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六章 无佳王爷
凉亭内,薄纱轻轻随着微风起伏,灰色的身影若隐若现,见前面领路那人缓缓停下脚步,高声道:“启禀王爷,客人已到。”
只见亭内那人衣袖轻挥,周围的下人便纷纷退下。待到凉亭附近只剩我们几人时,一声音缓缓传出:“这位想必就是上官小姐吧?”
乍听那声音,心中一惊,有生以来还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声音,阴阳怪气,男女莫辨,在这朗朗白日之下都略显阴森,连身后的漠与风都是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阁下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慕蓝也想问问阁下是谁?”
“哈哈,上官小姐果然聪慧,只不过听我家下人的回禀,小姐似乎早就猜晓了本王的身份了。”
冷笑一声:“以王爷的身份,若不得王爷亲口承认,慕蓝岂敢妄自揣测?”
果听那声音不再笑得那么爽朗,愈加尖锐刺耳地道:“小姐果然明理,话说回来,下人无礼,本王已略施惩戒,请小姐不要介意。”
“王爷客气了,只不过似乎慕蓝与王爷是素不相识,不知王爷为何要以如此架势“请”慕蓝来此呢?”言语间已然是冷冰冰的。
“咳咳,这个还要请小姐见谅,实在是本王太过倾慕小姐,下人便自作主张,去请了小姐回来。”那声音干咳了几声,随意推脱起来。
“噢,原来如此。不过王爷您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下人,还真叫人羡慕。”说罢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只见两人都是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
“让小姐见笑了,小姐远道而来,不如今日先到府中小憩,让本王略表心意,再……”
“不必了。”话未说完,我便冷冷打断他:“若是以诚相待,也算是心意到了。”
司无佳,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本小姐都不想与你周旋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没有时间奉陪了。于是故意提到当日商瑞所说的那句话,相信他也是别有用意,今日且先借来用一用。
“小姐这是?”那声音果然一惊。
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便冷冷开口道:“王爷,或者慕蓝该称您为公主,你我也算故人,言语间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话音一落,整个花园内霎时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一娇俏的声音幽叹道:“难怪瑞哥哥说蓝儿姐姐你聪明过人,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蓝儿姐姐你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要说真正的见面,你我可是一次也没见过。”
说话间,娇小的女子已揭开凉亭的薄纱,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那女子圆圆的脸庞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滴转个不停,加上眉不画而细,唇不点而红,笑起来时就露出那白白的牙齿,俨然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仙子的模样。
我报以淡淡一笑,算是见礼:“若非故人,公主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连声音都要多做掩饰。慕蓝来司国时日尚短,所识之人也不过那几个。”
试问天下能有几个乞儿言语间能有她那般的气势?更不要说她周身上下没有一丝吃过苦的痕迹。第二次见面她虽是以薄纱蒙面,但不管如何掩饰,一个人走路的姿态,言语时的动作还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只要细心观察,还是不难发现两者是同一人。本来第一次在客栈见她时我就有所怀疑,后来见她单独来见商瑞时的排场和商瑞的态度便能大致肯定自己的猜测,在这个地方,若非是封地的主人,又有谁能让商瑞如此顾忌呢?
只不过还是有我未曾料想的地方,比如商瑞与她的关系,比如她对商瑞以及商国的态度,比如她对我的顾忌……
见她脸上又浮现了堪称为可爱的笑容,撒娇似的道:“蓝儿姐姐果然好厉害,难怪瑞哥哥那么喜欢你,人家也好佩服你噢。”
这世间有一种人,看着十分无害,其实心计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暗暗提醒自己要谨慎,只淡淡道:“公主过誉了。”
只见她一副不满的神情埋怨道:“人家可是真心的哦,我认识瑞哥哥快七年了,还从未见他如此看重一个女子,更何况蓝儿姐姐你还是他的皇后,真是让人羡慕呢。”
她是很厉害,懂得以退为进,能将我请到这里,恐怕她已是知晓一切了吧。不过可惜她犯了一个错,那就是过早地在自己的对手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足以致命的弱点,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公主不要这样说,以公主的条件,想嫁怎样的夫婿会没有呢,若不是商司两国的关系,恐怕商皇也都很想娶回公主。”
意犹未尽,手臂已被人紧紧握住:“你也这样觉得?当日瑞哥哥也曾这样说过的。”
我一愣,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我,勉强笑道:“蓝儿姐姐,你知道人家是说着玩的吧?”
“噢,是吗?”我意味深长道:“这可确实像是商皇曾经说过的话呢。”
闻言她脸色一变,连笑容也维持不下去:“蓝儿姐姐,你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了?”
我嫣然而笑,远远看了一眼早已识相退后的漠与风,挽着她的手朝着凉亭内走去,边走边道:“公主,你我都是女子,明人也不必说暗话,公主想必已经知道慕蓝并不喜欢眼前你争我夺的生活,早已打算离去。如果妹妹你很喜欢商皇,如今倒是个机会。”
“你真的是要离开?”她孤疑问道。
“公主,你说呢?”轻轻落坐,略有些不以为意地道。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可是瑞哥哥说他……”
声音越来越低,无法听清后面说了什么,我只能使用激将法:“难道公主不相信自己?”
话音才落,她神色间顿时恢复一片清明:“当然相信,我会成为瑞哥哥最好的皇后。”
“不过司国……?”我略一迟疑,没有说完。
“呵呵。”闻言她又是一派天真的笑容,调皮道:“若是无佳是商国的皇后,还会有司国吗?”
心中一动,果然是个很有野心的女子,当机立断道:“那未免多生枝节,公主,慕蓝就先行告辞了。”
正作势要离开,果听她道:“慢着。”
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放我离开,好,就看你还要玩什么花样,心中笃定她不会对我下毒手,这里毕竟是她的地界,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相信商瑞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
回头见她笑得粲然道:“蓝儿姐姐如此待我,我也不能不表示自己的心意。姐姐离开前,我要送姐姐一份大礼。”
说着她轻拍了拍手,我不解何意。过了片刻,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凉亭另一侧,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过来,那是……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完全愣在原地不能动弹,上官慕蓝,你看走眼了,决不会是他,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在你的面前死去的……
上官慕蓝,书呆已经死了……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七章 杀意四起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那一刻心中只剩下这句……
当那人走到面前,不需任何言语,只是一眼,面上依旧微笑,心中却已是泪流成河……
顾不上身在何处,容不下任何人,只拽着他的手快步离开,意料之中的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即使有,此刻的我又怎会放在眼里。
羊肠过道,疾驰的马匹激起黄沙滚滚,不顾漠在后的高声喊叫,拼命策马前行,之前的情形在脑海中回荡,心中估摸着计算时辰。
猛地勒住缰绳,纵身跳下马。身后两骑也紧跟着停下,缓缓走到风的坐骑前,一言不发地看着马上的两人。
见状两人都跳下马来,那人走到我面前,熟悉的面孔上是温和的微笑,温柔的声音道:“小白,怎么走得这么快?你是不是担心商……”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他的话语,望着他脸上清晰的掌印和眼中的不可置信,心中不可抑制地涌现杀意,冷冷转头吩咐风道:“马上掉头。”
“小姐,这?”漠跟风皆是一愣,心情波动之下竟然忘了他二人也略微知晓书呆的事情,不过眼下我也不打算再解释。
缓缓解下头上的假发,银丝倾泻而下,冷冷开口道:“叫我娘娘,我是商国的皇后。”
“小…是,娘娘。”风顿时大喜过望,而漠则是完全不解的神情。
用手指缓缓理顺白发,我转身对那人嫣然一笑,却见他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开口道:“怎么,感觉害怕了吗?你家公主没告诉你,我上官慕蓝是怎样的人吗?”
他的脸上浮现了惊惧的神情,他怎么会是书呆呢?书呆怎么会在我面前露出这般的神情呢?无论我做什么,不论对错,他只会什么都不说,跟着我走,即使我错的离谱,他也只会痛心疾首指责我道:“你还是小白吗?”,然后依然毫无怨言地跟在我身后,默默地守护着我。
怎么会是他呢?只不过模样有些相像罢了,不管多爱,不管多痛,心中却总是十分清楚,他已经死了,是我亲眼见他死去,是我亲手将他的骨灰撒入大海,是我看着他的灵魂回家……
所以在见到如此相像的人时,心中才会如此难过吧。抑或是就是因为自己总是这么理智清醒,才一直不能得到幸福的吧。
缓缓拢住心神,见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连最后一点像书呆的地方也消逝不见,心中一沉,冷冷道:“这是你们自找的,不要怪我。本来我早已不想再理这恩恩怨怨的,不过你家公主犯了一个不能饶恕的错误。”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找人来冒充书呆,种种算计如今的我都可以容忍,但决不能触及到书呆,更不要说她还找人来假扮书呆,这好比让书呆在我面前再死了一次,我岂能不恨?我上官慕蓝的做人准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本想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偏偏这世上有着这么多不长眼的人。既然她这么想当商瑞的皇后,我怎么能不让她称心如意呢?
快步走到漠的身边,低声道:“我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人,连一点痕迹都不想再看到。”
漠略一点头,道:“是,小姐。”
不再回首,冷冷吩咐道:“我先行上路,你同风马上赶过来。”
两人齐声应道:“是。”
夜幕降临,柔和的月色淡淡笼罩着小院,院中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青方石桌上之上摆放着佳肴美酒,除去当中翩翩起舞的女子们,人人皆是醉眼朦胧的景象,放眼看去,居于中间的正是在不停说笑的商瑞和那司国公主司无佳,两人言笑晏晏间不时举杯欢饮,皆有了几分醉意。
悄悄绕到后面,只见几名舞女正在更换衣裙,红橙黄绿,多姿多彩,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猛地外间乐声一停,席间众人皆是一愣,连商瑞也抬头向这边看来,那司无佳的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长长的彩带漫天飞舞,悠扬的笛声响起,摇曳生姿的女子挥舞着衣袖从天而降,霎那间小院之中一片姹紫嫣红,顿时惹来众人的喝彩声。
不过初时的惊艳一过,众人对这虽柔美却常见的舞姿也就失去了兴趣,但商瑞和那司无佳倒是一直观赏着这舞蹈。许久,乐声突变,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杏娘,该你上场了,今日是商皇的生辰,王爷十分看重,可千万不能跳砸了。”
大红的缎带缓缓飘起,薄薄的红纱蒙住了头脸,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轻掩其面,缓缓从半空降落,场上众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住。
纤指一动,红纱落地,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倾泻而下,娇美的容颜,与大红的衣裙相映衬,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美丽,环视众人,却见院内一片静寂,连乐师们也傻了眼,停下了弹奏。
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最后只把目光停留在商瑞的身上,今夜种种虽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他可是绝对的主角,见他眼光也停留在我的身上,神情却是闪烁不定,嫣然一笑,短剑出袖,边轻舞边轻唱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乐声悠扬响起,剑锋一转,又是一曲。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一首李清照的词,词意中满是哀怨,但配上这剑舞,却增添了一份柔美,剑为词助势,词为曲添香,也是别有韵味。
若是平日,这种清唱剑舞倒也常见,还不足以艳惊全场,或是我的身份,抑或是今夜诡异的情形,等到一曲唱毕,场上众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甚至商瑞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虽早知我心计过人,恐怕也没想到我也略通舞艺。其实帮派之中自小对继承者的要求很高,莫说舞艺,琴棋书画也勉强能拿出来充充门面。
略一低头,浅浅着躬身行礼,女子柔柔的声音道:“臣妾恭祝皇上福寿齐全,万寿无疆。”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八章 皇后归来
良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心中一动,正欲抬头,猛然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打横抱起,我一愣,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蓝儿今日躲了一日,就是为了要给朕这个惊喜吗?”
这声音虽低,却让全场人人皆听见,往那中间瞟了一眼,只见那公主的脸色已经由青变红,再由红变紫,甚是好看。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故作娇羞一笑,把头埋进他怀中。
“哈哈。”商瑞爽朗而笑,意气风发道:“今日要多谢各位赏脸前来,大家一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商瑞就先行告退了。”
乐声再起,场面又变得热热闹闹,商瑞却没有放下我的意思,甚至未向那司无佳打招呼,抱着我径直走向他的卧房。
待到走进房内,他将我放到床上,含义莫测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眼中的怒火却炽盛起来。如今是他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我这个皇后还没生气,他生哪门子的气?心中一气,便开口冷冷道:“臣妾该死,眼见皇上美人在怀,还不知所谓的跑出来跳舞,坏了皇上的美事。”
说罢把身子转到另一边不再看他,许久才听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如今我总算知道恶人先告状是什么意思了。”
知他已不再生气,轻哼一声还是不理他,就听他轻轻靠到床边,在我耳边轻道:“不过蓝儿刚刚可算是为我吃醋了?”
“为皇上争风吃醋的女子多得是,皇上何必在意臣妾的想法?”依旧冷冰冰地道。
话音才落,身子已给人抱起,整个人都倚到他的胸膛上,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我的心里只有蓝儿一个人嘛,所以只想要蓝儿一人为我吃醋。”
“那皇上可不要后悔,须知女子吃起醋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抬头玩笑道。
却见他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以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求之不得。”
这下倒让我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就听他又道:“无佳怎么得罪你了?”
“皇上是说司国的无佳王爷吗?臣妾可是从未见过,何谈得罪?”早知也瞒不了他,却还是忍不住装傻,故意不告诉他。
果听他长叹一声,幽怨道:“蓝儿好狠的心啊,再这么下去,我看我都要成怨夫了。”
心中一松,轻笑出声:“她只不过做了件让慕蓝十分厌恶的事情罢了。”
话未说完,就听他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又小声嘀咕道:“就知道那舞也不是为我跳的……”
心中不由十分好笑,半晌才低声道:“那舞倒是为你跳的。”
猛地他身子一僵,我愈发好笑:“今日不是你生辰吗?不喜欢这礼物?”
他微微一笑道:“当然喜欢,不过蓝儿今日送的另一份礼物我更喜欢。”
顿时傻了眼,我还送了什么?
“蓝儿回来了……”
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不由心中一悸,若是就这么抛下一切走了,此时的商瑞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商瑞是何许人物,只是一愣,心中所想即被他看穿。
“立刻下旨处死落月山庄的一干人等。”
恶狠狠的声音入耳,身子一僵,疑惑地抬头看他,只见他笑得一脸得意,不由大怒,一肘子就拐了过去,他闷哼了一声,随即夸张大叫道:“好痛,蓝儿要谋杀亲夫吗?”
想到外面众人的存在,我又气又羞,伸手捂住他的嘴,好让他不要出声。
许久见他不再作声,便缓缓放开了手,不料却被他一把拽住,我一愣,只见他低头无比温柔地在我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我禁不住浑身一颤,飞快地收回了手,慌张的坐起身来。
“蓝儿,你…”他神色一黯,有些受伤的声音道。
连自己也知道刚刚是反应过度了,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慌乱,便匆匆转移话题道:“今夜恐怕得要好好守着司无言。”其实自己在跳舞之前就早已暗地吩咐过燕舞了。
“我已经吩咐过了,有我在,你不要担心。”幸好商瑞的声音又恢复到平常。
“那慕蓝就先下去了,你早些歇着吧。”
不敢看他的样子,匆匆说完我便下床飞似的逃走了。其实在选择回来时心中就明白迟早要面对自己和商瑞之间的问题,但无论什么时候都好,不要是今夜。因为今夜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走到院中时才发现已是舞终人散,偌大的小院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人冷清的身影,我自是知道那人是谁,果不其然,还未走近,就听满是怨恨的声音道:
“怎么,姐姐思来想去,还是看不上那穷书呆,又跑回来找瑞哥哥了?”
闻言也不恼怒,只妩媚一笑:“这说来还要多谢公主殿下呢,若非公主殿下的言传身教,慕蓝岂会想到这皇后的好处?”
“你?”她顿时气结,你越是看重的东西我越是视若草芥,但也偏偏不让你得到。
半晌才听她冷哼一声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呢,瑞哥哥还没有作出选择呢,你不要忘了,选择我就意味着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整个司国,但若不选我……”
“休想离开?”微笑着接过她的话,我一字一句道:“莫非公主你觉得今夜的商瑞没有想到这些?还是他已对公主你许下了什么承诺?”若是连我们都想到的东西商瑞都没有想到的话,他就不是商瑞了。思及此处,心中一动,若是今日没有司无言在手,那情势可就完全不同了,不知商瑞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已是面若死灰。若论伤人利器,情字一字可当首位。
“只要你们放了皇兄,我就让你们离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略有些空旷的声音道。毕竟是皇家的女子,不论情深几许,最终还要顾及到权势二字。
心中哀叹一声,这司无佳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子,可她的弱点就在于太想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地很完美,须知这世界本来就是充满了缺陷,既想救下哥哥又不想伤害商瑞,她这样做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司无言不仅不会感激她,反而会猜忌她,而商瑞自是会迁怒于她。与其做些无谓的事情,还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样至少还有人还能对你心存感激。抑或是更心狠手辣些,将商瑞逼至绝境,借由商瑞的手除了司无言,再将其他人一网打尽,自己去争夺这天下。
不过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扪心自问,若是我,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未等想到答案,心中自嘲一笑,转身就要离去。
“你想不想知道我跟瑞哥哥之间的事情?”
第二卷 轮回 第七十九章 君心我心
我不想知道,真的。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的,商瑞的过往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不听话的脚步还是该死地停住了,他不是知道我的一切吗?虽然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才告诉他的,但说他对我的过往了如指掌也是事实,如今我想要知道他的好像也不过分吧。心思一定,就听那女子轻道:“你今年多大了?”
略一愣,是啊,我,确切的说是我的这副躯体应该有多大了呢?嫁入黎国皇宫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也就是说如今我应该才十九到二十岁的样子,心中惊叹一声,答道:“十九岁。”
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一不留神就说成了十九岁……
却见她凄然一笑道:“果然,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我疑惑地摇摇头,就听她道:“再过数月我就是二十了,可笑我还一直称你为姐姐。”
心中暗暗汗颜,若说真实年龄,她就是称我为小阿姨也不过分啊。嘴上却不多言,果听她接着道:“八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瑞哥哥,他在明知我身份的情况下还出手救了我,甚至还把自己的身份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我。”
果然是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不过这美人那时也太小了点,而且凭我对商瑞的了解,他这样做显然只不过是以退为进,不料不仅保住了自己,还顺便虏获了美人的芳心。
只见她已完全沉湎于对往事的回忆中,用着与她的模样极不相称的幽幽语气道:“那时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除了瑞哥哥,我谁都不嫁,所以我就去求皇兄,让他以王爷的名义册封我到这靠商国最近的封地来,只盼望着何日君再来。”
言及于此,她竟有些凝噎,长叹一声,我幽幽吟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见她神色间愈发哀伤,我话锋一转,冷道:“不过可惜君心非我心,语未多,情已了。”
闻言她一愣,我接着冷冷道:“倾诉衷怀?公主殿下难道不觉得找错人了吗?不如直接去找正主去说吧。”
想要博取同情,我看她是白费心机了,料想身后之人也听得差不多了,我转身便要离去,却听她幽幽的声音道:“你心中根本没有瑞哥哥,对不对?”
心中一顿,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夜半,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我却没有丝毫要入睡的念头,脑海中司无佳的话语还在徘徊不去,上官慕蓝的心中根本没有商瑞吗?是这样吗?
不知过了多久,猛地“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缓缓坐起身来,只见商瑞已然出现在床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更长,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感到有些哀伤。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见他脸上还是往常那种无赖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正要开口,就听他道:“蓝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莫非是在等我?”
说罢竟然大大方方地将我推到里边,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心中轻叹一声,也随着他躺下。见状他翻过身来,支起身来侧对着我。
微微一笑,我道:“你这是怎么了?”
迟疑许久,他终是开口道:“语未多,情已了。蓝儿,无佳所问的,你不想回答吗?”
该来的总会来,终究是逃不过。只是我该怎么去答他呢?闭上眼睛,让所有的思绪都停止,只听自己心中真正的声音。
良久,才听自己的声音轻轻道:“我回来并非是为了司无佳……”
话一出口,自己也是一愣,原来真的是自己想要回来,而司无佳只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心中自嘲一笑,商瑞,原来我还是不能彻底放下他……
早已挣不开的纠缠,又怎么能彻底放下呢?
不管怎样,自始至终他都是最懂得我的人,了解我所需要的一切,知道如何去保护我,在他的身边或许我要担心着在他心中,我和他的天下哪个更重要,但绝对不会担惊受怕,因为商瑞他很强,他的强势足以让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感觉到很安心,而且我知道,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让要在我和天下之间做个选择的这种情形出现。
这世界上没有童话,即使有,那也会像泡沫般转瞬即逝,像书呆一般,所留下的只有真实。
而我所想要的不多,只是一份伸手就可触及的温暖。
缓缓睁开眼,那人的眼中已是喜难自禁,心思未定,缠绵的细吻已然落下,待到他放开我,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见他眼眸中都是笑意,我也不由十分好笑,轻轻推开他道:“明日恐怕不会很太平,今夜早些歇着吧。”
虽是商量的语气,心中却是无法改变的坚定,只见商瑞委屈道:“蓝儿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啊,蓝儿你不要这么狠心嘛……”
轻哼一声,我半真半假道:“若是不愿,皇上可以找人侍寝啊,外面美人多得是呢。”
话音刚落,某人立刻道:“蓝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
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听他小声嘀咕道:“也要我敢啊……哎哟。”
才一脚踹了过去,就整个人被他楼入怀中,暖暖的感觉涌上心间,心中一暖,轻轻靠到他耳边道:“商瑞,一切来日方长。”
闻言他身子一僵,半晌才轻嗯了一声,我当即很不满地抬头怒瞪着他,只见他一脸无奈道:“下次不要边说这种话边引诱我。”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脸上一热,一把推开他缩到床角,不过很快他又粘了上来,无奈只能让他搂着,却是安然无事地度过了这半夜。
“天啊,小姐…”
一大早,漠无法控制的惊叹声便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而罪魁祸首在微眯着眼确定无事后又紧接着睡了过去。
“让风和燕舞去大厅中见我。”
正坐在梳妆台前,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心中一叹,这个漠,居然连我也敢算计。
见眼前的两个大男人一脸的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眼光也不敢乱放,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正笑得一脸自得的漠。
转头对着漠轻轻一笑,满意地见她打了个寒颤,我缓缓开口道:“今日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漠的事情。”
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疑惑不解的神情,连漠也傻了眼:“我的事情?”
“是啊,昨日有人问起我的年岁,我突然想到,漠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人把你给嫁了,但我也舍不得你远嫁,你看眼前这两人如何吧?”
这下是三个人都傻了眼,半天漠才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他们?”
“依朕看,不如选风吧,漠与燕舞认识已久,素来交恶。而风与你同是娘娘的护卫,将来也好朝夕相处。”
身后那人不知何时醒来的,惟恐天下不乱地言道。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章 重围之中
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漠等几人都焦急万分地在厅内走来走去,我轻轻倚在主座上,悠悠品着杯中的香茗。
“小姐,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喝茶?”猛然漠着急不已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
微微一笑,我道:“噢,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该用晚膳了吗?”
漠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怨恨不已的看着我。
无奈地摆摆手,几人立即欣喜不已地看向我,我轻笑道:“你们不要走来走去的,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话音才落,几人都停了下来,燕舞谨慎道:“商皇陛下已经出去了一整天了,若是……”
话说到此,他迟疑了片刻,终是没在往下说,只把眼光投向风。
心中轻叹一声,若是商皇迫于形势,应允了司无佳什么条件的话,那落月山庄就会全军覆没是吧。事前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如今已然走到这步,我也只能赌这一次了。
眼见外面的士兵片刻间已将这个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倒是越发坦然了,若是事情不是按照我所想的去发展,落月山庄至少还有司无言这张王牌在手,足以抵挡住一阵子了,只怕到时不知自己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恐怕是会连自己也不能控制的吧。
“我家主人请上官小姐过府一叙。”
忽然,尖锐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漠与风都是神色一变,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那日强请我们去王府的之人。
“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漠与风异口同声道。
“呵呵,果然是忠心的丫鬟跟护卫。”难得见着燕舞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悦的神情,心中不由好笑,故意添了一句道:“看样子,商皇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你?!哼,我不去了。”漠眼角的余光偷偷飘向另一个人,面上十分恼怒地冲着我道。
轻笑出声后,我凛色说起正事:“她既然此刻相邀,就必定只是要见我。燕舞,加派人手盯住司无言,若是午夜之前我没有回来,立刻以他为人质,带领落月山庄的人离开,嗯,能离开多少是多少。”
话音才落,三人皆是神色一变:“小姐……”
挥手制止他们的话语,我冷冷道:“遵命行事就够了,另外,风,行事之中,你要助燕舞一臂之力。”
“是。”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感恩道:“属下必定以命相保。”
他毕竟从前是商瑞的人,若是商瑞放弃落月山庄转而选择司无佳的话,那司无佳的人必定会对他有所顾忌。而且如果没有我的示意,风还是不能获得燕舞的信任的。
同样的景物,同样的摆设,甚至连引我入内的丫环也是同一个人,看样子这司无佳确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快要靠近轻纱笼罩的凉亭时,那丫环停下了脚步,恭敬道:“请小姐在此稍作休息,主人马上就到。”
抬头环视四周,只见自己立于面对着凉亭内的一片极深的草丛后,微风轻拂起白纱,凉亭内的情景尽在眼前,而那凉亭中的人却看不到我这边的情形,心中一动,顿时对司无佳找我来此的目的了然于胸。
果然片刻之后,两个身影远远从花园的另一边走来,赫然便是商瑞和那司国公主司无佳。
人未走近,声已入耳:
“瑞哥哥可喜欢无佳布置的花园?”
商瑞的笑声传来:“即使眼前是个杂草丛生的野园子,若是其中能有无佳妹妹你这般的美人的话,那也可算得上是极美的花园了。”
就听司无佳娇羞一嗔:“瑞哥哥,你取笑人家。”
“商瑞哪敢取笑无佳妹妹,以商瑞在司国所见所闻,若说妹妹是这司国第一美人,也丝毫不为过啊。”明明是十分矫情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颇有诚意。
“那与其他各国的美人相比呢?”女人就是喜欢比较,尤其是当自己某些方面很突出的时候。
“自也算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含糊不清的称赞此时更加合适,因为女人一般都讨厌那种不审慎的吹捧。
心中哀叹一声,这个商瑞简直就是个典型的情场高手,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破绽,难怪能如此轻易获得这个小公主的芳心。
“那若与瑞哥哥的皇后相比呢?”迟疑了很久的声音缓缓问道。
心中一动,随即自嘲一笑,我吗?明明相貌上还是个妙龄女子,却有着一头诡异的白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要比较吗?商瑞对我的心思自是不会是因为相貌,若仅是如此,这天下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得不到呢?如此一来,我倒是对商瑞的答案释怀了,不管他怎样说,我心中都明白他与我之间的种种决不是用这种言语所能影响得了的。
花园中却是一片静寂,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商瑞淡淡的声音道:“她是不同的。”
“噢,姐姐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莫非因为她是落月山庄的主人?”那司无佳不肯死心,坚持追问道。
“呵呵,无佳妹妹你在说些什么?蓝儿乃是我商国的皇后,怎么会是落月山庄中的人呢?”商瑞淡然一笑,故作讶异道。
“瑞哥哥真是没意思,如今还想骗我?无佳虽不管事,可这些个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如今皇兄也在瑞哥哥手中的吧?”无辜的声音娇然埋怨道,话语中却是锋芒毕露。
闻言商瑞还是一笑:“无佳妹妹可真是长大了,不过如今这样可怎么办呢?商瑞可不想与无佳妹妹你为敌呢。”
“无佳是决计不会与瑞哥哥为敌的。”幽怨的声音缓缓道来,简直是我听犹怜。
“商瑞也是如此。”商瑞的言语间也满是恳切的意味。
如此安静了片刻,司无佳像是迟疑了许久的声音轻道:“若是无佳愿意追随瑞哥哥,不知哥哥会置无佳于何地?”
心中一紧,如今才算是进入正题了,不知商瑞心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那不知无佳妹妹是如何打算的?”狡猾如商瑞自是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瑞哥哥,你我认识已久,如今无佳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一直以来,无佳心中所想都是有朝一日能陪伴在瑞哥哥的身边。如今瑞哥哥已有皇后,无佳不敢奢求,只希望能与姐姐一起侍候瑞哥哥,以期他日能助瑞哥哥一臂之力。”
待她这一番话说完,连我都有几许震撼,为了商瑞,她要抛家弃国我可以理解,在她心目中权势和情感恐怕要远胜这两者,但想不到她竟愿与我共事一夫,甚至愿意屈居我之下,或是爱极,或是她心中对以后早有图谋。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会在意,不会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必多想了,眼前只是想要听听商瑞的选择罢了,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不是吗?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一章 逢场作戏
“若是商瑞不应允,无佳公主会怎么做呢?”
心中一震,他在做什么?
“瑞哥哥你……”那司无佳的声音中也尽是不可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怕姐姐不答应吗?”
“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后,只听商瑞淡淡的声音道:“恐怕这一声姐姐蓝儿是担不起了。”
这番话语入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听那司无佳也是久久没有言语,良久才听她幽幽的声音道:“若是无佳即刻命人拿下你,你会改变主意吗?”
“当然会。”连想都未想似的脱口而出。
果见司无佳一愣:“什么?”
只听商瑞轻笑道:“若是如此,那以后商瑞恐怕就不能遵守不与无佳妹妹为敌的承诺了。”
“你?!”声音微怒,但转瞬变得冰冷:“死人就不需要什么承诺了。”
闻言商瑞也毫不在意,只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不过商瑞还是想劝公主三思而后行。如今这商司边境烽烟四起,无佳妹妹你可曾想过为何独独你这小小封地没有受到波及呢?如果今日商瑞与司皇同时命丧此地,无佳妹妹你恐怕就是众矢之的了吧。”
一番话道来,表面上看是情理兼备,其实也不尽然,经我们上次那么一闹,司国有实力问鼎皇位的人纷纷被司无言处理掉,如今这司无佳恐怕就是司国最有权势的人了,若是司无言死了,她大可把责任推给商国,自己即位为皇。不过如此一来,商司两国实力大减,最终会得到天下者就是那至今毫无动静的黎皇了。
不过我想以司无佳的心性,她必定是不会如此做。因为她虽不将这司国放在心中,但却颇为重视与司无言的兄妹之情,不要说她绝不会做出对商瑞不利的事情,即使只是对司无言她也狠不下心来。身为上位者,偶尔的心狠手辣也是很有必要的,而司无佳太过优柔寡断。
果听她轻叹一声道:“无佳怎么会伤害瑞哥哥你呢?只要瑞哥哥保证皇兄安然无恙,无佳就亲自护送瑞哥哥回商国。”
“这是自然,那就有劳司皇和无佳妹妹了。天色已晚,如此商瑞就先行告辞了。”一切都是在按照商瑞的想法进行,唯独只有我现在身处虎口的事情不在他的意料中。
“且慢,无佳还有一事。”
“噢,不知无佳妹妹还有何事?”依旧笑得坦然。
“若是没有蓝儿姐姐,瑞哥哥你会应允无佳吗?”声音不再无辜,也没有阴狠,只是有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不忍忤逆。
“有便是有了,公主又何必做这种无谓的假设呢?皇上您说是吗?”
轻提裙脚,绕过草丛,款款走到二人面前。
司无佳的神情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定是没有想到“偷听”他们谈话之后的我还敢如此大方的走出来,商瑞的眼中一丝光芒闪过,只笑不语。
浅浅一行礼,我恭敬道:“皇上久去未回,臣妾担心陛下安危,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公主见谅。”
司无佳正要开口,就听商瑞道:“蓝儿的心意,公主怎么会怪罪呢?如今我安然无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王府门口,商瑞十分促狭地拒绝了司无佳命人送来的车轿,直接拥我上马,见着司无佳的神情,心中倒也不怎么抗拒。
“蓝儿什么时候来的?”疾驰的马上,难得安静了片刻的商瑞突然道。
微微一笑道,我漫不经心道:“怎么,商皇说了什么不想让慕蓝听到的话吗?”
闻言他立刻大叫起冤枉来:“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噢,是吗?即使眼前是个杂草丛生的野园子,若是其中能有无佳妹妹你这般的美人的话,那也可算得上是极美的花园了。”一字不漏的重复着他的话,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模仿能力。
明显感到身后的人全身一僵,慌忙道:“蓝儿,你要听我解释,这个……”
“逢场作戏。”接过他的话,我轻声道:“商瑞,这些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不必在意。”
他顿时如释重负,笑道:“就是嘛,蓝儿怎么会乱吃醋呢?”
无奈地转过头去,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冷冷道:“商皇最好还是祈求永远不会有这样一天。”
却见他笑得愈发开怀,凑近我耳边道:“商瑞谨遵皇后娘娘之命。”
忍不住轻笑出声,忽而想到一事,便问道:“商瑞,为什么不应允司无佳的条件?”
他一愣,脱口道:“笑话,商瑞得天下乃是天命,何须一个公主来襄助?更何况还是个司国的女子呢。”
这么烂的借口,亏他想的出来,心中一动,我道:“好像慕蓝也是出身黎国将门呢。”
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俯身笑道:“商瑞不是说过嘛?蓝儿你是特别的。”
“有何特别之处?”我奇道。
“蓝儿是我的女人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道来。
……
“穿过前方的树林即是商国地界,还请商皇放开我皇兄。”
几日以来,我们一干人等在司无佳的护送下,行程还颇为顺利。商国在望,司无佳立即提出释放司无言的要求,只见商瑞笑得莫测:“那就烦请公主殿下的人马后退三公里,商瑞即刻释放司皇。”
“真的不能在他身上用用我最新研制的这个东西吗?”漠一脸遗憾地看着陷入昏迷的司无言。
“这林中毒雾已经够他受的了,现下我们还不能弄死他,以后会有机会的。”安抚了漠一番,缓缓走到司无言的身边,拔出他的佩剑,利落地插在他身边。
司无言,下次见面,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走吧,单逸在等我们。”
……
前面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商瑞看了我一眼,两个人的心中同时都想到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此时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身边竟然只有数名侍卫。
“爱妃,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温文的声音入耳,不由心中一颤,真的是他。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的时间和境地,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二章 两难境地
待那人缓缓从树林后走出,温文的笑容出现到眼前,我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这人赫然是黎国的皇帝黎清。
商司两国明争暗斗之际,被镜国牵制的黎国虽不能直接出兵相助于司国,但出于两国的同盟关系,私下有些援助是可以想象的,但我不曾想到的是这份援助居然是黎清亲自前来。不过我想不曾想到的还有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脸上虽然早已绽放出如风般的笑容,眼神深处却不见一丝笑意。以黎清素来处事的谨慎,这附近他的人马没有五千,也有三千吧,如此一来我们就真的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真是许久不见了,商瑞甚是思念呢,黎皇。”懒洋洋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意味。
那黎清淡然一笑道:“商皇真是客气了,如此匆忙仓促中还能有这般的心境,确是不容易。”
闻言商瑞也是一笑:“若是黎皇能与心系之人患难与共,又有什么称得上匆忙仓促呢?”
说来奇怪,这二人本都是心思极为深沉的人,但是每次见面却都要逞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强,或许真是帝王的寂寞吧,身为上位者,平日所想所言皆是顾虑重重,难得见到与自己一般的人,自然忍不住出口讽刺几句,其实如同在嘲讽自己的处境。
不过论这言语上的能耐,自然鲜少有人能在商瑞的面前占到便宜,果见黎清脸色一沉,讽道:“只怕这患难与共只是商皇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商瑞笑得愈发开怀,不以为意道:“看样子黎皇是应该早日立后了,这样才能懂得商瑞与皇后之间的情分,蓝儿,你说是吗?”
心中一叹,这两个男人想要一直这么争执下去,不睬商瑞的问话,只对黎清微微一笑道:“许久不见,黎皇陛下。”
“一切都好,只是甚为思念爱妃。不知爱妃可好?”他一口一个爱妃,眼看商瑞就要发作,不由我略有些恼怒,他们当我是什么?获胜的筹码吗?
“时至今日,爱妃二字慕蓝确是无法承担,还请黎皇见谅。不知黎皇今日至此,意欲何为?”打断两人的怒目相向,我冷冷道。
见我如此,黎清忙开口道:“爱…,蓝…儿,朕…我今日前来,只是想与商皇单独一叙,并无其他的意思。”
闻言我神色愈冷,只淡淡道:“那慕蓝就不打扰二位了,请自便。”
说罢扔下二人就朝树林的另一侧走去,漠紧跟而至,而风与燕舞也尾随其后。
如今我才算知道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日在黎国我还很奇怪,为何司无言能带兵入内,如今才算明白过来,他们二人都将已掌控镜国的商瑞视为头号敌人,于是算计着两人先联合起来除掉商瑞,然后再伺机弄垮对方,此乃兵家常见的合纵连横之术,只不过我未曾想到的是这合作的内容竟还包括允许对方带兵入境。
此时的黎清只需轻轻一挥手,就能置商瑞于死地,但我笃定他不会如此。因为此刻他身处司国,若是除了商瑞,一方面无疑是惹火上身,白白便宜了司无言,另一方面是此时若是司无言翻脸不认账,那这里就是两国皇帝的葬身之处了。以黎清心思之缜密,他自然不会不想到以上种种,所以商瑞性命无忧,只是黎清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让商瑞吃些苦头,眼前来看他是想通过我来达到目的了。
要商瑞将我双手奉上呢?还是要他亲手杀了我这个逃宫两次的落跑皇妃呢?还有商瑞会怎么做呢?这次不同于司无佳,商瑞所面对的是心计毫不逊色于他的黎清,他还会坚持我吗?
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一个曾经是我放下心结,勇敢爱上的男人,他或许也很爱我吧,但横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已经无法被抹去,更何况如今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另一个是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虽然至今我还是不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平心而论,自始至终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做任何我不甘愿做的事情,即使是在我失忆的时候。
回想过去的种种,悲哀地发现,无论是哪一个人,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在一味地接受,逃避,或是干脆的忘却,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眼前不也是如此吗,只能等待着看黎清会怎样去刁难商瑞,等待着商瑞作出怎样的决定,将自己处于这种无奈等待的境地,我真的是上官慕蓝吗?
“风,燕舞,你们去查看一下四周的环境。”淡淡的吩咐就打发了二人,把目光转向身边正紧张地关注着那边的情形的漠。
“漠,你今天的发式很不错啊。”见着漠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便故意冲她诡异一笑,见她愈发紧张起来,不由心情大好:“不过每天都这样好腻味吧,不如我来给你换一种吧。”
“小姐你……”
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我飞快地扯下了她的发饰……
“这个药会有用吧?”看着完全傻愣在原地的漠,看样子她还没有从刚刚被我强制脱衣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我微笑着拍拍了她的肩膀。
只见她立刻像被蛇蝎蜇了一般缩了回去,微颤着道:“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先跟漠说清楚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吓人啊?”
扑哧一笑,我想了一下,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听完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内要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没问题。”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爽快地答应。
不过漠还是有点靠不住啊,我略一顿,计上心头:“你先发誓。”
“好,我发誓,绝对听小姐的话。”她利索的发完誓。
“若是有违此誓,漠今生将无法研制出任何毒药。”我缓缓接过她的话,看她的嘴巴张得跟鸡蛋一般大,明白自己把握住了她的弱点,于是接着道:“现在我要离开……”
只见她猛地捂住了嘴巴,把惊叫声收了回去,我轻轻一笑,慢慢交待道:“山庄的一切都交付给老管家和燕舞,到了商国以后,你们就避开商瑞。看在我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她一愣,松开手就要说话,这次是被我捂住了:“你发过誓的,不能说话。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与其被动接受,还不如我主动离开。若是有缘,你我终究还会再见面的。”
话一说完,只见漠的眼圈红了,不由心中也是一酸,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好好地跟燕舞在一起吧,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不要让自己后悔。谢谢你,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言语未完,肩膀已是湿润一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终究还是要感谢老天让我们曾经相逢,漠,我今生最好的朋友。
……
沿着司无佳退兵的方向漫步在森林小径中,那两人自是不可能想到我会走这条路,现在应该还没有发现吧,而司无言此刻必定也在飞奔赶回王都的途中,无暇顾及此地的种种。
怀中揣着司无佳为商瑞准备的银两和一些随身物品,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爽快,只是现在的我该何去何从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三章 状元县令
作为繁华之都的黎国王都中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群,自然也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以及最新的传言,皇室贵族的秘史,烟花酒坊的传闻,皆是齐全。莫怪世间是非多,只因人心本是嘈杂物。
若说有什么例外,那倒也不是没有,近些年来就出现了一个,对象便是那个王都中人以前从未听闻过的一个小村庄——君家村。自从一年前君家村救回了失踪的皇妃,便成为了黎国王都当年最热门的话题。不过随着皇妃回宫,这样的热闹也没有持续多久。可就在人们快要忘记这个小村庄时,那位命途多舛的皇妃又在拜佛的途中遭遇劫匪而香销玉殒,魂归天外,于是君家村的种种又一度成为王都的热门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君家村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之际,又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与这个神秘的小村庄联系了起来了,这人便是刚刚在黎国大考中一举夺魁的新科状元年秋影。自古以来,才子本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不用说这位状元才貌俱佳,尚未婚配,是王都中诸多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在拒绝了尚书大人的提亲后,这状元便成了坊间传言关注的焦点,不料,接下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更具戏剧化色彩,在皇上封赏之际,这位本是仕途被极度看好的状元竟然被御笔亲点到君家村为县令,消息传出,顿时震惊朝堂。
至于事情为何这样发展,坊间传言有二,其一是因为状元拒绝了尚书大人的提亲,导致尚书大人恼羞成怒,向皇上进了谗言;其二便是谣传这位状元身怀绝症,命不久已,皇上心怀体恤之意,便按他的意愿将其封到偏远安静之地,以供其好生修养。
在人们还没有弄清真正缘由的时候,这位状元又做出了惊人之举,就任未久便公然上书要求皇帝替他指婚,而指婚的对象竟然君家村中的一名小村姑。令众人一片哗然的是如此无理的要求,皇帝居然毫无异议,甚至还下旨册封那名女子为二品诰命夫人,于是君家村再次成为人们热烈讨论的话题,王都中甚至出现了以君家村命名的商铺和酒肆,一开张生意便极度红火,可见其热。
傍晚时分,酒铺之中,一脸茫然的小莲在我面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无可奈何的我放下手中的账本:“我的好小莲妹妹,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要嫁给年状元吗?”小美人无助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可惜就是问的话白痴了点。
无奈地一摊手,我道:“如今圣旨已下,你不嫁也得嫁了。难不成你讨厌那个年秋影?”
“不是,不是。”慌忙否认,她脸上飘起一道红云,羞怯道:“可是他以为我是这君家村铺的主人……”
翻了翻白眼,我没好气道:“你本来就是啊,这个铺子可是在你名下啊,我的小姑奶奶,赶紧去准备你的嫁妆,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你嫁出去了,这样才没有人老来烦我,我好安心赚钱啊。”
说着就把她推出了账房,转眼我来到黎国快有三个月了,当日思来想去,最终进入脑海的便是君家村三字。当我来到君家村时,才发现这里也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当日村里的人得知我是皇妃都是大为惊讶,后来便听说书呆被封了官,那之后又受到些财帛赏赐,最后得到的消息便是我在拜佛途中被匪人劫杀,书呆为了保护我惨死在匪徒手中。
那之后君婆婆便一病不起,不久便过世了,小莲为了谋生便在君家村附近开了这君家村酒肆,得知这些之后我也没有再多做描述,只是说自己被人救了,又不想回皇宫,养好了伤便赶回了君家村。小莲也没有生疑,于是我便跟她一起经营这酒肆,平常我都住在酒肆中,甚少出门,吩咐小莲也不要在君家村提起我,自己只一门心思地扑在店里的生意上,商场上的你来我往,曾经一手掌控着上官家经济大权的我自是相当熟悉,利用我所带回的银两和君家村的名气就迅速打开了局面,短短数月便在王都接连开了几间铺子,生意兴隆得让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更是让小莲彻底傻了眼。
想到小莲,不禁有些忧心,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状元也不知是福是祸。那日她出去查看酒坊的账目,竟然碰到那亲自过来买酒的状元大人,两人是一见倾心,那一面之后那状元竟然直接上书皇帝要求指婚。这些本是好事,可是当我看到从王都掌柜那里传回的有关那状元年秋影过去种种的传言,心中却不安起来,这位状元决不简单。
“白姐姐,你在发什么愣啊?快上船吧。”
一抬头,小莲正在前面招手,这个丫头,心疼我闷在店里太久,非要拉着我陪她出来游湖,不过能见着这美丽的湖光山色,心情确实不错。
正欲跨步上船,忽而眼前一亮,湖中心一艘乍看之下堪称金碧辉煌的游船缓缓驶来,还未看清船的全貌,就听小莲的丫环惊喜道:“小姐,快看,是年状元的船。”
话音才落,只见小莲立即跑到船头探头观看,眉目之间皆是喜色,果然是闺中情怀,微微一笑,我快步上船,吩咐船夫:“等那船靠过来再准备开船。”
说罢就朝着船舱走去,虽说这状元定然不是熟人,但毕竟身在朝廷之中,我还是得谨慎行事,整理好假发,我悠闲地品起茶来,不能观赏这秀美山水固然是可惜,不过能见到小莲开心也就值得了,这是我欠她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船一靠近,状元的仆从便来邀请小莲上船同游,透过门帘看去,那船身是雕栏玉砌,精致非凡,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份不安又隐隐的浮现出来。
心情有些忐忑之际,帘外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
“白小姐,状元邀您过船一叙。”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四章 终得其所
远远望去,心中暗叹一声,真是船如其人,即将要登上的这所船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拥有着华丽而神秘的外表,正要跨上来迎我的小船,就听“轰”一声巨响,霎那平静的湖水激起几丈高的水花,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小姐。”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浑浑噩噩间耳边不停传来嘈杂声,头痛的要命,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救命啊。”
“船沉了,快去救少爷。少爷,少爷……”
“君小姐,你在哪里?君小姐……”
小莲……
……
恢复意识时已是躺在床上,挣扎着坐起,环视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房内空无一人,正要起身,只听门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小姐,不要乱动。”
一抬头,只见一个俏丽的丫环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来,边走边跟后边的人道:“快去禀告少爷,白小姐醒了。”
“小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语道。
那丫环略一愣,半晌讪讪道:“这里是状元府啊,小姐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少爷都快要急死了,府里的人都怕少爷的身体抗不住呢,毕竟君小姐的事情对少爷打击很大。”
“哐当”手上一松,一地漆黑的药汁和碎片。
“你说什么?小莲她怎么了?”紧紧握住被角,冷冷开口道。
“这…君小姐她……”
“白小姐放心,她没事。咳咳…”一阵咳声打断了她的回话,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入耳,抬头看去,心中也是一惊,只见眼前这人身材异常瘦削,脸色苍白不堪,眼神中毫无光彩可言,赫然竟是那当日在商国皇宫中所遇到的那人——凌望。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回是黎国的状元呢?
只见他一挥手,那些丫环下人便都退了下去,才微微一愣,他已单膝着地:“属下凌望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大致明白事情的缘由,却仍旧不能明白为何出现在眼前的会是他。
“属下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有些吃力的声音答道。
“我问的是,为何是你?”打断他的话,我一字一句冷冷道。
半晌他才微微抬头,那暗淡的眼眸中有一丝光芒闪过,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顿时明白过来,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凌望是个已死的人,所以即使出现在黎国的朝堂之上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再加上他的变化如此之大,就算是曾经见过他的黎宁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更不要说黎国的一干人等了。
不过商瑞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他居然让凌望成了黎国的状元。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是吗?而且有能耐当上状元的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是很醒目的人才,所以黎清绝不会想到去调查他的身份,毕竟哪个皇帝会把状元之才拱手相送呢?当然除了商瑞这个怪胎。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所以黎清才没有对他委以重任,所以他在细节方面的怪异举止也都被黎清的惜才之心所包容,也因此他才可以来到这里出现在我的身边。
似乎一切都已想通,只是还有一点,商瑞他为何知道我在这里?还有既然他知道我在这里,如此的安排又是什么意思?
“你退下吧。”缓缓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道。
“是,这是皇上给您的密信。”他在桌上轻轻放下一物。
本来想好是要独自一人潇洒地过日子,可是如今这算什么?
“慢着。”突然想到一事,我叫住了他。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他缓缓俯身,谦卑道。
“那天在湖上是怎么回事?”静静开口问道。
只见他唇角微微一动,死气沉沉的声音中有了一点活力:“只是有人心怀怨愤罢了,属下办事不周,才会惊扰到娘娘,属下该死。”
“是尚书的人?”略一皱眉,这番骚乱似乎只是冲着他去的。
他微一颤,半晌又恢复镇静:“娘娘圣明,属下奉皇上之命,要尽量扰乱黎国朝政,只因属下人微力薄,只能做到这样。”
“如今黎国朝堂之上,丁丞相已不问事,把握大权的就是这个林尚书和高太师,一个是皇帝的新宠,另一个是三朝元老,那你现在是高太师的人了?”思来想去,这应该是最快引起纷争的手段。
“正是。”他慎重答道:“而且属下为表明立场,曾多次得罪林尚书。”
“包括羞辱他的女儿?也难怪他会派人弄沉你的船。”我淡淡道。
他脸色一白,半晌才嗫嚅道:“属下只是……”
“做的还不错。”打断他的话,我依然淡淡的道。
只见他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的神情:“多谢娘娘。”
“小莲怎么样?”转念想到小莲的事情,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是打算迎娶小莲的,但是他是凌望,是凌望啊……
想来他也想到此节,也是面色一变:“君小姐她性命无忧,只是……”
心中一紧,焦急道:“到底怎么了?”
“船沉的时候她的脸不小心被划伤,可能会留下伤疤。属下该死。”他屈膝跪地,俯首道。
轻叹一声,我闭上眼睛,咬牙道:“你确实该死,不过不是现在,先下去吧,好好照顾她。”
见门轻轻被关上,心中的怒意便难以抑制起来,这凌望固然是该死,但更该死的还另有其人,说什么派人保护我,根本就是给我惹麻烦,他竟然敢把凌望派到我的身边来,还有凌望去招惹小莲也必然是他的授意,如今该怎么办?看样子小莲是喜欢上了凌望了,一个女孩子嫁人之前伤了脸,所喜欢的人又是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夹在中间的我该怎么办呢?这个该死的商瑞,希望他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定然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中暗叹一声,既然已经安排到如此地步,以后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呢?起身拿起桌上的信纸,缓缓打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蓝儿,勿念。
恶狠狠一揉,信纸变成一团,被扔到角落中去了。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五章 难言茫然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啊……”
手一松,刚刚挽起的白发又散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继续戴上假发,我缓缓起身走到那小丫环身边,微微笑道:“头发是越来越白了,看样子也是命不久已了,没吓倒你吧?”
“没有,没有。”那丫环赶忙摇头,大大的杏眼中满是怜悯的意味。
满意而笑,我接着道:“那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这才又着急起来,匆匆道:“君小姐她今早起来,在湖边看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疤,要跳湖自尽,刚刚被府里的下人救了起来,可是她还是…,少爷又不在,下人们不知道……”
未等她把话说完,我便匆匆走出门外,一出门,只见湖边正围着一群人,当中的女子正掩面而泣,而周围的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劝着她。
快步走过去,有些凶恶地一把拽起那个女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只是额头部位有一道疤痕,缓缓松开完全愣住的她,我以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对她说:“这两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哥哥死了,婆婆也去了,曾经我觉得自己是活不下去了,以为你也是一样,所以我本是满心绝望地回到这里,可是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于是我也想活下去,跟你一起好好活下去。若是如今你觉得因为这道小小的疤痕就不能活下去的话,那你现在就跳下去,我绝不拦你。”
话一出口,众人皆愣住了,连大气也不敢出。她一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我缓缓上前,拥她入怀,轻声安慰道:“一道小小的伤疤算得了什么?你还有酒肆,还有我,还有状元。”
闻言她身子一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道:“可是状元他……”
“秋影决不有负。”远远的一男声朗朗传来。
放眼望去,终是明白商瑞为何要派他前来,除了在我面前作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平日的他也可算是潇洒倜傥了,难怪会在黎国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正主出现了,我就不必再多费唇舌了,把安抚小莲的事情丢给他,便回去了酒肆。
打开账本,心中一安,花费了不少心思培训的这些掌柜终是没有让我失望,转念想到一事,便匆匆飞鸽传书给王都中人,从今往后听到有任何与战争有关的讯息就速向我传信。
“小姐,小姐,白小姐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
闻言不由我暗觉好笑,从凌望那要来的这个小丫环真是有意思,她怎么能在别人的家里这么大方地要求主人呢?
果然没过一会就见怒气冲冲的小莲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一脸不甘的小丫头,微笑着挥手示意她下去,我淡然开口:“小姑奶奶,这又是怎么了?”
话音才落,只见小莲顿时跟变了个人似的,哽咽一声就扑了上来,便哭边道:“白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别哭,别哭,慢慢说。”口中虽在安抚着她,心中却早已了然,那个该死的凌望肯定是找了个什么借口敷衍了小莲,才会让她这么矛盾。
小美人这才止住哭泣,哽咽道:“状元说他真的很喜欢我,一点也不在意我脸上的伤,可是他不能跟我在一起。因为他自小就身患奇症,不能娶妻生子,本来他只是打算娶个妻子来掩人耳目,哪知见了我之后却对我动了真心,不愿误了我,所以他不能跟我在一起……”
什么真心?什么喜欢?心中暗暗咒骂,商瑞必定早就算好要走小莲这一步棋,他早就料到我自是不可能让这两个人在一起,所以不能抛下这一切离开。论起心计,商瑞或许不一定要比我厉害,但他很了解我,所以如今我才会受制于他。
思考再三,我艰难开口道:“小莲,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她毫不犹豫点头。
“那若是状元没有病?你一定会嫁给他是吗?”慢慢问道。
“这是当然啊。”话一说完,她脸上一红。
“小莲你虽然也略读过些书,但他可是状元,这般的差距,你觉得你嫁过去之后真的可以跟他相处得来吗?”不紧不慢地问出头一个问题。
她一愣,迟疑道:“可是,状元说他喜欢我啊……”
“皇帝喜欢过他后宫中的每个女人,可是这种喜欢到底能持续多久呢?就算退一万步讲,状元他真的很喜欢你,以后也能一直处处包容你,但是他所处的那个环境能容得下你吗?在王都那个地方,每一位大人的夫人不是皇室公主,就是贵族千金,你一个乡野村姑,会让人家怎么看待呢?你只能躲在家里永远不要出去见人吗?”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我缓缓道出这番话来。
见她神情已是大变,我知道这番话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紧接着道:“小莲,你我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女子,对现实看得比谁都清楚,早已没了别的女子一般的少女情怀,我们也不能要,我相信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对你很好的男人的。”
这番话出口,心中一松,见此小莲却是一副茫然的神情,松开她的手,我柔声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一个人想想吧。”
临出门前又看了她一眼,心中轻叹,小莲,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牵涉到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跟在后面的小丫头终是忍不住好奇。
“杀人。”冷冷抛下两个字。
“啊?小姐,你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缓缓回头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笑容,只见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先下去。”见我笑着走进,凌望是一脸的紧张,回头吩咐那个丫头道。
“不必了。都是故人,就不必回避了。”
见那两人都是一愣,我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世间还有人能比我的丫环漠更加了解我吗?”
凌望还是傻愣在原地,只见那俏丽的小丫环也是一笑,缓缓撕去脸上的薄皮,露出原本圆圆的脸庞来,单膝跪地道:“漠见过小姐。”
冷笑一声,我开口道:“原来你还认识我啊?”
话音才落,那小丫头就马上委屈道:“小姐,你不要生气,我也是被逼的,皇上的话那可是圣旨,不听他会让我掉脑袋的。”
真是近墨者黑,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去扶起她,相视一笑,算是重逢的喜悦了,一时竟也忘了问为何她还留在商瑞的身边,只想到如今我愈加不可能离开,这样跟留在商瑞的身边有什么不同呢,不,不,还是有不同的,最起码那个该死的男人不在这里。
“娘娘,刚刚传来的消息,商国大捷,攻占司国三城,司皇负伤回到王都休养。”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六章 谁家天下
“轰”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面对着死亡,男子脸上依然是无法置信的神情。
“John,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而欲望这种东西能让人变得出乎意料的强悍呢。”
清冷的声音在漆黑的街道上响起,像是在对他,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道。
2002年,来到美国的第六年,亲手击毙了意图染指上官家势力范围的另一黑手党头目John,他的最大乐趣就是收集特别的东西,包括人。在他死亡之前三分钟,我还是他家中最特别的白发服务生。
欲望吗?权势,财富,地位,天下以及由此而来的无止休的纷争,杀戮血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欲望吗?
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想要看清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一切还是如此的真实,那在这样的世界中,我的欲望是什么呢?
……
又是一个冬天的到来,转眼我来到这个时代也已经有六年了。在君家的第九间分铺开张时,终于把小莲这个小丫头嫁出去了,对象是酒肆中一个很能干的掌柜,以后应该能帮她照看好生意,这样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书呆有个交待了。
而在天下之争中,黎国在凌望暗中掀起的风浪和镜国的虎视眈眈下,还是没能够给司国相应的援助,司国在内外纷争中终是没能坚持多久,我离开一年后王都沦陷,司无言战死,司无佳被俘。
同年,镜国废除国号,向商国俯首称臣,雅女王被册封维护国长公主,指婚与在战争中崭露头角的非情大将军,至此商瑞一统天下的道路上只剩下了一块绊脚石——黎国。
而我在逐渐把生意放手给小莲夫妻之后,就在漠的陪伴下整日垂钓养花,日子过的十分优哉,只是心中明白,对于我上官慕蓝,最终的结果还不会是这样,至于会怎样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会知道该怎样去生活呢。
漠向我讲述了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这次商瑞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离去,不过他过于平静的样子还是吓坏了前来迎接的单逸等人。而落月山庄的人本来是打算按照我的吩咐悄悄离开,但是商瑞是何许人物,在他们计划要离开的前一夜,商瑞就单独召见了老管家和燕舞二人,那夜商瑞到底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在那之后落月山庄就成了商国攻打司国的得力助手,到后来其精锐也被缓缓分散渗透到商国的军队之中。而什么也没弄明白的漠就被派到黎国执行特别任务,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这项任务就是不露身份在暗中保护我,当然被我识破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了。
商瑞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日的情形想必他早已想通,我不知道当日他们谈话的内容,但黎清摆明是为我而来,而他又束手无策,我自动离开是最好的结果。我的心中对商瑞一直有着一份难解的情愫,因此一直难以逃脱他的掌握,其实反过来说,对商瑞而言,我未尝不是他的弱点——身为上位者所不应该拥有的致命的柔情。也许就是因为他认清了了这一点,才会任我在黎国生活。
第二年的春天,商瑞以被镜国软禁多时的黎宁为人质要求黎国向商国称臣,黎清自是不可能应允,但爱子心切的太后以及背后的高家频频向皇帝施压,而林尚书一派在凌望的怂恿下自是坚决的站在皇帝这边,两派的暗斗演化为明争,仗尚未开打,黎国的朝廷之上已是一片血雨腥风。
三日后,未得到满意答复的商瑞亲率大军进攻黎国,并在一日之内一举攻陷两城。
为躲避战火,我们一行人也提早赶到了君家在黎国王都的分铺,但是随着商军的节节胜利,王都之中也是人心惶惶,不能安心度日。
被困在酒肆中数日,漠终是按捺不住,坚持要出去打探消息,为了防止出什么纰漏,我最终还是决定跟她一起去。
待到出了酒肆,我二人皆是吓了一跳,往常繁华的王都现在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大街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心中一凛,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剑。走了几步,漠可能也开始觉得害怕,止步不敢往前。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微微蹙眉,故意道:“那怎么行?我们还没问到关于商军的事情呢?”
“算了,不问了,反正那个家伙要敢不来,回去我就毒死他。”
心中不禁对燕舞真是抱以十二万分的同情,只好无奈地准备回去。
“小姐,请留步。”
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漠异常谨慎对面前的小孩道:“你在跟我们小姐说话吗?”
那孩童正色道:“正是。小姐,我家老爷有请。”
不知为何,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样的关头不应该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但内心中却有个声音在一直跟自己说去看看吧,去吧。
之后那个小孩就领着我们七弯八绕走了许多的路,最后停在一个很大的宅院的后门,当看到宅院中的光景,我差点惊呼出声,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黎国现任丞相的府邸——我这副躯体的主人丁若雪的家,而立于湖边的人正是她的父亲丞相大人。
怀着满腹疑云,我缓缓移步过去,自从上次在黎国一别,我们二人已有三年未见。好像早就预料到我的到来,他慢慢转过身来,已然苍老了很多的刚毅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微笑。
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久久没有办法言语,只见他微微挥手道:“什么都不必说了,过来坐下说话。”
在湖边凉亭落座之后,良久两人都是无言,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许久才听他幽幽道:“你不是雪儿吧?”
我一愣,就听他紧接着道:“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其实早就该看出来的,不是吗?”
“父……亲大人,我……”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从你自愿进宫那天我就开始怀疑了,以雪儿那种懦弱的性子,她就是死也不会愿意进宫的。你是在雪儿那次跳湖之后出现的吗?”
我点点头,却不知他为何会没有一丝的惊异,就听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对丁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在进宫之后处处维护丁家,老夫虽然糊涂,但该明白的东西还是明白的,你一直很顾及老夫跟辰儿。”
包括哥哥的死吗?心中一痛,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他好像看清我的想法,安慰道:“不必自责,辰儿的死是天意,这是上天和夫人给我的惩罚,惩罚我不听从她临终的遗言,只顾辰儿而忽略了雪儿,才会导致你的出现,辰儿的死以及今天的亡国之祸。”
生平第一次我完全愣住了,他在说些什么?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七章 真相大白
“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早就告诉过你吗?她生了很重的病,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救治了……”
“你撒谎,妈妈她不是病死的,齐叔说过,妈妈是一个古老部族的圣女,拥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能力。”
“没错,她是刑月族的圣女,可是圣女又怎么样?圣女就不会生病吗?”
“她不会,她就是不会。你杀了她对不对?你害怕她影响你在上官家族的地位,所以趁着她生下蓝儿,身体虚弱之时派人杀了……”
“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父亲像是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会杀了她,我怎么忍心杀了她,在我眼里,上官家算什么,如果能用上官家的权势换回她的性命,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换。毫不犹豫地……”
说到后来,声音已有些哽咽,父亲在哭,那个强悍到似乎没有任何弱点的男人在哭,躲在暗处的我已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可能也被震慑住了,半天才嗫喏道:“爸爸,对不起。”
“这也不能怪你,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阵微澜,缓缓转身注视着满面凄凉的老者。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肯定与刑月族有关,对不对?离开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早已放下了刑月族的一切,却不料她到死都还没有忘掉这一切,是啊,怎么能忘呢?她可是族中最至高无上的圣女啊。”
“刑月”?“圣女”?这样的字眼入耳,不由心中一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只听他苦笑一声,又接着道:“她临去之前再三嘱咐我要好好照顾雪儿,还说否则会招来巨祸,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她想让我遵从刑月族以女为尊的传统,却不料真是如此……”
“你刚刚说的是“刑月族”吗?”
匆匆打断他的话,我焦急问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朝代,怎么会出现刑月族呢?
闻言他略一挑眉,奇道:“难道你不是刑月族的人?我以为你是他们新的圣女。”
心中一愣,当年偷听到的哥哥与父亲的对话又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东方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部族,名为刑月族,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和渊源,只知道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很古怪,不同于一般的部落。后来可能是生存的原因,刑月族也派出了一批年轻人出来学习,其中就包括你的妈妈,当时刑月族地位最崇高的圣女。或许因为外面的世界跟刑月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些人慢慢地被外面的世界吸引了,都不愿再回到族里去,你妈妈也是,所以她转学到香港,这才遇见了我。那时我就对她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可是她怎么都不肯答应。”
“妈妈有苦衷的,对吗?”
“是啊,最后她终于被我的诚心打动,决定给我一个机会,但在那之前,她告诉了我有关刑月族的事情,并且说到刑月族的传统,那就是刑月族的女性往往比男性地位高很多,因为她们拥有特定的能力,这种能力在现代社会应该被称为巫术。而拥有圣女资格的女子更是具备更强的能力,但或许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在刑月族成为圣女的女子从来没有人能活过30岁,而且圣女的血统是会遗传的,所以……”
“所以妈妈她不肯答应跟你在一起,因为她害怕会遗传给你和她的小孩,所以妈妈才会在毫无病痛的情况下猝然逝世,因为她终究没有逃脱圣女的宿命,圣女血统,圣女血统,那蓝儿?”
“应该不会,这些年我仔细观察过,蓝儿她没有显现出任何特别之处,应该不是圣女。”
……
“刑月族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疑团越滚越大,心中变得异常烦乱。
“你竟然不是?我以为这就是她所说的还魂之术?”他满面不解道。
闻言我愈发困惑,皱眉道:“还魂之术?”
“就是刑月族的圣女一般都是寿命极短,为了延续寿命,她们族中有一种巫术,就是如果能在巫女逝世的瞬间找到合适的躯体,那她的灵魂就可以再次复活。”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但如果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个中的种种却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圣女血统的传说,因缘巧合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我,两个相近灵魂的契合以及两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庇护。
“不是圣女,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眼前的老者也迷惑起来。
正要开口回答,就听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圣旨到。”
两人皆是一惊,交换了下眼色,我立刻避到亭后,半晌估计来人已走,便悄然走出,只见那丁丞相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手中的圣旨。
“发生什么事情了?”
“商军已逼近王都,朝中如今人心惶惶,今日商瑞又……”眼见这半生戎马的将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由心中一凛。
“他做什么了?”
“他派人送来宁王爷的头颅。”
“什么?”虽在意料之中,乍听之下还是心中一抖。
“他这招真是厉害,如今太后病倒,朝中又乱成一团,皇上召我进宫议事,怕是…”
“称病不要去。”急切的打断他的话,我冷声道。
闻言他微微一叹,却是什么也不说,但眼中始终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你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小童会送你离开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滋味,盈盈一拜,朗声道:“父亲大人,雪儿会等你获胜归来。”
他终是没有再回头,想必他心中也明白此次见面恐怕就是最后的诀别,所以他不愿意再回首,以免徒增牵挂。
“小姐,这是老爷吩咐我交给你的东西。”
缓缓转身,那小孩手中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金属盒子。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漠早已是一脸的不耐烦,见我出去就好奇地问个不停,而我只微微笑着,并不理睬她,一上马车,我便打开那小盒,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是一本书。
打开那略有些发黄的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还魂之术”,而其下面是一排极其秀丽的小字:
还魂之术,逆天而行。
得其成者,必有天命。
若要舍之,来时路,归去途也。
来时路,归去途也,心中喃喃念着这最后一句话,这是否就是意味着来到这里的路径就是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呢?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八章 帝王之情
“小姐,赶紧离开这里吧,商军马上要进城了。”
轻轻却十分坚定地推开拖着我就要上马车的漠,冷静吩咐道:“漠,你带小莲他们先走。”
“小姐,那你呢?留下来肯定不行。商军中的人不一定能认出小姐你来,到时要是误伤了小姐怎么办?”漠焦急道。
微微一笑,算是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送走他们离开之后你就直接去找燕舞,不必再回来,商瑞如果怪罪下来,就说这是我的吩咐。”
漠摆明不买账,怒道:“小姐?!”
略一挑眉,我笑道:“漠,这可是命令哦。”
闻言她略微迟疑道:“可是……小姐,也罢,那漠先行告辞。”
随着商军的节节推进,王都中已纷纷逃往南方,街道上已是人烟稀少,紧握着手中的金属盒子,缓缓朝王都的另一方向走去。
“吱”大门打开,见到我时那小孩微微一愣,随即便躬身行礼:“小姐,你回来了。”
“嗯。”微微点头,便随着他走进去。
府中的下人都逃走了,只剩下那小童一人忠心耿耿地留在相府等老爷回来。在相府中住了几日,只每日对着那平静的湖水,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是一无所知,倒是十分幽静的生活。
这日,正坐在湖边思索这离开之法,忽而听到门边传来小童的惊叫声,忙起身查看,只见那老丞相快步走进,满面肃重之色,身后还跟着很多略显慌乱的士兵。
见我在此,他微微一愣,半晌才道:“为什么不走?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吗?”
轻轻地摇摇头,还未说话,就听他轻叹一声,缓缓走近我,压低声音道:“陛下和太后一行人都在外面,如今你是如何打算?”
“父亲大人是要保护他们离开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径直问道。
他眼中光芒一黯,微微点头道:“王都不保,大势已去,总要保住皇族最后一点的血脉。”
心中一安,这样最好,我一直很担心他在战场上与商瑞正面交锋,孰胜孰败,可想而知,无论商瑞如何做,结果都不会是我所乐见的。
“眼下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子怎么能独自待在此处,还是随我们离开吧,若是不想进宫,老夫可以先瞒着皇上。”他缓缓说出这番话,想来也是思索了许久。
感激一笑,我坚定地摇摇头:“一切我自有打算,父亲大人不必为我担忧,母亲与哥哥的牌位我本也准备带走,既然父亲大人回来了,那还是由父亲大人保管为佳。”
“你?唉,老夫果然是老了,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就听远远传来一声惊呼:
“爱妃?”
心中一紧,抬头一看,立于不远处的赫然便是那黎皇黎清,数年未见,他依旧是那份温文的模样,只是样子上多了点憔悴,略显瘦削。
“老臣先到外面侯着。”
待到黎清走近,那丞相大人便躬身告退。来人幽幽的目光注视了我甚久,心中轻叹一声,静静一笑道:“久违了,黎皇陛下。”
闻言他也是微微一笑,声音中略有些苦涩的味道:“想不到此时还能再见爱妃一面,虽置身此地,黎清无憾耳。爱妃,你随朕一起走吧。”
言语之间,他眼底深处冷色愈深,虽是掩饰得极好,终究还是落入眼中,不由我心中一冷,淡淡然道:“在此绝境还能受到上天如此的眷顾,黎皇当然不必有憾。”
他一愣,神情有些讪讪道:“爱妃何出此言?”
神色一冷,我言语冰冷道:“黎皇恐怕不能如愿了。”
“爱妃你?”他神色一黯,想是明白了我话语中的含义,神态间竟有些凄楚。
心中轻叹一声,想不到我竟要落得如斯境地,我冷笑道:“经历司国之事,难道黎皇还以为能用我要挟得了商瑞吗?”
或是想不到我竟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脸色顿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见状心中冷意更甚,缓缓一笑道:“慕蓝怎么忘了,这盘棋黎皇也是不得不下,也罢,我就陪黎皇赌这一次,只是慕蓝一赌,这赌注就得加大些了。”
他一顿,狐疑地抬头看我,说来也不得不佩服他,到了国破家亡的境地,神情间还是一派的坦然,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
“若是商瑞受了你我的要挟,我自是不会多加阻挠,甚至可以劝他保你黎国三年无忧。若是他不受,我也能让黎皇你全身而退,但是从此以后,就要劳烦黎皇你听命于我,侍我为主。”
这一番话说出,纵使是黎清这般心思深不可见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心中冷冷一笑,不就是赌一局吗,反正身不由己,不如彻底豁出去,而且言语间虽是说得十分壮烈,但其实这一赌局,于我并无太大的损失,更何况我的退路还并不只这一条。
淡淡看向黎清,见他已缓过神来,在我探询的目光下无奈一笑道:“如此境地,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就一切听从爱妃的。”
满意点头,忽而想到一点,便笑道:“在此之前,黎皇可介意与慕蓝小赌一场以怡情呢?”
他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爱妃想赌什么?”
“赌下个进来的人会是谁,慕蓝觉得是家父丁丞相。不知陛下觉得会是谁呢?”见他上当,我自是不会放过机会,以丁丞相的谨慎,里面如此状况,他自不可能会让别的什么人胡乱闯入,这场赌局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输。
闻言他一愣,忽地展颜大笑,清明的眼中闪烁着止不住的笑意,仿佛又恢复了最初那个温文的皇帝陛下的样子,半晌才道:“这赌局似乎朕只能认输了,不知爱妃想要什么赌注?”
微微一笑,我缓缓道:“慕蓝只是想求黎皇答应我一件事。”
“噢?什么事?”面上笑容依旧,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收敛。
“这护送皇族之事,希望黎皇还是能托付给家父。”说着弯下身去,盈盈一拜。
没错,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赌局,这赌注便是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因为他若将丁丞相留下,无疑多了一枚牵制商瑞的好棋子,但若是我在他心中还有一些分量的话,那他自然要顾及我的感受,不会将我唯一的亲人置于危险之中。眼下如何抉择,就取决于他了。
许久没有回音,心中略有些忐忑。最后只听黎清轻轻一叹,笑道:
“难道爱妃觉得朕是那种赌输了会赖账的人吗?”
心中一安,缓缓抬头笑道:
“多谢黎皇陛下。”
第二卷 轮回 第八十九章 胜负之外
“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镜中的女子神情平淡,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着垂下的一缕白发,云淡风清的口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伏在地上的人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惧意,颤巍道:“回娘娘,探子来报,太后一行在城外三里处遇到商国大军埋伏,丞相大人拼死抵抗,战死殉国,太后等一众人等皆落入商军手中。”
手指微微一顿,轻柔的声音道:“伏军的将军是谁?”
那人抖得愈加厉害:“据…据回报,是商皇亲为。”
“去告诉黎皇,就说我知道了。”
待到那人如释重负地离开,镜中人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以月牙般的银梳挽起最后一缕白发,口中一咸,殷红的液体从唇角缓缓流出……
商皇亲为吗?
……
丞相府的大厅内,众人已经乱作一团,黎皇一反往日的深沉,面如死灰颓丧地坐在大厅当中。绝望了吗?也是,原以为是绝处逢生,却不料连翻身的念头还没存热,对手就给了致命的一击,原来赌局还没开盘,我二人就已经败得一败涂地了。
“启秉皇上,大事不好了,商军已经攻进内城,臣等请皇上速速离开此地。”
黎清神色愈加难看,微微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去打开城门,所有士兵撤入城内。”
缓缓开口,冷冷吩咐道。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我的身上,黎皇乍惊又喜:“爱妃你?”
冷冷打断他的话:“成王败寇,就有劳黎皇陛下去城头为商军弹奏一曲。”
“你?!”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皆是怒目以对,唯有黎皇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淡淡一笑,丢下一句话,我转身离去:
“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一局我至少不会血本无归。”
湖中凉亭,不管外面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这里的风光依旧绮丽,身后略有些迟疑的脚步响起,我冷冷开口道:“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身后之人一顿,半晌才道:“皇后,丞相大人乃是自刎而死,与陛下无关。”
“无关?好个无关!”冷笑一声,我倒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扑通”他径直跪地:“消息是属下传出去的,皇后要怪罪就怪罪属下。陛下有意要放丞相一条生路的,无奈……”
“无奈父亲大人性情刚烈,拒不投降,自刎殉国?”冷声打断他的话,我转过身来,言语咄咄道。
商瑞他难道不知道丁丞相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吗?
凌望一惊,忙道:“并非如此,丞相大人提出要与陛下单打独斗以决胜负,本来是陛下身负重伤而败,却不料丞相大人看出陛下相让之意,竟愤而自刎。现如今陛下还在昏迷之中。”
“砰咚”手中匕首落地,我脚下一虚,竟差点晕了过去,在凌望的惊呼下勉强倚在了栏杆上,一切竟是如此吗?
愤而自刎?父亲大人也是看出这黎国已是大势所去,才会心灰意冷而去的吧?或者他是想在我跟商瑞之间造成无法跨越的隔阂好让我能因恨相助黎国呢?
紧握住双手,这天下之争中,难道就注定什么都逃脱不了算计吗?整个王室,父女亲情,连自己的性命也都可以不要了吗?
商瑞,商瑞,身负重伤,如今还在昏迷之中……这是何苦呢?这不过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他的真心所演的一出戏罢了,何苦连自己也算计进去呢?不过要不是如此,恐怕我也确实不能信凌望,不能信他的,毕竟从未想过这丞相他竟会……
“去给我找十个身高不一的丫鬟过来。”在凌望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略有些疲惫地吩咐道。
“啊?”他一愣,随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前脚才走,就见黎清快步朝我走来,本来气色极差的脸孔上有了一丝神采:“爱妃,你果然厉害,空城一座,城门大开,商定大军竟然不敢进城。”
商定生性鲁莽,此次出征之前,单逸必多有嘱咐,万事谨慎,如今这情形,就算商瑞亲来,恐怕也会生疑,商定他自是不敢不小心行事。
经过刚刚这事,想来黎清已经认定商瑞所为令我心寒,今后我就会站到他这一边。不过恐怕他实在是太高估我了,以商瑞今时今日的实力,我上官慕蓝纵使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即使当日四国鼎力,倾黎国之力我也无自信能赢得过商瑞,更何况今日他身处在这穷途末路的境地。
这空城计只是缓兵之计,本来是在心灰意冷之余想要给自己一条退路,与黎清的赌约虽不能赢,但却也不想输,所以才想让他也能全身而退,如今形势一变,我也不得不另做打算。
“接下来还要委屈黎皇一番了。”
……
城门大开,商国三万大军将这王都内城围得水泄不通,却迟迟不敢挥兵直入。
商军重兵陈列之中,白发的女子缓缓从恢宏的城门走出,身后跟着十位高低不一的丫鬟,场面略有些诡异。
“那白发女子是皇后吗?”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呢?”
……
士兵的窃窃私语并没有改变什么,无数冰冷的弓箭正整齐地瞄准着我们,远远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将军正是那多年未见的商国二王爷商定,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无法看清,想必也是十分精彩吧,只是他会如何做呢?把我当成是冒充者射杀在当场还是在如此怪异的情形下恭迎他们的皇后娘娘呢?
“末将奉陛下之命,恭迎皇后娘娘。娘娘为我商国大业,不惜以身犯险,请受末将一拜。”
话音刚落,他翻身下马,径直跪地,身后三万将士也随之跪下,高呼千岁。
心中不由好笑,如此拙劣的说辞,难为商瑞他说得出口,不过不管他人信与不信,总算保住王室的面子和我的性命了。
“这些丫鬟都跟随我很久了,好好安置她们。”以眼色示意了一下对一切了如指掌的凌望,他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商定大军入城,而派人将我送回了商军的军营之中。据刚刚也是丫鬟中一员的凌望的禀告,驸马单逸留守在商国境内处理政事,而重伤的商瑞应该是在这军营之中了。
“皇上就在前面的大帐之中。”
领路的将军停下了脚步,向前一指,便识相地退下了。
大帐就在眼前,却不知为何步履有些沉重,军帐,又是军帐,似乎商瑞与我之间所发生的种种总是离不了它,现如今是什么?生离还是死别呢?
缓缓闭上眼睛,艰难地伸手去掀开帐门。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章 皇后之威
缓缓睁开眼,见大帐之内依旧是相同的布置,不同的是不见了往日总在其中的熟悉身影,眼光徐徐移动,书桌旁,置剑处,甚至床铺上都不见人影。
那人敢欺骗他们的皇后娘娘吗?
直到身后温热的气息缓缓环绕上来,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苦笑一声道:“你让凌望骗我?”
“若不这样,蓝儿你怎么肯出现在我面前吗?”那人的声音中既有着诡计得逞的得意,又带着一丝无奈。
徐徐转身,或是太久未见,首先映入眼中的那本该万分熟悉的俊美脸庞竟让我有了一分陌生的感觉,只是眼底那一丝无法抑制的欣喜还是让人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怎么瘦成这样?那些下人是怎么照顾你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虽是责骂,却依旧是温柔至极的声音。
心中轻轻一叹,微微笑道:“我还不是老样子,倒是你,伤势到底怎么样?”
本是关心,不料他竟是一挑眉,冷哼道:“哼,若不是我有意为之,谁能伤到我?”
闻言不由暗暗好笑,都受了伤,还要如此逞强好胜,便故作冷冷道:“既然你伤的不重,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才落,整个人就向前倾去,落入了紧的让人窒息的怀抱,才要开口抱怨,就听他在耳边喃喃道:“蓝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吧。只要你回来就好了,只要你回来……”心中一软,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一瞬间有种错觉,明明如此短暂的相拥,却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气力。
“启禀皇上,二王爷有事求见。”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商瑞肯定想用眼光凌迟了那个倒霉的侍卫,轻笑着推开他,我道:“大事为重,我先出去走走。”
商瑞一脸的不甘,却终是无奈道:“风,保护好皇后。”
“是。”帐外熟悉的声音有力地应道,无法抑制声音中的激动意味。
虽然战争正在进行,商军的军营之中却依然是忙中有序,一切进行地井井有条,身为女子的我在其中已是分外的惹眼,所以当另外一个女子朝我走来而众人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时,心中还是有着几分讶异的。
“奴婢参见上官小姐,我家公主听说小姐来了,特派奴婢过来相请。”
口中说辞虽然恭敬,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略有些熟悉的感觉,我的心中就愈发惊异,莫非在我离开的这两年,商国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连个丫环都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微微侧头示意,风已然明白过来,虽然立即开口应答,言语间却有了几分迟疑:“司国一役中,无佳公主立下大功,是以皇上待公主为上宾,特许公主随军参战。”
原来如此,淡淡点头,我想也是,以司国的势力,若非司无佳暗中相助,商瑞怎能如此轻易地拿下这一国江山。只不过当日司无佳还夹在情与亲之间左右为难,怎么会突然改弦易辙,彻底地背弃了司无言呢?想必商瑞费了些心思吧。
“上官小姐,我家公主还要帮商皇出谋划策,诸事繁忙,小姐还是不要公主久等吧。”见我迟迟没有动静,那丫环略有些不耐烦道。
冷笑一声,制止了满面怒容的风,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环,轻叹了一口气道:“风,把这个不知尊卑,不懂礼仪的罪婢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杖毙。”
那丫环脸色一变,又惧又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动我?我可是无佳公主的贴身丫环。公主可是商皇陛下的红颜知己,你……”
好复杂的关系呢,不过好像眼前我还算是他的皇后吧。
“属下遵命。”风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来人,把这个罪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
娇媚一笑,那丫环立即闭上了嘴,只愣愣看着我,于是笑得愈发璀璨:“本宫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胆子有多大呢,杖毙一个丫环这种小事确实还不足以让本宫满意,下次干脆直接下旨赐死司无佳,怎么样?”
说完面色一冷,不再理睬那哭得凄厉无比的丫环,径直转身离开。
……
“小姐,真的不用去回陛下吗?找您的人这都是第三批了,看他们那样,回去肯定要遭罪了。”看着正悠闲地在军帐内练字的我,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人中谁要是发现我了,那就要让他立刻消失,这就是侍卫的职责,明白吗,风?”头也未抬,云淡风轻地道。
“是,属下明白。”声音中有着一丝颤抖的意味,不知是畏惧还是兴奋。
忽而风神色一紧,转眼长剑出鞘,抬头一看,只见帐门被掀起,一人缓缓走进,在见到我的瞬间是神色大变: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皇上正在到处找……”话未说完,他突然苦笑一声:“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二王爷,许久不见了。”缓缓放下笔,我微微笑道。
“不是才见过吗?”他微微蹙眉,神情有些别扭。
闻言我笑容更甚:“说来也是,刚刚在城门所发生之事,慕蓝还要多谢王爷的照拂。”
“这倒不必了,这本来就是皇上的吩咐。”他微微放松,转瞬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纠结到一起去了。
顿时忍俊不禁,“扑哧”轻笑出声。说来我与这二王爷并无多大的交情,却不知为何,此番相见,竟有些老友重逢的感觉。
见状他有些恼怒,道:“你笑什么?”
“许久未见,王爷似乎多了许多烦心事啊,竟有些多愁善感的意味啊。”言语中尽是调侃的意味。
果见他瞪了我一眼,气呼呼道:“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你刚刚的举动已经传遍军营了,你要树立皇后的威严这无可厚非,可是你干嘛要动无佳公主的人呢?无佳公主可是皇上许诺会好好照顾的人,你说你这样做,让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
“当然是放在他的脸上。”浅浅一笑,我开口正色道。
“你?!”他顿时气结无语。
“那二王爷觉得我该怎么做呢?不如劝说商瑞封她为妃可好,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说他不守诺言了吧。”把玩起商定的帅印,我玩世不恭道。
“这确是当日商瑞对她的许诺。”
手上一僵,见商定的脸上浮现了同情的意味,许久才道:“他毕竟是皇帝,就算他可以偏宠你一个,也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皇后。那些都只不过是名分,你只要知道他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不就足够了吗,而且……”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一章 心怀不轨
“你们几个要好好保护这宅子的安全,不许向任何人泄漏小姐的行踪,知道吗?”
威严的声音响起,颇有些慑人的气势,心中一叹,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
“是,属下遵命。”
数十个身手矫健的侍卫应声而去,表现出训练有素的样子,商定这才地转过身来,满意道:“这里是我自己从前来黎国时买下的宅子,并无其他人知道,想来商瑞一时之间也还找不到,你就先安心地先在这里住段日子吧。”
微微一笑,我开口谢道:“有劳二王爷了。”
他也是一笑,朗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弟媳,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不过关于今后你是怎么打算的?这样避着商瑞总不是办法。”
“这倒无妨,后事慕蓝心中自有计较,眼前只是想静一静。”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轻笑着答道。
他终是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道:“如此也好。那你好好想想,我就先行回营了,商瑞那边我会先替你瞒着的。”
“多谢王爷了。”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冲着身后的人懒懒开口道:
“吩咐的事情都查过了吗?”
“是,一切正如小姐所料,只不过陛下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否需要先行禀告陛下?”
“不用管他,我们只用管好自己的事情。凌望那边怎么样?”
“是,属下去查过,在小姐到达军营之际,场面有些混乱,那黎清混在丫环之中竟不知去向,而此次的事情,凌望似乎也略有关联。哼,他真的好大胆,难道上次教训还不够吗?”
“噢,他也参和进来了,那倒是更有趣了,风,这两日辛苦你了,凡事谨慎些。”
“是,属下明白,多谢小姐关心,属下会小心行事的。只不过……”风略有些迟疑道。
略一点头,我开口道:“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既然小姐明知二王爷心怀不轨,为何还要随他前来这里呢?”
见风是一脸的不解和担忧,我淡淡一笑,道:“多年以来,二王爷一直尽力维持着自己在世人眼中鲁莽率性的形象,难得他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心细,凡事都替我考虑得体贴周到,我怎么能不领他的好意呢?”
风顿时恍然大悟,二人相视而笑。
自那日军营之中在我与商瑞久别重逢之际,分明了解个中情形的商定竟突然到来,还口口声声言明是紧急军务,我确实有些不明白,在这种黎国皇室被俘,皇帝下落不明的情形下,能有什么紧急军情足以要惊动商瑞的呢。而此时我竟又十分“巧合”地遇到司无佳身边小小丫环的挑衅,试问一向乖巧深沉的司无佳岂会毫无缘由地让她的丫环来激怒我呢?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就由不得我怀疑其中有什么蹊跷了。本来只是想小小试探商定一番,却不料他竟意图离间我与商瑞二人的关系,甚至把主意动到了我的身上,既然如此,我怎好置之不理呢?
商定自小不受宠,处处装疯卖傻才能走到今日,想来此番行事必定会万分谨慎,若无十足把握,决不会轻易动手。现如今大军出征在外,他手中又有部分兵权在握,再加上掌握了我这个人质,那一举除掉商瑞从而取而代之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大好的时机,由不得他不动心。只可惜,他的敌人是商瑞——那个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商瑞,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结局就注定了会是失败,而我只不过会在其中起到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列祖列宗为证,商瑞今日在此盟誓,此生商瑞只爱皇后上官慕蓝一人。从今往后心中只她一人,万事以她为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若违此誓,便叫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商瑞,你知道吗?此时此刻,我是如此地相信着你。
百无聊赖地在院中浇花,忽而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转身,就见凌望那张松了一口气的脸,浅浅一笑,我开口淡淡道:
“怎么?吓到你了?”
“娘娘没事就好,属下可差点就死在陛下的雷霆之火下了。”他这一开口,我心中陡然一松,商瑞他果然都知道。
缓缓冷下脸,我冷冷道:“怎么?他又让你当内应了?”
闻言凌望脸都皱到一起了,苦笑道:“谁让属下身份特殊呢?数月前在回军营之际被二王爷撞到,便对属下许下了重赏,想让属下替他办事。”
“噢,什么重赏?莫非是……”见他一副无奈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话未说完,凌望愈加无奈道:“事后将如秋公主许配给我。哼,他竟然把我的如秋公主当成东西一般,简直让人无法忍受,还妄图拉拢我,白日做梦。”
他的想法倒也奇特,我微微一愣,半晌才道:“公主她……”
“属下知道,公主过得很好,属下也为她开心。”匆匆打断我的话,他笑得很释然:“二王爷他不明白,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占有她,而只要看到他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
见到他笑得一脸的满足,难得我竟一时口拙起来,久久不能成言。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听他道:“娘娘,属下得先走了,时间待长了,王爷会起疑心的。”
他一走,随后风就到了,交待完要办的事情,再把里里外外的事情安顿一番,也觉得有些乏了,便回到自己房中歇息。
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静静坐在我的梳妆镜前,听见推门声,转身笑得甚为得意:
“许久不见了,姐姐你还是这般美丽动人呢,白发就是好,丝毫不见老。”
闻言我也报以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无佳公主,啧啧,看我这记性,司国既亡,又何来公主这一称呢。看来我真是老了,不及妹妹你,翻云覆雨,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
话一说完,就见她脸上青红交加,甚是好看,半晌才怒哼一声道:“姐姐的伶牙俐齿妹妹真是自愧不如,难怪能收服瑞哥哥的心,我还以为是靠牺牲自己哥哥的性命来博得瑞哥哥的同情呢。”
“呵,公主说笑了,姐姐我那也是没办法,谁让我的哥哥没有江山来让我出卖呢?为了他国破家亡,或许商瑞会更加怜爱吧。”闻言我不怒反笑,话自是说得越发“好听”起来。
“你?!”她顿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无佳,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男子不悦的声音传来。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二章 落花时节
抬头望去,门口立的那人脸色阴沉,阴恻恻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司无佳的身上,司无佳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竟转身径直离去了。
经过那人身边时,她脚步一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以为这个女人会不知道吗?”闻言那人身子一僵,深沉的目光立刻转到我的身上。
待到司无佳的身影消失不见时,才听他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浅浅一笑,我缓缓朝他走去:“这话二王爷就问的不对了,对慕蓝而言,何谓知道?又何谓不知呢?”
商定一愣,旋即脸色变冷,却不再是往日那副易怒的神情,看起来倒有些商瑞的样子:“也罢,我料不能瞒你多久,只是本王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轻叹一声,我笑得无奈:“二王爷,你以为慕蓝是心甘情愿待在此地的吗?”
他又是一愣,有些讪讪地转过身去,半天才道:“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你随我来。”
……
东西?
给我看看?
…… 待看到眼前的那件“东西”时,突然明白他为何说只是给我看看,阴暗的地牢房中,瘦小的女子蜷缩在角落中,肮脏杂乱的长发遮住女子的脸孔,身上的衣物已是破烂不堪,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肌肤。
心中一痛,几乎不忍睁眼再看下去,缓缓走近锁住的牢门,只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道:“打开。”
牢中的狱卒一愣,看了一眼商定的脸色后立马打开了牢门。随着铁锁落地的声响,女子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头,不敢抬头看人。
颤抖着走近,半跪在她的身边,想要伸手去抱住她,却不知手该伸向哪里,只能颤声开口道:“小莲,是我,我是小白姐姐。”
听到小白两字,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无神的眼光直直盯着我,里面满是畏惧,轻轻拨开她眼前的乱发,柔声道:“小莲,是我,小白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言她涣散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手却依然紧紧抓着地上的泥土,戒备不已地盯着我,忍不住双手一紧,尖长的指甲狠狠地刺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头也未回,我冷冷道:“谁干的?”
一出口,才发觉声音中满是杀气,半晌听不到商定的回答,我便转过身,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他微微一颤,立即辩解道:“不是我。我是在营妓中发现她的,在我路过时刚好听到她在叫你的名字,回来我便命人把她带回来问问,不料她已经疯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叫慕蓝姐姐。”
营妓?心中一颤,这怎么可能?书呆视若珍宝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竟然……
“你认识她?”那端商定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转过身,我盈盈一跪,商定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慕蓝想求二王爷一件事。”静静开口道。
他愣了一会,上前搀起我道:“你这是何苦呢?你说吧,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
“她是我的妹妹,这段时间内我想要亲自照顾她,有劳二王爷替慕蓝安排。”
依旧是平静如水的声音,商定的眼中浮现出了疑惑,但旋即爽朗道:“蓝儿放心,一切本王都会安排好。”
“多谢二王爷。这段时日慕蓝会专心照顾妹妹,不会管任何事情,请二王爷一并安排了吧。”话音才落,商定的眼底一丝笑意闪过,面上却依旧关怀备至的神情,心中一叹,这件事又何须我插手呢?转身轻轻将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女子拢到怀中,柔声安慰道:“小莲,不要怕,小白姐姐跟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怀中的人身子一僵,呜咽了几声,肩头已是一片潮湿,正想扶她起来,却听到她颤抖着发出呢喃声,待听清她所说之话,人一怔,心中竟似被冷水浇过,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小白姐姐,商皇的大军来了,好可怕……”
蓦地一惊,缓缓回过神来,坚定地站起身来,在商定的帮助下轻轻搀扶起小莲……
待到小莲在我柔声劝解下终于闭上了眼睛,心中一松,却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疼痛袭来,快要有六年了吧,自从第一次在黎国的皇宫中见到他——在俊美如天神般的单逸身旁夺走了我的目光;然后是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丽,嬉皮笑脸纠缠在我身边却看不清真心的男子;商国镜国时的相互扶持;司国困境中的表白;紧接而来的背叛,杀戮,忘却,归来,纠缠不休的情丝,困顿不解的真心以及最终的这份无奈凄凉的尴尬,现如今……,商瑞,你我之间能走到哪里去呢?
我早已明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份纯粹的感情,最起码商瑞他给不了我,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爱,只是不那么单纯。跟商瑞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必定不会平凡,而我,红颜白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而且,如果今后还需取舍,那个被舍弃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不仅如此,我跟他之间,有裂缝,这裂缝甚至还在不停地扩大,裂缝能愈合吗?我没有信心,六年了,我跟他都有太多的改变,过去或许也不是那么纯粹,但如果往前走,以至于把那样的记忆都埋葬了的话,那种心痛不知自己身体里这个叫上官慕蓝的灵魂能否再承受一次。
毕竟,对我跟他而言,感情这种东西都不是客观的存在,不如,就此松手,放开彼此。
镜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是不知方向的迷茫与困顿纠结在一起,每当心绪难宁的时候,我总是很喜欢看镜子中的自己,好像是在跟另外一个自己对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也许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而此时,镜子中映入另外一个修长的身影,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来?猛地转身,只见那人本是笑得一脸的自得,见我转身,竟也有些痴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商瑞凝住了笑容,缓缓走上前,深沉如水的黑眸直直盯着我的眼晴:
“我怕我不来,你又不见了。”
心中一阵酸涩,为何你总能在我想不见的时候出现呢?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三章 阴谋再起
“蓝儿的心好狠,匆匆一面,就又不见了。这一走,又要几年呢?”
真是恶人先告状,言语间还尽是埋怨之意,不由我轻轻一叹道:“若论狠心,慕蓝又怎么比得上商皇你?明知慕蓝困在这里,还不是听之任之?”
幽幽的声音还真有了些怨气,商瑞一听,信以为真,也慌了神,忙道:“不是这样的,蓝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商定那家伙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的,我……”
“扑哧”一笑,商瑞顿悟,恼道:“蓝儿你骗我?可怜人家为你担心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不行,我要补偿……”
话音刚落,人已凑到跟前,分明是轻轻落下的吻,却愈来愈缠绵悱恻,才想推开,却又被他霸道地搂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蓝儿明明在怀中,却为何还是感觉像在做梦一般呢?”
心中一涩,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怀抱一紧,他猛地放开我,神色凝重,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口中却只淡淡道:“蓝儿,随我回去吧。”
“怎么?”心中一紧,静静开口道:“事情有什么变故吗?”
商瑞一愣,半晌才微微点头道:“略有些变故,倒也都在掌控之中。”
难得见到素来自大狂妄的商瑞神色如此凝重,心中也略有些诧异,于是冷下脸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瑞眉心一皱,无奈道:“商定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的一切自是不在话下,本来只待他动手,便可一网打尽,不料近日军中却有些不寻常的动静,我派人查过,确实有人在动手脚,派在商定身边的人也回报说他近日行踪诡异,似乎在与一个来头不小,很有实力的人接触。”
“来头不小,很有实力?四国覆灭,落月山庄又在你的掌控之中,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吗?”重复着商瑞的话陷入了沉思。
“的确是诡异。”商瑞苦笑一声,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更为可怕的是,以单逸之力和落月山庄的力量,竟然还是查不出此人的身份。”
闻言我一惊:“连落月山庄也无法查到?也就是说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劲,却无法查到。”
见商瑞点头,心中不禁一紧,以商瑞的手段和谋略,居然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挑起种种事端而让他无从查起,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吗?若真的有,那会是什么人呢?又为何要对付商瑞呢?
见我有些忧心,商瑞竟轻笑出声,许久才忍住笑道:“蓝儿莫非在为我担忧吗?能得蓝儿一念,丢了这天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哈哈。”
“你?!”我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半天才正色道:“你快些走吧,待会若是叫人发现那不妙了,商定来得也算频繁。”
“就是就是,堂堂商皇,天下唾手可得之际,却因偷入女子的闺阁而被误打误撞当成采花贼给打死了,那可就冤枉了,更冤枉的是那女子还是朕的皇后,那可真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唉……”
说罢他还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见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就愈发得意了,又道:“不过如此要是能得蓝儿一笑,那我也就不冤枉了。”
“哼,那我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了?这媚主祸国的罪名慕蓝可担待不起,你还不快走?”
轻哼一声,借势就要把他推出去。
不料他竟顺势握住我的手,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蓝儿知道,这媚惑我受得甘心情愿,蓝儿,你还是随我一起走吧。”
言语间神态甚是恳切,心中一声轻叹,我微微笑道:“你不信我?”
“并非不信。”他略一顿,眼神深邃起来:“而是不舍……”
不舍?不舍吗?唾手可得的相守和幸福,我又何尝舍得?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突然有些理解所谓的权势天下,这两年中,当我不是商瑞的皇后,不再有权势的庇佑,于是无法保护小莲,无法保护漠,其实对于商瑞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若他不去争夺这权势,这天下,那又怎么能来保护我以及他身边重要的人呢?所以如今我不能这么轻易躲在他的身后……
于是心下一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会查出那人是谁,可是你也不可以输,若你输了,我在哪里都没有什么不同。”
只见他幽深的眼眸中一道光芒闪过,半晌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久久凝视我一会,甚是洒脱地转身离去。
“等我。”
…………
打开随身的锦囊,里面的物什也很简单,一块玉佩和一粒黑色的药丸,缓缓取出那药丸,心中默默道:“漠,你现在在哪里呢?不管你在哪里,请一定要帮我。”
仰头吞下药丸,一股热气上涌,脑中略微有些晕眩。
…………
“脸色怎么这么差?”商定蹙起了眉头。
勉强一笑,我缓缓开口道:“没事,可能只是最近比较疲惫。”
“小莲姑娘的事情你也无须太过担忧,我已命人到处去寻访名医,应该会治好她的。”见到我的笑容,商定眉头锁的更紧,言语也愈加温和。
轻轻一叹,等你寻回名医之际,恐怕连我都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到时还能指望你来救小莲吗?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这样才能愈发显出苍白吓人的脸色,果见商定终是忍不住了,忽地站起身道:“我去找个大夫过来先替你瞧瞧。”
“不必了,不……”想要出言阻止他,却是眼前一黑,径直朝前倒去,闭眼之前只见到满面惊慌的商定已经冲了过来,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拜商瑞所赐,眼前我上官慕蓝还算是奇货可居吧?
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却隐约有些模糊的意识,耳边不时传来片断的对话:
“二王爷,这位姑娘的病,在下实在是束手无策。”
“混账,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突然病得不省人事了,你们居然还说看不出是什么病。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启禀王爷,瞧这位姑娘的气色,看样子好像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若有所思的声音响起。
…………
“夜使者,麻烦替我通报一声,就说商定有急事求见圣女。”
意识愈发清晰起来,闻言心中一定,终究是达到目的了。商定此刻所求见之人应该就是他背后的那个人了,只是这圣女是什么人呢?
“你先候着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熟悉而亲切,心中一凛,怎么会是他?居然会是他?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四章 又现白首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对外间事物的感知也就愈加清楚,伏在商定的胸前,甚至能感觉到他略有些紧张的心跳,直到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商定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圣女有请。”
沉着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让我愈加肯定这个人的身份,由此而来却是对那圣女身份的无尽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呢?
由于药力的缘故,意识虽然清晰,却依旧目不能视,所以并不知道商定将我带到了什么地方,只隐约觉得走了很久之后商定才停下脚步,立于原地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一阵清雅的香气袭来,继而是女子轻盈的脚步声。
商定的身子微微一弯,恭敬的声音道:“商定见过圣女。”
“二王爷多礼了,未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淡定的女声响起,明明是温和如水的嗓音,却带着一份让人不由自主地敬服的威严。看商定那异常谨慎的模样,本以为这所谓的圣女定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料听声音却感觉似乎还是同我一般的年轻女子,不由我心中又惊又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商定今日前来叨扰圣女实在是情非得已,素闻圣女的医术天下无双,在下斗胆,想请圣女能替我医治一人。”
闻言不由心中一叹,如今看这商定,进退之间言行落落大方,哪里还有从前那莽撞粗鲁的模样?而且听他提起这医术无双,不由让我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漠,若让她知道有人威胁到她天下第一的名头的话,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一阵轻柔的笑声响起,如同一阵清淡的风拂过心间,许久才听那圣女开口道:“王爷所说的莫非是你怀中的女子吗?”
“正是。”
就听那女子本来笑得愈发清脆,在商定说完之后却忽地止住了笑声,声音变得有些清冷:“想不到王爷倒也是个痴情人,只不过这对象倒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早就听闻商瑞的皇后是一头白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王爷怀中的女子应该就是她了?”
闻言商定身子一僵,不由我一惊,莫非商定他……
旋即就听他缓缓开口道:“圣女有所不知,商瑞素来无情,却唯独对这位皇后情深意重,如今我们有她在手,举事之际必定大有帮助,可是这皇后的身子一直都很差,今日又突然昏迷不醒,所以在下才匆忙来求见圣女,求助之余,也好向圣女说明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噢,原来如此,二王爷果然智谋过人,虽说区区商瑞,我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可如果能早日实现王爷的宏图大志,用些手段我自是不会反对。”女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轻柔和淡然,但不知为何,虽然她口中说的是褒扬之语,却隐约听出些嘲讽的意味。
虽然也知她可能来头不小,不过听她对商定的态度和说起商瑞的口气,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区区商瑞?眼下商瑞已可说是天下之主,在她口中似乎是不值一提,莫非她的能耐达到足以通神的地步了吗?
“那就有劳圣女大驾了。”以商定的心计,自是听懂了她的话,却故作糊涂,只轻轻将我放置下来,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似乎是在地上,不由心中暗怒。
“如此也罢,夜,你就先送二王爷回去吧。”
淡淡的声音已出口,别说我吃了一惊,商定也是万分震惊的样子,半天才道:“圣女,这……?”
可能是因为被放置下来,感觉那开始闻到的清雅香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些,心神恍惚间只听那女子轻柔的笑声响起:“莫非王爷还怕我吃了她,既然同王爷合作,我自然不会坏了王爷的事,只希望我要王爷做的事情王爷也能如约做到。”
商定略一愣,立即爽朗道:“这是自然,商定言出必行,圣女无需挂心。”
闻言那圣女笑得愈发开怀,柔和却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那恕不远送了,二王爷。”
随着脚步声逐渐走远的声音,心跳竟不可抑制地加快起来,此生我上官慕蓝还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往日虽然也有万分危急的时刻,心中却总是有一定的底气,这次却是截然不同,不仅对对手的情况一无所知,自己甚至还是这副昏迷不醒,任人宰割的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复又响起,就听女子慵懒的声音道:“夜,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要留下这个皇后?”
“属下不敢,主子这样做自然有您的道理。”苍老而恭敬的声音道,不由我心中更紧,居然能让这人称一声主子,行动举止间还是如此恭敬,这女人绝非一般的厉害。
意料之中,又听到女子轻柔的笑语:“呵,夜总是这般相信我呢,可惜呀,可惜啊。”
“主子为何可惜?”虽说是询问,言语间却没有一丝好奇的意味,似乎只是答人所问。
那女子却依旧是笑:“商定这人倒也不简单,只可惜略缺了些霸气,心思过重,明知我若想他今日死,他决活不过明日,却依然还在跟我耍心眼。呵,留下她虽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也是想告诫他一番。”
“主子圣明。”那老者依旧是公式般的恭敬。
忽而脚步声临近,就听那女子轻叹一声,云淡风轻的声音道:“都说这个丫头厉害,连夜也对她颇为顾忌,再怎么厉害,毕竟还是个女子,终究还是看不透这“情”字一字,被那个男人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依旧放不下他,如今还要为他所累。“
这一番淡淡的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自嘲一笑,竟还是无法阻止那一阵一阵泛滥而至的心痛,自以为的坚强竟就这样在这个圣女的三言两语之下溃不成军,自以为忘却的东西又纷沓而至,原来,有些东西总是不能忘却的……
也许惟有像那圣女般淡定的女子才能看透世间百态,因此才会具有这般厉害的权势地位吧。不料随即却听到那柔和的声音一声苦笑:“夜,听到我说这般的话,你觉得可笑吧?明明自己也是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副满头白发,不人不鬼的样子,却还能说出这般的话来……”
“主子?!”那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担忧,欲言又止。
“算了,把这丫头弄醒吧,区区迷魂虽然不算什么,可是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心果然是够狠。”瞬间恢复了淡定的声音漫不经心道。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五章 伊人芳踪
话音才落,脚步声逼近,不听使唤的身体被人扶起,喉中一热,不自主地将那塞入之物咽了下去,腹中一阵剧痛,竟险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苍老熟悉,却带着一脸冷漠的脸,果然是他,心中一紧,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丫头,听了这么多,听明白了吗?”轻柔的笑语中带着清冷的意味,一抬头,纱帐环绕之中,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面容虽不见,却能隐约看清那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
在那老者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微微躬身,谦逊有礼道:“晚辈上官慕蓝见过圣女。”
“哦,你知道我是谁?”声音中有了一丝讶异。
“慕蓝愚昧,本来不知,但见到圣女身边的夜使者后,心中才略有所得,但也不知是否正确。”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老者,我云淡风轻地道。
轻柔的笑声从帐中传出,许久才听她止住了笑声,轻叹一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夜,我们的确是老了,这后辈们的确是越来越厉害了。”
闻言我轻轻一笑:“圣女过奖了,慕蓝怎么敢与圣女相提并论的,论智谋,论毅力,论武功,仅是与夜使者相比,那也是荧光与皓月之较,不可同日而语的。您说是吗?老管家。”
见那张冷漠的老脸上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不由大为满意。上官慕蓝自诩略有识人之能,却不料竟被眼前这老者从头骗到了尾,本以为落月山庄本来就不简单,他身为掌管一切的老管家,心思深沉,行止内敛都是极为正常的现象,却不料他竟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的存在,而且不仅没有腿脚不便,恐怕武功还在燕舞等人之上。只是不知这身份的背后还隐藏了些什么?还有落月山庄呢?想到落月山庄,不由心中一寒,商瑞他……
“呵呵。”那圣女笑得极为开怀,边笑边道:“丫头,你倒是会说话,早就听闻你心思过人,本以为一个小丫头,再厉害也不过尔尔,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倒不像个芳华依存的女子了。”
才想要应答,就听她忽而一声长叹,又紧接着幽幽道:“不过可惜……”
“可惜太聪明的女人往往都不长命,这芳华依存四个字倒也可惜了。”柔柔打断她的话,我微微笑道。
“哦。”不料那圣女倒没有预料中的笑声,略一顿,才缓缓道:“丫头,你以为我会要你的命吗?”
笑意收敛,我冷冷开口道:“人生在世,命不由人,圣女不要,也自会有其他人要。”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心中顿生厌烦,恼怒一下却忽而了然,便抢在她开口前轻笑道:“慕蓝斗胆,圣女为何总是在笑呢?莫非世间真有这么多可笑之人和可笑之事吗?”
满意见到帐内之人为之一顿,半天才听她冷下声道:“呵,丫头你说的对,世间的确有太多不自量力的可笑之人,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眼中,商皇商瑞是个怎样的人?”
这次轮到我一愣,商瑞是怎样的人?说来似乎还真的从未想过,霸道?狡诈?抑或是真心?半天只能道:“帝王之才,必为天下之主。”
“哈哈。”一反刚刚的轻柔,她笑得极为放肆:“丫头,明明不愿自己所爱的男人执着于这天下,却还能为了他的野心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这莫非不能称之为可笑?更何况在知晓了我的身份之后,你还敢如此笃定这天下之主吗?”
“慕蓝不敢。”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番言语,或许与商瑞间那份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的确是我的弱点,但究竟如何去了结,那毕竟是我二人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置喙,更何况大敌当前,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孰轻孰重,当即缓缓开口道:“只是圣女未曾见过商瑞,而我对商瑞却知之甚深,所见不同,自然认知也有所不同,因此慕蓝的笃定自然也有慕蓝的道理。慕蓝不知,这有何可笑呢?”
“你?!”这番言辞听起来虽是恭敬,但隐约也在讽刺她的过分自信,那圣女显然有些恼怒,相信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冷笑一声道:“看不出来,这般狠绝的心性,倒也是个痴情的女子,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片真心,那些个得寸进尺的男子可懂得珍惜?”
心中一痛,恍惚间仿佛那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并非不信。”
“而是不舍……”
还有那个人,那个至死都要保护我的人……
“临终之时,那人说,虽知缘浅,奈何情深,若有来世,一定还要再遇到少夫人,到时他必将权倾天下,两人再相遇,他会护夫人周全。”
不懂得珍惜吗?
或许不是,或许真的只有权倾天下,才能有你我的容身之所的……
“圣女说得没错,若是珍惜,慕蓝又何至于会在此地?只不过,若是一点也不珍惜,慕蓝恐怕也更不可能置身于此了?圣女,你说对吗?”
若是不珍惜,又怎会有利用得价值呢?自是不可能在此地;更何况若是不珍惜,以我的心性,又怎会甘心置身于此?
“说得好,不愧是怀月的女儿。”“啪啪”清脆的拍掌声响起,一阵清风拂面而来,一抬头,那白色的纱帐竟已然被吹开,隐约的身影缓缓走出,待到那人的面目清晰可见时,不由我一愣,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圣女很美,而且美得很特别,柔美的脸庞看起来极好亲近,再加上那纤细的五官就愈发显得柔弱动人,眼前的女子本来就自有一分空灵素净之美,又加上一袭白衣,愈发显得飘逸脱俗,一头如银丝般的白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倒增添了几分妩媚的味道,高贵而魅惑。岁月仿佛没在这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能从那幽深睿智的眼眸中看出些端倪。
但让我震撼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
她是谁?怎么会有这样?怎么会……
见状她冷冷一笑,竟是莫名的熟悉,轻柔的声音竟也变得有些耳熟:“怎么,看着很眼熟吧?”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六章 庭院生涯
“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久才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眼前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笑容,若不是脑海中已然冷静下来,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置身于一场梦境。眼前的这个白发圣女竟然有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孔,不,不,应该说是跟丁若雪相同的脸。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比我更为淡定,眼中却涌现着毋庸置疑的讽意。
“呵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还以为你真的已然猜测出我的身份,居然还懂得诈术,真是不错。”面上虽然依旧是笑,话语之中却冷了下来。
提到圣女二字,以我的身份和经历,自是不难猜到她与那神秘莫测的刑月族有关,只是任凭我再怎么厉害,也绝无可能想到这圣女竟和我长着一张相同的面孔,更何况那无比诡异的一头白发。
“说得好,不愧是怀月的女儿。”想到她刚刚的言语,我犹疑地开口试探道:
“娘亲?”
话音一落,却见那两人都愣住了,许久才见那圣女微微一叹,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怜惜之意:“想不到以怀月那种性子居然生得出你这样的女儿。虽然我的确不是你娘亲,不过以我的身份来说,你叫我一声娘亲也不为过,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是刑月族的现任圣女,而你娘亲——我的双生妹妹刑怀月乃是刑月族的上任圣女——我族深以为耻的叛徒。”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叛徒这二字,眼中怜惜已逝,继而涌现的是无法排遣的恨意,唇边逸出冷冷的笑意:“不过,你毕竟只是她的女儿,还是可以唤我一声晚姨。”
晚姨?心中的愕然转瞬即逝,本该猜到不是吗?若是娘亲,怎会看到自己的女儿昏迷不醒而还能如此冷漠?丁若雪的母亲的双生姐姐?真是诡异而复杂的身分,而且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还很微妙,难不成是姐妹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俗套剧情?若真是如此,那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不过看她刚刚的眼下之意,似乎对我并没有多大的恨意,也没有要夺我性命的意思。
脑中还在千回百转,就听她放声大笑,半晌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好笑道:“看来你对我跟你娘亲的事情一无所知呢,不过也是,怀月向来心思难测,她怎么会把一切告诉那个粗鄙的武夫呢?”
猜测错误,她应该和丁丞相没什么关系,不过她的话却让我心思一动,明明她是姐姐,怎么会让身为妹妹的娘亲成为圣女呢?
心中正在做着各种揣测,就听门外恭敬的声音响起:
“禀告圣女,东西到了。”
只见那圣女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知道了。”
说完她扫了我一眼,转身便走入那白帐之中。
“小丫头,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少,活得就越长久。”
……
眼前明明是个普通至极的庭院,其中却看不到任何的出口,不仅如此,连其中树木花石的摆放也是极有玄妙,看来我还真是有幸,能得到这极为厉害的圣女如此严密的防范。
“小姐,房内的一切都已打点好,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伺候的丫鬟。”心中一叹,连称呼都变了,他从前一直都是唤我少夫人呢。
“老管家,你还记得司落庭吗?”满意看到那微躬的身躯一僵,眼前这人虽然身份诡异,但我知道是人都会有其真心之时,不管他老管家这个身份是在扮演什么角色,他对司落庭的疼爱绝对是真的。
沉寂了许久,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听起来似乎是刚刚那个前来报信的男子,老管家脸色一变,拔脚就要出去。
“把漠还给我,她应该在你手上吧。”
门口的身影一顿,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
“属下从未背叛过落月山庄。”
我一怔,从未背叛过,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漠之事我只是存了试探之意,不料还真的被我误打误撞猜中,第二日那神态间略显疲惫的老管家便把完好无缺的漠带了过来,我二人皆以为对方已遭不幸,如今能重逢,自是喜不自禁,叙了一番过去,便说到了眼前的情形。我这才知道,当日她跟小莲一行跟在黎国王室之后,谁料竟遭到商国大军的埋伏,乱军之中她为了保护小莲逃走而身受重伤,醒来后便在此处了,她对老管家的事情是一无所知,还以为此处不过是落月山庄的一处据点,在我大略告诉她之后,她也是万分震惊,此时她才说起自己的身世,她跟燕舞这些人都是孤儿,自小被山庄收养,由不同的师傅传授不同的本领,而这些师傅都是归老管家管辖,并在他们逐渐接手山庄事务后都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本来还在疑惑,为何那圣女能一眼看出我所服的药,原来这药根本就是她或是她的族人所制。心中的一些疑团被解开,一切逐渐明朗起来,为何当年司南极离开六年之后能成为天下航运之主,为何落月山庄会有那么多的奇人异士,这一切恐怕都与那个高深莫测的刑月族和晚姨有关,至于是怎样的关系,倒是没有再多作思索,也无暇去思索,因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本是存着试探之心而来,却不料把自己都给陷进去了。现在该怎么通知商瑞呢?
看出了我的烦恼,晚间漠不知从哪搬来了几大罐酒,说是要跟我借酒浇愁,好笑之余,心中一动,不知是否是因为漠从前就一直跟着老管家,在这庭院中她倒算自由,除了不能自由出入,想要什么东西下人们都不敢拒绝,或许我的出路就在这里了。
心中一喜,却见对面的漠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脸的防备道:“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嗯?”依然是笑,故作孤疑道。
“唉,算了,算了。”她长叹一声,故作无奈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下眉头。
“你当然不会皱眉头,只会拔腿就跑。”轻笑出声,我道:“我不会让你刀山下火海的,只不过我们两个这两日也太无聊了,不如晚上来放放灯吧。”
见漠瞪大了一双圆眼,不由愈发开怀。
虽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但可以肯定不会离商瑞很远,孔明灯的确是个办法,只不过这灯上该画些什么呢?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七章 以假乱真
镜中的女子将一头白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身后的“老管家”眼中立即浮现了迷惑的神情,许久才审慎开口道: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瞒过去吗?”
“你这几日扮老管家进出,有人识破你吗?”
“这倒是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啊,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医漠啊。”漠一得意起来,就忘了假扮老者的声音,话一说完,顿时脸色大变。见状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才放下心道:“那你就不必担心了。”
看那个圣女初次露面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她绝对是个清高自傲的人,加上圣女的高贵身份,平常若非情非得已,必然不会轻易露面,所以这院子中的下人能认出她的人不一定会有很多,更不要说我跟那个圣女本来在外貌上就有七八分的相似,如今有个足以乱真的老管家在身边,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自从那日晚间与漠一起将十几盏孔明灯齐齐放了出去,虽然那圣女可能也不在乎,但老管家还是加强了对我二人的戒备,平日里漠的进出虽还不受限制,但却不能再带什么东西进这院子,而且为了避免尴尬,他自己也不太出现在院子中,因此我才想到让漠假扮他。接下来的几日中,漠成功扮成他的模样在这院子范围内进出了几次,我才放下心来,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方法。
“对了,小姐,你那个灯可真是厉害啊,不过你说商皇能看到那灯吗?”不管身处何地,漠终是改不了这八卦的性子,一停下来就不停地问问题。
略一思索,我无奈道:“不知道。”
显然实话还是不能让漠满意的,她皱眉道:“要是看不到可怎么办呢?小舞那个笨蛋肯定就要被人家利用了,唉。”
闻言我忍俊不禁,这个丫头,原来是挂念燕舞,于是故意逗她道:“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生死未卜的,你担心燕舞做什么?”
不料闻言她眉头皱得更紧:“小姐,你有所不知啦,我在这里,商皇和小姐肯定有办法救我嘛,可是小舞就不同了,万一他给人利用做了什么对商皇不利的事情,到时可就怎么都保不住性命了。”
我一怔,这些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一直思虑着如何去赢得这场战争,还从未想过在这场战争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赢了怎样?输了又怎样?商瑞会如何?他跟我之间又会走向哪里呢?
不经意间笑容竟变得有些苦涩,心中轻叹一声,不论如何,恩怨情仇,先应对好眼前的对手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我现在还是人质的身份,或许还是个随时可能被撕票的人质,眼前的情形若是我是旁观者,就必定会先杀了人质,一则实力悬殊,人质其实还成了拖累;二则可以给对手沉重的打击。当然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因为要想真正打倒一个人,就要摸清他的致命的弱点予以致命的一击,若我是商瑞的致命弱点,那杀了我他们就不战而胜,但如果不足以致命,那反而就是成就了商瑞的帝王之路。
帝王者,有国则无家,胸怀天下则绝私情。
那圣女她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只是她还在等待,等待着更好的时机来下她的赌注,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机来临之前,先设法逃出去,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是我所乐见的。
“参见圣女。”
一路之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与这圣女保持着五步以上的距离,让人心中一安,眼看着后门在望,正要松下一口气来,就听背后一个声音道:
“启禀圣女,东西到了。”
脚步一顿,见漠的身躯已在微微颤抖,缓缓转身,笑得淡然:“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路。”
那人竟是一哆嗦,低头躬身道:“属下该死,商皇似乎已然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圈套连连,这次带回的东西属下等人还是难辨真假。”
心中不由大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刑月族的圣女这么在意,面上却淡淡道:“先去看看吧。”
“是。”
那人引着我们七弯八绕的走了许久才到达另一个小院落中,我这才惊觉这个房子远远要比我想象的要大,刚刚的后门很可能不是这房子的出口。
门被推开,那人就立于门外等候,冲漠使了个眼色,二人缓缓走进那漆黑的屋中,一进去,屋内竟突然明亮起来,一抬头,房梁上悬着一颗极大的正发出耀眼光芒的夜明珠,看那样子恐怕还是能感应热量的珠子,本想告诉漠这里很不简单,一转身,却见她脸色苍白地瞪着屋子中间的东西——一副豪华的棺木。
心中一惊,缓缓走过去,用尽全力在棺材盖上稍稍拉出一丝缝隙,看了其中一眼,一切顿时了然于心。
“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那个圣女要的东西?”漠一脸的愤慨,又有一脸的不解。
司南极于她毕竟有养育栽培之恩,虽然去世已久,如今看到他死后还要被人掘尸,漠的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猜测着这其中的种种,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劝慰道:“她这样做,或许并非是歹意,或许只是心结难解……”
“小姐你是说……”漠一惊,抬头看我。
微微点头,谁能令圣女那般的佳人为之伤心断肠,红颜白发?必定是文采风流,当世英雄,看这当世的英雄以及他们所曾经历过的种种,除了司南极还会有谁呢?只不过人已死,还要得其尸,这无论是爱还是恨,未免都太深了些。
正在此时,门蓦地被推开,那人匆匆走进,躬身道:“属下该死,商国传来消息,圣女命查之事已有结果。”
“说。”冷冷开口命令道。
“念霜师姐的确在二十多前已经过世,死因是旧病未愈。”
心中疑惑顿生,念霜是谁?面上却依旧淡淡的:“知道了,先下去吧。”
却见那人微微一愣,竟大胆抬头看我。不由一惊,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门外一阵轻柔的笑声响起:
“小丫头,知道他为什么吃惊吗?”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八章 恨不消恨
话音才落,白发女子袅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漠身子一僵,完全愣住了,而那人则是脸色瞬间苍白,畏惧不已地目光直直落在圣女的身上。
心中轻叹,面上却是微微一笑,转身行礼道:“见过晚姨。慕蓝愚笨,还请晚姨赐教。”
未等到回答,就听到扑通跪地的声音,颤抖的声音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的确是该死,可惜,可惜……”圣女轻叹一声,本来淡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话未说完,手轻轻一挥,随着漠的一声惊呼,那人立即倒地,嘴角一丝殷红流下,因痛苦而瞪大的眼睛缓缓闭上,不由让人心生骇意。虽然她出手之狠绝前所未见,不过倒也不至于乱了我的阵脚,毕竟,血腥,我并不少见。
“小丫头,知道了吗?对于办完事情的人而言,只有死去或者活着两种选择而已。”笑容依旧恬淡,丝毫看不出刚刚杀人时的狠毒,缓缓逼近的轻盈步履却依然带给人巨大的压力。
面色依旧镇定,依稀可见到那圣女眼底的诧异之色,心中冷笑一声,若论心狠,我也未必不如你,只是要看有无必要罢了。心思一定,冷冷开口道:“漠,将火药放到棺木之上。”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漠微微一愣,但从圣女微变的脸色来看,她还是很好地执行了我的命令。
“哈哈”清脆的大笑声响起,那圣女停下了脚步,声音变得有些清冷:“好,很好,做的很好,小丫头,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多谢晚姨夸奖,慕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晚姨见谅。”神态间依然恭敬谦卑,却无一丝卑下妥协之意。
圣女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冷道:“小丫头,若你此刻乖乖到回到院中,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还可以再饶你一命。”
心中深叹,想不到这性情乖张暴戾的圣女还如此看重这血缘亲情,在她眼中,我明明已是掌中之物,却依然想给我次机会,只不过漠的性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以她的心性,怎么能允许不相干的外人知晓自己的秘密呢?敛住笑容,我静静开口道:“多谢晚姨厚爱。不过慕蓝斗胆,想问晚姨一句,若是今日站在这里是晚姨,你会怎么做呢?”
她一愣,不过立即就反应过来,面色瞬时变得阴狠,冷笑道:“不过是具尸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
轻笑出声,我有些玩世不恭道:“那就先有劳晚姨出去暂避一番吧。”
“你?!!”她气恼至极,却不失方寸:“你以为能带着“他”一起出去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吧,就算眼下我跟漠两个人能逃脱,在她高深莫测的算计中又能逃多远呢?她想来早已明白,所以虽然气恼,却并不担心。
遇强则强,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有劳晚姨担忧,慕蓝自有主张。”笑得悠然,我缓缓转身,吩咐漠道:“取出棺木中第二格夹层中的锦囊。”
“是。”漠一手紧贴着棺木,以另一手探入其中,摸索了半天,终是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锦囊,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上以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晚”字。
再一转身,果然看到圣女脸色已是大变,眼神中流露出痛苦而迷离的神情,但在眼底深处却还是隐隐能看到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半晌才听她开口道:“小丫头,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微微一笑,我道:“晚姨在此,慕蓝岂敢。慕蓝当日在落月山庄之时,司老前辈曾以山庄大权交付,老前辈当日曾说,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在了,要慕蓝打开这锦囊。他说这其中乃是他对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种种的记载,希望慕蓝能以之来警醒自戒。”
这一番话道来,只见那圣女脸色愈差,竟又是大笑起来,只不过这笑声略有了些凄厉的味道:“真不愧是怀月的女儿,真不愧……”
“多谢晚姨成全。慕蓝到达商军大营之时,便是锦囊送出之际。”说完毫不迟疑,拉住漠的手便朝外走去。
经过她的身边之时,就听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他日见面,我不杀你,但定要商瑞生不如死。”
漠脚步一踉,险些摔倒,我一把抓住她,大步地朝外走去。
一出门,眼前人影一晃,老管家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由心中一惊。别人不知道这锦囊中是什么,当日和我一道安排丧事的他自是知道,他不会……
“备马。”苍老而冷静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虽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感激,只看了他一眼,便上马向外飞驰而去。
……
“小姐,那个圣女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那么像小姐你呢?虽然听小姐说过,可还是觉得……”
“那个圣女武功之高,见所未见,当然心肠之狠毒,也是前所未见的。”
“对了,小姐,你是怎么想到用锦囊来威胁她的?”
“总之,总之,她简直是太可怕了,小姐你不怕吗?”
不怕吗?心中苦笑一声,手心已是汗湿一片,命悬一线,不是不怕,而是不能怕。
忽而想到一事,猛地勒住马绳,漠紧跟着停了下来,奇道:“小姐,怎么了?不赶快赶回军营吗?”
“我们先不回去,还有其他事要做。”
小莲,竟然忘了还在商定手中的小莲,若我安分守己当圣女的人质,她的性命自是无虞,可如今这样一来,商定会如何处置她就很难预料了。
“可是,小姐,你的脸色很差,你没事吧?还是先下马,我来帮你看看。”漠面上满是担忧之色,再看到她眼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全无血色,看来确实有些吓人,只好点点头。
哪知下马之际,脚步略有不慎,人一晃,眼前一黑,竟径直朝地上倒去。
“小姐。”随着漠一声惊呼,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是她的脸,这才放下心来,任由自己缓缓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第二卷 轮回 第九十九章 迷雾重重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漠急切的脸庞和小女孩天真可爱的脸孔在眼前交替出现,意识逐渐清晰却还是感到眼皮很沉重,无法睁开眼睛。
“老女人,你不要急嘛,有我在,你家小姐她会没事的啦。”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清脆动人的童声干脆道。
话音才落,就听漠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死丫头,我告诉你,本姑娘乃是天下第一神医,我自会救我们家小姐,不稀罕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哼,你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女人呢,你要是能救,你家小姐怎么还不醒?”小女孩有点恼怒,清脆的声音愤愤道。
“你?!你不就是有迷魂的解药嘛,要是本姑娘随身带着呢,哪用得着你这个小丫头?”漠心有不甘道。
虽说不甘心,可话语中已有示弱之意,那小女孩也听明白了,立马大笑道:“老女人,既然有求于人,不服输是不行的,要不是想让商皇欠我们一个人情,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心中顿时一惊,就听漠声音中也满是疑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老女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坏坏的笑声响起,只是这次漠恐怕也没有心情跟她赌气了。
“那告诉我如何?”
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声音柔柔说道,只见那二人皆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没一会儿,那小女孩就笑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当然可以,丁姐姐好,我的名字叫邢青槐。”
略一抬头,只见床边立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活像一个洋娃娃。见她反应如此之快,不由心中咯噔一下,现如今这世道,连个小孩如此厉害,真是可怕。
“多谢青槐妹妹救命之恩。妹妹医术造诣如此之高,未知师从何处?”睁开眼后,气力恢复了些,声音却依旧轻柔。
本以为她会找话搪塞过去,哪知她嘴一撅,不高兴道:“丁姐姐,你也好没意思哦,一见面就问来问去的,这点跟那个商皇倒是很像,两个人一般的无趣,难怪成了他的皇后呢,哼!”
闻言不由我哭笑不得,商瑞在她眼中竟然都成了无趣的人,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正要开口,就听外面响起敲门声,不轻不重,刚好三声,声音一落,那小女孩眼神一黯,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好了,不能跟你们玩了,我要走了,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呢,唉,算了,见面肯定也不是好事,还是不见了吧。”
这一番颠三倒四的话听得我跟漠面面相觑,却见她已然朝门外走去,到了门边又突然转身,冲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丁姐姐,别担心哦,我会帮你整死那个老巫婆的。”
我一怔,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她已经转身大摇大摆朝门外走去,门应声而开,只见门外立着两黑衣的男子,见她出去立即躬身行礼,神态间异常恭敬,她头也不回,径直便朝外走去,那两人也紧随其后。
还未等我开口问,漠便把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了,事情倒是非常的简单,原来那日我昏过去后她便将我带到附近荒废的农家,仔细检查后才发现是迷魂余毒未清,正在她苦于找不到名贵的药材配制解药之时,这个小女孩便出现了,来时身边也是有两名黑衣男子的陪伴,一出手便制住了漠,喂我吃了解药后才放开她,之后便是我听到的那一番对话了。
听完心中不由疑惑越深,她见过商瑞,轻松便解开了迷魂之毒,以这般年纪身边便尽是顶尖高手……不过唯一能让我稍稍释怀的是,既然她出手救我,就应该不会是敌人。
…………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你们燕舞将军,说皇后回来了。”
漠冲着那愣住的士兵怒道,说完之后突然有点心虚的样子,回过头来跟我说:“小姐,小舞应该会立即通知商皇吧?”
不由我有些好笑,正要开口笑她几句,忽而脑中轰地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未来得及有任何意识,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了。
…………
“她到底怎么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中依然能听出强忍的暴躁之意。
“来人,把这臭小子给老夫扔出去。”
这声音一入耳,心中顿时涌上几分轻松之意,随即就听到商瑞咬牙切齿的声音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问了,你们两个看了半天,到底蓝儿她是怎么了?”
“商皇,小姐她……”
“臭小子,你不要吵吵闹闹,她自然就会醒了嘛。”漠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的声音打断:“丫头,师兄来看你了,师兄不让这个臭小子吵你噢,你赶快休息,休息好了赶快起来陪师兄玩啊。”
轻叹一声,这么吵法,我就是死了恐怕也得给你们闹起来,眼未睁开,就听自己无奈的声音道:“能看到师兄我自然是开心,可这玩恐怕是玩不了了……”
“蓝儿……”
话音未落,床边立即响起你争我抢的打斗声,睁开眼,商瑞和师兄两张欣喜不已的脸孔齐齐出现在眼前,忽地又被人恶狠狠地推开:“你们想吓死小姐啊?”
说罢她自己大摇大摆地凑近我,看了半天,全然不顾身后凶狠的目光,自顾自道:“小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微笑着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支撑起身子,把目光转向满面委屈的师兄:“师兄,许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了?”
一听我先跟他说话,师兄顿时满面喜色:“丫头,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什么东西不好玩,玩什么迷魂啊?”
唉,又是答非所问,只好微微笑道:“蓝儿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玩还是可以玩的,只要不自己吃就好了嘛,对了,丫头,你还有迷魂那个药吗?要是有,给……”
师兄话说了半截,就咽了回去,原因是某个被人忽视了半天的君王突然用意义不明的阴冷目光紧紧盯住了他,迫人的气势使得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半天就听某人阴恻恻的声音道: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蓝儿由朕来照顾就好了。”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章 意外之人
“都把人赶走了,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还站在角落里赌气不肯走过来的某人,我开口道。
“哼,蓝儿真是没良心,自打睁开眼后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眼,枉我担惊受怕,蓝儿心中根本就不挂念我。”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当了恶人后又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干脆别开眼去,不再理睬他。
“蓝儿你?!!我!!”声音愈加哀怨,脸上还挂着不依不饶的神情,人却已经靠过来,解开外衣就朝床上爬来,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警戒地瞪着他道:
“你要做什么?”
还未等我来得及有反应,他一伸手便将我整个人拉到他怀里,手劲略一带,两人就双双倒下,正要挣扎,就听他满是委屈的声音道:“可怜我为了蓝儿忧心忡忡,吃不好,睡不香,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就乖乖让我抱一下嘛。”
闻言心中一颤,这怨夫的策略他现在使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明知他在演,却还不得不陪着他闹,谁让我在为人妻这上头的确是亏欠于他呢,于是轻叹出声,不再挣扎,任由他越抱越紧。
“蓝儿。”
“嗯。”
“蓝儿…”
“嗯?”
“蓝儿……”
“你还有完没完?”很快就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心中不由又是一叹,一遇到他,那个冷静自持的上官慕蓝似乎就不见了。
“没完,一辈子都不会完。”
低沉的声音缓缓道,让人不得不为之一震,心中叹气更深,不再言语,只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颤,怀抱愈紧。
“商瑞,那刑月族的圣女……”
沉默了半晌,忽而想到正事,便想开口告诉他,哪知他轻嘘一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轻声道:“你什么都不要管,闭上眼睛安心睡一觉,一切有我。”
我一怔,心中是许久从未有过的平静,随之而来便是无边的倦意,不肯让我再多费心思是他的心意,我不愿拂逆,其中种种的疑问,日后自会有人向我说起,今夜就先安心地睡一觉吧。
醒来时商瑞已经不在,微微一叹,看来形势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不一会儿就见满面怒容的漠快步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能解开我所有疑团的人来了。
“哼,死燕舞,我要是再管他的事我就不叫漠。”她一坐下,就怒气冲冲道。
唉,可怜的燕舞,心中同情了他一番,开口问道:“燕舞又怎么了?”
“哼,别提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我好心去告诉他有关那个刑月族的事情,他居然说他很忙,让我暂时不要去找他。”
忙?也对,正面的交锋快要开始了,他是落月山庄的人,两边肯定都会从他下手,他怎能不忙呢?漠这个傻丫头该不会看不出来燕舞此刻是故意避开她吧?谁愿意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卷入种种是非呢?这样看来漠那边是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了。
“漠,香囊传出去了吗?”
漠一愣,恭道:“已经按小姐的吩咐传出去了。”
“去把凌望给我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
“属下参见皇后。”
“凌将军免礼。许久不见了,将军近来可好?”浅浅一笑,极为得体地问道。
哪知闻言他脸色一变,躬身便作揖,低声道:“属下该死。”
“哦,将军襄助陛下灭了黎国,立下如此大功之际何出此言呢?”依旧是笑,声音中却带了些许的冷意。
他面色顿白,立马开口道:“娘娘请听属下解释,当日并非属下有意为之,而是陛下他……”
“好了,不必说了,黎清在哪?”面色一冷,我淡淡道。
在回军营的途中虽是马不停蹄,可还是在这块本是黎国王都的土地上听到了一个极为震撼的消息,那就是失踪已久的黎皇黎清终于现身了,不过他此次出现不是作为想要夺回自己国家的君主,而是以商皇阶下囚的身份——在王都被当众册封为商国的护国王爷。当日我曾以丁丞相的性命为条件与他一赌,答应若我赢了也保他性命,虽说他没赢,可也不曾输,因此那日我便将他跟凌望二人藏在那群丫鬟当中带出了王都,却不料回军营后他就失去了踪迹,虽然早已料到是商瑞和凌望做了手脚,将人暗中处置了,这我倒也不在意,本来将他带出来也有困住他之意,若真是如此,以他的野心和心机,恐怕也是没有活路的。却不料商瑞竟将他留到现在,还演了这么一出。
商瑞这一招可以说用的是极为巧妙,黎国不同于司镜两国,虽官吏腐败,但国家还是极为富庶,民众安居乐业,因此他们对自己的王族都是有着很深的敬仰,本来商瑞一举俘虏了黎国王族,已足以震慑天下,再这样一做,不仅彻底击毁了民众心中恢复黎国的信心,还在民间留下了新皇仁慈宽厚的口碑,实在是一举多得,无懈可击。
只是……
想到黎清,心中不由轻叹,那个表面温和,总是一副俊雅笑容的黎皇,虽然实际上的他心狠手辣,多疑善变,对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毫无感情,但凭心而论,他对丁若雪——他心心念念的爱妃其实真的很好,不说别的,他就从未强迫过我做任何的事情,除却最后被逼无奈时才想要利用我一番,他对我的好恐怕已经大大超过了他所能给予的极限。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门外森严的侍卫让人一眼就明白这个所谓的护国王爷是怎样的一回事,心情有些沉重的我在凌望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去。
放眼望去时,那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树下,枝繁叶茂的树木落下厚重的阴影,他一身青色衣衫,正低头凝视着桌上的古铜茶壶,不知在想些什么。
“黎王爷,皇后来看你了。”凌望说完话,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退了下去。
只见那人身子一僵,却是半天没有回头,我想要开口说话,却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一章 故人逝去
“朕就知道爱妃一定会来看朕的。”
他缓缓回过头来,不由我一惊,瘦削的脸庞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只是看起来却是无尽的萧索和凄凉,一时竟是语塞,半天才道:“黎皇……”
闻言他笑容微暖:“今时今日,爱妃还能如此称呼朕,朕心中倒是无憾了。”
心中略一动,柔声道:“黎皇,以慕蓝的立场,此时说些什么你恐怕也未必听得进去,但我还是想说,希望黎皇不要介意。”
“爱妃,但说无妨。”他微微一挥袖,我便安然坐到他的对面。
“黎皇应该也知道,人生在世,权势财富固然重要,可最为重要的还是人心之所系,就算黎皇能够做到权倾天下,富胜万国,但所要的代价却是亲人背离,爱人丧失,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生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黎皇出身王族,过去费尽心思争权夺势往往也是出于无奈,现如今不必再如此,也未尝不是好事。”
说出一番话时我始终直直盯着他,只见他眼光微颤,幽黑的眼眸深处泛出淡淡的光芒,也静静地盯着我。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天,忽而他微微一笑:“爱妃,你知道吗?我很恨商瑞。”
我一愣,却见他的神情只像是说起与己无关的某些事情,平静自若地径直往下说:“他夺我国家,戮我子民,我不恨他,他囚禁母后,杀死黎宁,我也不恨他,甚至他对我百般折辱,让我生不如死,我也不恨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换成我,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成大业者,必不能拘小节。”
“我虽是黎国长子,自小被立为太子,但因母后早逝,在朝中又无背景,因此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仰人鼻息地生存着,当了皇帝之后,我的一举一动就变得更加艰难,对内要提防母后的野心,对外要应付权臣的压制,还要应付其他国家的虎视眈眈。可是商瑞他不同,他自小就是商国最受宠爱的皇子,既定的继承人,国家武力强盛,忠臣尽心辅佐,子民爱戴,这世间美好之事,他独得其厚。这我也不恨,命中注定的事,我不能强求。”
“可我还是恨他,爱妃知道为什么吗?”话说到此节,他神色一变,声音蓦地提高:“因为就是如此,他还是不满意,他非要来到黎国,出现在你我的面前,夺走了爱妃你,夺走了黎国王宫中唯一能让我安心,让我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你,他不仅夺走了你的人,还夺走了你的心,自那以后,无论我费多少心思,却再也无法让爱妃你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为我弹奏一曲。”
或是他激动的神色,或是他言语间的悲怆,心中一痛,脸色竟变得有些难看,见状黎清苦笑一声,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成王败寇,今时今日,我落到他的手上,心中本无一丝不平之意,只是见到爱妃,又听到爱妃那一番言语,虽也知爱妃并非是在为商瑞说话,可心中还是悲愤难忍。一时失态,还请爱妃见谅。”
闻言心中一声长叹,他不明白,我受到惊吓并非是因为他的言语,而是因为自己的心思,我不是在为商瑞说话吗?不,当然是,我希望能借助自己对黎清的影响打消他的帝王之念,从而减轻商瑞的压力,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在为商瑞考虑的,不,也不对,我也是在为自己,因为我是商瑞的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帮他,我能帮谁呢?
斟酌了许久,我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黎皇,你知道为什么今日商瑞能赢吗?抑或者说他为什么能夺走我的心吗?”
他一愣,半天才摇摇头。
“那是因为商瑞他想要什么,他不会隐藏,他会凭借自己的实力直接去争,去夺,绝不会放弃。其实真要说来,商瑞的王族之路并不比黎皇你好太多,他的母后恨他入骨,青梅竹马的女子成了他的大嫂,他也是经历了很多才有了后来在商国的地位。黎皇你在心机和智谋,甚至是商黎两国所占的实力上,你并不输给他,可是黎皇你实在太会隐藏自己的心思,虽然这未对帝王而言必是坏事,但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人能看得懂你,也就没有人能帮你,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所以你输给了他,不是比他差,只是因为缺少了一点霸气,一点俯视天下的霸气。”
一番话说完,黎清脸色顿变,许久才说了一句:“爱妃的心中也有俯视天下的霸气吗?”
我一怔,我吗?怎么可能?无论在现代还是在这里,我都憎恨这种厮杀掠夺的日子,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才不想要什么天下,是的,我憎恨,我……不,好像不是,不是这样的,微微闭上眼,心底明白他说得对,自开始想要帮助商瑞夺得天下,我就是有野心的,再到后来处处耍计谋,用尽心思,我的心中是有野心,有俯视天下的野心,只不过我用种种厚重的面纱装饰着这份野心,好让别人不察觉,然后连自己也被蒙蔽了。
“我也不知道。”似有似无的声音飘过,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缓过神后便是勉强一笑:“不知不觉也打扰黎皇许久了,今日慕蓝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并不等他应答,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才一转身,就传来茶杯重重落地的声音,溅起的碎片轻轻滑过脚边拖曳的衣裙,身后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多谢你今日能来看我。”
风吹过,落叶的声音清晰可闻,没有回头,朝着门外的那个属于我的世界走去。
自始至终,黎清都没有站起身来,心中明白,若非如此,今时今日他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这样一番话,而他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等待,也只是为了跟我说这番话罢了。我明白,他也明白,商瑞更明白,所以我来了,听他说完了这番话。
如今,话说完了,一切也就了了。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二章 情深犹困
回去之时,某人已经在住处等候多时了,一脸的怒气,冲着我身后的那人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着皇后离开?”
凌望惶恐地低头,口中连连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好了,你下去吧。”冷声打断他,心中怒意顿生。
待到凌望脸色苍白地离开,某人立即神情一变,讨好地笑道:“蓝儿,身子没有好,你这是去哪里了?”
无视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淡淡道:“慕蓝去了商皇想让我去的地方,难道商皇竟然不知吗?”
许久身后都没有声音,心中怒意更甚,我浅浅一笑,随手可触及的物品便不经意间朝身后飞去,不知过了多久,手一酸,“呯呯乓乓”的声音才停下,不用回头也知身后那人必是一身的狼狈。
才一停手,身后温暖熟悉的气息便环绕而至,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我因气恼而颤抖的耳边缓缓道:“为夫动也未动,任凭夫人处置,如今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不知夫人可消气了?”
见他还敢出言调笑,不由我更加恼怒,猛地站起,头毫不留情地撞上某人的下巴,他痛呼一声,龇牙咧嘴起来,手却还紧紧禁锢着我,嘴上埋怨道:“蓝儿的心真的好狠,你看看人家已经体无完肤了,如今这张英俊潇洒的脸也见不了人了,哎哟……”
话未说完,手肘狠狠一撞,这才封住他的嘴,冷笑着转身道:“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代而为之,商皇还需要见人吗?”
怀抱一紧,一抬头,只见他脸色凝重,半晌才开口道:“这件事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蓝儿你不要怪我。”
见到他神情间的无奈,不由轻叹出声,终是有些心软,如今他四面受敌,确实不得不小心防范,若黎清不死,恐增祸患。只是,只是……
“若蓝儿不喜欢,从今往后,我便什么也不瞒你。”
见他言语殷切,不由心中酸涩,那些凭着怒气撒泼的样子倒也做不出来了,只能幽幽道:“商瑞,我不必你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只是你不要对我耍心计,只要你……”
话未说完,唇已被温热之意覆盖,浅浅落下,却逐渐深入,还未来得及有反应,人已被打横抱起,耳边一阵热气吹过,低沉魅惑的声音道:“蓝儿肯对我说真心话,我很高兴……”顿时面上一热,低声埋怨道:“不要以为这样就了了,从前的帐我们还要慢慢算。”
“好,只要蓝儿高兴,不过这良宵苦短,蓝儿能否先让我稍解这相思之苦。”说罢径直将我放到床上,人已压了上来。
这个人?顿时有些气结,忽而想到一事,连忙伸出手挡住他的胸膛:“等一下,你身上……”
他一低头,这才看到身上的锦袍已是污渍点点,顿时皱起了一张俊脸,不由我暗自好笑,嘴上淡淡道:“陛下还是先去洗洗吧。”
闻言他脸色一变,旋即又坏坏一笑,心中大呼不妙,想要起身,不料他翻身一压,又将我牢牢禁锢住,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有些暧昧道:“蓝儿弄的,我甘之如饴,绝对不能洗去,就当给今夜留念……”
话未说完,手已开始四处游走,灼热的吻如雨点般落下,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感受着他纷沓而至的热情……
接下来的日子,他终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闲,除去迫不得已被师兄占去些时间,他根本就是寸步不离我的身边,本是渴望已久的温暖和幸福,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至于为何商瑞能容忍师兄在我身边转悠,虽然他未曾提及,但仔细想想也不难想到,那就是他有求于人,眼下看来,所求之事也不难猜,自是那刑月族之事了。
这日,一人在军中漫步,所见之人纷纷躬身行礼,我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往营外走去,心中不由奇怪,那两个极度缠人的人竟一起玩起了失踪的把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你看,那个不是风,他怎么会这么悠闲在湖边玩呢?莫非办事不力,给商皇外放了?”漠又开始充分发挥其无边的想象力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感兴趣,往日每次我一回到商瑞身边,头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肯定是风,可是这次却从头至尾没有见过他,商瑞必然是人手不足,才会有此安排,莫非这刑月族之事真有这么棘手?
附耳到漠身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她虽是疑惑,但还是一字不漏地照做了,见到神色焦急的风随着漠离去,心中隐隐有些愧疚,风,不要怪我骗你,只是我实在很不安。明明处在幸福中的我实在很不安……
湖畔树林边,两个身影若隐若现,隐约能听到低低的交谈之声,我想商瑞还是很放心漠的,因此又大胆超前走了几步。
“刑月族那边可以相信吗?”商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意味。
“应该没有问题,刑月族本就不爱干涉外间事物,此次只是刑向晚她一意孤行,据闻长老们都十分不满,那刑青槐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声音入耳,不由我一惊,这肃重的声音的主人居然是我那个如顽童一般的师兄,若不是对他身形和口音极为了解,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嗯。”商瑞轻应了一声,又道:“这刑月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我也不知,只是听念霜稍稍提及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刑月族握有足以颠覆天下的财富,能人异士,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们族人好像并没有什么野心,对外间的事物更是极为排斥。他们唯一尊崇的便是他们的圣女,这圣女在刑月族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无人敢违逆,但没有人知道圣女是如何产生,又为何具有如此的地位。而此次我们所面对的便是刑月族的圣女刑向晚,据来接洽的长老所言,她本是上任圣女刑怀月的孪生姐姐,也曾经是圣女候选人之一,但不知为何最后关头放弃了圣女之职,在刑怀月失踪之后其便成为新的圣女。”
“念妃便是她的弟子?”
对了,念霜便是那商定早已过世的母妃,不过她应该与那刑向晚年龄相差无几,居然会是她的弟子,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是,我想也因此她才会帮助商定。”
“哼,她并不是因此想要帮商定。她是为了司南极,司南极死在四国联手之下,商定是唯一与此无关的人罢了。”
“你是说她当年正是为了司南极放弃圣女之职?”
“应该是,否则以区区一个落难皇子,司南极凭什么能掌控这天下航运?若非蓝儿在灯上所画之月,暗示我落月山庄有问题,再加上师傅你对刑月族的了解,一时之间我怕是也很难想到这层。”
“蓝儿的确非凡,若不是你谨慎,获得她的青睐,在这场天下之争中,商国险些失去了先机。”
老者的话锋一转,我微微一怔,他在说什么?
“哼,本来我还不太信观星阁卜言中所谓的天命之女,可是在见识过她的厉害,听过她的身世之后才知道,这世间的确是无奇不有。所以无论如何,蓝儿她都要留在我的身边”
天命之女吗?
握紧拳头,恨不得要攥出血来,心间涌上足以让人窒息的冷意……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三章 倾城之袭
“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二王爷……不,叛王商定率军围攻黎城……”
“哦,终于来了吗?”商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随性大巫师已然明白过来,立马便随着那来禀报之人离去了,此时只听商瑞蓦地提高声音道:“大战在即,你去皇后身边,不,不,你去将皇后带到朕身边来。”
心中一颤,旋即反应过来,他以为还是风在这里……
话一说完,人便急匆匆往城楼那边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为何利用都要做到如此地步?像是在人心中扎进了一根小小的刺,拔也拔不出,偏偏钻心的痛,随着那痛,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捂住胃呕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当我不经意间被急得大汗淋漓的风和漠找到时,商定的大军已开始支离破碎,本来商定手中的军队大都是商瑞一手训练出来,本以为商瑞病重,想要另寻明主,哪知竟见完整无缺的商瑞带着一副漫不经心,丝毫未将商定放在眼里的神情出现在众人面前,军心顿散,在凌望一篇慷慨激昂的讨伐词后,士兵们开始疑惑不定,甚至纷纷交头接耳,商定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焦躁不安的神情,而此时只见两人骑马缓缓出现在商定身边,一见到那两人,士兵们似乎变得有些畏惧,收敛住了刚才的慌乱。
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我缓缓走上城楼,商瑞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立即变得极为温柔,大步便迎了上来,牵住我的手朝前走去,城楼之上顿时呼声震天,我没有去看商瑞,依旧看着那攻城军中的两个女子,一个唇角微微上扬,那张我熟悉至极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而另一个却是满面的嫉恨,神情有些恍惚,饱含痛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所谓的“瑞哥哥”的身上。
“商瑞,你为一己私利,不顾人伦,逼父皇让位,又囚禁母后,实乃我商国之辱,若你今日能乖乖投降,念你我兄弟之情,我可以饶你不死。”唉,这个商定哪还有一分当日莽撞却憨厚可爱的样子啊?他的厉害从他装疯卖傻这许久,从商瑞到我竟无一人怀疑过他,便可知其厉害。不过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好,可在商瑞本就是公认的继承人的情形下却显得有些气势不足,令人无法取信了。
闻言果见商瑞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用响亮而厚重的声音道:“商国的将士们,朕是谁?”
话一问完,众人都傻了眼,我暗暗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提高声音道:“您是皇上,商国的皇上,坐拥当今天下的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万岁……”
一声,两声……紧接着城楼都被震天的高喊声所撼,顿时感觉整个城楼都在颤动……而商瑞一脸威严地立于城楼之上,气宇轩昂,宛若天神。
而城楼之下显然是被这气势所震,众人纷纷神色大变,正在此时,只见那司无佳策马朝商定而去,附耳似是要说些什么,正要告诉商瑞,却见他早已含笑看着那边。
变故只在瞬间发生,等我再一转身,就只见商定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身旁的司无佳,胸口的银色匕首上已满是鲜血,只见那司无佳手只一动,将匕首送得更深,商定终是承受不住剧痛,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下就不只是我们几个注意到了这突发的变故,五千已军心大乱的大军亲眼看着他们的主帅身受重伤,从马上摔落……
怎么会这样?
“若是我告诉熟知司国那段秘史的司无佳有关那圣女与司南极的一切,你说她会帮我还是帮她呢?蓝儿你说我这招……”
商瑞的话未说完,便已顿住,只见那面露怒色的圣女长袖一动,飞舞的丝带缠住了司无佳的脖颈,轻轻一带,那前一秒娇艳如花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那司无佳,巧笑嫣然,温柔体贴,落落大方,却毒辣如蛇蝎的女子,就这样死了……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只是无尽的恶心……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杀一个人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她却选择如此凶残的手法,无非是想震慑住在场的人,“呕……”几乎立即的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捂住嘴便干呕起来,见素来不畏惧血腥的我竟表现地如此脆弱,商瑞也有些惊慌,立马搂我到怀中,瞬间我倒有点那种魅惑君王以致其昏庸无道的妖姬的感受了。
“谁敢背叛,这就是下场。”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等只是受到商定迷惑,若有立刻缴械投降者,朕赦其无罪。”她话音才落,商瑞朗朗的声音立刻响起。如此良机,他怎会错过?若论武功心计,他不一定比得上那圣女,但这领兵打仗本就是他的强项,自是不会出什么纰漏。
虽说死亡很可怕,但人大部分时候还是害怕死得不明不白的,所以拿那两人的话做完对比后,本应该阴森的战场上出现了很可笑的场面,一身戎甲的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只一会儿,那圣女的身边便不足千人,却见她笑得依旧无惧,待到逃亡的人渐渐变少,她才冷笑一声,用内力输送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丫头,不要高兴地太早,难不成你以为我离了这群废物就办不成事情了吗?不要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
只微微一颤,商瑞立即察觉到了,怀抱搂得越紧,冷冷的声音道:“邢向晚,你已经老了,与我们这些后辈斗来斗去,不嫌有失身份吗?”
顿时无语,恐怕这世间还没有一个女子不讨厌别人说她老吧,商瑞刚刚说完,就见圣女脸色巨变,脸上蔓延着无边的怒意:“你好大的胆子,破城之后,我决不会放过你。”
“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眼前来看,似乎是要看我要不要放过你吧?”商瑞的神情越发的清冷,声音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闻言那圣女竟不再恼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出现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四章 以己为质
“拿弓箭来。”
商瑞饱含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想要伸手去制止他,眼前又是一黑,一头栽倒在他怀中,他一慌,倒也没顾得上去接呈上来的弓箭。
在他的搀扶下勉强支撑住身子,低声道:“不要对她动手。”
商瑞一怔,别说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蓦地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抬头一看,那圣女眼底的笑意更深,不由心中一紧。
这黎国本是风雅之国,平日里在王都之中听见笛声,倒也不奇怪,可此刻却是战场之上,笛声越悠扬,越让人觉得情形越诡异,如果没猜错,这必定是刑向晚召唤属下的方式。此时商瑞手中握有三千兵马,应付区区千余残兵自是不在话下,可是如果再加上刑月族的力量,那就很难预测了。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依旧,只是那圣女的神色已不再那么自如,我心中一动,把目光投向商瑞,只见他是一脸的淡然,顿时一惊,难不成……
“夜,不必再吹了。”刑向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我们都能清晰可闻:“小丫头,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低估你的皇帝夫君,他居然能劝动族中反我的势力,的确是厉害,厉害。”
闻言商瑞微微一笑道:“圣女过奖了,刑月族岂是我等可以做主的?圣女做错了什么,心中自是明白,噢,不对,现在你也不能称为圣女了,连族人都抛弃了你,你觉得你还能赢吗?”
言语间极尽冷嘲热讽之所能,果见那养尊处优的圣女脸色一沉,微微挥手,士兵之中一黑衣的老者带着一个人缓缓向前走来,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我心中顿时一沉,这人的确是我的阿姨,连这就算输也绝不输得彻底的性子也一模一样。
“小丫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该怎么做吗?
“他日见面,我不杀你,但定要商瑞生不如死。”
要人生不如死,无非是折磨他心中重要之人,折磨我,真的能让他生不如死吗?心中自嘲一笑,缓缓松开了商瑞的手,但很快又被他抓住。
“来人,给朕放箭。”
“住手。”见他无奈地制止了将士,我才坚定地掰开他的手,以只有我两人才能听见的低声道:“这是我欠书呆的。”
果见他身子一僵,没错,这是我欠书呆的,他为我付出了一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妹妹,这是我欠他的……
“那蓝儿欠我的呢?”
转身欲走,背后幽幽的声音响起,脚步一顿,我没有回头,终是难忍心头的冲动,冷冷道:“天下已然在手,商皇何必还要执着于这所谓的天命之女呢?”
身后顿时一片静寂,心中冷笑一声,觉得被刺痛了吗?商瑞,这比起我的锥心之痛,这点刺痛算得了什么呢……侧过身对着漠道:“小莲以后就拜托你了,风,你随我来,一定要保护小莲周全,燕舞,交换人质后便命弓箭手立即攻击。”
“小姐……”
“皇后……”
三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向身后那人,却是半天没有回音,见状我微微一笑,快步便朝城门走去。
“谁敢放箭,杀无赦。”
待到商瑞清冷的声音传来时,我已站在城门之下,一抬头,见他也正在注视着我,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意味。
“你的胆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在此种情形下受到这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圣女的赞叹,心中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浅浅一笑,我道:“晚姨是前辈,一言九鼎,慕蓝自是相信晚姨说过的话。”
“丫头,你也不必拿话激我,这个疯丫头就还给你,只不过你就要跟我走一趟了。”
见着风带着颤抖不止的小莲进入城门之后,我心中一安,便什么也不再多想了,不一会儿,就听那圣女高声道:“全军后退三里。”
早已混乱的军队开始缓慢地移动着步伐,心底所希望的乱箭并未飞来,倒是漠咬牙切齿的威胁声传入耳中:“老巫婆,你要敢对我家小姐怎么样的话,我一定下最狠的毒毒死你,先毁容,再焚尸……”
有些担心地抬头看那圣女,却见她置若罔闻,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
…………
是夜,月上中天,我静静坐在湖畔草地上,对身后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直道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现在不杀你,只是想以你为质,保住这些跟随我的人的性命,如今我已将他们遣散,你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闻言不由我轻笑出声,讽道:“慕蓝还真不知道晚姨的心肠有这么好,难道遣散他们不是为了分散商瑞的注意,使他们不致成为你的拖累吗?”
本以为说完之后她会气极,却不料半天都没有动静,微微转头,只见她一脸的淡然,见我看她,才道:“你来,只是一心求死吗?”
我一怔,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一心求死呢?笑话,我上官慕蓝怎会求死呢?
见我愣住,她的脸上浮现微讽的笑容:“王者无情,商皇恐怕也不是世人口中那般的痴情吧?”
闻言心中顿时一阵刺痛,面上却依旧坦然:“若真说痴情,这世上怎会有人比得上晚姨呢?而且这痴情的结果,倒也不见得全是好吧。”
“你?!”果见她大怒,半晌却又冷静下来,冷笑道:“什么都像,偏偏这伶牙俐齿的可比你娘厉害得多,也令人厌恶得多了。”
见她提及丁若雪的娘亲,不由我微微一愣,见状她神色微变,轻叹一声道:“倒也忘了,也是个被她舍下的,她一向就是如此,表面上最是温婉柔顺,心却比谁都狠,只要能保护好她自己,什么都舍得下。圣女之位,那个武夫,你还有你的那个哥……”
“她死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冷冷出声打断她的话。
刑向晚微一愣,神情又变得阴冷:“哼,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父亲才嫁给他的吗?不是,她只是厌恶了刑月族的生活,但她一旦离开就必须得要找个人依靠,你父亲只不过是此时恰好出现在她面前罢了。”
闻言我也是冷笑:“至少我娘亲的眼光还不错,父亲也算没有让她失望。”
言下之意她自是听懂了,神色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冷冰冰道:“哼,她精心算计走到这一步又怎样呢?还不是摆脱不了这圣女的宿命。”
“那为何晚姨能摆脱呢?”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我立即追问道。
她脸色一变,神情间有些懊恼之意。
第三卷 宿命 第一百零五章 刑月之谜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声长叹,终是开口道:“罢了,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女,只不过是你娘失踪,长老们怕引起族人恐慌,这才命我假扮圣女,哼,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就背叛了我,因为我根本无足轻重。”
“我想他们应该是找到圣女的新人选了吧,要不他们也不敢如此对我。”
心中一动,想到一人:“刑青槐?”
她一愣,半天才道:“原来是她,你怎么会知道?”
“她救过我。”这其中种种我也不太明白,因此只含糊不清地答道。
见她略一点头,也不追问,自顾自地径直往下说:“圣女在我刑月族拥有最崇高的地位,那是因为她们具有守护着刑月族的力量,刑月族的女子一出生便被送到长老会观察,若资质符合,便成为圣女的人选,这之后,一旦时机成熟,她们便要接受长老们最严厉的审查,通过之后才能真正成为圣女,没有人知道成为圣女的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自己成为圣女的时机,只知道一旦成为圣女便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高深莫测的力量,但自此也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能回家,不能嫁人,甚至不能和别人多做接触,最后还要面临早逝的宿命。”
“即使我娘她逃了出来?”
“即使是逃了出来,只要她成了真正的圣女,拥有了圣女的力量,也因为这样她逃出来后,族人还是不敢去找她,才找了我来冒充她。”
“你们既是孪生姐妹,为何当年是我娘成了圣女呢?”人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多,疑问就越多。
闻言她神色一变,哀伤愤怒齐齐涌上脸孔,半晌却化作一叹:“这一切都是命,无法挣脱的宿命。我一向清高,不愿掩饰自己的心意,我想成为圣女,只是为了帮他,而你娘她却极会掩饰,总是一副无欲无求,温婉柔顺的样子,其实当时家里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想要成为圣女,结果她就骗过所有的人,如愿成为圣女,本来我以为以她的性子的确略胜我一畴,呵,直到后来她竟暗中动用势力帮助我跟司南极,我才知道自己这个柔弱的妹妹根本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后来她竟然叛族出逃,成为数千年来刑月族最大的耻辱。而我,为了保住家族的势力,却不得不凭着这与她极为相似的面孔来冒充她。丫头,你说我能不恨吗?”
说罢她不再言语,只冷冷盯着我,心中顿时了然,说了这么多,也该说说正题了,于是我轻轻一笑:“晚姨想怎么处置慕蓝呢?”
见状她也是笑,只不过那笑意却未及眼底,轻柔的声音道:“我这一生,最恨人欺骗我,偏偏你还拿那负心汉之事来骗我,当日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怎会不记得呢?字字犹在耳边,只是当时听起来心惊胆战,如今却是毫不在意了,要商瑞生不如死吗,我倒想看看她怎样做到这一点。
“你知道我为何没有去找那负心汉吗?”
我一愣,缓缓摇头,怎么又说到这个了?
她微微一笑,神情哀伤而凄凉:“在我一次不小心弄伤自己后,他就让我发下毒誓,以后绝不伤害他心爱之人,可笑的是当时的我还以为这是他对我的一片心意,还命夜宣誓效忠于他,哪知道那一切根本就是他的圈套,他只是想要利用我建立他的势力好夺回那个女人,待到那个女人死后,本来我打算亲手除掉他,但当我看到他时,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丫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心中一寒,低声道:“让他死去还不如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受尽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原来你也明白。”
明白,我怎会不明白?我本来可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又怎会不明白呢?商瑞与我之间的种种早已说不清,道不明,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我死了,无论如何,他应该还是会有些动容的;如果他又知道我是怀着他的孩子死的,我想他应该会有些后悔吧;如果他再知道我是在心灰意冷之下带着孩子自寻死路的话,我想他应该会痛断肝肠吧……
没错,我就是要他痛断肝肠,痛不欲生,那痛,纵使天下在手,终其一生,都不能忘记分毫。
我本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为何事到如今,心中却有了一丝怅然呢?这样做,腹中的孩儿应该会怪我吧,我向来不舍得伤害身边的人,如今怎么能伤害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呢?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我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之一了,谁说不是呢?我唯一相信依赖的男人,我腹中孩儿的父亲,其实对商瑞而言,我又何尝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呢?不管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把我留到身边。只是现如今想这些都没有用了,从我打算以自己来交换小莲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而商瑞他也没有了……
心思一定,我抬头轻笑,缓缓闭上眼睛:“既然如此,晚姨还在等什么呢?”
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然后往下,在颈边环绕……
“快放开皇后……”
第三卷 宿命 终章 倾情天下
嘈杂声顿起,忙睁开眼,只见我二人周围已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二人摘下面巾,赫然竟是商瑞和风。
正在愕然之际,那刑向晚眼疾手快,手一动,不知把什么塞进我的嘴中,我喉间一热,竟一下咽了下去。
“你给蓝儿吃了什么?”商瑞顿时大惊失色,怒吼道。
见到商瑞气急败坏的样子,刑向晚笑得极为开怀:“呵,这药倒不常见,其名为倾情,所谓倾情,即是一见倾心,此生不渝,不过这世间哪有什么不渝呢?只要这么一颗倾情,相爱的人便会陷入沉睡,会永远睡下去的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商皇,你说这药可算奇特?”
“交出解药,我饶你不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言她笑得更为开怀,柔柔的声音道:“哦,对了,还忘了告诉商皇,此药世间就此一颗,倒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却根本没有做不出这解药,你知道为什么吗?这解药其实简单,只不过是提炼七味毒草的药汁,配以迷魂就可得其药,但是这药缺了药引就不能起作用,而我就是得不到这奇特的药引,素闻商皇才智过人,不知可否想出个解决的方法呢?”
商瑞顿时面沉如水,眼光之中涌起凛冽的寒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与此同时,刑向晚缓缓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扣住我的手,笑着挑衅道:“放箭吧,商皇。”
就在此刻,不经意间对上商瑞的眼眸,皎洁的月光下也能看出眼神中浅浅的痛楚,商瑞,不要放箭,求你,不要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心中默默地恳求,我是不愿生不如死的活着,可是我不能死在你的手中,因为如果那样,你就会生不如死了…原来如果你生不如死,我就算死了,也还是会痛,还是会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知过了多久,蓦地商瑞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放了蓝儿,我让你全身而退。”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得爽朗:“好,很好,不愧是商皇。那我干脆好人做到底,药引所在,这世间只有一人知道,你去找那刑月族圣女一问便知,”说罢,冲着身后之人道:“夜,我们走。”
放手之际,她的手轻轻一带,挑起了我额前的一缕乱发,低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说过,我不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
随着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我一怔,抬头之际,她的身影已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蓝儿,你怎么样?”
随着焦急的声音,人已出现在眼前,俊美的面庞上满是害怕,我怔了片刻,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商瑞,我不困,一点也不困。”
他一愣,眼神中顿时充满伤痛,一把搂住我道:“我不会让你睡过去的。”
“嗯。”脑中开始有些晕乎,我倚在他的肩头,低声道:“商瑞,我不怪你了……”
嗯,不怪你了,不怪你因我的身份才来接近我,才来爱我,也不怪你不愿将我跟天下放到一起去选择比较,我什么都不怪了,我好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我知道了,蓝儿,你不要睡,睁开眼睛,刑青槐,你在哪里?快给朕出来。”或是从未见过商瑞如斯歇斯底里的样子,一惊之下,脑中略微清晰了些,可还是抵挡不住纷涌而来的困意。
“刑向晚这个老女人好狡猾哦,商皇,你干吗那么紧张啊?你是一国之君呢,死了个女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忙的很,还要去把那两个人抓回去交差呢。”清脆的声音响起,满是不耐和懒散。
“药引是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一边不停掐我的手让我保持清醒,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那小女孩。
“干吗这么凶啊,药引就是你的心了,把你的心挖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我一惊,意识又恢复了些,只见商瑞正低头看着我,虽然眼前一片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满脸的温柔。
“风,回营。”
…………
“朕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女人,绝对,绝对不能放过她们呢。”
见一脸铁青的商瑞又气得在房中转悠,声音是绝对的咬牙切齿,心中不由暗暗好笑,思绪回到一天前我醒来的时候所见到的情形。
…………
“动手之后,立刻给皇后服用。”
“皇上三思。”
屋内立刻跪了一地,商瑞淡然地坐在我的床边,他的佩剑却握在风的手中,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你们想抗旨吗?”开口说话的是漠,话一出口,可能是觉得居心太过明显,神情有些讪讪的。
“听到了吗?朕不想说第二遍。”感觉到手被紧紧握住,商瑞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是。”漠声音中也有了一丝颤意。
“我为何需要她的照顾?我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她。”缓缓睁开眼,所见到的就是一屋子石化了的人像。
…………
随着我被确认一切正常后,商瑞便开始不正常起来,一提起刑月族那两个圣女便抓狂,我在心中略有替她们抱屈,其实她们也没说错什么,我中的毒,的确只有他把心挖出来做药引才解得了……
紧接下来,孩子的事情又让商瑞受了很大的打击,整天一副极度哀怨的神情盯着我,只要我略略一动,便弄得宫中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之后商瑞倒也寻到了借口,根本不顾整天黑着张脸跟在后面劝谏的单逸,整日粘着我,“蓝儿”“蓝儿”叫个不停,而我,面对着这与我一起走过风雨的男子终是无法再抗拒,转瞬已是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呢?漫长岁月中经历过的种种,回想起来,虽是沧桑,却也壮丽。
幸福吗?
似乎听见哥哥的声音。
是的,幸福,经历过这千辛万苦,怎能让自己不幸福呢?
后记:
是年,商皇一统天下,登基为帝,国号为瑞,史称瑞帝。登基之时,册封上官慕蓝为后,为其废后宫,终身未纳一妃。其子未出世即封为太子,荣宠之盛,世皆赞叹。
赐其妹如秋瑞公主称号,以示恩宠,驸马单逸为相,后因忙于政事,过度操劳,中年即逝。
将军燕舞封兵部尚书,赐婚皇后之妹漠郡主,欢喜冤家终聚头。
凌望因在黎国之战中立下大功,皇帝特赦其罪,恢复凌家声名。后担任大学士之职,赐婚皇后之妹莲郡主。
侍卫风被册封为王宫侍卫统领,后赐将军称号,以彰其忠心耿耿。皇帝多次赐婚均被婉拒,终身未娶。
瑞三十年,皇后病逝,举国哀思,其死后不到一月,瑞帝即驾崩。
全文完。
第三卷 宿命 终章 倾情天下 悲剧结局
嘈杂声顿起,忙睁开眼,只见我二人周围已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二人摘下面巾,赫然竟是商瑞和风。
正在愕然之际,那刑向晚眼疾手快,手一动,不知把什么塞进我的嘴中,我喉间一热,竟一下咽了下去。
“你给蓝儿吃了什么?”商瑞顿时大惊失色,怒吼道。
见到商瑞气急败坏的样子,刑向晚笑得极为开怀:“呵,这药倒不常见,其名为倾情,所谓倾情,即是一见倾心,此生不渝,不过这世间哪有什么不渝呢?只要这么一颗倾情,相爱的人便会陷入沉睡,会永远睡下去的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商皇,你说这药可算奇特?”
“交出解药,我饶你不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言她笑得更为开怀,柔柔的声音道:“哦,对了,还忘了告诉商皇,此药世间就此一颗,倒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却根本没有做不出这解药,你知道为什么吗?这解药其实简单,只不过是提炼七味毒草的药汁,配以迷魂就可得其药,但是这药缺了药引就不能起作用,而我就是得不到这奇特的药引,素闻商皇才智过人,不知可否想出个解决的方法呢?”
商瑞顿时面沉如水,眼光之中涌起凛冽的寒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与此同时,刑向晚缓缓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扣住我的手,笑着挑衅道:“放箭吧,商皇。”
淡淡地看向商瑞,他深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中是毋庸置疑的伤痛,手中的箭却依然是直直对着我。
忽而心中一松,对着他浅浅一笑道:“放箭。”
商瑞,只要你轻轻松开手,一切便都结束了,再没有心痛,没有执着,没有弱点……
风轻轻吹过,箭破弦而出的声音清晰可闻,肩上一痛,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忽而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这一次我没有了恨,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吗?要伤心,才能死心。
刑向晚缓缓松开了我的手,对她而言,眼前已是绝境,然而她看向商瑞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怜悯,呵,竟然是怜悯,她自是知道,这世间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如天下,如人心。
“主人,快走。”烟雾迷漫开来,她在被老者带走之际,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何必如此狠心呢?”
脸上那热热的东西是什么,我已无暇去顾及,缓缓下滑的身子落在温热的怀抱中,意识模糊之际,只听暴躁的声音道:“太医,太医在哪里?”
“蓝儿,没事的,我来救你了,你快醒醒。”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艰难,思绪变得混乱,眼前出现的是谁的脸?那张绝色的脸庞上为何要满是愤怒和焦急?哥哥在哪里?我在哪里?我是谁?伸手想去抓住些什么,却好像什么也抓不住,手被谁握住?耳边又是谁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惊呼,吵些什么?略有了些怒意,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睑的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孔,这人是谁?
“蓝儿,我是商瑞,你坚持下,太医马上到。”
哦,是商瑞……商瑞是谁呢?对了,我好像有话要跟他说,想了很久很久的话,要到最后才能跟他说的话:
“商瑞,遇见你,慕蓝从未后悔。”
虽是艰难,虽是模糊,却依然能感觉到那人身子一僵,从未有过的僵硬,忽而让我觉得心情大好。
是啊,我上官慕蓝从不后悔,只是希望你也不要后悔,不要在日后每次想到我都会痛不当初,刻骨铭心地悔恨,你千万不要如此……
脑海中逐渐变得空白,无边的倦意袭来,我好像真的累了,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恍惚听见哥哥的声音:
“蓝儿,睡一下吧,哥哥在保护着你。”
还有,还有书呆温柔的笑脸:“我在这里,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我马上就去找你,以后永远不再分开……
……
是年冬天,雪下得很大,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让人睁不开眼的苍白。
如秋拢住身上的袍子,看着自己的夫君正一脸失望地从王宫主殿内走出,急忙迎了上去:“怎么?还是不行吗?”
“一点用也没有,她还是那样睡着。”
如秋抬头看了一眼那森冷的殿门,不用看也知道里面那人又是怎样的失望心痛,小心翼翼开口道:“那大夫呢?”
“杀了。”冰冷的字眼从神情同样冰冷的人口中道出,让如秋一阵心寒。
“你也怪三哥?”
那人一愣,半晌才是一声长叹:“怪他又有什么用?只是在想实在是天意弄人,若是当初他没有射那箭……”
言语至此,已低不可闻,如秋心中一痛,若是那时三哥没有求胜心切,没有射那只是想来威慑敌人的一箭,那一切就会不同了吧,那段惨痛的经历自己没有亲眼目睹,但只是听闻,却也能明白那种痛苦,当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三哥听到她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孩儿,即使毒解了,却依然不愿醒来时,那种巨大的打击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而三哥虽然没有倒下,却依旧像是变了个人,暴躁凶残,只是这次更加不同,那人就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睡着,恬淡的睡不时提示着三哥他曾经犯下的错误,然后总是在那一丝她或许能够醒来的微弱希望中痛苦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但他却不能绝望,因为一旦绝望,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转眼她跟单逸的孩儿都已经五岁了,可那个人,那个拥有着绝世风姿和智谋的女子,却依旧安静地睡在那里,恬淡的容颜不变,却再也不见那淡淡的绝美笑容……
世间令人难忘的事有很多,真正能让人刻骨铭心的却很少,但如果以最惨痛的方式失去了我和我们的孩儿,那刻骨铭心的痛,商瑞,这一生,你能忘却吗?
商瑞,你爱得自私,慕蓝何尝不是呢?
全文完。
番外之跟班篇
漫步在山林小路间,身后三人是紧追不舍,某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是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回头瞪着那三人。
风是一脸的肃重,在某人杀人般的目光下依旧面不改色地道:“风是小姐的护卫,誓死追随小姐。”
而漠是自始至终未将某人当成自己的主子,此刻更是满不在乎的道:“小姐,你不要抛下漠嘛,好歹我也能给你研究些好用的药嘛,可以对付花心的男人哦。小舞,你说对不对?”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皆是脸色一变,燕舞忍了忍,终是没敢再说话,某人眼珠一动,笑得奸猾道:“漠,你们若想追随我跟蓝儿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商皇快说吧,我们肯定答应。”漠果然上钩。
某只狐狸笑得愈发璀璨,故意提高声音道:“若要追随蓝儿,自是要听她的话,我记得,当日蓝儿曾替你们当中二人指婚吧,为了今后方便,不如你二人就先行完婚吧。”
话未说完,三人都是脸色巨变,燕舞更是被人不小心地狠狠踩了一脚,忍不住一声痛呼,在漠的拼命暗示中却依旧低头不敢言语,看样子他在战场上了随了某人几年,积威犹在,见状漠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我。
冷冷看了众人一眼,某人立即粘到了我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我又好气又好笑,把目光投向燕舞,道:“山庄如何?”
燕舞一愣,立即道:“属下立刻回去把事情交接清楚。”
“不是这个意思。”见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便把目光转向了某人,见他是一副了然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安,苦笑道:“要想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总得有些途径吧。偏偏某些人还不知人间疾苦,奢华惯了的。”
被点名的人依旧是笑得是一脸的安然,似乎一切与他无关,心下一动,便道:“如今我心静如止水,也不想再理这些俗事,谁想留下也可以,只要按月交上他们的月钱,便可以住到我的慕蓝小居,这些就交给风打理,他那份就免了。你们怎么说呢?”
果见众人都傻了眼,还是漠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拽过燕舞道:“我的那份这家伙替我付了。”
某人也立即反应过来,不甘示弱道:“我的也是。”
“理由?”冷冷的问道。
话音才落,漠瞬间脱口而出道:“他是我未婚夫。”
众人皆是一愣,而我终于第一次在漠的脸上见到疑似羞怯的神情,心中不由好笑,嘴上却道:“若非夫妇,岂能共进退。”
“那我立刻娶她。”燕舞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这下漠那个丫头是真的开始害羞了,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大家。
众人皆是会心而笑,就听某人兴高采烈道:“这下好了,慕蓝小居越来越热闹了,哈哈。”
闻言我冷下了脸,道:“不要混水摸鱼,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月钱吧。”
某人立即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靠了过来:“蓝儿,不要这么心狠嘛,好歹我也是你的夫君嘛,大不了我接手那个什么山庄就好了嘛。”
心中笑意已是难以自抑,这个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再睬他,径直朝前走去。
“蓝儿,慢着点。”
“小姐,等等我。”
“不要叫小姐,要叫夫人,蓝儿是我的皇后。”
“请问这里有皇帝吗?”
“蓝儿要当皇后,我就是皇帝,她若不想,我就不当。小小丫头,懂些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小姐不说,她就永远都是小姐,没有什么夫人。”
某人立即恼羞成怒道:“燕舞,妻不教,夫之过,你还愣着做什么?”
漠也毫不不甘示弱,立即回敬道:“我还没嫁他呢,就想叫他管我,哼,休想。”
“主子,漠,你们……”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