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08

席绢:戏点鸳鸯 下

    第七章

    今天的苏幻儿又化成了“苏柳”公子上万花楼了。
    原因无它,自从知道无介昨晚没有回傲龙堡之后,她就知道,事情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一大早回来,石无介立即调了二个手下出门去调查一个采花贼的下落,才使得她可以悄悄来到万花楼;这次,她可是有知会过她老公了。石无忌大概也知道他那小弟昨日的去向,也料得出结果,所以默许了幻儿前去,甚至还交代无瑕带一些补品跟幻儿一同前去。
    早上的秦秋雨是不见客的,尤其今日她更是极需休息,但一听是苏公子前来,她立即起身梳洗,羞红的脸上有着不安的神色……石大夫人是否看出了什么?她的身子仍很疼,并且有多处瘀青,怎好教人看见呢?真是羞死人了!
    苏幻儿一见秦秋雨走出来,立即迎上前去左看右瞧。
    “数日不见,秦姑娘真是越来越娇美了!可还记得本玉树临风、英姿焕发的苏公子呀?”
    秦秋雨笑了出来:
    “怎能不记得?苏公子如此少见的人品与文采,小女子想忘掉也难。”看向一旁的朱大娘与丫头,轻道:“娘,你们下去吧!我想与苏公子单独相处。”
    见秋雨开心的模样,朱大娘才放心的任他们单独相处。自个儿去前面招呼客人。
    “这位是?”秦秋雨疑惑的看向石无瑕,一眼就看出她也是个大美人,眉宇间与石无介有些神似,而不待幻儿回答,她就先猜出来了:“容我猜猜,是石家小姐吧?”
    石无瑕笑了出来;难怪嫂嫂给秦秋雨这么高的评价!她原从未见过面,想不到第一次打照面,冰雪聪明的秦秋雨居然可以立即猜出她的身分。
    “是的,我是石无瑕。”
    幻儿打断她们:“千万别来一堆客套话了!我说,秋雨,昨夜咱们家无介未归,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存心看秦秋雨羞红满脸,幻儿果真一点也没失望;就见她双颊似偷得天边晚霞似的红,一时间语塞羞煞,已告诉了她们答案。
    “哎呀,别害羞嘛!既然是大家都默许的事,早该发生了,能等到现在,是无介那浑小子太呆了!来,我看看——”说完,幻儿拉开她高束的襟口,很熟练的找到某些该有瘀青的地方。
    “啧啧!我说那小子不懂得怜香惜玉吧?你今天还起得来真是奇迹。”
    “大夫人……”秦秋雨已经羞得不知要如何才好了,偏这苏幻儿还不停止逗她。
    “嫂嫂,别逗人家了!来。秦姑娘,这帖药是给你补身子的。”无瑕看不过去,替秋雨解了围。
    “谢谢。”秦秋雨接了过来。既然她们没有将昨夜想得很不堪,那么——她也无须这般羞熬了;可是……他们怎么都知道了呢?她们今天前来是为了什么?
    幻儿在啜了口茶后,深深的凝视着秦秋雨,想着他们的事情。事情已进行到这种地步了,她会有什么打算?无介又是什么打算?
    “接下来,秦姑娘有何打算?”
    秦秋雨楞了一下。打算?能有什么打算?日子还是要过的,不是吗?莫非是怕她会趁机缠上石三公子?
    “我……自知配不上三公子,不敢痴心妄想,大夫人可以放心。”她低垂下头,轻声说着。
    “先别说配不配的问题。我问你,在许身给无介后,你还能忍受别的男人来碰你吗?你生日那天怎么办?”幻儿早就知道秦秋雨会这么说。
    “那是我的命……反正……我已满足了,至少上天待我不薄,在……在那之前,能遇到三公子,那么纵使沉沦,也了无遗憾了……”话是这么说,可是秦秋雨心中的恐惧更甚了;她的心只归属石公子,她的身体只愿让他恣意怜爱,而在昨夜之后,她怎么能再忍受别的男人碰她?
    “这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倒可以推想出我家那浑小子的想法来供你做参考。第一,他会向他大哥,也就是我老公,提出要替你赎身、娶你当老婆的要求。第二,不管他大哥会不会答应,他是要定你了,再也不容别的男人来多看你一眼。我想,他应是有对你提到这一点吧?”幻儿摇着羽扇,故做不经意的问着。
    秦秋而又羞红了双颊;石无介是有说过要娶她的话!那是在五更天初露曙光之时,他搂着她,在她耳边重复呢喃着……但那只是基于一种责任吧?她不能嫁给他,即使他真有心也不可以;她会使他成为笑柄的!
    堂堂傲龙堡的公子,向来以严厉、正派的门风闻名,石家哪可能容许这种娶妓为妻的事情发生?那样一来会招徕多少议论,而使惹人笑话?石三公子不怕,但她怕——爱他就不能让他落得如此。
    反正,原本他们就是不配的!
    “他不能这么做。”
    “他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被别的男人碰。”幻儿耸肩又道:“我们石家别的没有,占有欲最强,一旦认定的人、事、物,就会紧紧的抓祝不容别人来侵占。”
    秋雨疑惑的看向石大夫人,现在倒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了。这石大夫人并不像是来拆散他们的,也不像是来撮合他们的,讲话教人摸不透心思;她越来越迷糊了。
    “大夫人意欲为何?”
    “我是说,既然由无介来替你赎身比较麻烦,又会困难重重外加流言很多,不如由我来吧!由我这江南来的才子,气宇轩昂、武功盖世、玉树临风、无与伦比的苏柳公子来买下你吧!”玩够了,苏幻儿终于肯说出重点了,并且在意料之中的看到秦秋雨震惊的表情。
    “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同吗?”秦秋雨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才回复了镇定。
    幻儿摇头桁脑,踱着方步在屋内来来回回走着,才说道:“是本公子买下你,不是石大夫人,这二者是大大不同的!苏公子我打南方来,以千金钜资买下北方万花楼之魁,回南方做爱妾,这样一来,别人自是无话可说了,也不必怕会妨害到傲龙堡的声名。至于赎了你之后呢……”她很坏心的顿了顿,瞧够了秦秋雨着急的神色才道:“就与本公子共效于飞,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
    这根本是逗她嘛!秦秋雨咬住下唇,不敢追问,怕这石大夫人会再出言戏弄她!而一点儿也不敢问及与三公子的事情了。其实她哪会不明白,石家人肯花大把银子赎她,肯费心思的安排她的去处,必定是对她有了肯定;只是……只是……到底是怎样的安排呀?石三公子恐怕也不明白吧?这石大夫人到底打什么算盘?
    石无瑕其实也不是完全了解幻儿的计画的,只是她相信秦秋雨迟早会成为她的二嫂,现在的一番安排虽说是为了避人耳目与流言,其中恐怕也有更多的捉弄成份在吧?典型苏幻儿的风格,在成全之前先再三捉弄,可怜的有情人们只好倒楣了。这一点,石无瑕是感同身受的!不过,幸好她没有太惨。
    “嫂嫂,三哥那边我们要如何交代?”石无瑕扯开话题,也是想知道更多的计画,顺便一解秦秋雨的困窘。
    “交代?”幻儿大惊小敝的叫着:“我干嘛要给他交代?是他大还是我大?要不是我替他设想周到,他哪能得到秋雨的心,进而娶到这位大美人当妻子?我这么帮他,捉弄他一下下也不行吗?本姑娘的至理名言是:不经一番痛苦酝酿期,哪得璀璨明珠出蚌?”
    这下子,秦秋雨总算听出一个大概了;也不是别的,就单听到苏幻儿说她会成为三公子的妻子这件事,她的耳里就再也听不进别的话了!这……这……是真的吗?
    上天果真会如此厚待她吗?石家人怎能不计较她的出身,而愿意接纳她?
    “大夫人……”
    苏幻儿抓住秦秋雨的手,打断她的话:
    “我这就去对朱大娘赎你的事。不过,在一切未定前,我要你守口如瓶;这事目前尚须在暗中进行,不宜宣扬的,否则恐怕会坏事。秋雨,虽说不告知无介是有些捉弄的成份,但事实上,他不知道你的下落才好,因为他最守不住秘密,也忍不住会去探望你。”
    看来尚有计画要进行,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复杂。
    “我该怎么做?”她轻声问。
    “保持沉默。不论无介怎么问你,你都不可以透露;反正等我打点好了一切之后,你就该消失一阵子了。那一阵子的两地相思定必然的,只好忍着了。”
    见秦秋雨与无瑕仍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幻儿叹了口气——天才果然是寂寞的!只好搂住二人的肩,开始咬起耳朵来了。
    回到傲龙堡时已是下午时刻。幻儿赶场似的赶回来,只为了解决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今天可是王海岩前来看女婿,并且打算提亲的日子。她非得利用这机会逼梁玉而回复女儿身不可。
    她连跑带跳的回兰院,正要更衣梳妆时,衣服才脱到一半,双腿就被人给紧紧抱住了。“娘娘!”
    是小定绾!她那被忽略很久的儿子。
    愧疚之心油燃而起,她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将儿子高高抱起。
    “没有午睡吗?”问的同时,也才想起今天都还没见到她老公,不知他在哪儿?
    “娘娘坏!都不理我。”
    “就快了;几天后,你会被娘娘缠得想喊救命,到时可别想我!因为等我一旦清闲下来时,就只能玩你了。”幻儿这种话不知是哪门子的保证?她坐在床沿搂着儿子。看着儿子睡着,自己居然也突然感到十分疲倦;这是挺破天荒的事,才奔波一个早上,她怎么可能会累呢?而且她还有事要做呀!应该不会累才对嘛。这念头是在她闭上眼、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石无忌走进房中时,看到几近全裸的妻子与儿子靠在床沿沉睡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一母、一子,都是十足的小孩心性。原本想问幻儿今天上万花楼的情况,但见她如此疲累,倒也不忍心唤醒她了。等会儿吧!反正王海岩被他派去另一个牧场清点一群新买的种马,明天才会再回傲龙堡,今天下午是没什么好戏可以看的。
    他关上窗户,轻轻抱起儿子,放在花厅的躺椅上,盖上被子,才又折回内室。
    他坐在床沿抚着她细嫩的小脸,心里忍不住感到奇怪;他这个妻子总是精力过人的,今天如此疲累,倒是不太寻常。
    “无忌?”幻儿动了一下,半睁双眸,意识未清的叫着。
    “是我。”他脱鞋上榻,吻了她一下。
    她搂住他的腰,又沉睡了。
    石无忌笑了笑,决定陪她小睡一会儿,晚上才有精神看好戏。
    “大哥——”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正要闭目的当儿,门外传来无痕的低声叫唤。
    他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居然也要扯上他了吗?在幻儿独揽了那么久之后,现在才想到他这个大当家的,可见他被遗忘多久了!
    他起身穿鞋,替幻儿盖上被子,才走出去。
    在兰院的门廊上,站着失意的石无痕。他一向是俊逸不凡、神采飞扬的,即使是失意也不容易让人看出来,所以现在这样子代表事情严重了。
    “怎么了?”石无忌坐在石椅上问着。
    “她要走了。”
    “她”当然是指梁玉石了。
    “为什么?”无忌相信自己是知道原因的,但无痕知道吗?
    石无痕烦躁的伐了一下头。
    “我告诉她,已整垮了朱炳金的事,而她居然说要回江南!什么留恋也没有的……”近些日子以来,朱炳金那件事全由他包下来,因为梁玉石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只花了半个月,他不分日夜的追踪、查线索、进行计画,终于替玉石报了仇,原本以为玉石应该会很高兴,会卸下心头的大石,会恢复女儿身,然后……成为他的妻子。但是,她居然冷漠的说出彼此已无瓜葛,要回去江南的话,并且不带一丝情意的看着他!
    “她人呢?”石无忌只觉得好笑:想不到他这个冷静过人的大弟,也会有这么失意的一天。
    “她……被我点了睡穴,正在昏睡当中。”石无痕低声说着。
    石无忌忍不住笑出来了,他摇了摇头。
    “等她解了穴还是会走;而且,她会更气你。”他当然知道无痕的来意,只不过,对于这种事,石无忌相信没有人会比幻儿处理得更高,他可不敢自以为是的班门弄斧,还是留给他的爱妻去玩吧!
    “大哥!”石无痕可不是来听他讲那些他料得到的结果的,他需要的是可以挽留住玉石的方法。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得靠你那天才大嫂才行。她现在正在午睡,你去等着吧,晚餐时刻就有好戏看了!到我猜,不出半个月,幻儿一定会让你娶到老婆的!放心吧。”
    石无痕与大哥对视苦笑了;不晓得到时大嫂会怎么取笑他?想当年幻儿甫入石家时,他可是取笑过她、糗过她的爱争风吃醋的;现在,现世报果真来了!他的确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幻儿精神奕奕的与丈夫在聚贤楼正厅坐着,就等王秀清那丫头发挥精湛的演技了。
    在那之前,石无忌也将万花楼的事问了个详详细细;朱大娘答应让他们赎秋雨,尤其在发现苏公子其实是石大夫人时,更是没有刁难就答应了。
    在秦秋雨身价千金的时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朱大娘要多少银两才肯放人了?
    “多少?”石无忌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反正一定是笔钜款。
    苏幻儿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是多少?”石无忌向来不喜欢瞎猜。
    “当初朱大娘买进秋雨时,用了千万两银子。三年来,她更是不惜金钱的刻意栽培她。据我所知,目前她的开苞价已叫到一千五佰万两;哇!仔细一算,居然可抵傲龙堡半年的开销呢!”她还在卖关子。
    “我不在乎多少,给我一个数目。”石无忌想板起脸,却知道这一招对妻子没用。
    “一万两。”幻儿极认真的说出这个破天荒的低价,果真看到石无忌难得诧异的表情。
    不待老公追问,她自己就说了:
    “我起先也吓了一大跳呢!可是朱大娘说,秋雨这半年来为她赚进的银子已经很多了;她不需要,也不想再在她身上压榨出什么。在她开业的三十多年间,从来没见过像秋雨这么有气质、有才情,又惹人万分怜爱的小女孩了。而她是愈看愈舍不得让她给人糟蹋了;所以一直想为她找个好归宿,但会上她那儿寻欢的人,通常都不会是好丈夫、好男人;那些全都配不上秋雨。数日前,她已感到秋雨心有所属;光看她不吃不喝的,日渐消瘦,心中也有了个底,只是不知是哪家公子而已。如今,我一出面,她更放心了,相信我会给秋雨安排一个好丈夫嫁了,她收我一万两只当是嫁女儿的聘礼;朱大娘——其实是个风尘奇女子。”
    “真让人想不到。”石无忌笑了笑。
    “秋雨太美太好,才会令人心怜。”幻儿做结论。
    石无忌又提出第二个疑问:
    “那为什么非要分开无介与秋雨一阵子?”
    “避人耳目呀!名妓秦秋雨势必要消失的,等事情过去,石家再来娶进一个南方大家闺秀,即使人人都觉她面孔酷似名妓秦秋雨,倒也不敢乱自猜测了,我这是为我们石家的名声着想呀!”由于说得太理直气壮了,以致于引来石无忌怀疑的目光;石无忌毕竟是了解她的。
    “是吗?我看是捉弄无介的心思比较多吧?要避人耳目也不必连无介也避开呀!”
    “哎呀,顺便嘛,不然就不好玩了呀?你看,他今晚又溜去找秋雨了不是吗?一点都不懂得克制,不逗逗他怎么成?近来他老不见人影,我没人可以消遣,好无聊哦。”
    “你啊,还无聊呢!咱们傲龙堡都快被你搞得鸡犬不宁了。”他轻捏她俏鼻。
    “好事呀!咱们傲龙堡不曾这么热闹过的。”
    才说完,就听见侧门的廊上传来声响;好戏快上演了。
    “你不许走!我要大夫人来为我做主。你怎么可以在欺骗我的感情后,又一走了之?”王秀清嚷嚷的声音比什么都大。
    首先出现的,就是拖住梁玉石不放的王秀清,而一脸啼笑皆非,跟在她们身后的,就是石无痕了。他真不敢相信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这种三角关系实在发展得太怪异了!到底是何时的事?为什么王秀清会死死的认定玉石当她的丈夫?他当然知道秀清对玉石有好感,但他不认为玉石曾给她好脸色呀!
    “大少爷、大夫人,你们要替我做主呀!”王秀清泪涕纵横的跪在苏幻儿面前喊着。
    “怎么回事?”幻儿问,并且一脸不解的盯着梁玉石求救的眼光。
    “他不娶我——”王秀清叫得更大声。
    “我无法娶你啊!”梁玉石终于也忍无可忍的叫了出来;反正,这个笑话是闹定了。这个北方少女怎会如此执拗?她今天什么也不管了!既然逃跑不成,就要彻底解决这件可笑的“情事”,然后,她再了无牵挂的回南方去……多留无用!
    “秀清丫头,玉石她的确不能娶你的。”幻儿缓缓的开口。
    “为什么?”
    “因为她与你一样也是个女娃儿。”
    “你们骗我!”王秀清猛摇头,那种无法承受的表情表演得入木三分,幻儿在深深佩服之余都快自叹弗如了。
    “是真的。”幻儿又重复一次。
    王秀清转向梁玉石,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喊道:“你们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是个女人呢?不要因为你想避开我,就编这种恶劣的谎言,我不会相信!我这么爱你,你却是这么对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无法娶你。嫂嫂没有说错,我……我是个女人!”梁玉石正视王秀清的眼睛,坚定的说着。
    “我不信!”王秀清哭得梨花带泪。“我爹明天就要来见你了,你却还没打算娶我!让人知道我没人要,你要我如何活下去?我不管!明天你一定要见我爹,要向我爹提亲!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是女人!如果你敢逃掉我就死给你看!”
    这下子,梁玉石可急了,但又无话说;总不能立刻脱下衣服让众人验明正身吧?王秀清这么激烈的性子,恐怕不娶她,她就会真的去自尽了。但她不能娶呀!这么荒唐的事还能让它进行下去吗?
    幻儿站起来,淡淡的开口:
    “玉石,你可以证明你是个女人来让秀清相信。”
    “怎么做?”梁玉石急切的问着。
    “无瑕。”幻儿没有回答,反而是叫了声站在侧方、始终不吭声看着好戏的小姑。
    无瑕会意的起身,拉起玉石的手轻声道:“跟我来。”
    待二人从侧门消失后,幻儿首先失笑出来,直看着王秀清,说道:“你可以去当女伶了!”
    “过奖了!大夫人。”王秀清眼泪一抹,打躬作揖的拜了一拜,才跳到幻儿面前,说:“真的很逼真对不对?我演得很高超是不是?”
    “是呀!梨园的弟子都该来拜你为师了。”幻儿拍拍她苹果似的面颊。
    始终沉默的石无痕眉头深锁,深思良久才看向他的大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头好戏?”他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是进行了很久的计画,而他就是被设计的人之一。那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而他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这些日子以来,想必自己是迟钝了很多。
    石无忌笑了笑,完全置身事外的耸耸肩:“去问你大嫂。”
    苏幻儿马上挥挥手,“哎呀,没有什么啦!基于长嫂如母的责任使然,总要为你打算一番嘛。到底你是得到玉石的心了,不是吗?”
    “有吗?我有得到她的心吗?”石无痕苦笑,如果大嫂的一番计画能使他娶到玉石,那么他被设计得再惨也不会有丝毫怨言;可是——她要走了呀!
    幻儿用力的拍了一下石无痕的肩膀,很有气魄的叫着:“怎么没有?放心!无痕,只要有大嫂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等着当新郎倌就好。信我者,得永生!”说到最后,居然把耶稣的台词都用上了,反正他们古代人不知道这是谁的台词,借用一下也无妨喽。
    石无痕不是挺有信心的横了她一眼;他当然相信他这大嫂的聪明才智,但她也不是没有弄巧成拙的个案发生过。大多时候她会倾注全部心力去忙一件事,其最大的原因是——好玩。
    石无痕就怕这件事被幻儿玩完了。
    “玉石要如何证明她是女人?”石无痕此时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苏幻儿为他的愚笨叹了口气:
    “一个女人要证明她是女人,只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你以为呢?”
    石无痕的心“咚”了一下,莫非……
    接下来的期待在沉默中度过,大家心思都是一致的——不知恢复女儿身后的玉石,会是何种美丽的模样?
    终于——侧门的珠掀开,最先出现的是无瑕,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环视了一下众人。
    “玉石要出来了!”她宣布。
    “人呢?”幻儿充满好奇的问道。
    无瑕将珠完全掀开,拉出了一个金钗罗裙、身材健美高挑的俏丽女子——是表情不安中夹着尴尬的梁玉石,同时也是个美丽出色的女子。
    那对浓眉大眼散发出迫人的英气,而挺鼻樱唇又柔了那股气势。一身素淡的白衣,衬出她身材的均匀修长。她浑身上下所发散出的冷傲气质,像一朵寒冬中挺立绽放的白梅;刚柔并济,美丽得恰到好处。
    梁玉石不看任何人,只看向王秀清,问道:“这下,你相信了吧?我不是个男人!”
    王秀清被她的美丽迷住了,只能呆呆的点头。
    知道王秀清已不再固执,梁玉石只想躲开众人,快快脱下这一身可笑的装扮;她根本不适合当女人!换上这一身女装,她连走路也不会了!
    天哪!她这么可笑的样子,居然也被石无痕给看到了!她觉得万分丢脸,已无脸见人了!
    一个转身,人已向后院飞奔而去。
    石无痕直觉的要追去,却给幻儿捉祝
    “趁现在留下她,永远的留下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你的聪明才智不尽数用在这时候,那你就是大白痴一个了。快去!”
    石无痕点点头,匆匆追去。
    众人还在呆愕的时刻,幻儿已斟了二杯小酒,一杯给丈夫,笑道:“干杯!”
    石无忌拿过她手中的酒杯,皱眉道:
    “不许喝酒。”
    “为什么?”幻儿抗议。
    “近来你身子一定有些不适,否则不会这么容易累。找一天给冷刚诊诊看,确定没事了,我才让你喝酒。”说完把二杯酒都喝完。
    幻儿送了她老公一个大白眼,也瞪向冷刚。她再三声明:“我身子好得很!”
    天晓得。
    “等等!”
    在通往八院的林径小道上,石无痕抓住了梁玉石。
    “不要看我!”梁玉石低吼。她想捂住自己的脸,但可恨的是,今夜是满月,月光比烛光更亮,照出她满身的狼狈。她不要他看到如此可笑的她!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一点儿都不适合穿女装的!她永远也当不好一个女人的!
    “我要看你,不许逃!”石无痕一手圈住她身子,连带钳制住她不停挣扎的双手,另一手才得以扳过她的脸蛋,恣意审视着、看着她姣美的容颜。
    “很可笑,是吧?”她恢息的问,等着他的回答。
    “你好美!”他轻啄下她鼻尖,轻柔的说着:“比我想像中的模样更美;独一无二的美!”
    “在你们家已有二位绝世美人的情况下,你这谎也说得太差劲了。”她在陈述事实,并非心中妒忌。苏幻儿与石无瑕的美丽是无人可及的,或许她自己也有一点姿色,但相较之下却有天壤之别,这样的情下,石无痕这话就显得无比的可笑了。
    “美丽可以有很多种的,并且也无从比较起。她们是雅致柔婉的美,你是清冷傲然的美;在我大哥眼中,他的妻子是绝世美人,在我眼中,绝世美人就是你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懂不懂?如今,最大的瓶颈已突破——你终于换回女装了。你还想逃避什么吗?”今天晚上他一定要逼她答应成为他的妻子!他放任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太久了,好不容易所有事均告尘埃落定;而玉石最大的心结,也被嫂子用计攻破,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我当不成一个好妻子。”梁玉石停止了挣扎,任自己靠在他胸前;她孤独太久了,从来不知有个肩膀可以到靠,是这么令人蛔服的事!她以前逃避,是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可是……现在她想不沉溺也没办法了:这男人展现了他强硬的一面——他不会让她走。
    “好妻子?所谓的好妻子标准在哪里?”他有点好笑的问。
    她垂下眼。
    “我不会那些女红,也不懂得侍奉丈夫的那一套温柔本事……”她甚至没有缠脚。
    “每个男人眼中所谓的好妻子,都是因人而异的。拿我大嫂来说吧,她因为身世太过离奇,以致一直有着最奇特的思想,所做所为皆十分惊世骇俗。事实上,所有女孩儿家应该会的东西,她全部不会。虽饱读诗书,却独缺三从四德的认知。她也没有缠足,说那是男性社会中抬害女性最重的酷刑;她哪一点像一个好妻子了?但却独得我大哥的宠爱眷恋。玉石,你来傲龙堡快二个月了,难道没发现我那嫂子不像一般人所谓的‘好妻子’吗?”
    苏幻儿的确是个活生生的大范例;梁玉石一时语塞了,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但大嫂总懂得撒娇,惹人怜爱吧?”
    “那是因为大哥喜欢;而我喜欢的可不是那样。”
    她抬头看他,正好给他吻个正着
    “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驰骋在大草原上,迎风互逐的伴侣;能与我一同舞剑、一同狩猎、一同遨游四方的制人;能令我想倾注全部心意去对待、去相守的女人;她健健康康的,只为我一人而美丽……玉石,你会吗?玉石,为我而笑、为我而展现柔媚,与我共度一生……”他在耳鬓磨间倾诉出所有情意,教梁玉石失魂了。他的一片真心,赤裸裸的在她面前呈现,她怎忍心拒绝?在她的心也同时痴迷的情况下。
    “玉石——”他捧起她的脸。
    “原本……我该是你大嫂的。”她轻笑,浮出了美丽的笑靥。
    石无痕摇头:
    “即使我大哥未娶,我仍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不管如何,我是要定你了!玉石。”
    “如果……我逃回南方呢?”她问。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在必要时,我会不择手段。如果得到你这身子是唯一的方法,即使遭你怨恨,我也会那么做!”他声音更低沉了,灼热的眼光游移在她胸口;除去束胸的缠布后,她身材相当的诱人。
    她知道他会!如果她没有爱上他,那一定会很悲惨;石无痕外表温文,内心却非常的具有侵略性。她知道的,打第一次在夕阳余晖中相见,他已要定了她。
    梁玉石知道,他不会让她走的。她叹了口气:“幸好。”
    “什么?”他附耳在她唇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幸好我有爱上你,否则你肯定会是我此生的梦魇。”她终于不再矜持的抱住他了,并直率的吐露她深埋已久的爱意。
    石无痕欣喜的狂吻着她;他等她这一句话好久了,他几乎以为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为我留下来!玉石。我会爱你一辈子的!”他要求她的应允,为了心中尚存的一点点不肯定。
    她迟疑了一下:
    “我这模样……真的不可笑吗?”
    “你怎么还问这问题呢?在你将我迷得晕头转向之后,你还怀疑自己?”他俯下头,吻着她。“你是如此、如此的美丽!玉石……你会是我最美丽的妻子……”他不断的亲吻着她,印下他的深情与保证。
    她又笑了,仰首看向满天星子,任她的心上人紧紧搂着她。“我想,我爹会喜欢你的!她会高兴我得到了一个好归宿。无痕,我这一生交给你了。”
    “天地为证,我会爱你直到此生终了。”
    最后,以吻为誓,订下他们终生爱的契约。
           

    第八章

    天已破晓,远处传来鸡啼的声音。
    秦秋雨轻轻呢喃:“你该回去了。”
    “我今天就回去对我大哥提出要娶你的事。”由于近日来傲龙堡上下都忙着张罗二哥石无痕的婚事,人人都很忙,加上秋雨一直阻止他提出这件事,所以也就搁置了好几天。
    石无介向来是敢做敢当的个性,要不是秋雨一再阻止,他老早冒着生命危险冲到他大哥面前提这件事了。如今眼见明天秋雨就要破身了,虽不知是哪一个王八龟子,但反正谁都别想碰他的女人!事情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今天不管秋雨如何阻止,他都要向大哥提出来!
    秋雨披着外衣,为他整理衣裳。今天,她就要在石大夫人的安排下,消失一个月了!就因为如此,她昨夜才特别的冀求他的怜爱与亲吻。
    “秋雨!”石无介抓住她双手。“你的意思呢?你说呀!”
    “这行不通的。”她轻抚他的脸,无限深情的将脸埋在他胸前。“但,我是你的人,这是不会改变的;这身子,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来碰。”
    “光这样也不行!我要给你名份,让你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当我的妻子、与我共承荣辱。”
    “有你这些话就够了。”她轻笑。
    这才不够!无介不想再多说,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回家解决这件事!等一切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迎娶秋雨,才是正事。
    “不多说了!我马上回去找我大哥;晚上我会带来好消息。”他三两下穿好外衣,就要走人。
    “无介。”秋雨由身后抱住他,舍不得他那么早离开;她还看不够他呀!
    石无介反身搂紧她,替她拉好半敞的外衣。
    “多穿件棉镗;北方的秋天可比南方的冬天冷太多了。你身子如此单薄,可别着凉了。”
    秦秋雨闪动一双水灵灵的双眸,说道:“这一生,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知道!并且更知道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她真舍不得放手,真想把他留久一点!可是……石夫人就快来了吧?
    一旦她突然消失,然后传出南方巨贾高价买下她去当妾的消息后,无介会多么难过!会多么怨她!瞒着无介真的是必要的吗?事实上她对这一点是存疑的。但又怕一旦不小心露,会败坏傲龙堡的名声,会使无介遭人耻笑,她也只好瞒到底了。
    反正,一个月后她会成为他的妻子,到时,她可以用爱来补偿这份相思之苦。
    “我走了。”无介在她唇上印下深长的一吻后才放开她,消失在门口。
    秦秋雨倚着门柱,失神的看着心上人走远,脸上是到恋也是深情……暂别了!无介。
    朱大娘缓缓由树丛后走出来,吁了口气:“终于走了呀!”
    “娘……”秦秋雨猛地羞红了脸;她一直不晓得,原来朱大娘早已注意到无介夜夜都与她在一起。看来,朱大娘早就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时间还不算短。
    一抹了解的笑容闪在朱大娘脸上,她挽着秋雨的手回恃内。
    “就是因为知道是石三公子,为娘才肯让你赎身的呀!他会让你幸福的。石三公子是个坦率又正直的人,这种男人如今很少了,也才会使你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说到这个,忍不住要佩服石大夫人了;她实在是个不得了的女人!似乎一切发展都在她掌握之中似的。下午她会带人来,在那之前,为娘的想与你一起;就当是娘在嫁女儿吧!”
    “娘——”朱大娘对她的好实在是没话说的:简直是她的再造父母。如今她肯将自己当成女儿看待,让她得到好归宿,她是何等的幸运!她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忍不住彬在朱大娘脚前,泪如雨下了。
    朱大娘轻抚她娇美的面孔,眼中也泛着泪光:“你打小无父无母的,现在你就要嫁人了,所以娘就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对你说一些嫁人之前的叮咛了。”
    “谢谢娘!”
    “我要你知道,除了飘零的身世比不上石家的炫赫外,你没有一点输人的地方,甚至比大家闺秀还有气质。原本你的本质就很美,加上两年来我刻意的栽培,你就像一颗精工雕琢出的宝石一般,发出炫人的光芒;琴棋书画、歌韵舞艺、绣房女红,你无一不精的。又拥有这等绝美的姿容,该是养尊处优、当大少奶奶的命,并且受着男人一生的眷宠;你值得好男人来爱:遇见了石三公子,是你苦难日子的结束,今后,你不会再愁眉深锁下去了吧?”
    秦秋雨感动得握住朱大娘双手,说道:
    “我不会了!谢谢娘的照顾,秋雨惭愧无以为报,只愿来生能魂草结环以报。您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秋雨却无法替你赚拳…”“秋雨!能栽培出你来,已很值得了!逼你这么一个好女孩去沦落,是件大罪过哩!我只当嫁了个女儿,脸上无比的光荣;我们万花楼可不全是庸脂俗粉,多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呀!能栽培出如你这般的才女,也已足够了,谁忍心见你沦落呢?”
    秦秋雨拭着脸上的泪,不知还能说什么?即便是自小就一直过着倚门卖笑、毫无尊严的生活,但能遇上如此爱她、惜她的朱大娘,以及终生相许的石无介,所有的苦都不值得一提了!
    现在,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幸运。
    而这一切,皆是朱大娘玉成的。
    “娘……”
    朱大娘阻止秋雨开口,豪爽道:
    “咱们也别再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了!你先好好沐浴休息一番,用完了早膳,我想石大夫人也该来了。秋雨,一定要把握住幸福呀!才不会辜负我这一份心。”
    “我会的!”秦秋雨忍不住紧紧搂住朱大娘,一再承诺自己会过得好。
    幻儿带着王秀清与一些丫头接秦秋雨到“唐河牧潮暂祝这“唐河牧潮距傲龙堡有半日的路程,也就是当初石无忌初娶幻儿回北方时,所落脚的那一座牧常会安排秦秋雨住在这里,是因为这座牧场是石家牧场中最雅致舒适的,并且是自家产业,照顾起来才方便;况且距离又近,又不怕石无介会找到;多好?可不是?
    而王秀清因为经历了一嘲失恋”的打击后,一直缠着父亲,要帮忙他管理牧常她决心当个女强人,并且发誓再也不恋爱了!一副决绝的模样,令幻儿看着好笑之余,也决定找个差事给她做——就让她来“唐河牧潮陪秋雨吧!一边可以帮忙驯马、照顾牲畜;身为王海岩的独生女,她的确是有那么二把刷子的。
    匆匆安顿好秦秋雨,幻儿交代完一些话后,又立即马不停蹄的回到傲龙堡;她可不想错过任何好戏。她倒要看看,无介会怎么向他大哥争龋进入聚贤楼后,才知道火爆场面已拉开了序幕,她进场得恐怕有些晚了。
    “怎么了?怎么了?”幻儿看着每个人凝重的神色,走到她老公身边迭声低问着。
    石无介改佛遇到了梧星,对着幻儿就叫了出来:“嫂嫂,你曾说过秋雨是个好女孩的!是不是?”
    孤立无援的他,此时只要有这个大嫂的支持,他就可以轻易的大获全胜了。
    幻儿大眼溜溜的转了一下。
    “以一个歌妓而言,她算是难得的了!但她并不是大家闺秀,二者无法混为一的。你莫非是昏了头了,竟想娶青楼的女子当妻子?咱们石家列祖列宗要是地下有知,肯定会全部爬起来把你骂死!”
    “出身并不是问题!并不是每个大家闺秀都是好女孩。秋雨是好女孩;她出淤泥而不染!难道你们因为她出身青楼而反对吗?大嫂,连你也这么认为吗?几时连一向大胆违抗礼教的人,也变得如此迂腐了?”无介已经气得不管长幼、不分辈份了;谁敢反对他的,他一律怒目相向!
    幻儿与无忌对看一眼;她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幸好最近大家都为了无痕的婚事而忙着,没有人在场,否则怕会有人忍不住露出马脚了,而她与丈夫两人定力够,还可以硬装出冷漠的表情看着无介。
    她清清喉咙:
    “随你怎么说。为了石家的门风.你是别想娶秦秋雨入门的!我们也不想白白花费一大笔钱去赎一个烟花女子;但我们不反对你去她那里,男人嘛!总是难免会去那种地方的。想当年,你大哥也是独占花魁马仙梅一人呀!至少他还很清醒,不会想要把她娶进门,只是有心供养她一辈子。”她忍不住要提出这件事来举证,却换来她老公的一顿白眼。她笑了笑,偷偷在背后握紧他的手,要他别介意;她知道无忌不爱她提这件事,并且希望她最好能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石无介却无法忍受大嫂居然把马仙梅拿来与秋雨相提并论。
    “我从来就不玩女人的!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对秋雨,我是真心的!而秋雨……她更是个清白的姑娘,也是我一个人专属的女人。”
    “你把人家吃了,对不对?所以才会急切的想娶她?”幻儿问得很露骨。
    说得无介当场俊脸通红,他呐呐地道:
    “我原本就想娶她了!并不是……并不是……”“不是什么?”幻儿双手叉腰,咄咄逼人的问:“人家清倌之身明天就要以高价让人开苞了,而你居然早就将人家给侵犯了!你不心虚才有鬼,这下子,不管人家要不要你,势必都得当你的人了!你干脆包养她一辈子嘛,这样她也算是你的人呀。”
    “我要秋雨当我的妻子、我的正室!我爱她,不要她委屈的跟着我,当见不得人的妾!”石无介字字有力;即使在言语上他斗不过他大嫂,但他坚持自己的理念;他一定要秋雨当他的妻子!就是与全家人决裂都无所谓。
    秋雨也是不要名份的,她也不曾向他要求过什么,这才更让他心疼;他不能让她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包不要她再身处烟花,过着送往迎来的生活。
    “什么事都可以商量。要娶秦秋雨的事,不必再说了!无介,我不允许!”石无忌下了结论,才又道:“再一个月就是无痕的大喜之日,你别净往万花楼跑,多帮些忙。近日来,你荒废了牧场的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但为了一个名妓而怠惰,是我无法忍受的事!如果你因此而不务正业,你想,我会对秦秋雨有多高的评价?”
    这一点,石无介是无话可说的。
    但,恋爱中的男人,要是能不失常,就代表他如果不是定力过人,就是根本没有陷入。
    石无介不明白中道理,所以一点也不敢反驳,但他立即想到了他抓到“雪影”的事。
    “大哥!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有人可以抓到‘雪影’,就奉送黄金千两,与实现一个要求。”
    苏幻儿眼睛亮了一下;石无介果然还不算太笨,懂得搬出这个法宝。
    石无忌沉吟了会儿,才点头说道:
    “我的确是说过。”
    “那么我是可以提出要求的,是不是?”
    “除了娶秦秋雨这事之外。”石无忌附了但书。
    “但我只有这个要求——我、要、娶、她!”最后的几个字是用十分坚决的语气说出来的。
    二兄弟互视良久;石无介是誓死力争的眼神,眼中的狂炽,是深陷爱恋的人才会有的!恋爱使得他这一直以为长不大的小弟成熟了,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并且坚毅不屈的伟岸男子了!石无忌眼中暗藏的欣慰并不曾浮现在他冷漠的面孔上。
    情况是僵持的。
    幻儿扯了一下丈夫衣袖,柔柔低语:
    “事情还是有可行之处的。”
    二个男人全看着她。尤其石无介更希望他这大嫂能使事情圆满解决,又不致使兄弟反目;她是有这等能力的。
    幻儿反倒不急着说话,慢条斯理的坐回位子上,啜着丈夫喝过的茶,跷着二郎腿,晃呀晃的,就是不肯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大嫂,你有什么法子?”石无介当然是忍不住的,赶紧冲到她面前直问着。
    等逗弄他够了,她才道:
    “自古以来,也是有娶妓为妻的例子的;不当正室,当偏房是可以的。如果你先娶一个名门闺秀入门,以后再将秋雨赎身娶入石家,就不怕别人笑话了。到时候,人人还会羡你这石三公子坐享齐人之福;多风光!是不是?”
    石无介并不接受。
    “笑话!笑话!大嫂几时如此在意别人眼光了?谁要笑,就任他去笑好了,我不会娶别人的!这样做,不仅委屈了秋雨,更是害了别的女人,因为我必然不会去碰她。我只要一个妻子!一个得我全心所爱的妻子!我只有一颗心,无法同时去爱二个女人。我只要秋雨!”
    幻儿有些动容,却不能在此时说些什么苟同的话。
    “你这个傻小子。”
    石无忌也不想让话题继续下去,扶起妻子就道:“这是我所能退让的最后一步。如果你要,可以立即到帐房去取款赎她,并且在一个月后,先娶一个名门千金入门。如果你办不到,就别再提了;我不会应允的。”
    说完,不再看无介的反应,搂着妻子回兰院,也不理会无介的怒叫。
    这回,他恐怕是气得不轻。
    回到兰院,幻儿才敢放声大笑起来。
    “呵!你们来也是整人高手。佩服呀!老公。”
    石无忌亲了她一下。“学你的呀!你早已如此计画了,我不配合着演,怎么成?”
    她有些疲倦的搂住他的腰,将身子靠着他。
    “累了?”他问。
    从几天前开始,幻儿总是非要午睡不可,并且常常容易累。石无忌一直想找冷刚来替幻儿诊诊看,却因为大家都忙,倒也忘记了。
    “我们睡一下,可好?”她直赖在他怀中不肯起来了。
    当她累时,总是特别的黏人。
    石无忌托起她的脸,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淡淡的眼袋。
    “也许这些日子以来,你都太累了;真怕你身子虚弱,得了玻”“才不会!”她睡眼惺忪的反驳。“我向来不生病的。只是快入冬了,我怕冷,所以才会想钻进被子中取暖呀。”
    “晚上我叫冷刚来给你看看。”他才不信她找的借口;幻儿就和全天下的小孩一样,不肯看医生,总以为生了病,多休息就成了,而自恃身强体壮。
    幻儿没有再多说,心想随他去吧!现在她只想睡觉,等她睡饱了再说。
    石无忌想再多叼念她一些话,可是低头一看,幻儿已经睡着了。他叹了口气,轻轻抱起她,望着她细致的容貌——“小东西!近日来一见我就是这模样,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魅力了?连多陪我聊一会都不肯,迳自去会周公。你哪!注定是来古代欺负我的。”
    当然,这些话石大夫人是听不到的,否则她又会伶牙俐齿的回嘴了。
    对于大哥留给他的难题,石无介简直无计可施得快去撞墙了!
    他太过正直,所以不会在哥哥不允许的情况下硬向帐房要银两,也不会在家人不祝福的情况下,硬将秋雨娶进来;因为,那样秋雨势必会吃苦。
    他该怎么办?不管如何,首先要做的,就是快些去将秋雨接出来,他才不会让秋雨留到明日,让那些急色鬼将他的秋雨生吞活剥。
    他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硬是无法接受这种事?他几曾怕过外人的闲语来了?而且,秋雨是不是好女孩,他们还会看不出来吗?
    他不想娶一个没感情的女人来当正室,也不想委屈秋雨当偏房……该死的!一切都是因为石家的名声。
    石家的名声?如果他不是石家人,如果秋雨不必进傲龙堡,那么,所有的顾忌是不是都不会有了?石无介双眸亮了起来——他可以带秋雨走!对,带她走!
    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石无介快马加鞭,往万花楼而去了。
    自从玉石来北方之后,就极少外出。说真的,光一个傲龙堡的地就足够她晕头转向了,哪里还会想要出去见识北国风情?
    今日,石无痕就在百忙之中觑了个空,在傍晚时刻带着玉石到市集去逛,让她可以放松心情,并且对北方有更多的了解。石无痕心想,近日来玉石的紧张,可能是嫂子所谓的“婚前恐惧症”吧?玉石一直在找无瑕教她一些女孩子方面的事,尤以缝衣制鞋是她最急切想学的东西。即使石无痕并不需要一个善女红的妻子,而他也这么对玉石说过,可是玉石总是不能释怀。
    她希望能为自己的丈夫量制衣服,希望能对石无痕有所回报;况且,在这么做的同时,也给了她一些当女人的自信,而既然有此效果,石无痕也就不那么反对了。
    放缓马速,迎着傍晚秋风,凉意阵阵拂面而来。他们今天当然没有骑那匹惊世骇俗的“雪影”出来,但傲龙堡多得是一流品种的马儿,骑在大街上,哪有不惹人注目的?而石无痕也不必配戴任何标志,在傲龙堡附近,谁不知道他是石家二少爷?于是路人都主动让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饿了?”石无痕四下看了会儿,也该是用晚膳时候了,他想带玉石看一看北方盛行的夜市,看摔角、看斗鸡,这是南方较少见的特色,于是也打算在附近解决晚饭。
    “还好。”
    “我们先去‘天香楼’用餐。”他指着不远处,一处座落市集中心点的豪华三楼客栈,楼下是络绎不绝的人潮,一排人由门口排到对街;二楼、三楼全是衣冠楚楚的宾客,并且传来悠扬的乐声,而阵阵的食物香味也正从里面飘出来,梁玉石突然感到饥肠辘辘了。“天香楼”不仅规模大,想必食物之精致也是吸引人潮的特点之一。
    但是,想吃这一顿,他们得排队多久?
    玉石拉住无痕手臂:
    “换别家吧!这家人太多了。”
    石无痕只是淡淡一笑,驱马前进,在天香楼门前跳下马,走到她旁边扶她下马。
    不必他们开口,立即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肥胖中年男子诚惶诚恐的跑了出来,后头还跟着四个店小二,笔直站在石无痕身边,恭敬地叫:“二少爷。”
    “怎么了?”石无痕问着,对于掌柜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神情感到怀疑。
    掌柜王和谦直拭着脸上的汗水。
    “是三少爷!他打一个时辰前来了之后,就拼命的灌酒,并且将三楼王公贵族们专属的雅房捣了个惨不忍睹。小的又不敢说些什么,三少爷直叫我们滚;他白干已经喝了好几埕了!二少爷,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可不敢将这事告知大当家呀!”
    不再多问,石无痕牵起玉石的手,飞快上三楼去了。
    当石无痕看到小弟无介时,他的头是埋在酒中的,而原本布置得精致无比的雅房,此时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连镶玉的红木桌都给无介砸成了四段。
    “无介!你清醒一点!”石无痕抢下无介手中的酒;老天!房内已有四大埕是空的了。而他这个小弟向来不喝酒的,现在居然还没醉倒,可见他的潜力无限。
    “滚——滚开!我要酒!我要我的秋雨——秋雨——”石无介挥手而来就是力道强猛的一掌,但被石无痕挡掉,自个儿却往后斜倒在地上了。
    石无痕约略可以猜出发生什么事了——秦秋雨不见了!向来冲动的小弟,不知道有没有将万花楼砸烂?现在他可得去万花楼帮无介善后!他实在想不透,大嫂为什么偏要整无介?如果仔细回想一下,他与玉石也曾被他那天才大嫂整得很惨。
    真的是有必要的吗?也许是吧!如此由外人眼中看来,才会感觉到石三公子的失意是因秋雨已嫁别人,成了别人的妾,那么他将来娶回秋雨时,人家也不会将那个万花楼的名妓想成与他妻子是同一个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秋雨以大家闺秀的身分嫁给无介,就不会有流言了,无介也不会遭人耻笑。
    他的大嫂是个天才,只是不怎么好心而已。
    他叹了口气。只要结局圆满,短暂失意又如何?恋爱一事原本就是大悲大喜、起起落落的。
    石无痕点了无介的睡穴,将他安置在另一个房间后,与玉石转向万花楼去了。
    梁玉石在途中有感而发的说道:
    “大嫂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我们这时代不该有的女人。”他会告诉她的。
    那是个很奇特,又很不可思议,同时又极浪漫的一段故事;不是吗?
    “什么!无介将人家万花楼给砸了?”苏幻儿尖叫出来!这一点是她失算了。天哪!她怎么对得起朱大娘?要怎么对人家交代?完蛋了!
    一觉醒来就听到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幻儿实在是有点欲哭无泪了。她激动得想将那个醉死在床上的石无介碎尸万段来向朱大娘赔罪。这个浑小子!总有一天,他得向朱大娘三跪九叩以解感恩与愧疚之心!
    “拿水来!”幻儿对佣人吩咐,想泼水让无介清醒一些。
    石无忌摇头,搂住妻子的腰。
    “他醉成这样,你砸他冰块也无济于事。改日我们再让无介去道歉就成了!反正无痕已加倍赔偿万花楼的损失了,并且又让我们工房的人去替他们将房子全部翻修一遍,这样也已足够了。”
    石无痕也接着道:
    “是呀!嫂嫂。朱大娘直笑着说,无介这一砸却给她带来免费翻修房子的便宜事,她高兴都来不及了!而且,她一直想找个时间回老家看看,现在终于抽得出时间了。我们不仅赔偿她所有损失,更弥补了她们这些日子没有营业收入的亏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数目。”
    这样一说,幻儿才安心了,但仍是深感愧疚。
    “便宜无介了!让我们这些人替他善后。”
    石无忌笑了笑:
    “别介意了,现在咱们得着手打理无介的婚事,这一切还得让你来做呢:”“等明天他醒来看我怎么整他!”幻儿仍在生着气,非要让石无介更难受不可。
    “要杀要剐随你了!只要保重好你的身体……”石无忌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吩咐佣人道:“请冷刚到兰院。”。
    他到底还是想起幻儿身子不适的事了。
    “我没病呀!”
    在被丈夫“押”回兰院的途中,幻儿一再苦着脸声明着,但显然她丈夫并不相信。
    她就不相信能诊出什么病,她只是有些食欲不振,有点容易疲倦而已!凡是工作忙碌的人,哪一个不会如此?他才该看病咧!
    “大少爷,冷少爷来了。”佣人在门外通报。
    才一会,冷刚就与无瑕进来了。
    好吧!幻儿倒要看看自己有什么病!有病便罢,没病的话,她那老公就有苦头吃了!
    如果他想要再见到秋雨,他就得娶一个名门千金入门当妻子。
    石家有最密集的眼线网,可以轻易找到秋雨,可以知道她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去找,天下如此之大,叫他要从何找起?
    石无介无法再藉酒消愁下去了;他要秋雨!无论如何,他要秋雨当他的妻子。天哪!她现在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买她的那个男人可会好好待她?天——他无法再想下去了。
    好吧!如果他们硬要他先娶一个女人,才肯接纳秋雨的话;那么,他会娶的。不过,休想他会去碰那个当他妻子的女人一下;他只要秋雨!
    石家一下子有二件喜事要一起办,更是盛大无比的大事。贺客在半个月前就已陆续涌进傲龙堡,贺礼堆满了傲龙堡四大间仓库!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就只有整日锁在柳院中的石无介不见一丝笑容。他有时受不了吵杂,会干脆骑着“雪影”四处奔驰,也常在附近的牧场饼夜,不是去“天心牧潮就是“唐河牧潮。
    传说那个要成为石家三少奶奶的南方千金小姐,一直是“唐河牧潮的娇客,只等日子一到就让石无介前来迎娶。石无介也知道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兴趣去看他的妻子;尤其是在总管李清特别向他禀报之后,他更是不愿走入后院一步。他住在“唐河牧潮三天,都是自己独来独往的去狩猎、去放牧,然后在前院独酌独饮……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或大衣?是谁?是谁为他添了衣物?
    他不愿去想,因为那必然会令他决意无情的心生出愧疚。
    到底该怎么做,才会在不伤害到任何人的情况下与秋雨白头偕老?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今天是无痕与无介的大喜之日。
    前院仍是人声鼎沸,八院却是静悄悄的,二位新郎倌都给请入了各自的新房,佣人也全退了下去。
    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刻了。
    原本苏幻儿这个石家大夫人理应在前院与客人奉陪到底的,哪有中途退席的道理?可是这会儿,她也被送回后院了,而送她回来的那人,是更不应该来后院的石无忌。
    不过,众人却是反对不得的,人人更是恨不得将她给小心捧着,当她是水晶娃娃般怕碎了似。现在的石大夫人可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了,还能任她去活蹦乱跳吗?
    是的!苏大姑娘终于如愿以偿的怀孕了!怀了石家的第二个后代。现在石无忌天天都紧紧跟在她身旁,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太过激动而动了胎气。
    这个孩子肯定会很乖的,因为从来没有什么害喜的症状来让她痛苦,才会让她怀孕近二个月都没有察觉。
    行经柳院时,幻儿扯扯丈夫袖子,示意无忌驻足。她想知道无介的反应;里面仍是静悄悄的,这就十分诡异了,难道无介还没有掀起头盖吗?
    正要走向前时,通往卧房的花厅门已打开了,走出了已自行拿下凤冠的秋雨。
    “无介呢?”幻儿好奇的问着。
    “刚才连头盖也不掀的就叫我自己休息;听起来好像是到练功房去了。”秋雨指着对面的房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却有着更多更多的怜惜与不舍;这些日子,真的苦了他了。
    “那现在呢?”总不能让良宵虚度吧?幻儿有些着急的问着。
    “当然是我去找他呀!”秋雨福了一福,就娉婷的走向练功房去了。
    再看下去,就叫做探人隐私了。石无忌道:“走了!幻儿。”
    “等一等嘛;我们听听看呀!”
    “你啊!”石无忌皱眉的笑了。
    练功房内,独自挥剑练武的石无介,努力让自己累,想麻痹自己的思绪,不去想到他害了一个好女孩的一生!他无法背叛秋雨,所以也不能给他那正室幸福。天哪!人家也许是个好女孩,不该被如此对待的!
    他是个卑鄙的懦生!
    他猛地丢开手中的剑,跌坐在地上喘气,猛伐着头。
    一条从门外进来的人影,施施然的来到他的跟前。他没有看向来人,不敢面对她的低垂着头吼道:“你走!”
    秦秋雨满心温柔的蹲跪在他身后,纤手轻放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抗拒。她笑了:“你要我去哪儿呢?在我好不容易能成为你的妻子之后?”
    是她?是她?会是她吗?石无介飞快的转身,并且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果真是她!他的秋雨!他的新娘竟然就是秋雨!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他无法想得太多,只能痴痴的,轻捧起秋雨的脸蛋。
    “你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这是真的吗?”他需要真实的保证,深怕一个激动,秋雨就会像幻影般的消失;他无法再承受这种事。
    “我回来了!以你妻子的身分,再也不离开你了!无介,我永远都将是你的妻子!”她流下泪,一再的亲吻着他,心疼他脸上饱受折磨的憔悴。
    他紧紧的搂住秋雨,疯狂的印下他无尽的爱与思念。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好想……”他吐出一连串的想念、一连串的痴恋他什么也不能多想,秋雨回到他的怀中,那就够了!不是吗?他不怨任何人了!他甚至感谢全天下的人。不必理由的……只要秋雨回到他身边;他娶的是秋雨,没有对不起任何女人,那就够了……“满意了?”
    踏着月色,石无忌问着妻子。将妻子抱在怀中,缓缓步回兰院。
    “当然满意!是圆满的大结局,不是吗?”她满足的偎在丈夫怀中。
    “你啊!若不是月老转世,就肯定是上辈子是媒婆,才在这辈子专爱牵红线。”他笑了笑,步入兰院;因今夜月光太好,而不急着进恃,他抱她坐在石桥上。
    “我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玉成了二对新人,多好!老公,你看我是不是该经营一家婚姻介绍所?”她开始异想天开。
    石无忌轻捏她鼻子。
    “别把一千年后才有的玩艺搬到这儿来。你安心的当个孕妇吧!好娘子;这一出乱点鸳鸯的戏已落幕,你就收收心吧!”
    她嘟起嘴:“才不是‘乱’点鸳鸯呢!我可没有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只不过玩了一下下而已;说是戏点鸳鸯才切题。”
    石无忌无言了,嘴上工夫他哪比得上他这小妻子?他搂紧了她,抬首看月。
    是呀,好一出戏点鸳鸯呀!也只有他妻子才玩得出这把戏!
    也终于,他能再度得到妻子的注意了。为此,石无忌感到无比庆幸。
    他双手移到她小腹上,开始幻想他们二人的小宝宝会是何等的模样?如果是一个小女娃儿,就太好了!
    再低首时,发现幻儿已沉睡。他笑了,抱起她走回内室,将她轻轻放下。
    夜已深,人已静。
    亘古的时空中,正上演着美丽的恋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