……”
慕筱白再次对上他的眸子。
乔兆森的声音沙哑得不得了,眸光里闪着难以掩饰的情.欲,良久,他唤了她一声“筱白……老婆……”
老婆……慕筱白心头猛地淌过一股激流,泪花在眼眶不由冒出来,在里面里打转,模糊了视角,然后她扳过乔兆送的脑袋,吻了上去。
女人是感性动物,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
长夜漫漫,做了剧烈运动后,一般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倒头就睡,另一种便是辗转反侧,活动活动酸疼的筋骨。
乔兆森转身抱住她,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放在她某个部位上,拉拢她和他的距离,好让她更靠近他,然后,他哑哑开口对她说,声音有丝隐藏的慵懒:“别动,如果再动,我不能保证等下要对你做什么。”
慕筱白立马安分起来,脸部贴在乔兆森的胸膛。
黑夜,静悄悄的,某人传来的心跳声,有力而规律。
她睡了很久,还是睡不着,幽怨地开口和乔兆森说话:“乔兆森。”
“嗯?”
“你睡着了么?”
“你那么吵,睡不着。”乔兆森呼出来的热气洒在她后颈上,痒痒的。
慕筱白微微挪了下身:“我也睡不着……”要不,我们起来打牌吧。
乔兆森:“我知道……”顿了下,他放在她身上的手有往下移的趋势。
“还疼么?”他柔声问她。
慕筱白忙身后拉住他的手:“你丫禽兽。”
乔兆森闷笑出声:“筱白……”
“嗯?”
“我可以更禽兽点……”
慕筱白应道:“你那么能折腾,小心我休了你。”
乔兆森:“……”
然后拢了拢放在她腰间的手。
第二天醒来,慕筱白隐隐约约听到吴美玲敲门的声音。
“白白,醒来了,快点啊,不然你爸爸又要黑脸了……”
一个激灵,她弹起身来,看了眼身旁某人,正一脸淡定地拿过床头的手表看时间,然后他长手一揽,重新让她贴近自己怀里:“早--”
慕筱白拿着被子遮了下胸前大块露在外面的肌肤,哂笑道:“早啊,老公……”
乔兆森满意地扯起一个笑容,腹指有意无意地在她胸前画圈:“等下是不是要下楼见岳父大人了?”
慕筱白捂住乔兆森的嘴:“……等下我带你从后门离开。”
乔兆森拿来她的手,眼里溢满笑意:“为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需不需要我把证件给你看。”
慕筱白笑了两声:“你要谅解我,我爸心脏也一直不好,不管你大清早突然出现他面前,是给他惊喜还是惊吓,他都会扛不住的。”
乔兆森似乎在思考,然后突然开口道:“好像岳母大人又上来了。”
慕筱白倾身听了下,果然,传来吴美玲上楼的声音,哒哒哒……
“慕筱白,慕高达喊你下楼吃饭。”吴美玲在门口叩门。
慕筱白一边作势让乔兆森不要发出声音,一边对回应吴美玲:“立马下来,别催了……”
乔兆森笑着摇了下头,然后好整以暇从地下把衣物捡起来,优雅地开始穿戴起来。
慕筱白瞟了他一眼,乔兆森正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整理好后,又是衣服衣冠楚楚的模样。
慕筱白脑里闪过一个成语,“衣冠禽兽”,突然觉得用在乔兆森身上,还挺合适的。
“乔兆森……”她对他笑了下。
“嗯?”
“那啥……”慕筱白笑容发干,“转个身吧,我要穿衣服了……”
乔兆森低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她穿好衣服,乔兆森要去开门,慕筱白又制止下来:“不是说好……不能那么正当光明下楼的么?”
乔兆森微叹了口气,妥协地重新回到床边,坐了起来。
慕筱白讨好道:“等下我让高达去公园溜狗,美玲去菜市场买菜,等他们都走后,你再下来,OK?”
乔兆森脸色没有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好看了,抬眸说:“听老婆的。”
慕筱白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本相册,打算给乔兆森解解闷:“随便看看吧,我下楼去了,记得别发出声音。”
乔兆森没有应答她,倒是对这本相册感兴趣起来,低头翻阅起来。
下楼解决好早饭,慕高达又开始习惯性说教:“在娘家也呆不了多久了,看你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
慕筱白咬着一根油条,不理会慕高达的说教,自顾说道:“爸,等下带大白去公园走走吧,它好久没有出门了,都寂寞了。”
慕高达:“你自己不会去?”
慕筱白笑笑:“我今天和乔兆森约好要去看电影呢。”
慕高达哼了声。
吴美玲在一旁说道:“记得打扮一下。”
慕筱白点点头:“包你满意。”然后抬头说,“晚上我们吃红烧龙虾吧,趁着早上的龙虾比较新鲜,你多买点。”
吴美玲一脸宠溺:“知道了,你这丫头,记得以后到了婆家别这副样子啊。”
慕筱白抱住吴美玲:“包你满意。”
吴美玲:“你这熊孩子,包我满意有什么用啊,你要包人家兆森满意。”
慕筱白想了下,昨晚乔兆森在动情的时候,对她说过,他很满意来着。不过,她让乔兆森满意的地方是什么?咳咳……是那松紧度?还是那层薄薄的处女膜?
待慕高达和吴美玲一个去遛狗一个去买龙虾后,慕筱白从厨房里拿了一包早餐奶和一根油条上楼,中途她想到乔兆森比较偏爱西餐,又折回去把油条换成了馒头。
那啥,中国人的馒头不就是外国人的面包么?
敲了下房门,慕筱白趴在门外说:“芝麻芝麻快开门……”
乔兆森很快就打开门,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早餐,笑道:“给我准备的。”
慕筱白真挚地说:“昨晚你忙活了那么久,总要补充体力的。”
乔兆森拿过她手中的早晨,脸上的笑容略微带那么点揶揄:“补充好体力后干什么?”
慕筱白大脑抽搐了下,她嫁给了个什么男人啊,难怪之前乔云清跟她说过,乔兆森青春叛逆期的时候特别混,果然,这都是可以追溯到本质这个问题上来的。
乔兆森用好早饭,慕筱白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问:“味道怎么样?”
乔兆森淡淡道:“还是你的味道比较好。”
慕筱白笑:“是啊,我做成菜,好歹一个是荤的,馒头整一个素啊,怎么能跟我比呢。”
乔兆森随意问道:“你这道菜的菜名是?”
慕筱白:“口口口口”
乔兆森狐疑:“什么?”
慕筱白嘘声道:“轻点,给别人听到会被河蟹掉的,天朝威武着呢。”
乔兆森抿嘴浅笑,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