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01
细封思敏: 白首红颜 1-25
第一卷 相逢 第一章 开篇 旁观者篇之小冰
2006年冬,香港,白云机场人来人往。人群中,我踮起脚尖,死死盯着出口,一边拽身边的上官敬安问:“哪个是姐姐?”身边的男子似乎有些紧张,不耐烦地说:“她出来,你就知道了。”我嘟囔起来:“连照片也没见过,怎么能认出来?上官敬安,你干嘛这么紧张啊?怕姐姐不喜欢我,不让我们在一起吗?”成功看身边的男子涨红了脸,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了不相称的赌气的神情,哼哼道:“要是她说个不字,我们就惨了,到时看你还有没有心情笑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蓦地一沉。我叫林小冰,孤儿,是一名小学老师,身边的男子是我交往了一年的男友上官敬安,我们的相识是从他的死缠烂打开始,之后经历的种种足以拍成一部琼瑶剧,家庭的反对,分手复合,离开回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官敬安不是普通人,他是香港两大黑帮势力之一青龙帮的少主,上官财团的唯一男性继承人。最终在他的软硬兼施下,他的父母不得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前提是我辞去工作,专心致志地照顾他一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虽然长的也算美丽,但以上官敬安的家世和条件,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却偏偏喜欢上我,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感动于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可能看出我的忧虑,他揽过我安慰道:“吓你呢,姐姐她一向疼我,上次要不是她说话,父亲也不会同意的那么快的。”我点头依偎到他怀中,却听他兴奋道:“来了。”
我赶紧朝出口看去,不由目瞪口呆。只见一身材高挑的女子款款走出,身穿灰色的长风衣,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容颜,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身后一黑衣男子拿着行李紧紧跟着。让我吃惊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我终于明白了上官的话,她一出来,我就会看到她,因为上官27岁的姐姐竟是一头白发。一头银丝如白雪般洒在肩上,惹来路人频频注视。
上官拉着还在发呆的我迎了上去,喊到:“姐姐,姐姐。”她走到我们跟前,摘下墨镜,我又是一愣,眼前的女子竟有着一张纯真娇小的脸孔,甜甜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十分单纯可爱,再配以那诡异的白发,竟是无以匹配的美丽动人,这是这辈子除了那个人以外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拥抱了一下上官,她转向我笑着问道:“这肯定就是小冰,真是很美丽啊,敬安你这个傻小子真是有福气啊。”我羞怯道:“姐姐好。”她清脆一笑:“很好,以后敬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我给你做主。”我含笑看向敬安,却见他一脸紧张的看向另一边,一警察正边用便携话筒说话,边朝我们走过来,不知为何,我心中也是一紧。
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却见姐姐直向着那警察走过去,笑着道:“警察肯定不会骗我,先生你好,我想问一下,香港今年流行染白发吗?”那警察一愣,疑惑地摇头。姐姐杏目一睁,转向敬安嗔道:“天啊,难怪一路上大家都在看我,你居然敢骗姐姐我,让我出这么大的洋相,还让风生气了。”说完,走过来娇羞地靠着身后那名黑衣男子,我注意到他身子一僵,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那警察看着姐姐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小姐的头发也很好看。”“真的吗?香港警察真是好可爱。不,不,是先生你好可爱。”那警察竟脸红起来,匆匆地离开了,走时听到他对着领口说了句:“没问题。”
回去的车上,姐姐笑容依旧,但对敬安根本不理睬,只跟我说几句家常话,我也小心翼翼回答,敬安插不上话,急道:“姐,我知道错了,事先确实没想的那么周全嘛。”姐姐淡淡的笑了笑说:“这种问题,回去再讨论吧,不要让小冰觉得无趣了。”我心下一松,却见身边的敬安打了个寒颤。
回到学校的职工宿舍,推开门,躺到沙发上,身后突然传来一低沉深厚的男声:“怎么这么辛苦?”我心中一喜,叫道:“少爷。”“小冰,好久不见了。”高大的男子从灯光的阴影中走出,俊逸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宽大的白衬衣愈发显得他性感狂野。痴痴看了他一眼,我便快速地打开化妆盒中的袖珍记事本,递了过去道:“后天他们与澳门那边有一场军械交易,这是时间和地点。”男子笑着接过却没看一眼,问我道:“辛苦吗?”我眼眶一热,道:“能帮少爷的忙,是小冰的福气,开心都来不及的。”
没错,我的身份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学老师,而是青龙帮的最大对头白虎帮安插到对手身边的线人。我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到白虎帮林老帮主暗中的照顾和培养,长大后表面上虽和正常人一般地生活,暗中一直在帮助白虎帮做事,本来我所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谁知道恰好让我碰到了青龙帮的少主上官敬安,于是便按白虎帮少爷林然的计划接近他,获取对少爷有利的情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虽然对上官敬安我一直有很深的愧疚,可是我却不能不做,因为今生纵死我也难报答少爷和白虎帮对我的恩德。
“上官家最近有什么特别的?”
少爷的问话让我从对往事的回忆中苏醒过来:“倒同往常一样,前面的事情他们也怀疑内部出了问题,但并没有怀疑到我。”
很高兴看到少爷微笑的样子,不禁回想起机场的那一幕,那个女子甜甜的笑容,无意中脱口赞道:“少爷的笑跟姐姐一样美丽啊。”
“你说什么,姐姐?”手腕被紧紧勒起,我疑惑地看着少爷,是我看错了吗?那个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少爷的脸上竟浮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我认识他近五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便吞吞吐吐道:“今天上官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去机场去接他姐姐,于是我就去了。”
“你确定是他姐姐?”
“应该是吧,我跟上官在一起那么久,他虽然很少提到他姐姐,可是对她似乎很是尊重和敬畏的,今天那种感觉应该就是。我觉得她还是很亲切的,对我也……”
“亲切?”少爷打断我的话,冷笑着自语道:“上官慕蓝,你终于回来了吗?”
脸上冷峻却又带些急切兴奋的表情让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上官慕蓝,姐姐的名字吗?
第一卷 相逢 第二章 开篇 旁观者篇之上官敬安
她被带到眼前时,我才痛苦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身后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我实在心有不甘,毕竟是自己真心爱过的人,纵使背叛,还是希望她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苦衷,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
“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女子闭上眼睛,泪水一滴一滴流下。
一怒之下,我拿枪对准她的额头,去迟迟下不了手。
“算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传来,身后的白发女子冷冷地道:“你想要知道的我告诉你,她从小被林家暗中培养,林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比你的情意对她而言重的多,更何况她心中真正喜欢的还是林家少爷。所以,她只能选择背叛你。”
“够了,够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随着她的话,小冰的脸越来越白,我的心也越来越痛,垂下枪,低声求道。
“你想把她交给我处置吗?”淡淡的笑意让我心中一寒,黑道中尤其是青龙帮谁不知道“银魔”上官慕蓝最痛恨背叛者,三年前我被送到她那里培训时,我就亲眼见到她在一背叛的长老身上用了十种酷刑,在那人被折磨的要自尽时又以他的家人相威胁,让他生不如死。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冰也算背叛了姐姐,她会遭到怎样的处置可想而知。
无力地摇摇头,忽然眼前金光一闪,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姐姐依然是冰冷的声音:“看来是把你宠的不象话了。”她缓缓走到小冰身边,慢慢说:“你想要知道你在林然心中是什么位置吗?”我抬起头,小冰眼中光芒一闪,瞬间即逝,但姐姐的脸上已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正篇
林然赶到青龙帮夜总会时,见到的是白发的女子正悠然的喝茶,身边站着上官敬安,青龙帮的手下和怯怯不安的小冰。顾不上任何事情,贪婪地看向那个居中的女子,十年了,除了一头白发,她似乎什么都没变,依然是那样清丽的容颜,依然是那样娇弱的神态,只是林然心中明白,改变的已经太多了。只是虽早已知道她的头发变白,但亲眼见到林然还是觉得心中某个地方很痛,失声唤道:“蓝儿?”
上官慕蓝抬起头来看见他,脸上竟浮现出绝美的笑容,林然呆住了,他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时的场面,惟独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他笑。
“怎么办呢?这么晚把林少爷请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但若非情非得以,慕蓝自然也不敢如此的,你说,是吧?林少爷。”
末尾加重的口气叫醒了林然,面对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冷静下来,也笑道:“我也正在奇怪,上官小姐为何叫我过来呢?”
上官慕蓝笑的更开了,道:“是这样的,说来丢人,这几个月,上官家的生意屡屡有人破坏,昨日慕蓝便设了个套,抓住了几个人,结果一问,居然有人说自己是白虎帮的人……”
“这决无可能,上官小姐可能才回国,不知你我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我白虎帮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定是有人诬陷离间。”见小冰的脸色变的苍白,林然心中大为懊恼,若是知道她回来,自己就不会如此冒进了。但也可能还是如此吧,即使听说她变了很多,自己还是不会相信那样文弱温婉的她会变成传闻中的银魔吧。
“我也说嘛,以林少爷的为人,也断不会欺负我上官家家父年迈,家弟年幼的,现在请你过来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想问林少爷,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呢?”上官慕蓝笑的一脸纯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满腔的真诚呢。
林然心中着实为难,被上官慕蓝冷嘲热讽一般后就知道她现今确实非同一般了,眼下又不见她抓住的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忽听上官慕蓝叹了一声道:“唉,也罢,林少爷心善,这恶人就慕蓝来做吧,不如就每人一手一腿如何?”
“上官小姐且慢,我倒想见见是哪些人够胆挑拨我们两家?”林然来了个以退为进。
却见青龙帮手下人狠狠拽过小冰,上官慕蓝依然气定神闲笑道:“也罢,那林少爷见好了,你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一个,为了不污了林少爷的眼,风,你把其余人的姓名报报。”
她身后一黑衣的男子走上前,冰冷的声音:“鹰眼白老大,小刀雷霆……”
陆续报出二十来个名字,林然心中越来越紧,自己派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还包括了几个重要的人物。
苦笑一声,林然向上官慕蓝作揖道:“林然该死。”
“林少爷何故如此?”慕蓝故做讶异。
林然继续弯腰道:“刚听手下人说,这些人确是白虎帮的人,只不过前些日子与青龙帮的闹了些不愉快,便私自想要破坏上官家的生意,还请上官小姐看在两家世代交好,略卖林某个面子。”
“这?”慕蓝为难道:“这些生意可让上官家损失不少,再说若是这样不处置,其他人定会以为我上官家也太没规矩了吧。”
“这点请上官小姐放心,我白虎帮定会赔偿上官家的损失,这新界一带以后就由上官家打理好了。那几人也定会帮规处置。”林然一咬牙,人脉也很重要。
“帮规什么的就不必了,刚才手下手重,难免也伤到了一些弟兄,也算留个教训了。”慕蓝的脸冷了下来,挥手示意去带人,又道:“天色也晚了,那就不打扰林少爷,以后慕蓝留在这里,还要你多多关照。”
“你要留下?咳咳,那是自然。那告辞了。”林然先是一惊,心中的挫败感竟被这个消息抚平了一些,正要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哽咽声:“少爷。”心下一狠,头也未回,竟直接离开了。
小冰无力地瘫坐到地上,“其实只要他说一句,我就会把你给他的。可惜他毕竟是林然。”上官慕蓝的声音从上方飘来,感觉有些空旷。接着便是一阵离开的脚步声,眼前突然出现了有些陌生的上官敬安的脸,脸上兴奋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些残忍。
……
第一卷 相逢 第三章 归于尘土
林然心中不住地苦笑,似乎近来自己总是四处赶场救急,只是这次是结束了吧,叔父衣衫不整,无比狼狈地被绑在栏杆上,虽然知道他贪酒好色终会误事,但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白虎帮的老大竟有如此的下场吧。
上官慕蓝依然是坐在那里,一身的白衣,优雅的微笑让人觉得眼前仿佛是个赏花的风月聚会,看到匆匆而至的林然,才站起身来,笑意更甚:“林帮主,你的好侄子准时赶到了呢。”
林然看着她,阴然道:“今日是我叔父六十大寿,不知上官小姐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吗?我想给林帮主一份生日大礼啊,这礼物我可是十年前就想送了。”上官慕蓝漫不经心地说,只是说到十年前时眼中泛出一丝光芒。
“你想要白虎帮怎么做?”说的是白虎帮,而非他林然。
“呵呵”清脆的笑声响起,上官慕蓝一甩眼前的乱发,妩媚道:“林少爷真会开玩笑,既然上官慕蓝说了是十年前的礼物,怎么会让白虎帮破费呢?慕蓝所要也不多,只要林少爷的十根手指来表示你对林帮主的孝心就足够了。你说呢?林帮主。”
被绑的男人赶紧点头,沙哑着对林然喊道:“然儿,按她说的做,叔父以后不会亏待你。”
“哈哈哈哈”随着男子的笑声,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被绑的男子歪着脑袋死去了,林然恶狠狠的声音道:“叔父,你似乎忘了,这些年都是然儿我在打理白虎帮的啊。今夜要多谢上官姑娘为我正名了。”
“精彩,精彩。”优雅的掌声响起,上官慕蓝眯着眼睛道:“真不愧是林然,这些日子慕蓝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替你在白虎帮建立威望。这可怎么办?”
林然恢复了温和的面貌,柔声道:“蓝儿,当年一切都是叔父逼我的,现在他死了,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你原谅然哥哥好不好?这些年然哥哥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女人的。”
“哦,是吗?”上官慕蓝笑的温柔。“然哥哥,这些话你下地狱去再说好吗?”
“什么?”林然一愣。
“我说,那个想听这话的上官慕蓝十年前就去了地狱呢,然哥哥你只能去那里告诉她了。”语气更加轻柔,在宁静的夜里竟有些阴森恐怖。
“蓝儿,既然现在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叔父的事情我会尽力替你遮掩的。林然先告辞了。”虽然很可惜,但是以后自己肯定会打动她的,眼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转身欲走,耳边却传来她的笑声。
“哎呀,对了,忘了说件事情,今天林帮主好象把白虎帮的所有长老都请到生日宴会上,为了把礼物送的更隆重些,我似乎把这里的状况向那边直播了,当然,镜头中是只有你和林帮主,你说刚才的景象如果没有声音看起来像什么?”
话未说完,林然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色,转过头来,只见上官慕蓝缓缓走向他,依然笑的纯善,腹处一痛,低头看见一把匕首,林然痛的后退了一步,见到了刚才的景象他身后的人也丝毫不敢动,上官慕蓝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到他耳边轻声道:“放心,不会死的。因为我告诉过哥哥,要把他流过的血一滴滴的讨回来呢。听说白虎帮帮规,谋害帮主者该凌迟处死,追随者一律相同处置哦。”
蓦地林然倒向地上,他身后的人也畏缩不敢上前,已有些胆小的偷偷离开了。只见上官慕蓝坐下扶住了他,在他耳边喃喃道:“今夜可真冷啊,不过十年前那天就更冷了,我感觉自己的血都被冻住了呢。”
林然闭上了眼睛,失血过多的身体开始打哆嗦,上官慕蓝还在继续柔声说:“你还记得吧?以前我最喜欢红色的衣服了,可现在我眼前连一丁点红色都不能见了,因为我老觉得那上面都是哥哥的血,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的?还有,你以前不最喜欢看我笑吗?你知道吗?我都十年没流过一滴眼泪了,总是想笑,以后也只会一直笑了,你看好不好……”
她每说一个字,林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每过一段时间,她就轻轻地碰匕首,让他痛的不能晕过去。这样的折磨不知过了多久,只模糊听到有人喊:“姐姐。”上官慕蓝无奈的声音道:“今后青龙帮见到此人,格杀勿论,千万别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四章 往事如烟 旁观者篇之风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十年前那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夜一向文弱不理帮中事物的小姐浑身是血地冲回到帮中,疯了似的对每一个人都大喊道:“码头,码头,去救哥哥。”等我们赶到码头时见到的只是慕司少爷的尸体,他躺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当夜就举行了慕司少爷的丧礼,虽然上官帮主也很伤心,但是在帮派中打拼的人自然早就料到这天的存在,而且上官家还是有另一个儿子的存在的。我是慕司少爷的助手,我一直都知道,慕司少爷虽然很能干,很早就接管了上官家在国外的生意,但因母亲早逝,与他父亲,继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是很亲近,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妹妹上官慕蓝,这次赶回也是为了她的事情。地下室中,帮主正在召开长老会议,商议为慕司少爷报仇以及讨论接手国外生意的新人选,从带回少爷的尸体开始,我就不见上官慕蓝,内心深处我其实很讨厌她,身为帮派的女子竟那般的柔弱,虽不知少爷究竟是如何死的,但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作为少爷的助手,我也参加了会议,冷眼看着各家长老为自家的权利争来夺去,全然忘了刚刚死去的慕司少爷。上官帮主还未从悲痛中走出,白发人送黑发人,次子又年幼,这场争斗他是占不了上风的。
“吱”身后的大门被推开,我正在想谁会这么大胆,却见对面的长老皆是一副见鬼似的表情,回头一看,愣在了当场,只见上官慕蓝冷冷站在那里,身上血迹未干,而让在场这些见识颇多的长老们都呆住的是她一头青丝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那长长的白发在风中飘舞,竟是说不出的诡异。虽然也有听说过一夜白头的事情,但亲眼见到时心中的震惊还是无法去语言去描绘。
“蓝儿,你的头发?”上官帮主最先回过神来。
“我要接手美国的生意。”仿佛没听见似的,上官慕蓝的声音变的冰冷。
“什么?小姐你?你在开玩笑吗?”长老们反应过来了,上官慕蓝的话让他们如炸开了锅似的,性格急噪的冯长老嚷了出来。
“砰”枪响,会场一片寂静,冯长老脸色灰土,他面前的杯子化为一堆碎片,我也是一愣,她竟有如此的枪法。
“还有人反对吗?”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
“那就如此决定了。风,你去帮小姐。”上官帮主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上官慕蓝丢下一句:“我明日动身。”便离开了会议室,我赶紧追上,出了会议室,她突然顿住了脚步,静静道:“我会把哥哥流的血都讨回来的。”我的心了颤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了她的脚步。
后来我还是从帮中的流言中了解了整个故事,小姐和白虎帮帮主的侄子林然不顾两家敌对的身份相恋,在两家都引起轩然大波,慕司少爷从美国赶回也是为了此事。于是他们两人相约在林然叔父50大寿那天私奔,结果小姐在江边码头等来的不是林然,而是白虎帮的打手,暗中跟着保护小姐的少爷为了让小姐逃走,才遭到了毒手。
不管林然为何不来,自那以后青龙帮受到了重创,而他成了白虎帮的少主这些事实都表明了一点,那就是他背弃了小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小姐就明白了这点,在情人背叛和哥哥惨死的打击下一夜白头,性格更是大变。
人们常说,恨有多深,爱就会有多深,刚开始我还常常以为小姐心中的恨是爱所致,而我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坦白说出我的想法,结果小姐大笑着告诉我:“如果只是背叛,我早就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只是哥哥的血让我的脑袋变清醒了,让我知道我活在怎样的环境中罢了。明白了这点,自然要懂得去遵守规则,让人为哥哥的血付出代价就是规则的开始。”
去美国后,小姐几乎不把自己当人看,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其它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武术,枪法,谋术所有一切与帮派有关的事情,镇压了所有不服她的人,亲自参与到帮中的每一件事情中去,或许真是如同帮中的传言上官帮主的第一位夫人曾是黑道上最厉害的女子,继承了她的血脉的人终究会叱咤黑道,少爷是如此,小姐也是如此。我一天天地看着她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冷酷,在上官家在香港举步维艰的时候,把上官家在国外的势力拓展到了顶峰,她诡异的白发,清丽的容颜,冷血的手段让她得到了银魔的名字。
第一卷 相逢 第五章 风过无痕
上官慕蓝走进房中,只见上官敬安躺在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她的匕首,略一皱眉:“怎么样了?”
上官敬安站起身来,懒懒道:“加上白虎帮的追杀,已被发现了4次,受了不少伤,但还是给他逃了,他还真挺厉害的。”
上官慕蓝娇然一笑:“痛打落水狗很有意思吗?现在你倒不必再装成个不争气的少爷了,也该让那群老家伙见见你的本事了。”
“是,姐姐大人。”上官敬安一改羞涩的男孩模样,一副懒散入骨的样子:“说来好笑,怎么找个女孩来做做离经叛道的样子都会找到白虎帮的人呢?”
“你怎么处置她了?”
“犒赏了下弟兄们就放了拉。”
上官慕蓝蹙眉,呵斥道:“总是如此轻视别人,迟早会吃亏的。”上官敬安收起了懒散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听她训话。
……
甩开身后跟着的人,上官慕蓝一人漫步走到江边码头,可能自己人生中有太多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总想过来看看。
身后传来苦涩的声音:“没想到你会来这里?”转过身去,见林然从暗处走出,白衬衫上的点点血迹表明了他的状况。
“恨我吗?”上官慕蓝淡淡地问。
“不能说不恨,但更多还是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在先的。当年都是我的错,不过老天也惩罚了我,在我欺骗了你以后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等我明白过来,你却带着对我的满腔仇恨远走,十年后归来再让我一无所有。你还恨我吗?”林然平平淡淡的陈述着。
“恨?十年前以为恨的,这些年早就明白过来,我只是对哥哥的死充满了怨恨,你,白虎帮以及这周围所有的人都跟哥哥的死有关,所以我就想成为这个环境里的强者,想舒缓心中的怨恨。如今真的做到了,却发现心中空了,既没有爱,也没有恨,还应该去追求些什么呢?”上官慕蓝对着曾经的恋人兼仇人说出心中的感受。
“江水很美。”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恩怨都抛到了脑后。
忽见林然缓缓倒下,身后小冰拿着一把枪颤抖着指着她,上官慕蓝泰然看着她,她愈加紧张,泪水倾泻而下,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上官慕蓝也不看她,转身走到江边,纵身跃下了江,晚风吹来一句话:“人生总是有些事情要去经历的。“
夜色如水,今夜的江水会很凉吗?
第一卷 相逢 第六章 初入时空
我走在皇宫内的花园中,心中无限感慨,毕竟是皇室,眼前的美景让我这千百年后的人看了也觉得无比的美丽,思及这三个月的遭遇,简直像做梦一样,到现在也不敢确定是否真实。
那日被小冰拿枪所指,不愿受人所泼,加上心中一时萧索跳入江中,醒来竟发现自己像肥皂剧所演一般,回到一个未知的朝代。若非铜镜中那一头乌丝,我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或是已转世投胎,假装失忆从自己身边的丫鬟小绿口中得知,现在身体的主人名叫丁若雪,十五岁,乃这个朝代中兵部尚书的女儿,因父亲要送自己进宫为妃,性子柔弱的她竟想投水自尽,结果被人救起就是我了。我自问对历史也颇为了解,却对自己所处的时空没有丝毫的了解,小绿又是丫鬟,只是大致了解到这一时空中四国鼎立,分别是黎国,司国,镜国和商国,各国实力相当,却都十分有野心,其中以我所处的黎国和武力甚强的商国为甚。
了解了眼前的情况,心中竟暗自好笑,难道是老天知道自己无所眷恋的心情,竟把自己给弄到这样的时空来,还把自己的灵魂放在这样的身体,这个丁若雪也算美丽,但是却是那种在脸上都写着柔弱两个字的模样,若是十年前的自己还说的过去,可现在这样的灵魂配上这样的身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接下来的遭遇更像是戏剧了,在日常的请安中竟听到所谓的“父亲”与“哥哥”的争吵,大意是哥哥责怪父亲不顾我的终身幸福,而父亲却说他不明时事,不顾自己的前程,哥哥一怒之下冲出来却见到了脸色苍白的我(其实是没听明白),便跟我感叹了一番,我这才明白过来,黎国的皇帝刚刚登基,大权不稳,朝中有两派势力把持,一是高太师,当今太后的兄长,三朝元老,另一是新派的严丞相,因对皇帝即位有功,也极受皇帝信任,当今皇帝极为勤勉简朴,直至登基尚未迎娶正妃,而这两家都有女儿,这皇后之位自然成了权势之争的重要筹码,而两家为做做样子,也要再选一些人选,而向来不参与朝廷争斗的父亲和柔弱之名远扬的我自然是上好的人选,严丞相便以哥哥的前程来要挟父亲,在父亲心中自是哥哥要紧些,便要送我进宫,而我柔弱成性,担忧皇宫中的你争我夺,便闹出了投水自尽的事情。看着这个一脸懊恼的哥哥,突然想到真正的哥哥,心中一热,便做出了一个决定。当夜便拉着哥哥丁若辰去找父亲,同意进宫,还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把父亲和哥哥都感动的热泪盈眶了,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想要帮助这个哥哥,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何不干脆做的好看点,争取他们以后的帮助,自己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宫廷应该是最复杂的地方,信息自然也更加丰富。
不出所料,接下的两个月中,哥哥便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找人教导宫廷礼节,搜集皇室,政局时事以及那两位妃子的资料,这些对我确实十分重要,我上官慕蓝不喜欢没有准备的战争。除了这些资料,我还训练了自己的身体,果然古代的大家闺秀之柔弱皆因缺乏锻炼,按照以前的记忆,大致温习了一点拳脚功夫,虽然我的贴身丫鬟看出了我的变化,但她以为都是失忆所致,而且我的变化也是她所乐见的。
但是我心中明白,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我是后世的人,要面对是整个未知的朝代和其中最黑暗的宫廷,这倒是让我有些热血沸腾。
现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进宫之后,我即被册封为贤妃,那艳丽而高傲的高家小姐被册封为德妃,清秀而知书答礼的严小姐为淑妃,这本是意料之中的封号,可是竟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来我的凝雪居宣旨的,进宫一月有余,宫中传言,高德妃与严淑妃均已侍寝,准备万全的我竟在未见过皇帝一面的情况下失宠了,难道是我柔弱之名竟至如此地步让那个皇帝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抑或真如史书所言某些宫中女子终身不能得见君王?不过这样也好,我本也不打算留在皇宫之中,既然来到这里,自然先要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风情,在宫中的八卦消息中,我逐渐了解了这个时代的一些风俗民情,而想要这样的见识自然要离开这牢笼般的皇宫了。但是即使不受关注,想要从这皇宫大内离去简直如登天一般难,不过我本是来自于一个人们可以登天的时代啊。
正懒散地坐靠在亭子的栏杆上,眯着眼睛在心中默记凝雪居到这御花园的布局,却听见远远传来戏谑的男声:“皇兄,这位睡美人是我的哪位皇嫂啊?”
我一惊,睁开眼睛,转身站立起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为首的一身明黄的袍子,瘦削的身材,温文的脸庞,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淡淡的笑意,周身竟散发着和蔼的气质,俨然是黎国的皇帝黎清,好个文雅的帝王,心中赞叹一声,再看其身边的男子,模样与那皇帝有几分类似,但略微壮硕,眉目之间更多透露着威武之气,脸上的笑容却有些顽皮。而另一红衣女子正好奇地打量我,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小脸,一派天真烂漫的神态。
边在心中哀悼自己的倒霉,边翩然施礼:“臣妾参见皇上。”
那皇帝露出疑惑的目光,我在心中大骂,蠢,除了那个没见过的贤妃,还有谁能在御花园自称臣妾,脸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哈哈,皇兄,你不会吧?你竟不认识自己的妃子。”那宁王爷竟笑弯下了腰,那女子也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却发现他正盯着那红衣女子,眼中闪耀着一种光芒,竟是迷恋的光芒,天啊,我可真是,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竟发现他喜欢别的女人,我还真是个可怜的深宫怨妇啊。
缓缓起身,我柔声道:“阁下有所不知,陛下心系国事,未有耽于女色,若雪进宫未久,尚未蒙陛下召见,此正乃陛下清明之处。”
那三人未料到我会说话,皆是一愣,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片刻皇帝便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贤妃请起,皇弟,蓝明,这是朕的爱妃,丁尚书的千金。爱妃,这是朕的皇弟宁王,皇姑的女儿蓝明郡主。”
宁王盯着我,笑着道:“原来是小皇嫂,黎宁失礼了。”
什么小皇嫂?暗示我是小老婆吗?心中恨道,嘴上却道:“是若雪失礼于王爷和郡主了,请两位见谅。”
话音未落,那蓝明郡主已跑过来揽起我的手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言中的若雪姐姐,当真好生美丽,听说姐姐的琴艺天下无双,蓝明仰慕已久了。”
传说中?难道丁若雪很有名吗?弹琴?心中一紧,这古代的琴是什么样子的?思至此,我赶紧略一拜道:“臣妾琴艺粗陋,不敢献丑。”
那皇帝却不甚在意道:“爱妃过谦了,朕也很想听听爱妃的琴声啊。”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到送上的古琴,心中放松了一些,倒与古筝没什么区别,正要起身过去,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与身边的蓝明两人齐齐向地上摔去,那明黄的身影即刻闪向蓝明,而我却也撞向一个坚实的胸膛,转身间竟见君王怀中女子期待的眼神,原来如此,那我偏偏不如你的意了,不能看到你在君王心中的地位了,我轻吟一声,晕了过去。
第一卷 相逢 第七章 后宫传奇
按着古筝的手法翻来覆去地抚着那几首以前学来在任务中应急的曲目,自己都觉得厌烦了,心中迅速做了决定。
自那日花园相遇之后,眼前的男子已经连着五天都出现在她的凝雪居,聪颖如她自然不会以为这个表面温和内心狡诈的皇帝对她一见钟情,这点从他只是日日来听琴却从不留宿就可以看出,本还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可见这两日凝雪居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外院养的宠物死了好几只,她才明白过来,定是那日花园一见,皇帝觉得她没有传闻中柔弱,便想借着她挑起这后宫争斗,最后来个渔翁得利。只是自己也没这么好利用,任由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戛然而止的琴声让皇帝脸上沉醉的表情做不下去了,依然是温和的笑容:“爱妃累了吗?”
摆出浅浅的笑容,我慢慢问道:“皇上,您可知臣妾在进宫前曾失足落水?”
皇帝依然是虚伪的笑脸:“朕有听闻,爱妃如今身子都好了吧?不知为何提起此事?”
我做出感激的笑容道:“谢皇上关心,臣妾有一事想同皇上讲,却不知该不该讲。”
“爱妃,但说无妨。朕决不怪罪。”
“臣妾并非失足,而是想要投水自尽。”说完看着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疑惑,想必他早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只不过没有想到我会自己说出来。
“这是何故?”故做的惊讶。
“臣妾生性柔弱安静,不喜外间纷扰,加之身子不好,对进宫一事甚为畏惧,心中恐慌难过,便做出了轻生的事情。还请皇上恕罪。”说罢楚楚可怜地拜了下去,这若雪的脸庞就是有博取同情的资本,果见那皇帝露出怜惜的神态,近身扶起了她,口中道:“这也是人之常情,爱妃何罪。”
用锦帕轻拭眼角,这眼泪自是没有的,换了副身体也是不行,但样子还要做的。我缓缓道:“那日醒来后家父将我叫到房中,却什么话也没讲,只叫我看一幅字---我丁家家训。”
“哦,不知是何家训?”
“以死忠君。”我一字一字缓缓说出,倒也颇有气势。
果见皇帝眼中流露出真正的赞赏之意,笑容也显得真实了许多,道:“尚书一门之忠心,朕心中十分明白的。”
我赶紧趁热打铁:“臣妾愚钝,不甚了解父亲的意思,便偷偷跑去问了教书的先生,先生说了一番话,父亲斥之为胡言乱语,臣妾斗胆却觉得十分有理。”不知为何,虽无真正的父女情义,却也不愿连累这个父亲。
“哦,是何种言论?”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狠下心来,我清晰道:“当今黎国,虽国力昌盛,却有一弊端,那就是官场贵族腐化。皇上虽乃圣明君主,无奈登基日短,却有权臣当道,缚住了皇上的手脚。”
这番话一说,我打住了,看到了第一次完全失去了笑容的皇帝,他只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才听到皇帝的声音响起,“不知这位先生可有为皇上想出什么方法解决这个局面呢?”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握紧双手,已是手心汗湿,话已至此,我也无须再故做姿态了。便嫣然笑道:“先生道,这后宫权势虽非根本,但其本就是权臣的筹码,荣损皆是相连相系的。臣妾是要入宫的,先生所教的自是后宫的法子,身为丁家子女,若雪不敢有忘家训,定当以死忠君。”
“哈哈,好个荣损相连,果然是将门虎女,爱妃让朕十分佩服啊,只是朕很好奇,爱妃会做些什么呢?”黎清此时的笑声十分爽朗。不似他平时温文的模样,倒有几分真实。
“臣妾自当先为皇上寻一个理由,待到后院万事具备,皇上也知臣妾自幼体弱多病,最希望的生活便是出宫长伴青灯古佛,了结余生。到时望皇上成全。”这才是我的本意,宫中绕了几日,心中就明白单凭我的力量想出去确实太难,才不得已来搅这趟浑水,幸好看清皇帝的心思,为他扫除权臣做好铺垫,为他的蓝明妹妹清除了对手,以后就可大大方方的出宫,一出了宫门,一切都好办了。
冷下了的笑脸不得不让我感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可靠性,再次抬起我楚楚可怜的脸:“皇上不相信丁家和臣妾的忠心吗?还是不相信臣妾的心思?”
皇帝果然翻脸比翻书快,又是爽朗的笑声:“一切就有劳爱妃,朕是绝对相信丁家和若雪的。”最后他刻意加重了若雪和丁家四字。
“若雪谢皇上,那就先请皇上雨露均沾吧。”我盈盈一拜。
耳边低低的笑谑:“朕还真舍不得离开若雪呢。”我一抬头,人影已到了房门口,互相利用罢了,何必还要做戏呢?难道是帝王的征服欲?看来还要警慎些。
……
几日后,后宫中便传出皇帝极为宠爱三妃,但因贤妃体弱多病,皇上有意在两妃中立后,这时两人自有一些为争宠而做的小手段,而对我这病秧子,却都送来了大批的药材珍宝以做拉拢,我当然都是照单全收,以后用处可大了。皇帝倒也常来凝雪居,只不过不再做样子,经常五花八门地说说话,也谈政事,也谈风月,连曾为上位者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黎清确是一位颇为不凡的君主,若是大权在握,恐怕会颇有建树。
过几日便是黎清24岁的生日,身为君王,他到这样的年龄还没有正妻,只有几个品级不高的妃嫔生的子女确实很难得一见,正因如此,宫中的争斗也日渐表面化了,那两位妃子跑凝雪居也更勤了,我自然是“病”的更加厉害了。
生辰当天,各国都派来了使者,皇宫中更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我实在是想开开眼界,便顾不上“病体”也参加了晚上的宴会,不料还让太后褒奖了一番,说是贤淑得体,在我看来自然是帮她侄女活动了。
黎国富庶是早已听闻,不过还是对宴会的奢华有所抱怨,这样的开支足以抵上我青龙帮一年的花消了,怎么能不让我这精打细算的小姐心疼呢?
宫中传言,皇上有意在生辰宴会后宣布皇后人选,所以今夜的气氛也有所紧张,连在座位序上恐怕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皇帝自然居中,太后位于左手,德妃终究是靠山更大,占据右位,而我与严淑妃分列次席,我淡淡扫了一眼下方,见那宁王爷和那表面天真却会耍些不聪明的小心计的蓝明坐在左边首席,可见皇帝对两人的宠爱。右上席却空了,我正有些疑惑,却听有报,各国使节到了,虽是服饰有所不同,但在我看来,这几国的使者在外貌,语言神态方面也无大异,纷纷落座之后我突然发现右上席还是空位,这是为何?
突然听人报:商国使节到。对了,这样的位置想必是给那国的使节了。
一抬头,见一白衣男子缓缓走进,瘦削身材,线条却极为柔和,明明是男子,五官竟精致如画般,黑色的长发随风飘逸,更显得如仙人一般,我看到此人的第一想法是如果他在上官家名下的娱乐公司,我有把握把他捧成世界巨星,第二想法却是不太想看见他,因为我突然发现他笑起来竟依稀有些林然的样子,再想起他时竟恍如隔世,只是让我心中添了几份苦涩,便把眼光投向了他身后那些黑衣保镖上,黑白配真是恶趣,这一看倒还真看出了点东西,竟感觉到那一群保镖中有一人散发出不一样的杀气,定睛一看,那人身形极为俊逸,长相却很普通,只是细长狂绢的眼睛有些特别,深邃却满是杀气,一种让我这种从小在帮派中长大的人也感到心寒的杀气,突然那人竟像是知道我在看他似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紧,别开眼去,再说会场之上人人都惊艳于那白衣的男子,也无人看到我眼中的波涛汹涌,我赶紧把目光投向我眼前的食物。
清逸的声音响起:“商国单逸奉皇上之命,恭祝皇帝陛下生辰。”我抬头去看黎清,竟发现他也在看我,眼角带着淡淡的笑。一番客套后,果见他们落座于空着的席位上。
接下来我便忙着欣赏别具风情的古代舞蹈,品尝各式食物,近十年来,包括最近这段时间中,一直忙着各式各样的勾心斗角,几乎忘了17岁之前那个温柔纯善而且快乐的自己了,今夜就暂且忘了吧。
***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却一片窒息的混乱,宴会后太后把我们都留下来,现下正声色俱厉的埋怨黎宁的娶妻事宜,隐约中自然是在暗示皇帝的立后问题,这黎宁本是太后的儿子,而皇帝却并非她亲生的,埋怨中也有些怒气了,夹杂着黎宁不耐烦的推脱和各妃的劝解的场面真是热闹非凡,我依然扮演柔弱的角色,只静静低头听着。
只是那皇帝自然不会让我这么好过,不久便点了我的名:“不知贤妃有什么看法?”两双怨恨的眼神顿时飘过来。
我只得微微笑道:“太后容禀,这娶妻与功业之事,臣妾本是不懂。在臣妾看来,王爷不解太后爱子之心确是不对,只是宁王爷才回这王城,恐怕还未瞧见什么中意的女子,太后您老人家就先挑挑人选,让王爷先看看相处一段时日,这样一来,王爷定会有来求太后给他指婚的一天,到时太后您老人家就为难为难王爷,让他吃些苦头,也好解今日之气了。”
这样一来,让太后下了台,也为黎宁争取了时间,后几句又说的甚是好笑,太后也开了笑脸:“这若雪就是聪慧,这话说的在情在理,皇上,宁儿,也不是母后固执,这子嗣大事还是要早些办了母后才能安心。”
“儿臣遵命。”
结果因为这几句话,那老太后就把一大堆什么画卷扔给我,让我来先行甄选。“唉”看着一堆画的根本看不出真实模样的画,我无奈地叹气。
“小皇嫂何事如此烦忧?”一看是罪魁祸首,心情更糟,当下就把画卷塞过去了:“还不是为王爷选人吗?你来了刚好,自己看看,喜欢哪个。”
“哈哈,多谢小皇嫂昨日为我开解。”他笑着接了过去。
“王爷客气了,全当是谢谢王爷那日在花园相助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他一愣,讪讪道:“原来你知道。”
我也不好再说,便拿起一副画卷道:“你来看看哪个女子合适?”
结果他一看就愣住了,我低头一看,竟拿的是蓝明的画卷,两人同时喃喃道:“她不行。”说罢,两人又同时抬头道:“你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起来,我指着画卷道:“你难道不喜欢她?”
本是随口一问,却见他神情有些黯然,心中大惊,蓝明这小丫头竟有如此的魅力,让这黎国最昂贵的两个黄金单身汉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黎宁见我疑惑的模样,苦笑道:“我们三人一起长大的,我一直很喜欢她,但我知道她与皇兄却是互相喜欢的,这些年我也渐渐放下了。蓝明是皇叔的女儿,娶了她对巩固皇兄的地位也有好处。”
“恩,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支持你。“我仗义的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对黎宁的印象不错,见他如此坦白就更加欣赏他了。
他竟像吓了一跳似的后退了一步,涨红了脸,口中还道:“小皇嫂,我觉得你好奇怪啊,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心中大叫完了,忘了这是在古代,正要解释,却听远远传来男声:“爱妃,皇弟,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赶紧道:“皇上,臣妾正在给王爷看画卷呢。”
“哦,是吗?皇弟,母后正要见你,你过去看看吧。”为何声音中隐隐有一丝不悦,突然想到,我拿的是蓝明的画卷,他必是看到误会了,见黎宁走远,便低声道:“王爷并未中意蓝明郡主。”
“哦,是吗?那很可惜啊。”声音中竟是怒气更甚,我疑惑地抬头,他却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去,匆匆道:“爱妃慢慢看吧,朕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揣测,突然想到,这黎宁是太后亲生,若是他又获得蓝明父亲的支持,岂不是可以做皇帝?难道皇帝对蓝明的心思竟是做给黎宁看的?他不愿见两者联姻而威胁到他的皇位。那他也太可怕了。但转念想到他们兄弟情深,而且与蓝明是青梅竹马,喜欢上也很正常,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八章 风起深宫
眼前的状况只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了,我在黎国的皇宫中被胁持了,与我一同被胁持竟是蓝明,她应该是存着在来试探挑选画卷一事的居心来的,却没有料到落的被人胁持的后果。
冰凉的剑尖指着我的喉咙,凭我现在的身手想要逃走其实并不是很难,但我现在却不想逃,一自然是因为蓝明,二却是知道这两个黑衣人不会杀我们,至少眼下不会。
“看住她们,等主子过来再带她们走。”看那黑衣人回头的刹那,我踮起脚尖,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边尽我所能高喊:“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快……”
又是冰凉的触感,“好弱的女子。”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一抬头,一双狂狷邪魅的眼睛映入我的眼中,是他,竟是那个商国的侍卫,我心中大骇,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眼前大批的侍卫慢慢围上来,身后的男人却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待到皇帝和黎宁出现时,才听到他起伏的胸膛上轻轻的笑意。
“大胆贼子,竟敢擅闯宫廷,快放开贤妃和郡主。”黎宁大声呵斥道,皇帝完全沉下了脸色,神情竟有些阴狠。
“呵呵,原来是贤妃和郡主,真是身份尊贵,难道我们竟不知这里是皇宫吗?”调笑的声音从我身后男子的口中说出竟真如玩笑一般。
“你们要怎么样?”皇帝声音同脸色一般低沉。
“啧啧,爽快,我们这些人也不想要两位美人的性命,只要皇帝陛下肯用一点小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一听他轻薄的语气,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们只要陛下无数的生辰礼物的一颗小小雪莲而已,拿到东西自然保证两位美人无恙。”
我不知那所谓的雪莲在古代是什么东西,但见皇帝和黎宁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决非普通的物品。
看出两人的迟疑,那男子又笑道:“看样子不是我不想怜香惜玉,而是陛下不肯啊,老三啊,你说,在这样的美人脸上留下点什么痕迹好呢?”那被叫到的人提起了手中的刀。
“皇上哥哥,救我。”蓝明本就是娇生惯养,哪见过如此场面,脸色顿时煞白。
“住手,拿雪莲来。”皇帝挥手制止了他,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这招虽不会累及性命,却不知道这个疯子会在我脸上留下什么,写下什么该死的字那就完了。
“东西给你们,把人放了,朕让你们离开。”
“陛下虽是君子,无奈我是小人,小人之心,终是多疑。这样,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就放一个人过去,另一个我出宫门十里就放,如何?”
“你?”皇帝脸上满是怒意,却是无可奈何。
“选吧。”
真是个厉害的人,有了人质,进退皆宜,皇帝自是不可能选我的,只是出了宫还能有命吗?必然会被灭口,我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听身后之人俯身到我耳边轻声道:“我猜你的皇上夫君不会选你。”我一愣,随即心里大怒。
“她”
“她”
竟有两个声音,我一抬头,见皇帝和黎宁竟分别指向蓝明和我两个人,心中疑惑顿生。见皇帝指着蓝明,黎宁脸色一变,放下了手。
“放了她。”看蓝明飞奔过去,身后的男子轻笑道:“那就有劳……”
“慢着,我有话说。”打断他的话,他一愣,我趁机一字一字柔声道:“皇上,若雪时刻牢记我丁家的家训,决不愿被人用来……要挟……皇上。”
说到家训两字时,趁身后的人正在疑惑,握住他的剑就朝自己的小腹捅去,一寸,两寸,并非要害,这样的分寸应该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吧,虽是很痛,比起以前中枪还要痛,但当感觉到身后人身子一僵,心中不由大快。
“快走。”漫天的烟雾弥漫,身后一空,看着迅速冲过来的黎宁,我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九章 风起深宫 旁观者篇之严淑妃
踏进这凝雪居,我心中不由有些恨,自从她重伤昏迷后,皇上就没有出过这里,听说所有的太医都被叫来这里,听说皇上说治不好她所有人就全部陪葬,她为什么不死呢?那样柔弱的病躯狠狠地捅了一刀,她竟然还醒过来了,不过太医说以那女人脉象之弱,即使一直好好护着,恐怕也命不久了,知道这点,我就安心了,虽说表面上一直以来皇上也不偏宠她,但我见过那夜在太后那里时皇上看她的眼神,如果皇上也能以那样的眼神看我一眼,即使不做皇后又怎样,可是他不会,但我知道他也不会让那个弱的不时生病的女子做皇后的,所以我最大的障碍不是她。
室内男子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床上睡着的女子,不时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喃喃道:“你想惩罚朕吗?朕是真的很害怕,你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了该怎么办?”我强忍心中的妒意,推开门缓缓走进。
“淑妃,你怎么来了?”皇上的脸色有些憔悴。
“臣妾听太医说皇上已有一日一夜未合眼了,心中挂念,就想过来看看。让臣妾看着若雪妹妹,您去歇着吧。”
“不用了,朕想多陪她一会。”他挥手示意我下去。
“可是,皇上,陪伴妹妹虽然要紧,这追查凶手一事也要办啊,如果皇上您生病了,这妹妹也要担心的。”
他略一沉思,道:“那好吧,她醒了就派人来叫朕。”
“臣妾遵命。”
看着睡在床上的女子,柳眉轻蹙,美目愁锁,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皇上怜惜。若是个有心计的女子,恐怕也是我的大敌了,正满腹心思之际,床上的女子竟悠悠睁开了眼睛,看见是我,便要起身,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道:“妹妹,可使不得,你为了皇上才受伤的,皇上可是十分担忧,刚刚见我来了才离去。断断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女子淡然笑道:“姐姐言重了,这都是妹妹该做的。”
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我赶紧道:“妹妹这病了,姐姐来看你,也没什么好东西,高姐姐前些日子从家里带了些糕点送了我些,就带来与妹妹一同尝尝。”
“这怎么好呢?可是给姐姐的东西。”
“不要紧,我与妹妹还分什么彼此,一同尝尝。碧儿,赶紧把糕点拿过来。”
“既然姐姐这么说,我也就却之不恭了,恰好皇上日前赏了些茶叶,小绿,你也去拿过来与姐姐尝尝。”
为了防她见疑,我便先拿起糕点尝了几块,又喝了口茶水,才见她慢悠悠地拿起糕点尝了一点,闲聊了几句,我便借口告辞了。
回到撷芳居的途中,肚子开始隐隐作痛,我赶紧吩咐碧儿去找太医,哪知太医未到,肚子愈加痛了,陷入昏迷前依然止不住心中窃喜,高德妃,这下你该结束了。
醒转过来时只见碧儿守在身边,皇上还是去了凝雪居吗?见我醒来,碧儿竟有些慌张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了两天。”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难道是出事了,我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出事了吗?”
碧儿有些畏惧地道“没有,一切按娘娘的计划,德妃因妒在糕点中下毒,皇上大怒,她已被打入冷宫,连高太师也遭到贬斥,听说凝雪居那位吃完糕点后呕吐不止,虽是中毒不深,可脉象微弱,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皇上还守在那里呢。”
“呵呵,终于让我等到今天了,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凝雪居,皇上喜欢大度的皇后。”伸手过去,却见碧儿满脸的痛苦和迟疑,当下不解道:“你到底怎么了?”
碧儿一下哭出声来,哽咽道:“娘娘,那毒……”
“毒怎么了,只是让人腹中绞痛,昏迷的药而已啊。”
碧儿惊道:“那娘娘你的脸……?”
“脸,我的脸怎么了?”我大惊,抓住一脸不可置信的碧儿喊道:“快拿镜子来。”
碧儿战战兢兢拿过镜子,我朝镜中看去,那个满脸红斑的女人是谁?一张秀气的脸上竟长满红色的疙瘩,看起来真是吓人,这女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镜子里?怎么会?我去哪里了?那个清丽动人的严芳儿去哪里了?
镜子被扔到地上,我抓住碧儿的手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碧儿满脸的泪水道:“娘娘,太医说那毒毁了您的脸,怕是好不了……”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长相最为清丽的严淑妃,那个女人才不是我呢?你肯定骗我的。”
我恶狠狠地摔开她,从床上爬下来,去照穿衣镜,怎么还是那个女人?我抓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赶紧消失,快消失,大镜子中不见了,可是碎开的小镜子中有了无数的她,啊啊啊啊,我尖叫起来……
第一卷 相逢 第十章 天高任飞 上篇
我坐在石阶上,淡淡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身后远远地从石柱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人未见,声先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回头,我依然凝望着夜空,口气却有些不善:“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在你就要当皇后之际把你掳走,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呢?”
一听这话,我心中为之一动,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对上他,依然是黑衣黑巾蒙面,其实只需要那点杀气我就知道是他,顾不上那人眼光中的疑惑,道:“你不需要掳走我,我愿意跟你走。”
他眼睛莫名的光芒一闪,邪邪地一笑:“比起诱拐,我更喜欢掳人。”
我未及思考,便陷入了黑暗中。
三个多月前,如果说能有人连着两次让我“银魔”感觉到愤怒和屈辱的话,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可是眼下我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颈部还在隐隐作痛,就不得不跟自己说做人要能屈能伸,假装还在昏迷中,听着身边两个男子的对话。
“你进皇宫就是为了把这个女人带出来?”清逸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愤怒。
“难道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吗?黎国的皇妃,将门之女,在宴会上她一眼就看到了你,平常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在被你们挟持时竟为尽忠报国捅了自己一刀,一招苦肉计就除掉了两个身家背景条件要比她好太多的宠妃,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在黎清心中的地位也绝对不低,你究竟想做什么?”听他历历数了一遍自己的“罪过”,我倒是佩服起这个人来。
“呵呵,小逸,不会是因为宴会上她没有盯着你看,你生气了吧?你总是喜欢别人看你,当心我回去告诉小秋哦。”似乎是很认真的语气。
“你!?”真想知道那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此刻气的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我不管你了,你要拿她怎么办?”
“这我还真没想好,反正昨晚黎国贤妃已在大火中丧生,不如让她给你做奴婢好不好?”如果要为这个男人说的话生气的话,肯定早就气死了,思及他的话,他竟放火烧了我的凝香居,这样做肯定是对的,但不知小绿怎么样?我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是有比较强烈的保护欲,来了这里后,她算是我最亲的人了。
“不知能否骗过黎清,这样的奴婢我还真消受不起。”单逸没好气的说。
“你最好要消受的起,我的女人如果出了事,我可不会放过你的。你说是吗?美人。”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无奈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双此刻充满调侃的笑意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极尽温柔地一笑:“说的没错,虽然他对付女人没什么本事,只能把人家打昏,但杀个把对自己忠心的手下确实不是很难。”
单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俊美飘逸,让人立刻忘记了他刚刚的冒犯。他一愣,随即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慢慢凑近我的脸庞,低沉的声音散发出暧昧的味道:“你是想看看我对付女人的其他手法吗?”我连想都未想,朝着他的脸狠狠地张口咬去,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涌入我的喉咙,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慌忙离开床边,看傻了眼的单逸忙上前帮他检查,他恼怒地瞪了我一眼,哗地从脸上一撕,这下轮到心里正得意的我傻了眼,眼前的男子竟彻底变了个样子,剑眉横挑,星目怒瞪还有脸上小小的牙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是个美丽的男子,对男子长相的描述本不应用美丽这个词,可是对眼前这个男子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精致如画的五官,黑色的长发随意地飞舞,若非他眼神中的深邃和杀气,我简直都要以为自己看到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若说是单逸是那种飘逸如仙的长相,眼前的这人就是将俊美发挥到了极致。真是可惜,如果是在现代遇到这两人,足以撑起我上官家在娱乐界的地位了。
单逸见我两人的模样,笑道:“现在我倒是赞同你把她带出来了,普天之下敢咬你商瑞的恐怕也就她一人了。”看黎国皇族的姓名,商瑞,莫非是商国的皇族?
那商瑞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他,又把恶狠狠的目光转向了我,嚣张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知道害怕了吧?”
我冷冷地开口道:“商瑞,没听说过,难道听说过就要怕你不成?”
“你没听说过他?”这次开口的是单逸,见两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心中也在疑惑,他总不会是商国的皇帝吧?
见我坚定地看着他,商瑞突然大笑起来,片刻后才止住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美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是吗?我可是越来越讨厌你了。”我毫不客气地反击,说完就立刻后悔,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让我引以为傲的上官慕蓝的冷静简直就像消失了一般。
他挑起眉来,竟有些威胁意味地又凑近我的身旁:“那你喜欢谁?我立刻让他消失。”
我又好气又好笑别开脸,这时却听单逸开口道:“她喜欢黎清,她愿意跟你出来是恼他在被胁持时没有先救她。”
见他们都看着我,我冷笑着道:“你不必套我的话,黎清和黎宁选的都是我,我并不喜欢黎清,所以不会帮他害你们。”其实我也很疑惑,黎宁为人耿直,他见我身子弱,所以主张先救我,而黎清的想法倒让我有些难以捉摸,我知道他担心他们是在试探哪个女子的分量更重,所以他先说的人选反而不是他想救的,难道真的是如同我以前所想,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蓝明的?但他为何要选择我呢?
话一说完,见商瑞还是那副痞痞的模样,但单逸脸色一变,困惑道:“那是因为你另有所爱,所以你想要离开皇宫?不对,那你为何要除去那两个女子呢?”哼,对他这种攻于心计的人而言,确实很难揣摩我的行为
“我知道。”商瑞接口道,见我们都看向他,他才得意道:“因为她喜欢上我了。”
单逸立刻无语了,见状商瑞挥手道:“好了,小逸,你先出去吧,我要跟我的美人说说话。”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一章 天高任飞 下篇
我警慎地看着他逐渐凑近的笑脸,不料他突然脱下外衣,我紧张道:“你要干嘛?”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道:“当然是要睡觉了。”
“难道没有床了吗?”我赶紧伸手拽住被子。
“你睡的就是我的床啊。”这个无赖不管我的阻拦,径直爬了上来,一把把缩到了床角的我拥入怀中,我心中越来越紧张,即使是在黎国的皇宫中黎清也没有对我有过什么亲昵的行为,开始是不愿意,后面是不能,谁忍心对一个为了自己病的昏迷不醒的女子做些什么呢?更不要说在现代,谁敢对上官家大小姐动手动脚呢?和林然在一起时还是纯真的小女孩,连拥抱都很害羞,更不说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后来我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但于感情一事也甚为抗拒,除了必要时逢场作戏,但也没有演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要做什么?”我心里明白,若动起手来,我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该怎么办呢?首先要拖延时间,脑子快速地转着,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低头对上了我的眼睛,低沉的声音中都是笑意:“黎清没有抱过你睡觉吗?”
我心念一动,当即娇然一笑道:“你说呢?我可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之一。”
“哦,是吗?那我就更要看看你这个最受宠的妃子的魅力啊。”他的眼神中渐渐有了些危险的味道,我心中正暗惊不好,弄巧成拙了,挣扎间他的手已解开了我的外衣,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我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挣扎,冷冷道:“你以为占有了我的身体,我就会属于你吗?”
良久见他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便睁开眼睛,却对上他幽黑的眼眸,两人都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喃喃道:“他竟然没有宠幸过你。”
我涨红了脸,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谁知他竟一脸兴奋道:“真的猜中了,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了嘛,哎哟。”恼怒间我用头撞向他的下巴,手就甩了过去,他抓住我的手悻悻道:“还没亲到呢,就让我见了血。真不知道你这个女人怎么会有柔弱的名声,还要被立为皇后?”
“谁稀罕当皇后了,领着一群女人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万一那个男人多看了你一眼,你就立刻成了全部女人的敌人,更可怕的是他为了他的天下国家随时都可能把你舍弃了,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话一出口,就知道话全被套出来了,不过说出来也好,好去了他的疑心。不过还是很懊恼自己竟对着他说出心里话。
这时竟听见他闷闷的笑声,见我瞪他,才笑道:“我就知道,那你当我的女人就刚刚好了,我正打算以后只娶一个的。”
我笑的温柔:“你呀,等下辈子吧。”
“你!?”他把我压到身下,姿势暧昧,笑容更加暧昧,诱哄道:“你看我有什么不好,长相英俊非凡,聪明过人,又不嫌弃你长相一般,还嫁过人。虽然我这个人以前很风流,可娶妻以后肯定会收敛的。”
是长得美丽动人吧,顶着让女人都妒嫉的脸出来诱惑女人可真不明智,尤其是我这种小气的女子,我笑的更加温柔,不小心抬起我的膝盖,看到他脸色大变,痛苦地滚到一边,不由心情大好。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二章 天高任飞 旁观者篇之单逸
听到商瑞惨叫声,我赶紧推门而入,见他痛苦地缩在床边,忙问道:“没事吧?”
“没事。”他咬牙切齿道,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子中的另一个人,只见那个女子坐在镜子前跟主人一般优雅的梳理头发,只简单地将长发挽了个圈,愈加显得柔弱间透露着妩媚,楚楚动人。半晌她才从容地开口道:“这里是商国的使节馆,不,应该叫驿馆?”
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虽知道她早已看穿了我们的身份,但她对情况的敏锐判断力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点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她直直看向床上的商瑞,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肯定是商国皇室中人,但为什么要把我掳来呢?如果是两位皇妃出事,大家肯定想到的是后宫与权臣争宠,现在所有的人都出了问题,大家难免会怀疑到一直不愿立后的皇帝了,这就挑起了皇帝和权臣之间的矛盾,对你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来如此。”
听见她透彻的分析,我几乎要汗颜了,就连我也是刚刚才想通商瑞这样做的理由,身为军师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我开始庆幸商瑞把她带了回来,这样的女子留在黎国将会是最可怕的敌人。
只见商瑞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道:“你猜得没错,我是商国的三皇子瑞王,单逸是我的军师。”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脸上是了然表情:“想来你在商国也很有势力了,否则也不会觉得我应该知道你。”
“过奖了,不过掳你来还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跟你本身有关,你想不想知道?”商瑞讲这话时竟一脸的认真,丝毫不像平常那个玩世不恭或者是冷酷嗜血的他。
反观那个女人却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话,竟沉思了很久,眼见商瑞的脸色变的很不好,才开口道:“瑞王,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只见商瑞满脸的阴沉,突然间又露出一个大笑容,缓缓开口道:“似乎你还是没有搞清状况,你现在是我掳来的人,首先听听我对你的安置吧,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你要的东西我自然都会给你的。怎么样?”
“你轻视女子?”她蹙眉。
商瑞大笑:“正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女子,所以才是不同的啊。”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不是开玩笑吧,身为我商国最受宠爱和敬仰也是战功最多的皇子,虽说个性难以捉摸,可是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的确他拥有过的女人也不算少,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紧,确实从一开始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就很不一样,一直都把以前从不宣之于口的喜欢挂在嘴边,只是我以为这个女人毕竟曾是黎清的妃子,以他的个性怎么会对别人的女人产生兴趣,看来我是犯错了,不过好像他也在犯错,不管是怎样的名目,这样的女子首先自然是应该想办法留在身边的,他眼前的做法肯定会适得其反的。
我立即开口道:“小姐,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
“当今天下虽分为四国,但我见这四国的民风习俗都十分类似,可见四国之间早已被同化,天下一统乃是大势。这样的大势自是要非常的人才能完成,而我十分看好你们商国,我可以做你们王爷的谋士,助他完成心中的大业,至于我,在王爷成功后,希望能得到自由,如何?”
一方面惊叹于她的见识,一方面有也有些怀疑,她不是黎国大将军之女,黎国的皇妃吗?为何要选择我们?
像是看出了我们的怀疑,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坦白说,我选择你们,理由有三,其一,我从小被养在深闺,因母亲早逝,身子柔弱,父亲对我关心甚少,我自小便是偷看哥哥的兵书长大的,却没受过哥哥那般的教学,于家国一念看的很淡,于天下大势却看的很重。其二,进宫之前,我对这国与君什么根本一无所知,却亲眼见到了黎国朝堂弊病之所在,权臣当道,后宫干政,皇帝虽有大志,但终究回天无力。其三,这一统天下之人必须要是非凡的人,黎清虽精于权谋之道,但始终缺少一些霸气。而在瑞王你的身上却是霸气十足,而且权谋之术也运用的不错,虽有时有些自大猖狂,但身边的单逸却弥补了这一缺陷。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选择你们,给自己也给我的家人留一条后路,不是明智之举吗?”
“高见,小姐高见,单逸佩服。”除了商瑞,我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当即朗朗道:“单逸代王爷恭迎小姐。”
她犹疑的看了一眼被我和正要发作的商瑞,见状我用手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肩,果见商瑞一下脸色大变,不再吱声。
探究的目光在那个女人的眼中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个满意的笑容:“多谢单军师,另外,不知商国可相信天象之说?”
“笃信。”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蔓延开,眼神的神采竟有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美丽:“那从此刻起,我叫上官慕蓝,是王爷重金礼聘来的精通天算之术的巫女。”
“是,上官小姐。”
“上官慕蓝?”
“叫我蓝儿就好。”
“单逸。”
“那叫我小瑞好了。”
我无奈地摇头,见她的脸色变的不善,忙劝解道:“蓝儿小姐,不要生气,王爷只是玩笑。”
她轻哼一声,才冷冷道:“现下慕蓝是王爷的谋臣,还望王爷自重。”
“蓝儿,别这么没趣吗?我也经常调戏小逸的,他都不生气的。”看样子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见他在蓝儿的杀人般的眼光下死皮赖脸的笑容,我也就释怀了,不枉我竟以那个威胁他。
上官慕蓝果真不负我的期望,自那日之后,她便频繁出入我在黎国临时的书房,不仅很快学习了解各国的状况,对各种奇门异术也有所涉猎,天分之高让我也不得不钦佩。
在大致了解了商国的地理面貌时,她便看出商国症结之所在,兵力强盛,但地多山川,粮草不足,由于重视武力,国力也颇为空虚。其实真正有才能的人并不是看出问题的人,而是能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的人,当她提出以一种名为“梯田”的种植方案以及将军队按用途进行编制的想法时,我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这个女子的智慧简直是深不可测。
由于她提出的方案,商瑞也已经投入到正事中去,只是一有时间便去逗弄她,不过更多时候都被她反将一军,倒让我看足了戏。
转眼就是半年有余,黎国的朝廷开始有些动荡,本来是黎清借着后宫事件铲除了一些权臣势力,再是这些势力进行反击,明争暗斗,形势愈加紧张。最终我们商议决定就趁此机会和商国皇帝陛下寿辰之机返回商国。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三章 兄妹之情
我满意的打量着镜子中男装的自己,文弱且有点秀气,但脸上刚毅的神情倒不失男子本色,便大方地出门了。
拿起老板呈上来的饰物,我心中暗暗称奇,基本上跟我要求的一模一样,在我16岁生日那年哥哥曾经送给我一个花朵形状的玉戒指,随后便一直带着它,来到这里后一直很想念属于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尤其是这个戒指,便来到这离商国使馆最近的首饰店定做了一些。正在看老板向我这个大主顾推荐的一些首饰,听到外间传来的嘈杂声,那极会做生意的老板立即黑着脸招来伙计,喝斥了一番。
那伙计委屈道:“不是,不是,只是外面有个客人看中了这位公子定制的那枚戒指,我们有说过不卖,可他说可以出原价的十倍,小的们正在跟他商量,才吵闹了些。”
“十倍?”那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几倍,把讨好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浅浅一笑,站起身往外走,边朗声道:“王老板,您放心,我自然相信您是不会为了区区几百银两而坏了缮玉堂的声誉,若是那客人喜欢,您可以在再做一份嘛,您说是吧?”
掀开门帘,把正回头打量我的那几人扫视了一番,为首的是个蓝衫男子,虽不及商瑞和单逸,相貌也算上佳,手持一把纸扇,温文尔雅,颇有些翩翩公子的风范,后头跟着一男一女两人,那男是普通的随从模样,那女子的相貌倒是极为出众,不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活脱一个冷艳的美人。
老板听完我的话,边擦汗边应承道:“那是,那是。”
那为首的男子见此情景,便一挥手中纸扇,上前道:“兄台有礼,小弟本不欲夺人所爱,无奈家妹十分喜爱这戒指,不知兄台是否可以割爱,价钱方面不是问题。”说完回首看了一眼那冷艳的女子,一丝落寞之意快速地从女子眼中闪过。
“哼。”小姐我生平最讨厌跟我抢东西的人了,我冷冷笑道:“这真还是凑巧了,这也是家妹心爱之物。万不敢割爱。”
“噢,那想必这戒指形状之新意也是出自令妹之手了?”那人依然彬彬有礼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似乎与公子无关。”看着身后的随从要发作的脸色,我漫不经心道:“老板,我只要这枚戒指了,其他的就让给这位公子了。”
放下银两,便不再看他们几人,径直离开了这缮玉堂。
很久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在使馆这半年是我来这里之后最为轻松和自由的时日,除了必备的功课,每天就穿着男装随意地玩耍,即使黎清知道我没死,也不会想到我能这样悠闲地在大街上逛吧。
正随意地把大大的戒指套在大拇指上,在街上溜达,忽听后面有人叫道:“公子留步。”
一回头竟是那三人中的那个随从,我迟疑地停下脚步,他走到我面前,递过一盒子道:“我家主人说,承蒙公子割爱,特献上薄礼一份略表心意。”
我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竟是那些我看中而未买的饰品,微微一笑,我把一锭银两扔到正等着我说话的人怀中,道:“无功不受禄。这些我买了,就不领你主人的情了。”
说罢扔下目瞪口呆的他扬长而去。
……
坐到马车上,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看着商瑞又恢复成那张普通的脸,虽知道自己脸上也算无懈可击,心中还是十分紧张。
单逸爽朗的笑声传来:“这怎么说的,难道我商国还会私藏贵国的一个小宫女吗?”
“单大人见谅,实在王命难为,末将要检查一下大人的马车。”声音传来时我差点没晕过去,竟是丁若辰,我这个身体原主人的哥哥。
看着帘子掀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努力平缓自己想抬头的情绪,只听见单逸道:“这是跟随我的侍从和婢女,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婢女叫小绿吗?”依然是平稳的声音。
“何有此问?”单逸奇道。
“噢,只是好奇,我府上原有一婢女,跟此女十分相像。乍看之下,我还以为是她呢。”
我心中一暖,他认出我了,却不愿揭穿我,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看我是否是被胁迫。这个哥哥确实是跟慕司哥哥一样是个极好的哥哥,想必他一直知道我是不愿生活在深宫中的,在如此诡异的状况下依然相信我,只可惜他疼爱的妹妹是已经烟消云散的丁若雪,而不是我。
“奴婢斗胆,奴婢的名字叫蓝儿。”在单逸的暗示下,我赶紧抬头答话。却见他并未看向我,只向单逸拱手道:“那打扰单大人了,末将告辞了。”
站在马车里面的我赶紧走过去掀开帘子,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便跳下车去。
握着手中的匕首,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虽然对现代已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而我也不是那种对现实认不清的人,一开始我就明白,我连自己怎样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对这里的一切也不是很了解,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认知一步一步走下去,所以好像一直不曾想过现代的事情,可是今天这个哥哥却让我特别想念哥哥,想念父亲和敬安,想念风,甚至是青龙帮。他们还好吗?
“他怎么能认出你呢?居然都没说要带你回去?”商瑞好奇道。
“我之前曾经为进宫之事投水自尽,哥哥他明白我的心意。今日他也算帮了你们一次,希望它日你们战场相见时,你能手下留情。”我正色道。
“你投水?”难得商瑞正经了一次,凝重的脸色上看不出他的意思,我便冷道:“这也是我帮你们的条件了,相信瑞王不是不守信用之人。”
“那是当然,请蓝儿小姐放心。”单逸赶紧接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们自然不会怀疑小姐,只是事情有些奇怪,丁家向来忠心耿耿,丁若辰怎么会让你随敌国之人离去呢?”
“这其中我也不是很明白。“我皱眉,如果丁若辰疼爱若雪而舍不得她受深宫之苦的话,怎么会任由我随商国的人离去呢?这半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商瑞开口道:“丁若辰一个月前刚刚被皇帝指婚,对象是蓝明郡主。”
“你说谁?”我大惊。
“蓝明,好像是上次的那个女人。”商瑞道。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黎清到底在做什么。
单逸疑道:“她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情,现在黎清十分倚重丁家,你丁家现在是黎国朝中的新贵哦。”商瑞眯起了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
原来如此,现在黎国形势混乱,黎清表面上是倚重丁家以打压其他人,其实是把丁家推倒权利斗争的风口,好则权臣实力削弱,坏则是替罪羔羊,那个父亲绝非简单的人物,自然看穿这其中种种,如果此时再发现我的事情,岂不是把丁家推上了绝境?一切都可以理解,只是这指婚的人选为何竟是她呢?不想了,我已经在远离这里的勾心斗角,要好好应对眼前的战争。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帮你了吧。”撕下面具,我诡异的朝他们二人一笑。
两人皆愣。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四章 帝王无情 旁观者篇之黎宁
我是个王爷,黎国皇帝最信任的弟弟宁王,坐拥重兵,也算权倾天下了,但谁都不知道,我此生最喜欢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是武学,二便是蓝明。身为王爷要承担家国大事,所以我不能沉溺武学,于是我便去边关领兵打仗。至于娶到青梅竹马,同我跟皇兄一起长大的蓝明本是我最大的希望,可是当我回到皇宫时,却发现蓝明和皇兄早已是两情相悦,他们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所以我选择忘记。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分明是柔弱的连风都能吹走的模样,却大胆的顶撞了我,却让我对她产生了好感。她晕倒时我知道皇兄会去接蓝明,于是我去接住了她。
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皇兄开始宠爱后宫中的妃子,也包括她,甚至还听说皇兄会在生辰的晚宴中立后,这让蓝明很不开心,我也无从劝解。晚宴中虽然皇兄没有立后,但我能感觉到他对她确实有些不同了,当那个商国使节走进时,连我也看愣了片刻,在场的女子更是人人惊艳了,我无意中抬头竟看到皇兄在看她,而她正专心吃着面前的食物,似乎眼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之后她又说了一番合情合理的话帮助了我,又安抚了母后,不由对她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而选择画卷时她又让我迷惑了,她竟然知道皇兄与蓝明的感情,而且还十分仗义的来安慰我,难道她不妒忌吗?
未及深思,皇兄就出现了,只是他眼中那一丝不悦是为什么?
之后的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她竟同蓝明一起被挟持了,我见她那般柔弱的模样忍不住选择了她,但皇兄还是选择了蓝明,可是不料她竟如此刚烈,在她拔剑捅向自己的霎那,皇兄和我都愣住了,连刺客也愣住了,我趁机上前,接住了浑身是血的她,可一抬头皇兄已经接过了她,疯狂的朝宫中冲过去了。
那满眼的焦急和恐惧,皇兄他爱上了她了吗?
我站在原地,心中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伤。
皇兄以前一直不愿让蓝明进宫的原因便是她太过天真,不适合后宫中的生活,我一直不明白。可是当听说她又中毒了,后宫中有人疯有人死,我才真正懂得皇家的悲哀。
虽然她生命垂危,但终是得到了皇兄的爱,可是未料到的是她的命运竟如此坎坷,竟莫名的葬身于一场大火中。
在那之后虽然皇兄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连我也知道他很难过,却拼命的区压抑这种难过,靠近他的人都察觉的到那份危险气息,我不知这份悲伤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更不知道他要怎样对待蓝明。
转眼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似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天我才向母后请完安出来,便见蓝明掩面冲了过来,见到我便扑过来痛哭起来,我焦急扶起她问道:“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要我了,皇帝哥哥他不要我了,皇帝哥哥指婚了,他把我指给什么丁将军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怎么会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哥哥,我不要嫁,我宁死也不要嫁。”
“你先不要哭,我去找皇兄问清楚,你在这里等我。”
……
“你想让她进宫跟贤妃和淑妃她们一样吗?”还未等我开口,皇兄漠然道。
“这?”我一愣:“蓝明她不一样,她一直喜欢皇兄你的。皇兄你……”
“蓝明刁蛮任性,不适合在宫中生活。丁若辰忠厚可靠,这是对她最好的安置,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安排吗?”他转过身来盯着我的眼睛。
“我,我……”犹豫了半天,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为皇帝,他为了黎国牺牲了太多,我能让皇兄心爱的女子成为他的弟媳而让他每天痛苦吗?
“那就下去吧。好好劝劝蓝明。”他满脸疲倦的挥手示意我。
看着满脸期待的蓝明,我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看她满脸的失落和痛苦,喃喃念叨:“他在报复我,他在报复我,他怪我看见那个女人被人掳走却没有告诉他,他怪我质问他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你在说什么?”我心中一紧。
“什么好的安置,骗人,都是骗人。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她甩开我的手跑了出去,最后的眼神中竟充满怨毒之意。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也看着自己的心离自己远去。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五章 翠微知己
虽然一直知道商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是想象不到商瑞在商国会拥有如此的地位,从马车上看着高墙院落下跪着一地的人,其中不乏朝臣装扮的人,但更多还是将军打扮的人,王府的护卫也都列队守在旁边。
想起单逸给我看的资料,这商国皇帝极为宠爱自己的皇后,所以子嗣较少,只有三子一女。大皇子商文自小体弱多病,这次他们黎国之行最初的动机就是为了拿到号称能治百病的雪莲,二皇子商定虽也同商瑞一样英勇善战,却是公认的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再加上乃是侧妃所生,所以商瑞就是摆明的帝位继承人,加上他智谋过人又善征战,掌控着商国的军权,在崇尚武力的商国中他几乎是拥有和皇帝一般的地位。也难怪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就觉得我应该知道他。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喜欢这样锋芒毕露和大肆招摇,可能是女子的天性又或是所处的环境,自我开始掌控大权以来,我就常常学习保存自己的实力,时时想着给自己一条退路,虽有时可能缺乏了些果断,但最终还是经常依靠这样的警慎躲过很多次的危难。
“喜欢这里吗?跟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很不一样吧?”单逸笑着问道。
我微笑着点头,当然不同,你怎能了解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纵使聪明如眼前这两人也还是无法想象到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吧。
“你现在带着面纱干吗?”商瑞开始不满的嘟囔。
“培养习惯。”
对于这样陌生的环境,我当然是要做些准备的才能放心的,如果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样的国家中做一些事情,就必须建立起独特的形象,而神秘感自然会加强我作为巫女的地位和名声,女人的天赋条件往往就是最厉害的武器,为了应付突发事件我还是要保存点实力,眼前只好利用这样的手段来保护自己了。
“她这样做也有她的道理。”自从我决定跟商瑞他们走到一起后,对单逸的印象是越来越好,如果不是他时不时流露出算计的表情,我简直快要忘记他和林然的相像。虽然说依然很恨林然或者说单逸的算计,其实经常能与他互通心意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现在对着我们就不要带了嘛?我都几天没看到蓝儿的脸了。”商瑞任性道,竟有些撒娇的味道,我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同时看到了单逸眼中的恶寒,告诫自己强忍下心头的怒火,现在已经完全算是到了他的地界,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要忍耐,谁让自己挑了这样的一个合作对象呢。
正打量眼下即将属于我的房间,发现身后终于飘过几道好奇的目光,这王府中算是御下甚严,而那个一路上吊儿郎当的商瑞在回到这里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进来后没有一个笑容,一府的人都小心警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甚至对我这个在商瑞和单逸晾着一院子来迎接的人亲自护送来的身份不明的蒙面女郎没有丝毫的好奇心,这让我不得不对商瑞刮目相看了,又或是这里的女主人是个厉害的人物?
“你是谁?为何在翠微居里?”一明快的女声响起,一回头,院中多了一红衣女子,明眸皓齿,细长的黑眸中散发中无限的活力,让人感觉到一种生动的美丽。
“此间的主人让我住在这里,所以我会在这里。”我淡然有礼的回答道。
“什么?是三哥带回来的人?”她蹙眉。
“正是。慕蓝见过如秋公主。”微微一俯身,算是见过礼了。
她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因为慕蓝是巫女。”因为你说的是三哥。
她更加讶异,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隐藏在面纱后的容貌:“竟有如此年轻的巫女,观星台的巫师们都是年纪……”
“小秋,这么快就赶到了,可是想三哥了?”话未说完,人已到了跟前,那如秋惊喜道:“三哥。”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口中埋怨道:“可想你了,去了这么久,我可担心了。”
“噢,是担心我吗还是担心后面那位啊?”
话音未落,红色的身影已经朝刚出现的人飞过去,这次的拥抱倒有些小心翼翼了,声音却是抑制不了的惊喜:“逸哥哥,你回来了。”
单逸竟涨红了脸,飞快地推开她道:“单逸见过公主。”难得见到平常似乎是清心寡欲的单逸如此模样,全然不见平日冷静算计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
再说公主自然是不悦的神情,不等她开口,商瑞忙开口道:“见过蓝儿了吗?”
“见过了,她好厉害,竟能猜出我是公主。”真是开朗活泼的女孩,阴霾一扫而空,又是开心的表情。
“哦,是吗?”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我毫不客气的冷瞪了回去,他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如秋也是云里雾里,摇着单逸的手问:“她是?”
“三哥我为商国寻来的最厉害的巫女,你未来的三嫂。”商瑞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竟不知死活的抓起我的手,得意洋洋地道。
看着单逸的习以为常和如秋的目瞪口呆,我“温柔”地反手掐住他的掌心,看他吃痛的表情,笑道:“那就要看王爷能不能比慕蓝活的长了。”
喜欢如秋的明朗欢快,加上女人之间的默契,我跟她竟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了知己。
“三哥他喜欢你。”领着我参观翠微居的如秋突然道。
“哦,是吗?”我漫不经心道,那他喜欢的人未免太多了,就连你的逸哥哥都可以算在内了。
“真的,真的,虽然三哥平日很风流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认真过的,从前的那些女子也没有纠缠不清的。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如秋一脸兴奋的说道。
真是情场高手,游历花丛中,还没有惹下什么烂摊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对我确实是不同的,那是因为我并非一般的女人,而是能帮助他的女人。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移到单逸的身上,看着如秋脸红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羡慕。
夜幕降临,我独自坐在镜前,商瑞进宫去拜见他的皇帝父亲了,今夜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个无赖,正在心中暗自庆幸,身后就传来了恶魔般的声音:“果然还是看蓝儿的脸比较舒适。”
我皱眉,转身正要骂人,看见他的瞬间话却说不出口:“你怎么了?”
眼前的商瑞既不像人前的那个凌厉王爷,也不像我面前的那个无赖,眉宇间没有一丝笑意,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话音刚落,人已被他拥入怀中,都是爱美之心惹的祸啊,我竟没有挣扎。耳边低沉的声音喃喃道:“原来这样就可以温香软玉在怀了。”
“到底怎么了?”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皱眉道:“以后别这样看别的男人,别跟别的男人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我累了,去睡了。王爷也去睡吧。”我冷冷转身走向我的床边。
没有预计中的纠缠,正当我掀开被子,身后一股力量压来,两人径直向床上倒去,我大怒,抬腿就要踢,却被他摁住,低低的声音道:“别动,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竟真的听他的话没有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良久才听他道:“蓝儿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嗯?”
“生下我她就过世了,我只能从爹爹和哥哥的描述中了解她的样子。”
“应该是个很美丽的人吧。”
“嗯?”
“要不怎样能生出蓝儿这样美丽的女儿呢?”
过了很久,我才道:“如果她能活着,让我变丑我也宁愿。”
“如果她嫌弃你丑呢?”
“怎么会呢?哪有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女儿呢?”
“如果真的不喜欢呢?你还愿意吗?”
我迟疑了片刻才道:“还是愿意吧,只要她活着能看到我就好了。”
同样长的等待,他才幽幽道:“是啊,活着就好。”
禁不住漫长车程的劳累,我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清晨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回想起昨夜我们说过的话,心中不禁怅然。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六章 小荷初露
相比起黎清的寿筵,这商国皇帝真是如单逸所说是个极尽简朴的人,眼前只能算是个室外的野餐小聚会,只有皇室成员以及一些品级较高的大臣出席,跟在商瑞的后面吸引了不少目光的同时,我也打量了身边的正在等待皇帝大驾的人。
首席的病恹恹的公子应该就是大皇子了,那苍白的脸色一看就知是久病的人,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毫无神采,倒是他身边那个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面貌极为清雅,举止端庄得体,看装扮应该是大皇子妃了。在见我们一行人踏进围场时,大皇子也起身示意,那大皇子妃先是微微一笑,眼光转向我身上时,笑容竟凝结了。
未及深思,另一边也走来一行人,那为首的也是皇子装扮,难道真是母亲基因因素?这二皇子竟较为威武粗壮,见到商瑞便立即走上前来,口气不善地挑衅道:“三弟可真是孝顺,昨日才回来,今天这么早就到了,难怪如此得父皇宠信了。”
我抬头看商瑞,却见他像是没看见眼前之人似的,傲慢的继续向前走去,把那个二皇子扔在原地尴尬不已,却又发作不得。
刚刚入座,就听有人报道:“皇上,皇后驾到。”
起身施礼后才好好打量这商国的皇帝和皇后,这一看倒把我给震住了,自来到这时代以后,要问我见过最多的是什么?自然是美人了,黎国后宫的嫔妃,蓝明,街上偶遇的艳丽女子,如秋,还有刚刚的大皇子妃,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丽女子,可跟眼前的女子一比,就如同玻璃与明珠,其皎洁与明艳不可同日而语。且说眼前的女子相貌明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举止优雅大方,高贵而不显傲慢,虽如秋的相貌乍看上去也颇像她的母亲,却缺乏了那种岁月累积的美丽以及从骨子中透露出来的高贵优雅,而那大皇子妃虽也是雅致得体,却没有她那种让人惊艳的美貌。虽说这丁若雪的相貌也不差,跟刚刚的那些女子相比较而言甚至可勉强算略胜一筹,但与眼前的女子还是差了太多。幸好是带着面纱,否则想在这样的女子身边引起别人的注意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我只草草扫了一眼那皇帝一眼,只是普通的中年人模样,难怪商瑞与商定的样子竟有如此大的差别。
良久我才冷静了下来,反观身边的人可能是见的比较多反应没有什么特别,倒是那皇帝和皇后看见我时眼光也稍有些停留。
接下来便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敬献寿礼。那大皇子献上的乃是他们夫妻亲手所制的披风,节俭之意颇得皇帝赞赏,而商定果然是武夫,竟献上宝剑一把,略杀风景。轮到商瑞时,全场静默,他朝我示意了一下,我二人便走到了场地中间。
“儿臣给父皇贺寿,献上寿礼一份,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商瑞行礼同时,我手中的画卷缓缓展开,举场瞩目,画中只一个大大的寿字。
商瑞正要开口,蓦地身子一僵,就听见那让我震撼的皇后开口道:“瑞儿这份礼物虽也是节俭,却无甚创意,倒不像瑞儿的作为了。”
这对母子确实是有问题,但到底有什么问题呢,这又是为何呢?
皇后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只蝴蝶飞到画卷上,紧接着无数的蝴蝶飞进场内,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寿字,商瑞本身就是风景,加上白衣白纱的我,恐怕是难得一见的奇景,顿时全场轰然,那些皇亲贵胄甚至纷纷起身观看。
“父皇仁厚,天地动容。连这飞禽也受到感应来为父皇贺寿,实乃父皇之福,商国之福耶。”在众人的惊讶中,商瑞适时开口道,当即全场跪下,齐呼万岁。
“哈哈,好,好,有这样的皇儿也是朕之福,商国之福啊。”那皇帝笑容满面,开口赞扬道。
“此乃父皇之福泽,儿臣不敢居功。若真要说功劳,居首功的当属我身后之人。”
“噢,这是?”
“此乃儿臣路途上所拜寻来的巫女上官慕蓝,这幅画就是她的大作。”巫女二字一出,又是全场哗然,嘈杂间我却只看见皇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上官慕蓝见过皇上,皇后。”在商国巫女的地位甚高,我只微微弯身行礼。
“巫女请起,商国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巫女,不知你师从何处?”皇帝好奇道。
“皇上恕罪,慕蓝入门前,家师严令不许透露师门。”我从容应对。
“难道是?好,很好,那就请巫女加入我商国的观星阁吧。”不知是何猜测,但肯定是对我有利的,不过不知是否应该接受这观星阁的恩赐。
在商瑞的示意下谢恩后,这出戏总算落幕了。从单逸满意的神情来看,应该是获得了很好的效果了,只是我的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皇后和商瑞之间的种种,倒也顾不上高兴了。
很久没有这么用心做事了,回到王府竟觉得有些累了,从商瑞那里告退正在花园小憩,突然传来笑虐的声音:“三弟到底是从哪找到你这个“巫”“女”的?”
没有回头,人已经走到我面前,轻薄的笑容:“啧啧,连这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都很像啊,谁会相信你不是他的女人呢,掀开你的面纱看看,看长得是什么模样?”
“啧啧,好可惜。”我突然叹气。
“可惜什么?”他立刻紧张起来。
“二王爷,你知道我是巫女吗?”这商国是绝对的论功行赏,大皇子还是皇子名号,而战功显赫的商定和商瑞却是王爷名号。
“知道,你想做什么?”他愈发的紧张,竟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二王爷,亵渎巫女会有什么结果?”我冷冷道。
“你威胁我?”他一怒,竟径直抓住了我的手。
“嗖”的一声一把匕首贴着他的手背射进旁边的树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抬头望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我们走来,为首的正是满脸怒气的商瑞。
亵渎巫女的报应来的真够快的,我露出了笑容。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七章 伊人如斯 旁观者篇之风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时,她正站在树下,白衣炔炔在风中飞舞,面对着满脸愤怒的二王爷,那份淡定从容让我突然理解了从未见过的王爷的震怒。
“不要动我的人。”王爷走过去冷冰冰地警告道,抓住她的手就要离开。
那二王爷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再挑衅王爷,竟莫名的问道:“到底可惜什么?”
那女子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抛下四个字:“天意难违。”
不知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听完那几个字二王爷竟不顾这面前的一大群人,失魂落魄的离去了,大家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女子,她却不语。
或许是因为大皇子妃在场,王爷在把眼光投向我们之后,缓缓地放下了紧握的玉手,而她竟像没有知觉般的走到我们面前,简单向大皇子夫妇和公主见礼后,便向着单逸道:“蓝儿有事想要请教,不知单大哥现下可方便?”
气氛顿时有些凝结,军师为难地看了一眼王爷和公主,前者的脸色已变得不太好看,突然军师眉间喜色一闪,笑道:“蓝儿,我们过来找你,正是有事情找你。王爷,是吧?”
“正是,正是。”王爷朗声笑道:“我有份礼物要给你。大哥,你们先过去坐吧,我交待完就过去。”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瞬间只剩了三个人,她疑惑地看着王爷,我心中一紧。
“阿大,阿二,你们上前来。”我跟妹妹走上前,躬身行礼,听王爷兴奋的说道:“蓝儿,这是我替你安排的护卫,你看满意吗?”
“护卫?”她满脸的不解。
“对啊,你现在是父皇亲授的观星阁巫师,自然是要护卫,阿大,阿二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人,我让他们来保护你。”王爷竟像个小孩献宝般,看得我们二人皆是面面相觑:“阿大,阿二,以后你们就跟着蓝儿吧。”
“是。”我们两人道。
“那好吧。有劳王爷了。”她沉思片刻后,又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大。”
“阿二。”
我与妹妹本是孤儿,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于灾荒,流落街头时被同样还是小孩的三王爷所救而成了王府的暗卫,本来的姓名早已忘却,只记得在暗卫中的名称。
“我不习惯以符号做人的名字,我可以帮你们重新取名吗?”她竟然在询问我们的意见,服从惯了命令的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王爷。
“随蓝儿高兴好了,只是这符号是什么东西。”王爷好奇道。
“这样就好了。”虽然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但从她的眼睛中我还是看到了温暖的笑意:“以后你就叫风好不好?我以前有个认识的人就是这个名字,很亲切。”
她在说亲切,我傻傻道:“多谢小姐。”
她更加开心,转向妹妹道:“万花丛中一点绿,你叫小绿,好不好?”
妹妹是女子,对这样的姓名自是非常欢喜。
却见王爷一脸的好奇道:“万花丛中一点绿,有意思,蓝儿,你是怎么想到的?蓝儿就是与众不同,本王真是眼光卓绝呀。”
看着拼命忍笑的妹妹,心中感慨王爷就是有非凡的才能,轻易就能让女子对他有好感,却见她像是没听见王爷的话似的,径直摘下了面纱,朝着我们道:“我叫上官慕蓝,你们叫我蓝儿就好了。”
彻底傻在了原地,我想此时妹妹肯定也跟我一样,世间居然有眼前这样美的女子,那样柔美的笑容,那样……
我知道从这一瞬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比如:
风,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上官慕蓝,我想要保护的女子。
观星阁,我商国最神秘的圣地,里面拥有具备各种才能的巫师,为商国祈福,占卜,自然很多神秘的传说。其中最为传奇的当属阁主随性大巫师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他行踪飘忽,法力高强,传说中他拥有看透人们命运的能力,而关于他,我所知道最真实的事情只有两件,一就是每个进入观星阁的巫师都要通过他的考验,而且没有人知道他的考验方式是什么,只知道每个最终进入的巫师都对他敬畏有加;二就是王爷和军师都曾经是他的弟子,可是在王爷接掌兵权的那日起,他就不愿再教导他们了。
“你说等会公主会不会罚你跪搓衣板?”对着正认真讲述观星阁种种的军师,小姐突然好奇的问道。
军师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满脸通红的他已被小姐推出了门外。
关上门,小姐沉思道:“不忍心让如秋有闺怨,只能把单大哥还给她了,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小姐,你何不直接去问王爷呢?观星阁种种,王爷也是相当清楚地啊。”妹妹建议道。
“问他?”小姐脸色顿变,接着轻哼了一声道:“算了,我还是去他的书房看看资料吧。风,你跟我去,小绿,早些歇着吧。”
正穿过王府当中的花园,突然传来有人走近的声音,我正准备行动,却被小姐拉着躲入一边的树丛中,心中疑窦顿生,为何要躲起来,还有为何她的警觉心会这么高?
仔细一听,一男声道:“大哥已经睡下了吗?”
“嗯。”女声轻轻应道。
原来是王爷和大皇子妃,我放下心来,本想要出去却突然想到,这样出去的情形会有些尴尬,看身边的小姐也是没有要动的迹象,只能又缩了回去。
“你……”静默了片刻,两人同时开口道,接着又是相视一笑。
“最近好吗?”王爷先开口道。
“还不是老样子。”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大哥他……”王爷欲言又止。
“他对我很好,你呢?还有那个巫女是怎么回事?”大皇子妃问道。
“她是偶然碰到的。”王爷淡淡答道。
“她很美吧?好像又很有能力,你也不小了,是该有个王妃了。”大皇子妃淡淡笑道。
“你知道,我并在意这个……”
王爷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我的手被人牵起,身边自然没有其他人,我愣愣的任由她牵着我从花园中的小径离开。
转到回廊中,我看着前面娇小的身影,急忙开口道:“王爷和大皇子妃他们……”
“很可怜,是吧,放心,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她转过身来,竟是一脸的漠然:“去书房吧。”
墨灯一盏,今夜竟是无眠,看着灯下看书的女子,我轻触着自己的手,你是真的不在意王爷的吗?那你在意什么?
我没有答案,但我心中非常明白的是如你这般的女子并不是我能在意的起的,所以今生我只要能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保护你就好了。
第一卷 相逢 第十八章 观星阁
如果说要我来形容亲眼所见的观星阁的话,我只能用三个字——图书馆,置身其中,正如同在某个古老的大学的图书馆中,身边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们一行三人进入时也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工作环境倒是极好,只是不知待遇怎么样,我在心中自嘲。
跨进后院后,气氛便有些奇异了,先是单逸不顾满脸促狭的商瑞,竟坚持不肯随我们一同进去。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商瑞,他只笑不语,我也没再询问,自从那日花园际遇之后,我就尽量刻意疏远他,那样的嬉皮笑脸后也只是个伤心人,而这一次的我不愿再伤心。
“你生气了?”商瑞探过头来问,接着道:“告诉你也无妨啦,我只是怕小逸他面子薄会生气,里面那个老家伙是我们的师傅,他平常最喜欢戏弄小逸的,每次一见面小逸就会给他整的很惨,所以就不敢来了。”
“噢。”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了?平常你肯定会问那么为什么你敢来呀?”他奇怪道。
“我问了之后,你就会说是为了我才勉强进来的吧。”我讽刺道:“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你跟里面那人的无聊程度在同一级别上,他也不能奈你如何吧。”
半晌身后无语,我回头一看,却见他一脸感动的模样,抓住我的手道:“想不到蓝儿你竟如此了解我,我真是感动死了。”
“那就去死吧。”我冷冷抛下一句,径直走向后院神秘的大殿中。
大门缓缓关上,把还在做一脸哀伤表情的商瑞关在门外,我心中一惊,环视四周,莫大的宫殿中金碧辉煌,光线明亮,只是当中竟是空空荡荡,只有上首摆了一张桌椅,桌上竟还有一准备好的茶水。
我连想也未想,便径直走过去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便悠闲地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叹息声:“那小子带回来的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这么长时间都不动声色,把老头子我都要闷死了,就是叫一声有没有人也好啊。”
“慕蓝明知前辈在里面,自不敢打扰前辈了。”我依然未动,美国十年中什么样难缠的师傅我没有见过。
轰的一声,一侧的墙壁上竟缓缓打开,一长眉白须的老者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走出,我站起身,翩翩行礼:“上官慕蓝见过大巫师。”
他突然呼呼跑到我身边,弯身笑道:“小丫头,老夫我很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告诉老夫,你那个蝴蝶是怎么弄得啊?”
“蓝儿可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我谦然答道。
这个商国人人敬仰的大巫师原来是个老顽童。无论他怎样纠缠,我就是不说,最后他也只得泄气。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作为报答,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怎么样?”
“前辈是高人,当然要先看前辈的了。”我可是商人。
想不到他竟嘿嘿笑起来:“果然是个贼丫头,先看就先看。丫头可别吓坏了。”说着便领我从那扇墙壁中走进。
当看见室内的东西,我突然想要修改自己对他的评价,眼前这个人是个空前绝后的天文学家,建筑家以及占卜大师,室中窗边竟是类似古代观测台模样的装置,而中间则是一个大大沙具模型,身为现代人的我自然看出这是对天空中星象的模拟。
看着发愣的我,他得意道:“怎么样,丫头,我的秘密够分量吧。该说你的了吧?”
我没有理睬他,走上前去将那沙具模型中的一颗石子轻轻挪动了位置,见此情形他脸色大变,疑惑道:“如此确实更加符合道理,你如何知道?”
我正要答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一惊,见他已仔细看起我的掌纹来,半晌才抬头问:“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连老夫都看不出你的命相。”
见他如此说,我心中不由茫然,是啊,我究竟是何人?来自未来时空的上官慕蓝,还是这副躯体的主人?若把我的情形说出来,眼前这人能相信吗?如果连他也不信,还有谁能相信我呢?我自己吗?
百转千回中,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编了一个故事,说是自己在年幼时巧遇一位奇人,那人曾教导我这些事物,但却要求我不要告诉别人。为了增加故事的可靠性,我甚至将自己的丁若雪的身份说出来,并把我与商瑞他们相遇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这也是因为我早已看出眼前的老者在商国的位置或是说在商瑞心中的位置是足以知道这些秘密的。
说完之后我便直直看着他,他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才道:“原来如此,难道是那人对你做了什么所以才看不出命相?”
我茫然的摇头,他皱眉道:“算了,管他这么多干什么,丫头,你接着来说说这星象其中的奥秘。”
这自然是难不到我,毕竟是千百年历史的差距,选择一些简单的理论说了一下已经让这个商国的最高智者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竟说要拜我为师。我自是不敢如此嚣张,但也不能有便宜不占,便耍了个小手段。
正聊的十分尽兴,突然门外传来喧闹声,随性大巫师大怒道:“什么事情这么喧闹?”门外有人颤声道:“是瑞王,他……?”
“老家伙,你快出来,我和小逸来看你了。”果然是商瑞的声音。知道他是担心我,却想不到他连单逸也带来了。
“就知道是这个死小子,不过看他把小逸小乖也带来了,就原谅他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连我也不禁替单逸担心起来。
总算明白为什么单逸会怕他了,哪有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不怕一个会在自己的脸上连摸带掐还说着恶心话,偏偏自己还不能反抗的老头子啊,听见随性大呼着:“小逸小乖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时单逸满脸的恶寒,心中不由大为同情他,一时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禄山之爪伸了过来,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只听得哎哟一声,商瑞的手便被某人给打飞了,他大怒道:“你干什么?老家伙。”
“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你想欺师灭祖啊?”某人愈加嚣张。
“我哪有啊,我又没去惹你。”商瑞委屈道,我心中怒气顿生,但一想到等会的好戏,便忍了下去,单逸逃脱了荼毒,也是一脸的庆幸。
“没惹我,你想摸我的师妹,你的师姑还不是欺师灭祖,弟子欺师灭祖还不是惹我吗?”某人理论逻辑非常“清晰”地道。
话一说完,只见屋内多了两尊石像,我含笑看着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商瑞把某人即我的师兄拖到一边道:“老家伙,你是在闹着玩吧?”
师兄轻哼一声不理睬他,他只好勉强笑着讨好道:“师傅你老人家自然是开玩笑的,你是生弟子的气了吧?你看我为了讨您高兴,不是还把小逸带来了吗?”
一番话说完,看着单逸的脸色再度青紫,师兄竟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你可真是个宝,想不到竟然能让这小子如此低声下气,真是痛快,好久都没这么痛快。”
不管脸色更差的两人,我轻笑道:“多谢师兄夸赞,两位师侄有礼了。”
说罢不再管身后脸色万千变化两人,款款走出了这观星阁。
第一卷 相逢 第十九章 门当户对
在进入观星阁后的生活可以算是我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一段光阴,日常除了帮商瑞做些事情(他们称之为谋略),就是同老顽童师兄一道钻研天文学,或是向小秋学习武功(尽管我的身手已经恢复很好,但我从来没有显露过,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在他们的眼中,我的武学只能算是小孩打闹罢了。),更多的时候就躲观星阁看书,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不得不再次修正自己对老顽童师兄的看法,他竟然还精通医术,棋艺,琴艺,书法,画画,总之他就是个具有顽童心性的天才。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让我觉得比现代更值得钻研的话,那无疑就是医术了。别人可能很难想象,像我这样从血雨腥风中走出的女子曾经的梦想便是做医生,那时总觉得救死扶伤实在很有成就感,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觉得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救别人呢。来到这里后,我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经常躲在观星阁看着博大精深的古代医术,不过还是实用主义占了上风,我甚至已经能不靠脑海中的药方自己研制各种药物了。
至于商瑞,虽为了师姑事件忿忿了好久,但由于他此行去黎国所待时日过长,一回来便忙得整日不见人影,若非正事,我们倒不经常见面了。不过我知道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来了若指掌,因为我身后总是有着一个影子。
这一日,正要去观星阁,身后远远跟着商瑞派来的护卫风,却见满面怒色的如秋朝我这里走来,我迎了上去,问候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落,不禁大吃一惊。要知这如秋向来开朗,性子也很刚强,不刻意开口询问,只无声地扶她坐到院中,片刻后她才开口道:“蓝儿,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怎么会这么想?要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招人喜欢的女子了。”真心实意的话,我很真诚地道。
“真的。”她破涕为笑,转眼却又是愁容:“那为何逸哥哥他不喜欢我呢?”
“谁说他不喜欢你的?”
“他自己说的,可能是我太任性,逸哥哥他每次见到我都躲躲闪闪,我气不过,今日便直接跑去问他,结果他说他不喜欢我,还说让我另觅佳偶。”如秋委委屈屈道。
单逸他喜欢如秋,自我第一眼见他们在一起我就知道,只是为何他要躲闪呢?难道在商瑞旁的他也担心门户之见吗?
我蹙眉一想,附耳在如秋如是说了一番。
商瑞的书房中,一屋子的人呆呆的看着一脸玩味表情的商瑞和站在门口的我,自从成了观星阁大巫师的师妹,加上刻意营造的神秘感,我在商国也几乎成了传奇般的人物。
只见商瑞一挥手,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经过我身边时都不忘好奇的打量几眼,商国的民风较为开放,人们的气概都较为豪爽,性情坦白直接,至于为何会出现商瑞和单逸这两个另类也很让人费解。
“蓝儿,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眼前这个不是另类,是败类。
不理睬他,径直对单逸道:“如秋的丫环刚刚去找过我,说她下午出来到现在还没回宫。你有见过她吗?”
“什么?”单逸一听脸色大变,转眼已冲到门外:“我去找她。”
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商瑞啧啧道:“小逸真是退步了,这样的程度就上当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关心则乱。你应该感到欣慰。”
身后一热,已被拥进宽广的怀抱中:“我很想你,想我吗?”
“不想。”我干脆的答道。
“你还真敢说?”他放开我,一把揭去我的面纱,对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我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如秋去哪里了吗?”演戏也不能太过头的。
他一愣,苦笑道:“你可真会刹风景,他们还能去哪里,还不是观星阁后的竹林吗?那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境吗?”
“嗯。”不管他奇怪的神情,我温顺的投入他的怀抱,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怀抱里温暖的感觉。
回到翠微居时如秋正在等我,见我进来,她满脸喜色地道:“蓝儿,谢谢你,谢谢你,他去找我了。”
“嗯,那就好。”我疲惫一笑。
“他说他其实一直都喜欢我,只是他怕母后不同意。”说着这话时,她露出些许的娇羞。
“为什么?莫非因为他不会武功。”单逸的身份也足以匹配公主啊。
如秋神色有些黯然:“你也知道父皇母后向来重视武将,逸哥哥他却是文臣,其实不是他不学武功,而是小时候为了救从树上掉下来的哥哥肩膀受伤,所以不能习武的。无论怎样,他在我心中都是大英雄。”
“嗯,他确实是个英雄。”原来如此,我略一思索:“那让你三哥帮你们求情,以他的地位相信不是难事。”
“你不知道,此事正是因为三哥才难办。”听了我的话,如秋垂头丧气道:“其实父皇那里倒没什么,关键是母后那关不好过。”
“你母后不喜欢你三哥?”真是难以理解,哪有母亲讨厌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哥从小就很聪明厉害,我们都喜欢他,可就是母后特别厌恶他,从来都不亲近他,甚至对二哥都比对他好。随着长大,三哥越来越厉害,母后就愈加地讨厌他。所以这件事三哥根本就帮不上忙的。”如秋愈发长吁短叹。
“你也不要急,至少你现在知道了单逸的心思了,两个人一起,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我安慰道。
如秋点头,想必想起单逸的话语,又是一脸的甜蜜。
突然想到一点:“你跟单逸第一次见面到底在哪?”
“观星阁的练剑台,那时我还老嘲笑他不会习武呢。”
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其实真的很希望他是真心的,是真的很想很想。
即使亲眼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早已知道窗外有人,即使我连自己都想要骗。
因为我很疲惫,不想再四处流浪。
可是老天好像太忙,听不见我心中的声音。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章 皇后之病
窗外暖暖的阳光照进来,我捧着书懒懒的坐在地上,突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阳光,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看着满脸疑惑的我,二王爷开口道:“你可真不像个女子?居然就这么坐在地上。”淡淡的酒气,微红的脸庞,他的眼中竟有一丝迷离。
“二王爷来这里,不是想来告诉慕蓝应该坐在哪里吧?”心中知道风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因此也不担心,纹丝不动。
“真是不像,我怎么会觉得像呢?”他叹了一口气,竟挨着我坐下。
不由自主朝旁边挪动,却听他说:“可以陪我坐一下吗?”语气中竟有些哀求的意味,看着他的侧脸,我淡淡然开口:“像什么?”
他转过头报以一笑,半晌才道:“我的母妃,商国唯一的皇妃。”
“念妃娘娘?”
“今天是她的生辰,也是她的忌日。”眼前的这个王爷竟完全没了平常那个粗犷的样子,淡淡的说着:“她也是个巫女,具有让人心神安定能力的巫女。或许这样我才觉得你像她。其实一点也不像,她是真的很柔弱,从我出生后她就一直在生病,在我五岁那年就病死了。虽然她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其实死对她而言是种解脱,父皇的心中根本没有她,他只是心烦酒醉后才宠幸了我的母妃,在我出生后,他就再没有进过母妃的寝宫,甚至母妃死时,宫中却是一片喜气,因为那时皇后生下了商瑞。宫中的人虽然不会为难我们,但也没有人愿意理我们。说出来可能你会觉得好笑,你知道除了母妃,宫中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是谁吗?”
他转过头来接着说道:“是商瑞,那个小子那时才三岁,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走过来跟我说,我比你强。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我强,他长相俊美,头脑聪明,母亲还是受宠的皇后,可我就是不服,不服,可是连你也说天意难违。是啊,都是天意,天意让母妃遇见父皇,天意让他们在一起,天意让我成了不受宠的皇子,天意让母妃一生痛苦,郁郁而终……”
“念妃娘娘她不是一生痛苦。”我打断他的话,他迷惑的抬头看我。
“她有你这个儿子,生前孝顺她,陪伴她,死后时时思念她的儿子,她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
他看着我,久久都没有说话,不过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忽然门外传来叫喊声:“蓝儿,你在哪啊?不要跟师兄躲迷藏噢。”
“谢谢你。”声音犹在,人已经不见。
跟着一路念叨着皇后病情的师兄,我开口道:“师兄知道念妃娘娘吗?”
他竟一脸惋惜的表情道:“可惜,可惜,本是一个奇女子,却是太过痴情,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你是说她爱当今皇上?”我心中一惊。
“是啊,明知道会万劫不复,还是要跳下去,我明明告诉过她,在她命相中,如果生下孩子,就会丧失一生幸福,她还是选择要了商定,傻孩子啊。”难得见我的那个师兄伤感起来,我竟有些不忍心了,便问起皇后的病情,这一问愈发让自己疑云顿生。师兄竟说皇后乃是奇症,头痛难忍,每逢此时节就会复发,还说什么现下是皇后指名要见我。
念妃的忌日,商瑞的生辰,皇后的怪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砰”,花瓶砸碎的声音,殿外守候的几人脸色又差了几分,见师兄和我的身影,皇上甚至亲自迎了上来,丝毫不掩焦急的神色:“你来了就好了,皇后她痛得更厉害了,这次连朕她都不愿意见了。”
他身后是眼泪汪汪的如秋和面色沉重的商瑞,师兄也把目光投向我,心一沉,定然道:“皇上别急,女人都想把所爱之人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想来皇后是不愿意皇上见到自己病痛的模样。待慕蓝进去看看皇后的情形。”
皇帝焦急神色微减弱,点头示意我进去。
“砰”夹杂着皇后“滚出去”“的声音,又是一个瓷器飞出,身后一股力量将我拉后些许这才躲过,回头一看竟是商瑞担忧的神情,压低的声音在耳边道:“不要进去。”
我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最后还是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身边人的注意都被殿中之人牵引,也无人注意我二人。
缓缓走进殿中,门口站着几个畏畏缩缩的宫女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我当即朗声道:“巫女慕蓝求见皇后。”
房中突然静寂下来,我抚平心绪,掀帘而入。
眼前的情景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本该雍容华贵的女子蓬头散发的静静坐在床边,眼神无神的看向远方,满屋子的零乱和碎片,见我进去也丝毫不动,这种诡异情形连经历也不算太少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们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抬头,眼光直射向我,缓缓开口道:“看见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皇后,你?”我疑惑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看着我痛苦,可你知道吗?我不后悔,一天也没有后悔过。天下有那么多的男人,你为什么非要爱上他?你明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他两个人在一起,成为最特别的皇后。”她的眼神从失神到怨恨,语气也越来越激烈,竟站起身向我走来:“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你?跟我情同姐妹的你,了解我一切的你。你生了他的孩子还不放过我,我只不过不再让他去找你,你竟然对我施咒,让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这般的痛苦,让我与自己的儿子反目。现在你还不满意,你还想做什么?彻底抢走我的儿子吗?”
眼看她越走越近,我心中暗暗叫苦,虽然知道皇后生病的缘由,但她显然把蒙面的我当成了回来寻仇的念妃,该如何是好?
眼角余光扫到桌上仅剩的花瓶,心中一动,径直抓起花瓶砸在地上,果然见她一愣,我抓住时机柔声道:“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皇上他只爱你,你是商国最受尊崇的皇后,你的儿子是商国最有权势的皇子,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她愣愣的后退一步,我紧接道:“皇上他很爱你,对不对?”
她茫然的点头。
“商瑞是皇上心目中的继承人,将来你也会母凭子贵,对不对?”
她先是点头,突然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他不会是的。我知道你对他施了咒,只要他在,就会毁了我的,对不对?”刚刚恢复的柔和又消失不见,转而代之又是激烈的神情。我心中一紧,原来一切竟是这么一回事情,显然在念妃去世当天出生的商瑞给皇后当成了梦魇的继续,而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又激起了她的怒意。
“那不是在说商瑞。”情急之下,我随口说出了一句话,却见她不可置信的摇头,一边喃喃念道“不是商瑞,不是商瑞”,一边朝床边走去。
随着她走了过去,不敢再刺激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趁她不防备,手中银针猝动。
良久,我缓缓退出,心中知道,此处已难容得下我,天下之大,我只想要寻个容身之所,为何如此之难?
见到殿外守候的一群人,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除了灵魂一无所有的我没有安全感,明明有这么一群人关心爱护的皇后也还是没有安全感,紧握着汗湿的手心,眼前一黑,竟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一章 王爷之心
“够不够高?”
“还要高,还要高,哥哥。”
“好咧,都听蓝儿的。”
梦中哥哥带着我一起荡秋千,明明知道是梦,可我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突然场景一变,竟是步步紧逼的皇后恶狠狠问我为什么要抢她的东西,正痛苦的挣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突然听到耳边有人道:“蓝儿,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商瑞焦急的脸庞,见我醒来,才露出一丝笑容:“蓝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你都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那群庸医还告诉我你没有病。”
这才看到屋子中战战兢兢的几位太医,见我醒来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样子商瑞肯定是很好的威胁过他们了。见商瑞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各个都是万分感恩的样子。
“皇后怎么样了?”她一恢复神志,恐怕就是我葬身之时了。
“你管她怎样了?”商瑞满脸的厌恶,见我一脸坚持,才不得已道:“她早就醒了,你不要管她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在她手上了,能不管她吗?
“你知道她为何生病?”
“不知,也不想知道。”看样子长久的敌视已经让商瑞对他母亲的感情很淡漠了。
“那天窗外的是皇后的人?”我心中竟有些许的期待。
“你知道?”商瑞竟然很惊讶,接着苦涩道:“有意思吧?我的母后竟然派人监视我,我甚至都怀疑我是不是她的儿子。”
“所以你故意演戏给她看,好让她找不到小秋和单逸?”为何我的语气也有些苦涩。
“那是。”他得意道:“很像吧?”
“很像。”莫名火大。
“你在生气?”
“没有,生气什么?”
“你真的生气了?”
“你高兴什么?”
“你觉得我那样对你也是演戏给母后看,所以生气了,对不对?哎唷……”他越说越高兴,我恼羞成怒,挥拳就打过去,却被他一把抱住,“蓝儿,我很高兴,你也很在意我是不是?”
我拼命挣扎,却怎样也挣脱不了,干脆放弃,只冷冷道:“放开我,慕蓝虽不同于别的女子,但也知分寸。王爷如此行径轻薄,未免让慕蓝觉得遭人轻贱。”
他突然松开我,黑眸中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冷峻而认真。
下一刻我又落入他紧紧的怀抱中,紧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耳边低厚的男声喃喃念道:“笨女人,笨女人,你竟然说我行径轻薄?你以为我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子的吗?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又不是天香国色,脾气又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从第一次在宴会上你竟不知死活的盯着我看时,我就认定你了;可是你竟敢为别的男人受伤,你知道我有多愤怒吗?我当时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潜入皇宫后你竟未看我一眼就愿意随我走,这也让我很生气,于是偏要把你打晕;我千辛万苦的把你带回来,你动不动对我非打即骂,还联合那个老家伙来整我。可我为了你,都不再接近别的女子,回来后你有见过我去找别的女人吗?这些都算了,是我有眼无珠,喜欢上你这种女人,可是你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这个笨女人,你想让你丈夫我在娶你前就被活活气死吗?”
明明是表白,为什么他就说的这么乱七八糟呢?但是为什么突然我的心情不是那么灰暗沮丧,我的心不是那么沉重疲惫,不再那么恐惧流浪,闭上眼享受在他怀中温暖踏实的感觉,今夜就放纵自己一次吧,轻轻回抱住他,感觉到他身子一震,心中一暖。
本以为皇后神志一恢复就会对我下手,谁知过了很久宫中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尽管如此,心中还是隐约不安。
不过虽然皇后没有对我做什么,我的日子还是不是很好过,原因当然是那个无赖王爷商瑞了。自从那番表白后,他的言语轻薄与动手动脚就更加变本加厉了,虽然常常被我修理,还是不见收敛,于是倒被以前经常被商瑞戏弄的单逸和小秋看了笑话,在我的娇纵下甚至连小绿这个小丫头也敢在旁边挤眉弄眼。长此以往,除了早已按商瑞的吩咐将我当成主人的王府中人外,商国上下纷纷传言我是上天恩赐给瑞王甚至商国的圣女,因此商瑞才对我百般娇宠,言听计从。闻听此言,商瑞又是好生得意了一阵子,显然他只听见了后半句。
思索再三,我还是把那日在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商瑞,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是毫不在乎,他们母子间多年的心结确实也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当我说到自己的担心时,商瑞也深锁起了眉头,不过商瑞毕竟是商瑞,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他只是让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他。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这一天,商瑞前脚才出王府,皇后身边的丫环就到了,给风打了个手势,便跟着来者进了宫。
见礼之后就发现皇后又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美丽尊贵的女子了,刚刚坐定就听她优雅的开口了:“上次多亏巫女相救,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巫女呢。”
“娘娘言重了,这本是慕蓝分内之事。”我淡然道。
“不,不,巫女一言就解了困扰本宫多年的顽疾,怎么能不报答巫女呢?”皇后依旧是言笑晏晏,话语中却是意味深长。
“如果娘娘真有此意,慕蓝倒真有一事相求。”看到她诧异的神色,我心中暗暗想到,你精通后宫权谋之术,我又何尝不是在争斗中打拼的人呢?就凭我在电视剧中见到的女人争斗恐怕就比她多很多了。
“噢,不知巫女有什么要求?”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慕蓝乃山野女子,对这宫廷礼节不是很熟悉,心中十分担心这不知哪一日就会犯错,所以希望娘娘能恩赐慕蓝一个承诺,如果某天慕蓝犯了错,娘娘能饶我一回。”皇后毕竟是宫中女子,她要寻我的错处必然要从此下手,我当然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怔了片刻才道:“这自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多谢娘娘。”
她一愣,半晌才笑道:“巫女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小事。其实今日本宫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跟巫女商议。此次本宫病愈,皇上十分高兴,想要借此机会办一桩喜事。这喜事的人选,我想请巫女来帮我选选。”
“噢?娘娘请讲。”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心中却是一紧。
“巫女应该知道皇上有三子一女,其中文儿已经婚配,这接下来当然就是定儿了,但眼下却没有什么人来匹配这定儿,定儿并非我亲生,我实在也不好委屈他,恰好上将军替其孙凌望向本宫提亲,所以我就想还是先定了秋儿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恕慕蓝直言,这婚姻大事关系公主一生幸福,最好还是要看公主的意思的。”我谨慎答道。
“这倒也是,秋儿那个丫头也是不听话的紧。那该如何是好呢?哎呀,你瞧本宫的这个脑子,还说没有合适的人指给定儿,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定儿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是个王爷,不知巫女意下如何?”
原来她是这样的盘算,以她的本事怎会不知道单逸和如秋的事情,她竟然想以单逸和如秋的婚事为威胁,要让我嫁给商定,这样即使我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也会被人看作是受商定的唆使。
心中暗暗冷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自己女儿的幸福难道你想要我来替她守护吗?那你未免也把我想的太好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为难道:“多谢娘娘好意,可是慕蓝不能答应。”
“为什么?”她有些吃惊。
“一年前慕蓝的师傅就已经给慕蓝定了一门婚事,只等师傅游历归来就要替我完婚。”我毕竟是个女孩,还身在万恶的封建社会,为了不招致谣言,这套说法我已经想了很久,甚至都与商瑞他们对好了说词,想不到此时就用上了。
果然见她满脸的失望,不知还想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报:“瑞王求见。”
闻听此言,想必是解开心结后初见商瑞的皇后竟有些紧张,商瑞进来后,眼光落到我身上时神色才安定下来,缓缓见礼,我心中一暖。
皇后忙让他免礼,落座后三人竟都是无语。良久皇后才道:“瑞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母后?”
“儿臣并非来看母后,而是师傅有令,想见蓝儿,儿臣听说她在母后这里,所以过来找她。”冷冰冰的语气,我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果见一丝痛楚从她眼中闪过,只是恐怕这样的痛楚还不足以弥补商瑞自小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被母亲忽视所受到的伤害,这对皇后无疑是最大的打击了,我心中对皇后对我的恶劣略微释然。
“原来瑞儿与巫女已非常熟识?”
“并非如此。”依然冷冰冰的语气。
皇后与我同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他突然把目光转向我,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柔笑容:“蓝儿是我的未婚妻。”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二章 出使风波
回去的路上,不理知道说错了话百般讨好的商瑞,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临出门前皇后让人转告的一句话:“他是要当皇帝的。”是啊,他是要当皇帝的,我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嘛,为何此时心中才感到隐隐的不安。
脑中思绪万千,突然脱口而出问道:“商瑞,你会当皇帝的吧?”
“啊?”他竟没反应过来:“怎么,蓝儿不想我当?你不想我当,我就不当。”又是那种无赖笑容。
“你想当吗?”
他眼神中顿时充满异样的神采,那目光中有着志在天下的广阔,久久没有说话,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身为帝王,虽坐拥天下,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很多时候还是身不由己。
很快我就知道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三天后皇上颁下旨意,命商瑞出使镜国为其女王贺寿,看到接到旨意就闷闷不乐的商瑞我便知道事情并非只有贺寿那么简单,后来才从单逸的口中得知这镜国女王膝下只有一女,此次乃是借贺寿为名广邀天下俊杰想要为公主选婿。这镜国虽向来是只有女子才可以继承皇位,但是如果谁娶了公主的话还是意味着掌控了镜国,这对一直想一统天下的商瑞而言,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所以当商瑞接旨时我看到了众人眼中同情的目光,其实我心中倒是一片坦然,自从那日皇后所说和商瑞所表达的都让我明白终有一天商瑞是会做皇帝,且不说我没有皇后那般的美若天仙,即使有,连对皇后一片痴情的皇帝都曾经有念妃,我又怎么能相信商瑞能只有我一人呢?更何况商瑞风流多情,以往就不知有多少红颜相伴相随,年华易逝,今后身边将会有更多佳人的他又将会如何对待我呢?即使他能真心对我,身为上位者,就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必须要做出很多的牺牲,这些我自然能够理解。只是我的个性与经历也自是不能接受与别人共侍一夫,所以于我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个让自己冷静思考的机会。
一回到翠微居就吩咐小绿给我收拾东西,见风和小绿都是一副满腹疑问却不敢开口的样子。便笑道:“王爷要出使镜国,我们也要陪他一同去,你们俩也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都要穿男装。”
小绿这才放下心来,俏皮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离开吗?如果我要走,也会带上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她眼圈一红,哽咽道:“王爷将我们送给小姐,我们就是小姐的人,小姐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可小绿还是希望不要有这么一天。”
“我也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我幽幽叹道,可是往往天意不由人,或许这趟镜国之行后,我就不得不离开了。
“不会有的。”看着平常总是沉默的风突然开口,我微微笑着点头。
“不会有什么啊?”他为何总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呢,我皱眉,而那对他训练出来的兄妹已经快速的退了出去。
“真希望去的时候不会有你。”
“蓝儿,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呢?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你可以出去。”
“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还没好好看看你,怎么能走呢?”
“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看蓝儿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恶心巴巴的话让我忍无可忍,拿起手边的木梳就扔了过去,却被他接了个正着。心中正恼怒之时,他又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缠了上来,果然又是来吃豆腐的。
“我今夜睡你这里,好不好?”他的语气竟有些认真。
我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
“在我们商国,一旦一个女子把自己的木梳送给一个男子,就代表她希望他成为他的丈夫啊。你的心意,我怎么能拒绝呢?”他的话难分真假,但眼下我也顾不上去分辨了。
“我,我不是,我又不懂,你……”我早已不是小女孩,知道今夜的他有些危险。
“那你说怎么办?至少要让我亲一下吧。”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经压了过来,脑中轰的一声,就陷入他狂热的吻中。
睁开眼睛见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心中暗暗叫苦,突然瞥到他腰间别的那块玉佩,计上心头,他一松开我便去抚摸那块玉佩,趁势推开他道:“很美的玉佩。”
“你喜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见我点头,他就要作势去解,制止了他,我主动温顺的靠到他的怀中,柔柔道:“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过一本书,说是有一个地方,如果在亲人和朋友的面前相互交换两人身上最珍视的物品,就表示两个人相爱,将会结成夫妻,相伴到老。”
“相伴到老吗?”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突然接着问道:“那你身上最珍视的物品是什么?”
我茫然道:“我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阿。”
他扑哧一笑,我心中总算安定下来,见我如此,他笑得更开,柔声道:“你害怕?”
“胡说,我害怕什么?”被他看穿心思,我又羞又怒:“你才害怕呢?”
却见他突然一怔,神色竟有些黯然。
“担忧镜国的事情吗?”我试探道。
“不是。”他一把搂过我,干脆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我商瑞谁都不会娶的。”
“你说娶就娶吗?还要看我肯不肯呢?”唉,明明说好要冷静再冷静,但好像一跟他说话就冷静不了,赌气话一说完心中懊恼万分。
“你敢不肯?”他的俊脸凑了过来,眼中闪耀着警告的意味。
“我就是不肯,你能怎么样?”当我是吓大的啊。
“我,哼哼,就强娶,叫你不肯……”
话音未落,雨点般的吻已经落下来,把我未出口的抗议堵了回去,这个恶劣的男人。
其实也不是很恶劣,心中明白,以他的聪明机警,怎会看不出我只是在转移视线,不过他还是及时停止了动作。如果一个男人他很尊重你的意愿,那至少说明他已经比较在意你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三章 出使风波 旁观者篇之单逸
按照商瑞的指示,一路上我们有意慢行,以延长行程。出发后三天,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其实我能隐约能猜到商瑞的心情,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好不容易才稍微打动了蓝儿的心,万分不愿此时又节外生枝,无奈此次镜国之行又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四国纷争,其中以黎国和商国最强,司国次之,而其中的镜国则是一个特别的国家,其子民都生性平和,视名利权势等都甚为淡薄,更不愿轻易与人发生纷争,这样一来镜国无疑是商瑞争夺天下过程中要争取的最重要的盟友,而结盟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联姻了,尤其联姻的对象雅公主还是镜国唯一的继承人,恐怕此时其他两个国家也都在蠢蠢欲动了。
可是偏偏此时我还是摸不透商瑞的想法,其实我也有跟他说过,如果是顾及蓝儿,他大可不必如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蓝儿并非一般的女子,她自然知道男人要成就大业就必须做一定的牺牲,相信她也不会把女人之间的名分看得很重,虽然雅公主必然要封为皇后,但拥有商瑞的心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保证。可是自始至终他都不发一语,连蓝儿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日正在安营休息时,面色沉重的商瑞突然来找我,我原以为他是想通了整件事,疑惑的看了他递过来的密函,心情蓦然沉重。
苦苦思索了一夜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次日清晨就被叫到了商瑞的营帐,发现蓝儿,风以及随行的主要将领都在其中,见我进去,商瑞才道:“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有事情与各位相商,王都现有要事需要我赶回,但镜国那边也不得不去,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
众人交头接耳了片刻,见商瑞询问的目光却都低头不语。良久才听到一声音响起:“镜国的人见过王爷吗?”
猛一抬头,脱口赞道:“好计策。”
她与我相视一笑,又接着道:“那其他国家的来使中会有人认识王爷吗?”
现下换成商瑞与我了然的笑容:“王爷向来神秘,外间了解甚少。而且此次各国所来之人皆是皇族,更是从未与王爷谋面。”
“只是女王和公主那边以后该怎样解释呢?”她蹙眉道。
“这不要紧。”商瑞与我同时道,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以商瑞的条件,如果能够娶回公主,她是断不可能不喜欢真的商瑞的,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那就只需有人扮成王爷的模样即可。”她淡然一笑,把眼光落到我的身上。
“他不行,他曾经是商国的使节,认识他的人太多。”商瑞摇头。
“那谁可以呢?”眼光落到男装的她的身上,灵光一闪,抬头去看商瑞,见他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眼前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帐内只剩下我们三人,我便说道:“蓝儿不要担忧,只需做个样子就好,具体的事情我来安排。”其实事情这样发展反而甚合我意,借蓝儿娶回公主正好免去了商瑞的为难。
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情,只问道:“只是我该如何把这公主给娶回来呢?”
闻言商瑞脸色大变,责怪道:“本王的事情你们休要擅作主张,你只要扮我几日,待我赶到,自有主张。”
“嗯,你什么时候上路?”见他如此,我立即岔开了话题,等娶了回来他就会明白这都是为了他好。
果然一提这个问题,商瑞就皱起了眉头:“今日就要起程,希望王都无事,能尽快赶上你们。”
说罢走到我面前,嘱咐道:“照顾好蓝儿,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然后又拖着蓝儿出去,恐怕是说些告别的情话,我也不阻拦。
待他离去之后,我慢慢将镜国的一些情况都说与蓝儿听,却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突然间她抬头道:“你很希望我帮商瑞娶回公主吗?”
愣了片刻,才答道:“如果能娶回公主,将会对商瑞的大业有很大的帮助。”
“那如果我说在公主与我之间,商瑞只能选择其一呢?”
我大惊道:“为什么?难道蓝儿也在意名分之事?”
“并非如此,如果是为了名分,那我为何要离开黎国,在蓝儿看来,相爱本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如果此时让单大哥你同时迎娶两个都十分爱慕你的女子,你愿意吗?”
“我,我,……”半晌说不出话来,勉强道:“我跟商瑞是不同的,我已经有了小秋,他是要成为天下君主的。”
“世事难两全,有得就必有失,万般皆是如此。”她安然笑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会尽力替商瑞铺好路的,毕竟我是女人,女人都更能了解女人的心思的。”
“如此便好。那就有劳蓝儿了。不早了,你歇着吧,我先行告辞了。”淡淡的内疚涌上心间,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掀开帐门,隐约听到她自语道:“倒是能理解木婉清的心情了,哥哥,我也要帮他娶回个新娘吗?”
思索半天还是对她的话茫然不解,但她之前的话却让我隐隐担忧,如果真是如她所言,真的只能二选一的话,那要选择谁呢?是身份血统尊贵,能让商瑞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国家的雅公主,还是身世难以言明但具有卓绝的智谋与见识的她呢?难道真如她所言,世事难两全?
马车又缓缓行了两日,终于要接近镜国的边界,这两日,我们都忙于让蓝儿熟悉种种王族礼仪。另我奇怪的是她虽出生武将家族,骨子中却透露出一种别样的优雅高贵来,甚至周身散发出王者的气势,再加上她天资聪颖,竟很快有了王爷的架势。
这天终于收到了商瑞的密函,刚刚看完却见蓝儿走了进来,手拿着密函有些尴尬:“你来了?”
“嗯。”她点头,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道:“商瑞的信?大皇子没事了?”
“你知道?”我大吃一惊,明明商瑞说只跟我提及过此事。
“你忘了我一直在研读医书吗?大皇子的病我自然能看出来,再说能让商瑞如此紧张的人也只有那几个了。”我心中稍安,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大皇子妃自尽的事情,想来这才是商瑞不想让她知道的真正原因。于是赞赏的点头,却没有把密函递给她,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
其实那上面只有四个字;无恙,蓝儿。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四章 故人相逢
来到镜国之后第一个感觉便是这真是个美丽的国家,国如其名,一切的景物如同镜中之花,美的精致而又有些缥缈虚幻。
当然正事的困扰让我也无暇静心去欣赏这份美景,商瑞这个家伙的替身也不是好当的,住进镜国为贵宾安排的住所后便立即收到了镜国女王的大礼——丈母娘对女婿的考验。她派人送了三名女子前来让我任意挑选一个留下伺候,见到这几名女子时众人皆面面相觑,好奇怪的三人,其中一人相貌极丑且略显呆笨,而另两名虽相貌较好,却一个断手,一个跛脚。我略一想,便留下了那断手的女子,单逸也未作干涉。
如果身边的丫头十分聪明伶俐又招人喜欢的话,对主人而言会有很大的好处。傍晚时分我身边伶俐的小丫头小绿就已经打听道另两位贵宾的选择了,这司国皇帝和黎国王爷的选择果然都是那名相貌丑陋的女子,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至于说到这位黎国王爷倒是我的一位故人,他便是黎国皇帝黎清之弟黎宁。这次我虽然要以本来面目去面对他,心中倒也不是很担忧,以他的性格,即使看到男装的我会有些熟悉,也断然不会把我同那个柔弱的贤妃联系起来,我想正常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联想。至于那司国皇帝是我们当中唯一以皇帝之尊前来求亲的,不知是何许人物?
虽然临行前单逸曾说他会打点一切,但我明白毕竟假扮商瑞的人是我,很多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选择我吧,因为此次所带之人均是商瑞的人马,所以多是将领,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被皇后拿来威胁我的那个上将军之孙凌望,倒也是个青年俊才,只不过是年轻好战的热血派。来到这里之后,单逸就未曾给过我什么意见,直到女王寿筵之日,临进大殿之时,他突然低声提醒道:“小心司国之人。”我点头示意明白,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此时我心中可以说是百感交集,但其实最难按耐的心情还是好奇,我即将见到可是一个女王,连现代也不常见的女性统治者。一般女性都喜欢守时的男人,所以我是客人中最早到的,见礼后抬头,果然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那女王四十多岁的模样,相貌倒很普通,只是周身散发出王者的气势与尊贵,那是种与那商国皇后截然不同的尊贵,透露出上位者的睿智与大方。但更吸引我眼球的还是立于她身旁的妙龄女子,只见她眉若秋水眼如画,红唇一点巧添色,神态自若,恰如一朵出水白莲,抑或是误落凡间的仙子,飘然而立,如果说非要比较的话,她也可以与那商国皇后一较高下了,尽管两者是不同的类型。或许是我盯了她看太久,她竟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去,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倒损了几分脱俗的美丽,心中暗暗惋惜。
落座后不久,那黎宁便到了,有段时日未见,他英气未减,只是略微消瘦了些,待他见到我时那目光中果然是充满了震惊疑惑之情,我连忙微笑示好,他才回过神来,犹是有些迟疑的坐下。当那等待了许久的最后一人走进来时,恐怕此刻我脸上震惊的神情也不会输给刚刚的黎宁,只因眼前这司国的皇帝竟赫然是那日在商国的缮玉堂与我争夺珠宝的那个男人,见他换了皇族的装饰,愈发显得文雅风流,身后还是紧跟着那两名随从。这个男人不好惹,单逸的提醒果然有其道理。当他抬头见我时,眼中竟无一丝惊讶之意,只是问候式的笑容,当即我也得体的回了一个笑容。
见客人都到齐,女王缓缓起身举杯道:“为了朕的生辰,各位贵客远道而来,朕不甚感激,先敬各位一杯。”
隐约感觉到身后单逸担心的目光,我淡然而笑,举杯饮尽。想当年打理上官家产业时,不知有多少应酬的酒宴,或许是因为天生的酒量好,或许是应对得好,我的纪录可是从未醉倒过。
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我自是不会浪费,这样的表演在现代看来确实不算什么,但在这样古色古香的氛围中,倒很能让人暂时的沉醉其中。不过当然只是暂时的沉醉,一轮歌舞后,女王果然开始了正题:“诸位远道而来,我镜国地偏人稀,未能好好招待,还请各位见谅。”
“好说,好说,女王实在太过客气了。”随着黎宁的话,我也跟着客套了一番。
只见女王话锋一转:“昨日朕命人给各位都送了一份礼物,可能各位都会感到奇怪,其实这并不是朕的意思,而是从前朕的一位老友送给朕的难题,朕一直不得其解,得知今日所来均是各国俊才,才拿来让大家一同看看,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那司国皇帝已然开口道:“无言斗胆,便先行来猜测一番。我以为这前辈的意思是世人用人断断不能只用外貌评之,无言所选之人虽相貌平凡,但四肢健全,完全可以做到一个普通婢女所需完成的事情。”
一番话说完,只见那女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司皇说的有理,宁王爷所选与司皇相同,想必也是如此见解了?”
黎宁本就不善言辞,只讷讷称是。
哼,那公主本就是倾国的美人,女王又何须担心你们以后会沉迷美色,所以此种解法未免略显浅薄。
那女王淡淡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我道:“这几人中只有瑞王爷所选不同,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我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水,才不慌不忙道:“商瑞不才,也来说说自己的想法。商瑞想法是,首先这三人乃是女王所赐,这所选之人即代表者镜国的风情,而这镜国山川秀美最是有名,当然只能选择足以表现这点的美丽女子了。接着商瑞妄自揣测前辈之意,世间万物,皆有长短。尺有所长,人有多短,每一物都有其长处或是弱点,人也例外。女王所赐三人恰是代表着人所具才能之长短,我等虽远道而来,也还不至于需要女王陛下恩赐之人来做些粗重之事,想来最需要的自是让她带着我们去见识见识这镜国的美景,是以商瑞放弃了那腿脚不方便的女子。”
说罢环视全场,黎宁固然是惊叹不已的表情,那司无言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深邃,女王眼中露出赞赏之意,笑道:“早就听闻商国瑞王绝顶聪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动声色的道:“女王过奖了,只是谬解,说出来博大家一笑罢了。”
那司无言突然接口道:“瑞王确是人中龙凤,如此“穷尽心思”的妙解,我等自愧不如啊。”那语气竟是暗示我心计多多。
“司皇过奖了,司皇之解也是见解独特,商瑞佩服。”我有意加重独特二字,暗中讽刺他抢了黎宁的言语。堂堂一国之君,见识和胸襟都未免狭窄了一些。
见那司无言的神情有些尴尬,女王忙道:“两位皆是俊才,看来朕也不得不服老了。”
自又是一番客套话,女王又接着说道:“朕如今年迈,膝下唯有一女,今日各位远道而来,就由小女镜雅为各位献上一舞,聊表心意。”
一抬头,那出尘脱俗的公主已然不见了。
第一卷 相逢 第二十五章 舞动凡尘
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群绿衣女子,轻歌曼舞,倒也没什么新意,我见他二人却都做出一副意兴足足的模样,心中甚觉有趣。
恍惚间那几名绿衣女子已消失不见,不久只见两条彩带飘起,应是刚刚那群女子留下,空中彩带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忽而乐声一转,彩带展开,一绿衣女子缓缓曼舞而出,绝世的姿容,曼妙的舞姿,倾城的歌喉,霎那间仿佛云中仙子降临人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连眨一下眼睛都是对仙子的玷污。
这样的视觉享受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那公主的身影离开视线许久我才缓缓回过神来,只听得那司无言和黎宁已经开始满口赞誉之言了,或是女王见我一人不开口有些奇怪,便问道:“各位实在过誉了,不知瑞王觉得如何?”
“啊,啊。”装作未来得及有反映,我颔首道:“女王恕罪,实乃是公主之舞太过……”
“太过什么?”小乖黎宁好奇问道,正合我意。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我无限感慨地说道,这确也有一半是我的肺腑之言。
天下哪有母亲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子女,尤其还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女王顿时笑逐颜开,而此时恰好满面含羞的公主从后室入内,也向我投来怯怯一笑,倒让我心中有些尴尬。
自有不甘心的人立即开口道:“瑞王说的没错,公主之舞确是只应天上有,公主既都献上如此精妙的舞,我们为贺寿而来,是不是更应该有所表示?”
我依旧淡然而笑:“素闻司国人才济济,那就有劳司皇代劳了。”
他也报之一笑,不紧不慢道:“那无言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无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主意,不如就在殿中舞剑以助兴吧。女王陛下以为如何?”
“久闻司皇武艺精湛,今日能得见之一二,甚感欣慰。”女王笑言道。
他突然像想到什么,又道:“这一人舞剑未免无趣了些,不如找个人一起比划比划可好?”说罢,把眼光投向我道:“无言久闻瑞王剑术过人,不如就我俩切磋一番可好。”
我心中一惊,让我跟他比试简直自寻死路,面上却神色镇定道:“只是今日是女王大寿,这动刀动剑的未免也有些不合适吧。”
却听他爽朗笑道:“女王是性情中人,自是不会在意。莫非瑞王嫌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正要回答,他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不是怕了皇上吧?”
心中暗道不好,果听身后有人愤道:“谁说我们家王爷怕你?”竟是那个凌望。
此时那自始至终未开口的公主怯怯道:“瑞王,不如就同司皇比划一下,都点到为止不就好了。”这言下之意竟是为我解围。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后凌望又道:“非是我家王爷不肯比,还不是怕吓了你这位仙子一样的公主嘛。”看来是被单逸指点了一番,我松了口气。
哪知公主听完这话,竟是脸上一红,低声道:“雅儿不怕。”
声音虽低,殿中却是人人听见,那司无言脸上不知是何神情,径直道:“无言向瑞王领教了。”
我坐在那里,脑中已是千回百转,饶是我自诩聪明过人,饶是我自以为准备充分,饶是我自以为暗藏不露,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束手无策,以我的身手,即使是现代的身体,也未必能接得了他几剑,更不要说眼前的情形。
毕竟以前还是经历过一些风浪,总是能比大脑判断快一步作出正确的行动,故作轻松的站起身,单逸也是反应极快,低声道:“见机行事。”莫非他想说出我的身份?
却见那司无言潇洒的立于大殿中央,挥扇问道:“不知瑞王用什么剑?”
我随手抽出身边侍卫手中之剑,持剑淡淡一笑,竟见他一愣,片刻才道:“如此我也同样好了。”
说罢竟径直走朝我走过来,我正疑惑,却见他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说完还朝我诡异一笑。
心中愤怒顿生,但突然想到一事,他竟敢如此跟我说话,之前又再三要我出来比试,甚至用上激将法,就是因为一点,那就是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商瑞,而且笃定我不会剑术。想通这一切,心中暗自冷笑,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
脑中飞快想着,脸上顺势做出了惊慌和柔弱的表情,果见他目光中顿时有了怜惜的意味,边感激着丁若雪这张脸来,边轻轻却很谨慎地向后移动了两步,除了商国之人,大殿中之人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而司无言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待见他缓缓挥剑向我刺来,我顺势向后一倒,这样他收手不及,必然要从我身边跃过,虽没有华丽的技术,但丰富的实战经验让我如果狠狠刺他一剑的话,也够他受了。谁知他一惊,竟换手想来拉住我,我心思已动,手中长剑径直刺了过去,竟是擦着他的手背过去,划出长长的血痕,其实若非他改变招数,这一剑的损伤就不仅如此了。顿时全场皆惊,不过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竟以为那司无言是要躲避我的剑招才会在最后一刻撤回长剑。
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冲过来在他身边扶住他的红衣女子更是满眼的怨恨,才要抚平心绪,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不要。”
眼前红光一闪,红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已朝我刺过来。
哪里挨一剑不会马上死呢?难道我上官慕蓝今日竟要死在这里吗?
忽然身子一轻,一道极大的力量已将我托起,缓缓后退几丈远,长剑落地,红衣女子呆呆地立于原地。
耳边传来熟悉的笑谑声:“我心爱的蓝儿再挨一剑我可就要心疼死了。”
难道商瑞在我的心中的分量竟有如此之重?此时我竟然幻听到他的声音。
我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回头一看,真是那张痞痞的笑脸。
他竟然就这样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