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麽都不会
狄亚想替庭院里的花草浇浇水。天气很热,花叶像被挤干水分一样蔫耷著脑袋,毫无生气的样子,看得人心疼。阳光热辣,狄亚决定在太阳快下山的傍晚时分再开始行动。用细绳把一头长发绑在脑後,他花了莫祈在一旁帮忙时用的两倍的时间,好容易才把一身异地服装穿好。
这不能怪他,习惯穿长袍的他还不大适应这写奇奇怪怪的衣服。虽然莫祈说他穿起来特别好看,可他总觉得别扭。
出了门,他跑到屋子不远处的小溪里取水。自来水管里的水不适合浇花,这点常识他还知道。他拿的桶并不大,但是装满水却好重。一开始还没觉得,来回几趟之後狄亚都有点喘。
穿梭在花草丛中,忙碌的身影。裤脚和袖口处被花刺划破都不知道。全身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头发被绑著还是热得不行,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白皙的颈部和额头。双颊晒得红扑扑的。手里沾著不知哪里碰到的湿湿的泥土,藉著擦汗的动作,抹得脸上到处都是。
莫祈开著他心爱的BMW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可是看到那头束起来长及腰的头发,应该没眼花才对。
停车走近,莫祈饶有兴致地盯著这副模样的小情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观摩了个够。双肩颤动,他歪著嘴角,硬是把笑声憋回了肚子里。
乍见到莫祈回来,狄亚波澜不惊的豔丽眸子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也就那麽一瞬而已。在看到他强忍笑意实际上比笑出来更加夸张的动作时,他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狼狈。而刚才一直没注意到的汗味也突然变得浓重起来,强调他此时的狼狈模样似的一个劲直往鼻间钻。丢掉手里的手里的勺子,他狠狠盯了一眼那个坏心眼的男人。
“再笑就打掉你满嘴的牙!”狄亚涨著脸恨恨地说道。
如果这麽容易听从人威吓的就不是他莫祈了。失去帅哥形象地哈哈大笑了两声後止声,他挑著眼梢走到狄亚面前。“本来想著回来好好亲亲我的宝贝儿,不过现在我发觉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抬起狄亚下颚的故意轻佻,狄亚气地弓起手肘欲敲他一记。莫祈利索地躲过,稍一弯身把狄亚腾空地抱了个满怀。
“幸好这里还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下,莫祈笑得惬意。
“放我下来!”狄亚板著脸沈声。虽然很没用地就因为他的那一吻火气无影无踪,他还是手脚开始并用地挣扎起来。
“为什麽?”
“很臭!”狄亚微红了脸。
“没关系,我不介意一起洗澡。”
“我介意!”狄亚像只受惊的小鹿从他身上挣扎而下。开玩笑也要有限度,根据以往的经验,和他一起洗的结果只会越洗越不干净,还要落下三天腰酸背痛的後遗症。
莫祈斜著嘴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里。眼睑垂了垂,想到了什麽似的,他上楼拿了件衣服,放轻手脚进入浴室,又拿了一件衣服出来,眼里闪起坏笑的光芒。
吹著口哨出去,从车里拿出晚饭的材料拎进厨房,丁丁冬冬的开始忙起来。也许很多人都会以为他进饭店解决三餐多过在家吃饭,就像他的小宝贝,初来日本时,当他端上两盘亲手做的小牛排时,惊讶的表情就像撞见鬼似的。
鲜少有人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因为嫌麻烦,他也很少自己动手。不过现在,为了把他的小情人养得软软的以飨他的口舌,他会很乐意下厨房当一名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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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擦著头发的狄亚看到晾在外面的衣服时忍不住咒骂。又把他准备的衣服换掉了。老套的做法,可是他又大意地再一次让他得逞。不甘地穿上那件大号的衬衫,在里面完全没有任何衣物的情况下出来,连找一件比较中意的衣服的劲都省了。他知道那个混蛋的行事风格,既然偷偷地换了,那肯定把他要穿的衣服藏得拆屋子也找不到。到厨房去抗议他的行为,奇怪的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琉璃台上的切板还倒著,刀搁在旁边,切板上的东西有点眼熟,一片片包裹成圆圆扁扁的形状,他说不上名字来,还没切完的样子。
天知道他长这麽大都没握过刀,更别提怎麽使了。狄亚努力搜寻起莫祈下厨房时的模样,依葫芦画瓢地开始切起来。他并不是想帮忙,更不是故意添乱,最多也只是好奇再加一点好玩而已,可是……狄亚看著飞溅到整个琉璃台的东东,即使没下过厨房他也知道自己好象干了蠢事。
不仅如此,眼睛为什麽会刺刺的,辣辣的?
用手抹下眼睛,霎时,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止都止不住。
好难过。狄亚丢下刀用手擦眼,越擦眼泪掉得越厉害。
“莫祈──”虽然十二万分不甘愿,可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热辣的感觉逼得他眼泪扑扑直落,情急之下也只有唤这个惟一的救兵。
两秒之後莫祈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那样的狄亚,在看看满台面的洋葱,立即明白了怎麽回事。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赶紧拿来湿毛巾帮他擦脸。毛巾後面的是红红的眼睛,只有在做爱时才会柔媚的眼眸此时漾著水晶般的泪光,长长的睫毛打湿了粘成几簇,与平时冷感的模样不同,这样的狄亚,可爱得恨不得一口吃掉。
“小小洋葱竟然这麽神奇,把我的宝贝儿哭得像在做爱似的。想帮我忙的麽?是不是想给你老公我做好吃的啊?”莫祈流著口水咬上他脸蛋,换来狄亚狠狠地一击。
“猪啊!除了那个就想不到别的了?!”推开他抢过毛巾自己胡乱地抹起来,根本不理会他的万年发情。可恶,什麽该死的鬼洋葱,害他这麽丢脸!
顺手撸起琉璃台上的所有洋葱,狄亚想把它们一股脑儿全扔进垃圾桶。转念一想他又放下了。还是留著做菜吧,晚上餐桌上再报仇!
转身恨恨离开,莫祈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刚才的一系列动作笑到嘴巴歪斜了好久都恢复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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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祈在洗澡,等他出来就可以开饭了。狄亚努力回想那些洋葱片的模样,免得到时找不著再丢一次脸,也提醒自己呆会儿一定一定要多吃!而且要用力咀嚼大口吞!
趴在沙发背上看夜景,安静地没有动作,脑子里却还惦记著刚才的事。银灰的冷豔双眸聚焦在某处,总觉得什麽地方不对劲。狄亚皱起眉头,也不管全身只套了件大衬衫就穿著拖鞋走了出去。到了刚才一直注意的地方,他顿时怔住了。
风中矗立了几秒,狄亚垂头丧气地回来。
左手捏成拳,狄亚恨恨地捶起沙发上的抱枕。
“痛!”张开手,原来中指的指甲断了,末端的断处掐进了肉里。
可能是刚才切洋葱的时候切到了指甲都没发觉。狄亚翻找著抽屉找到把小巧的剪刀。坐到沙发上,比画了好几下,确定了握剪刀的方式後,慢慢摸索著修剪起断指甲。
其实真的不能怪他手笨,从没抓过剪刀的人,能把指甲剪成狗齿状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断处还是断在肉里,依旧好疼。
一只大手从他手里夺过剪刀,另一只手抓住他有断甲的手凑到面前细细看起来。头发还滴著水,莫祈蹙起浓眉坐下,把狄亚的手绕过自己的腰,握起剪刀修起来。
“会有点疼,忍著点。”
“……”狄亚对他没有嘲讽自己有点不适应。
该全部修一下了。莫祈叼起一支烟,调整了下坐姿。这是他的疏忽。他早该知道这个自小衣来只管伸手饭来只管张口的王族,平常人眼里很简单的事,他未必能做到。
而且以他的性子,很多事宁愿埋心里说给自己听也不会告诉他。
“莫祈。”穿过肩膀看著他抽烟的侧脸,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的他,上身赤裸在空气里。狄亚把脸颊贴在他还是湿濡的背上,空出的手环上了他的细瘦的腰,嘴里低低地咕哝起来。“我什麽都不会。”
刚才在厨房的丑事就不说了,庭院里烂死的几珠花草带给他的打击还真不小。一个连剪刀都握不好的人,还指望会什麽?他不想认输的,一贯的脾性也不允许他轻易说输。可是……他真的很没用。
“好了。”莫祈转身面对狄亚,献宝似地把修剪好的手递上,“这下你可以尽情在我背上抓了,随便你怎麽抓都可以!”
气他的无视,更气他此时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些,狄亚举手推开他就往後退去。
可恶,这个脑袋尽里塞垃圾的家夥!
微眯起眼,莫祈勾著唇角接近他。掐灭烟头,把最後一口烟喷在狄亚的脸上。趁他闭眼的时候,莫祈抓住狄亚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流连在口中。
犹如蝴蝶羽翼扑打皮肤的酥痒感。狄亚微微睁开眼睛时,他的唇已顺著他的手臂啃到他颈子,捉住他的唇。
那是一个缠绵之极的吻。从摩擦著唇瓣到撬开唇齿闯进口腔吸吮,莫祈的动作轻柔得像是第一次吻他,却也煽情到如此轻易地就把两人都逼到情欲的氛围里。
狄亚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垂下的手臂无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背脊。
“会了吗?”退出狄亚的口腔时带出些须银丝,莫祈咬著他的唇瓣低问。
“什……麽……”
“笨蛋!”抱起他,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双腿上,莫祈看著他氤氲的眼眸邪笑。“这麽快就意乱情迷了,怎麽学到东西?不是说自己什麽都不会吗?我可是在现身教学哦~~”
“原来你没耳聋!”狄亚瞪了一眼,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妩媚。
“宝贝儿的每句话我都有好好听。”莫祈抓住他脚踝,粗糙的手指沿著腿部曲线没入衬衫下的衣摆里。懒懒的眼神,戏谑的嘴角,狄亚根本没法拒绝地挺直了腰脊配合他的摸索。
“晚饭……”莫祈似乎不想听到大煞风景的话,侧首封住他早已嫣红欲滴的小嘴,探进衬衫内的手指游移在腰侧,指腹若有似无地上移碰触到他胸前的绯点。
狄亚全身痉挛似地跳了起来。胸前被粗重地挤压揉捏,疼痛又快乐的感觉让他露出类似痛苦又不全是痛苦的表情。
“莫祈……”企求地低喊。想要更多,还要更多。
衬衫上的纽扣不知何时被全解开了,上等白瓷般的细嫩胸膛一览无余。充血挺立的两颗小巧的果实,莫祈俯身含在嘴里玩弄著,双手下来摸上衣摆里浑圆的臀部。
用手掌揉摸,用手指勾画著形状。莫祈慢慢拨开狄亚的臀瓣,手指早已沾上屋子里随处都准备著的润滑液,放轻动作插进了臀瓣间的穴口里。
缓慢地蠕动著,缓慢地加进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莫祈……”再次的呼唤,狄亚随著他的动作全身都扭动起来。
“想要吗?”耳语,火热而诱惑。
“……嗯……”
“那就自己来。”
“你……”狄亚红著水亮的银灰眼眸瞪他。
“不是什麽都不会吗?”莫祈挑起嘴唇啄他的嘴,“那就学著自己来!”
狄亚咬了咬嘴唇,不知是情潮还是羞愤,他双颊红透地低头。解开他的浴巾,早已硬挺的火热使他的脸更红。伸出修长的双臂环住了莫祈的脖子,深深吸进口气後,在莫祈扶著他腰的姿势下慢慢地坐了下来。
“嗯……”狄亚皱起细眉忍受著进入的不适,稍稍地停顿之後,等待著进入的疼痛慢慢消失。从连接的地方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欲望,他半眯著水眸求救似的看著莫祈。
“动起来,怎麽舒服就怎麽动……”莫祈松开手,把完全的主导权都交给他。
狄亚缓缓扭起腰肢,可是摆动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体内窜动的欲火。
“莫祈……碰我……”
“这样吗?”莫祈邪笑著抚上他的背。
“不够…………吻我……”
“还不行。宝贝儿,太慢了,不够深,不够快……所以,还不行……”
狄亚狠狠抓了抓他的头发,仰起头大力地挺动起来。
“就这样……真棒宝贝儿……我的小妖精,棒极了……”
“嗯……嗯……莫祈……不行……我不行……”
“没用的小东西……”维持著连接的姿势,莫祈抱起他把他压在沙发上。一旦收回主动权,莫祈开始粗鲁狂野地冲刺起来。
纤瘦的细腰随著动作扭摆著,快被撞断的妖娆,莫祈用他的手指和唇舌把他逼入欲死的境地。
头脑里一片空白,狄亚发出尖细又沙哑的叫声,挺直的身子向後仰。几秒锺後,狄亚软下身子倒下,得到宣泄的莫祈俯首抱住他,湿粘的吻,在没从他体内抽离出的情况下,不断轻柔地落下。
“好象……还是要多练习几次才能学会呢!”莫祈坏坏地笑著。
狄亚喘著气盯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莫祈蹭著他脸颊问。
“我说过要学这个的吗?”
闷笑。莫祈啄他的嘴唇。“到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吗?既然已经开始,不如再多做几次吧……”
“不要……”才发觉被耍的狄亚不满地拒绝。
“要的,要的!”莫祈的手蠢蠢欲动起来。
“肚子……肚子好饿……”
“我让你吃个够……”
“混蛋……不要……嗯……嗯……”
被禁锢的人,迫於某人“淫威”的无奈,狄亚也只好乖乖弃械投降──嗯,其实也不算很讨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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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1.
“我走了。”“嗯。”
“中午想出去吃还是我回来做饭?”
“你这几天比较忙,就别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把饭准备好了吗?放在微波炉热一热我还是会的。”
“不回来真的没关系?”
“嗯。”
“不要引起火灾啊!”
“少罗嗦!”
“谁让你前科太多呢!”
“你还走不走?”
“再亲一下。”“波”地一声,印在脸上的响亮声音。莫祈愉快地走向玄关,只迈了两步而已,忽然响到什么地他又回过了头,盯著狄亚一贯表情不多的脸,他狐疑地拧起了眉,“是我多心吗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盼著我走,不想我回来的样子。”退回来捏起他下颚,莫祈“杀气腾腾”地冷冷道:“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钓到其它男人了吧?巴不得我一整天都不回来好约会是不是?”
狄亚丢个白眼。挥掉他捏著自己的手,他用比他更冰冷的眼神回敬他道:“你不是一向对你自己很有信心么?还担心什麽?你怕啊?”
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锐利了起来,两人对峙的目光中都有说不出的挑衅意味。数秒之後,莫祈撇了撇嘴,首先移开视线垮下了肩膀,口气里有著些微无奈之下的不情愿:“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你要我怕你吗?”
“不,当然不!”莫祈咧开唇角笑了出来,激赏的表情一览无余。“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宝贝儿,等我晚上回来再好好犒赏你。”俯下身子深深地吻了吻他,他邪邪地笑著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BMW驶出院子上了路,狄亚这才敢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好险,自己已经十二万分小心了,想不到还是被他瞧出了端倪,那个家夥的敏锐果然一点不容小觑。虽然说了什么有别的男人的无聊话,但是,不希望他今天回来倒的确是事实。
狄亚看著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转身上了楼。
嗯……他临走前说了什么来著,“越来越喜欢你了”?哼,狄亚不屑地歪唇。什麽“越来越”,根本连“喜欢”都没说,一步三个跳就跃到“越来越喜欢”了?虽然不要像女人那样一定要逼著情人说“喜欢”“爱”之类的话,但那个家夥实在是太缺乏语言表达力,只会用他的身体和行动在床上证明……
狄亚一边抱怨著那个人的种种不是,一边对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开心不已……
上楼之後就开始不停地忙碌起来,翻箱倒柜地,恨不得把每个房间的墙面都拆开来仔细搜索一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那些莫祈买回来的奇奇怪怪的衣服都找出来,该烧的烧,该扔的扔,不让他再有借“衣”发挥的机会。
他一直很纳闷这些衣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每晚从浴室出来,上床睡觉之前,他就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件不是透明到根本不能遮蔽身体就是洞洞眼眼只能遮住关键部位的“布料”,然後像猫捉老鼠一样满屋子跑著捉到他,强逼他穿上,再由他慢慢、慢慢地褪去,这个过程总是伴随著变幻著各种花样的做爱……
狄亚想到这脸都热起来。那个家夥自从发现这项“乐趣”之後一直乐此不彼,可他却没那么好地兴致陪他玩下去。这副身子已经够奇怪了,在他高杆地挑逗之下完全变得不像是自己的,在玩那种“脱衣”游戏时,他居然发觉会渐渐沈溺进去,配合著他的动作做出各种羞耻的反应。
虽然和他做爱也不是一两次了,之前什么体位和姿势也都尝试过,可是他总觉得照这样下去他会管不了自己的身体的,变成没有他就不行。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必须做点什么。
忙活到接近中午才在衣柜里找著了隐蔽性非常好的一个夹层,拆下夹层板,後面挂满的五颜六色的衣服顿时铺天盖地地映入眼帘。狄亚随便拿起一件,犹如鱼网的上衣,正是他昨晚穿的,莫祈从那网眼里吮吸他的乳头时,他兴奋地腰部抖动个不停……
整个身子都快烧起来了。狄亚大把大把地把衣服塞进实现准备好的大袋子,整理好现场,他背著袋子下楼出门,往薰衣草公园最近的公共垃圾箱走去。
丢掉那袋衣服时心里不由舒了一大口气。这下子看他还会耍什么花样!
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狄亚心情轻松地散步回家。人还没走到院子,看到院门外的一辆红色跑车,心里不禁“咯!”了一下。
难道他回来了?
不是,他的车子可不是红色,而且也不是敞篷的跑车。
“请问萧寒是住这里吗?”
悦耳迷人的男中音,狄亚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是问自己的。一个相当俊雅的男人,和莫祈差不多的身高,一身白色休闲系列,举手投足间满是温文儒雅的气质,一双比春日阳光还和煦的双眼,将这秋日的的清凉都照地暖了起来。
这么贵气优雅的男子,如果不是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调笑,他相信自小生长在皇宫里的他都没见过这么像是贵族的人。
“这里没有萧寒。”狄亚冷淡但有礼地回答。他没有撒谎。他不明白眼前这人与萧寒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找萧寒有什么事,但是以萧寒今日的身份,他可没笨到随便告诉一个路人关於萧寒的消息。
虽然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很特别。而这个“特别”里,他的外型和气质占了四分,似乎哪里见过的错觉占了六分。
“又不是吗?”男人困扰地说,“我已经找了整整一上午了,这块地区都找遍了,看到这幢屋子我还以为没错的,想不到又不是。现在车子又坏了,启动不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狄亚盯著他的唇角越发觉得奇怪。这个人的表情很沮丧,可是他却感觉不出他有多焦急难过。虽然自己一向不喜欢陌生人,可是他说的情形怎么说还是很容易让人升起同情心的。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狄亚觉得他的眉头皱得好假。
“我能进去喝杯茶再走吗?”看著狄亚对他的话语一点也没反映地自顾进院子,男人的婉转又礼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狄亚想了想後点头。虽然这个人一身迷团,不过给他杯水也不答应未免太冷酷了,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车子半路抛锚想讨口水喝的人,只是……会寻找萧寒的人,再怎麽简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吧?
这么想的话狄亚又开始後悔自己的点头。而如果被莫祈发现他带著一个陌生男人进屋,他又会是怎麽样地反应呢?
狄亚微微笑了出来,管他呢,如果真被他撞见,借此发泄一下他多余的精力也好,免得每次在床上都被他缠得喘不过气来。
将水倒进细瓷茶壶,放进茶叶,正想著这么做的步骤是不是有误时,狄亚感觉出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接近了自己,转过头,他竟发现自己被那个陌生男人用手臂撑在琉璃台禁锢住了。
“这么近看的话,更加漂亮了。皮肤好细致,粉嫩嫩的,手感不错;腰好细,柔韧性一定不差吧?可以把双腿挂到情人的肩膀上……”
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著他的脸颊和腰身,狄亚羞怒地胸口一阵起伏。“放手……你再不退开我就不客气了!”所谓引狼入室,就是指这种情况吗?
“相当沈溺情欲的身子呢,轻轻一碰就敏感地颤抖,要不要试试偷情的滋味?很刺激的,我会让你比和你的情人做更加舒服……”
“放肆!”什么敏感地颤抖?明明是被他气的。狄亚整个脸由红转为青白,再由青白变成红,顺手端起茶壶,他毫不犹豫地就像身後泼了过去。
“放肆?这可不是普通人应有的说话方式。这麽长的头发,应该是某个遥远国家贵族的标志才对。最近听闻他们的两位王子突然消失了,难道你就是其中的一位?!”顺利躲避了烫水的攻击,男人深褐色的双眸亮起一丝玩味。
“你到底是谁?”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男人,决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75,70,72,我没说错吧?做我模特如何?在我邺君扬的笔下,你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人的!”
盯著男人嘴角那抹七分流气三分认真的痞痞笑容,狄亚忽地顿住了身型。
为什么没早点发觉呢?自始至终,这个男人扬起嘴角的表情,像极了这屋子的另一个主人……
“原谅我刚才的轻佻和无礼,我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我心目中完美模特儿的具体形象和感度。我没恶意,真的!”
把他当幼儿园里的小孩耍吗?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没兴趣做任何人的模特,不管出於什么目的,你的无礼和放肆让我非常不快!”
“很高兴能和您独处这么长时间,引起您的不快不是我的初衷。”他看似优雅地伸手,手里却蕴含著不容拒绝的强硬和执拗,握住狄亚的手,俯身吻在手背上,不规矩的舌头伸出舔了一下。“谢谢您的茶,我们还会再见的。”
还是和煦温暖的眼神,温文儒雅的风度,男人说完便离开,不久屋外传来了那原本“启动不了”的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骗子!”狄亚恨恨地转身把那只被亲吻的手放到水龙头下,不知疼痛地拼命搓起来。
2.
把车停好,莫祈边走边奇怪他的小情人怎么没像以前那样出来迎接自己。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眼帘里突然映入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而那个男人正从他的屋子里往外走。想到早上出门时和他的宝贝儿的对话,莫祈几乎条件反射地冲过去就把那人摁在墙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莫祈!”站在玄关的狄亚叫住他,看著他手下的人渐渐变成猪肝色的脸,他急促地跑过来制止。“你在干什么?想在我面前杀人吗?”
“干什么?抓奸夫啊!怎么?心疼了?我提早回来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啊?”莫祈的脸色黑得吓人,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猪啊你!”狄亚气得破口大骂。“没看到他身上的制服吗?他是来送邮寄包裹的!”
莫祈低头看了看那人的衣服,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早点说嘛,我还以为是……贼呢!”
说?掐住人家脖子叫人家怎么说?狄亚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被他无端地臆测气到无力。
“对不起。”狄亚向那位遭受无妄之灾的人道歉。
“没关系。反正,不管是被当做‘奸夫’还是‘贼’,我都快习惯了。看来是我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看著那人苦叹著离开的背影,狄亚再次狠狠盯了盯莫祈,转身进屋,理也不理他。
“生气了吗宝贝儿?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怀疑你,只是那人的模样实在很……可疑!”莫祈几乎谄媚地说著,身体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粘过来,赶都赶不走。
狄亚听著他没一点心虚和歉意的口吻,胸中火气更甚。“他很可疑?那我呢?你真的那么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呢?”
“这还不算吗?”
“不是不相信你!”莫祈抱住了他,把他纤瘦的身子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怀里。消去嬉皮笑脸,他终於说得有几分认真。“是害怕!知道吗?自从你上次突然消失了几天,我就一直很担心。我说过我要买个锁链把你锁起来,还要在你身上装上监视器,二十四小时盯著不让你离开我的视野!不让别的男人碰你!别以为那是开玩笑宝贝儿,我真的想那么做。”
不让别人碰?狄亚马上想到的就是白天轻薄他的那名陌生男子。有点心虚,口气也不觉软化下来,“你就那么小气?都快两个月了还记著那件事?虽然起因是他们联合起来诬陷你,不过你也不能说完全不关你的事!”
“看来你也没忘记嘛!小气的人好象不止我一个哦!”莫祈嬉笑著在他额上亲一口,再在他鼻子上咬一下,最後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你别想每次都用这种……方法……混……混过去……嗯……”
掐著他胳膊的手劲慢慢松下来。一吻结束,银灰的眸子亮起点点氤氲的水光,莫祈歪起嘴角舔著他唇边的银丝,“可是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你……”狄亚习惯性地扬手,莫祈一把抓住他,顺势把他搂在了自己怀里。
“我可不能带著你的五指印去组里宝贝儿,你老公会被那些家夥笑死的──来看看这个包裹吧!是谁送的?送给你的吗?”
“是我签的名。不过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不满他的耍赖,狄亚的语气凉凉的。
“拆开看看。”说著又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他没有抢著拆送给他的东西,这点尊重让狄亚决定原谅他刚才的无聊行径。打开纸盒,一件折迭地整齐的淡紫色衣服进入视野,拿出来展开,竟然是一件带有腰带的男式上衣,开到肚脐的领口和半透明的薄纱质料,空气中都立即飘出蠢蠢欲动的诱惑分子。
难道是莫祈玩的鬼把戏?狄亚狐疑地转头看他,见他嘴角抽搐的模样,显然也是才看到。而且,虽然这件衣服也非常暴露挑逗,但是他得承认这和被他扔掉的那些有很大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可是他能感觉出一种美与灵动的艺术感,仿佛,这是某人精心设计的心血结晶。
纸盒的下面还有一张精致的小卡片,狄亚拿出来看了一下,紧咬牙关,脸色登时阴暗了下去。
“为我白天的失礼道歉,送上我的赔罪礼物,希望你和你的情人都能喜欢!”
很具艺术感的几个字,但是狄亚却没有欣赏的心情,那个轻浮的家夥,居然还敢送礼物过来。胡乱地把衣服塞进盒子里,狄亚直想把它扔掉眼不见为净。
莫祈拦住他,重新拿出那件衣服,翻开衣领後的标志看了一眼──“Far.Ocean”,从见到这件衣服就沈下脸的他,愈发地阴沈起来。
“邺君扬来过?”故意冷淡地问,狄亚却没忽略掉他口中的怒气。不是刚才胡闹的玩笑,他冷冷的语气里有让人发悚的危险气息。
“是的。他自称自己邺君扬,说是找人找到口渴,想讨口水喝。”狄亚不明他的怒气何来,一边揣摩著他的心思一边据实以告。
“你让他进来了?”莫祈看著狄亚的目光突地鹰隼起来。
“是……是的!”
“他有没有碰你?”
“……碰我?”狄亚悄悄移动右手,把它别在身後,“怎么会?”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不知道如果把白天的事全部说出来他会可怕成什么样,狄亚仔细审视了一下莫祈的神色,不大自在地回答。
“我没说过你很不擅长撒谎吗,宝贝儿?”莫祈从他身後用力抽出他的手,看到手背上那块几乎快蜕皮的红印,他皱起了眉头。“他亲了这里?”
“嗯。”还舔了一下。
“你自己擦成这样的?”
“嗯。”
“痛吗?”
“嗯──……还好,就一点点而已。”狄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紧张,像被当场捉了的偷腥的猫,可事实上他才是受害者才对,为什么在莫祈面前要心虚呢?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跟莫祈一定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关系,虽然讨厌别人的碰触,但那人也没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侵犯,和莫祈相似的举止和笑容,再怎么样也让他说不出多少反感来。没必要把这件小插曲闹大,他很享受现在平和又快乐的生活,不跟莫祈全说,是对的。
狄亚看著莫祈把自己的手背贴在脸上,不知看向哪里的双眼露出丝丝阴沈和算计的光芒。
应该……是对的吧?
3.
一般情况下,T型台上走出妖娆又有序的模特们时,後台往往是最忙乱甚至混乱的地方,来往穿梭的模特,化妆师,服装助理,各自的工作环环相扣又紧凑,而其中最费心神最紧张应该属统筹整场晚会的设计师本人了,虽然事前排演过无数遍,还是担心现场的突发状况或者某个微小细节没处理好,一不小心毁掉整场发表会。所谓“一般”,当然就是“通常”,所以!不是可以套用在每个人的身上。当莫祈走进“Far.Ocean”在东京的秋冬季服装发表会後台的时候,几乎赤裸著的来往穿梭换衣的俊男模特中间,一个闲到碍眼的男人却正是这台发表会的主设计师──邺君扬。
“莫莫──”正端著细瓷茶杯坐在後台中央慢慢饮啜的邺君扬,人群中一看到莫祈马上朝他扬起了手,满脸笑容可拘,一双暖暖的眼睛更是传出了十二万分的欣喜和开心。
莫祈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讨厌你这么叫我的原因不是因为那听起来很恶心,而是感觉上,我们似乎很亲近,可事实我们!不亲近,对不对?”看著那张别人看起来牲畜无害的笑脸,太过了解的他却只看到“奸诈”二字。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莫祈随手掏了一支烟就点上。
“我们可是亲生兄弟啊!”
“兄弟?是兄弟就该叫我一声二哥!”莫祈不以为然地吐了口烟。是的,当今世界最具才华的年轻设计师邺君扬,也是万俟家的老三万俟岩,正是他万俟赝那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的斯文俊雅的亲弟弟。即使全身大换血,还是改变不了他们之间存在这种血缘关系的事实。
“可是莫莫从来不叫禹大哥。”邺君扬依旧笑得灿烂有礼。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吗?”莫祈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都是他的禁忌。
“可是这麽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他吗?上次支开你去圣菲尔斯其实是有原因的,而且你不也因此拐到一位小美人么?一对一抵消,也该消气了吧?”
“怎麽?他派你来当说客吗?”莫祈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微笑。“不过,你我之间还有些帐没清算吧?!”
“你是说前天和你小情人见面的事吗?我承认我的言行轻浮了点,可是,我发誓我没有不轨意图哦!”
“等你有的时候就太迟了!”莫祈盯著他,“我来只是想警告你,别再去招惹他。我可以容忍你第一次的放肆,可不敢保证下一次的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别跟我讲兄弟,我们之间,一向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这可是你第一次为了床伴对我警告呢。”邺君扬的双眸深暗了下去,端起瓷杯轻啜一口,他的笑容开始有些变质。“不过他真是个很迷人的孩子。天生的美形五官,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由内而出与自身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这样尊贵又骄傲的人,偏偏连一杯茶都泡不好,先放茶叶再冲水这样简单的步骤都不知道,又实在迷糊地可爱──怪不得莫莫把他藏得那么好,连我都快迷上他了……”
“你这是在挑衅吗?”
“你是在害怕吗?”
仍然是笑容满面的俊美脸孔,但那双可以溢出温暖的双眸却在霎时锐利了下去。迎上莫祈鹰隼地可怕的目光,两双几乎同一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对峙得火药味十足。
“你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他?”邺君扬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挑唇看他。
“我是不相信你!”莫祈起身,把烟头用力拧灭在他面前,俯身盯住他那双和他一样神色的双眼。“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站直身体,他一字一顿道,“我发誓!”
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莫祈居高临下地眯眼看他,“纠正一下,他的确是我的床伴,但不仅仅是床伴!希望你牢记这一点,我亲爱的弟弟!”
4.
午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狄亚不管身後的视线,拿著书倚靠在窗前,迎著光线看起来。十分锺後,感觉出一直紧迫盯著他的焦灼视线还没消失,他抬眼看了看那个趴在沙发背上、单肘支著下巴的男人。“老盯著我干什麽?”实在受不了地发问。这个家夥是不是有什麽问题?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洗澡,他就这样一旁紧紧看著他。连他去附近教堂做礼拜和义工的惯例都被他强行取消,害他只好在家闷头看书打发时间。
他最近闲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被解雇了?以他职业的特殊性这实在不可能。
难道……狄亚忽然激灵灵打个寒噤──不会是真的为了让自己二十四小时都不离开他的视野吧?照这样下去,那买锁链把他锁起来可就不是开玩笑的话了?
可是,狄亚反省自己的行为举止,最近一点也没有出格啊!他是受什麽刺激了麽?
狄亚心不在焉地翻著书,向那边投去狐疑的一瞥。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呢?”捉住他的目光,莫祈邪邪一笑。“发觉你越来越漂亮了,身体的线条柔和了很多、柔媚了很多,不经意的小动作都会勾得人心里痒痒的,魂儿都飘到你那去了……”
故意压低嗓音的语言,狄亚警觉地转过身子。他明白现在说什麽都是不明智的,接著他的话题下去,不管是反对还是抗议,都会把现在午後闲适的气氛搞得充满限制级的颜色。所以最好的应答方法,就是缄默,缄默,再缄默。
“过来宝贝儿──”
刻意性感的诱惑低语,狄亚再怎麽提醒自己危险,也难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书上了。
“不要!”斩钉截铁的冰冷回应。
“过来!”声音有点强硬。
“还是不要!”狄亚冷冷坚持。
“上次被你扔掉衣服的那件事还没跟你算账呢宝贝,现在忤逆我,只会有加倍的惩罚哦!”莫祈笑得一脸坏蛋的模样。
“就是不要!”
“最後一次机会。”
“死都不要!”
莫祈的笑容凝固了,双方都僵持住了动作互相望著,那模样像极了决斗前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羚羊。
首先动作还是莫祈,“腾”地从沙发上跃起就往窗边跑过来,狄亚扔掉手里的书,撒开双腿就没命地逃。一前一後,一追一躲,两人很快就在起居室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投降吧,宝贝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少说大话!”
“抓到你看我怎麽处置你!”
“抓到再说!”
两人围著沙发打著圈,左左右右追逐躲闪著。莫祈晃起身形向这边冲去,狄亚立即往那边跑开;莫祈向那边动作,狄亚就赶紧往这边靠拢。
“好啦宝贝儿,过来吧!”
“除非你抓住我,否则免谈!”
莫祈挑了挑唇角,趁狄亚说话的当儿突地动了一下,狄亚立即向反方向跑去,压根没想那是莫祈的虚著,於是仿佛是主动投怀送抱似地撞进了莫祈的怀里。
“你耍奸!”狄亚气地浑身都抖起来。莫祈嬉笑著抱起他把按倒在沙发上,很开心地一边吹口哨一边解起他的衣服。“耍奸又怎麽样?有人规定不可以的吗?乖乖让我上吧宝贝儿,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放开我!你这只满脑子都是下流低级垃圾的猪,万年发情狂,卑鄙!无耻!下贱……”
“啊──发现我的宝贝的骂人词汇越来越丰富了!来,亲亲……”
“不要!”
“相信我,根据以往经验,很快你就会说要的,到时求我都来不及呢!”莫祈用垂涎的眼神膜拜著被他剥得几乎赤裸的狄亚,眼里簇动的火苗很快熊熊燃烧起来。
“混蛋……”狄亚拼命抵抗著他侵袭在他身上和颈间的唇舌和手掌,心里委屈得快哭出来。昨晚明明说好只要好好配合他,今天就不会再缠自己,结果陪他胡闹了一晚上,到现在腰部还酸疼得不行,他却把昨晚的允诺忘得一干二净,还是烈日当头的时候就故伎重演起来了。
他狄亚喜欢的到底是个什麽样的混球啊?!
“配合一下吧,宝贝,我可不想强暴你!”
“你就是在强暴我!”狄亚此时真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子,捅了他再自杀算了!
“是不是要到最後才可以下结论哦!”俯身,用他的身体传递出火热的温度,在他富有技巧的爱抚下,以强硬的姿态,硬是让狄亚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下来。“配合一下宝贝儿,我要给你上点润滑剂,我不想伤著你,嗯?”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不知是羞还是气到涨红脸,狄亚撇过脸抬高了腰身。
“真乖!”莫祈咬了一口他胸前的蓓蕾,灵巧的手指涂抹著润滑液抽送在他身体里。
狄亚发出了细细的嘤咛声,压抑的呻吟,听在情人的耳里分外的撩人。
“可以了吗?”莫祈舔吻起他大腿内侧。
“……嗯……”情不自禁地低喊。伸手去摸索著什麽,当发现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时,狄亚不免挣扎起来。“不要……保险套又用完了……”羞耻到不想开口的事实,天哪,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提早衰亡的。
因为纵欲过度!
“呆会我帮你清理,现在,把腿再抬高点……”低哑的命令,狄亚不甘地依言,莫祈慢慢把自己刺进他身体里。
结合的充实感,虽然有点痛。狄亚弓起身子仰头抵在沙发上,渐渐接受著身上男人越来越激烈的冲刺。
“慢点……莫祈……”粗鲁的动作,狄亚觉得骨架都要被他冲散了。他闲在家里的几天来,每次做爱他都像此时一样,不同以往的适度和温柔,仿佛想以次证明什麽似的,他不把他做到求饶都不罢休。
“好软……好热……”莫祈看著身下人迷离的眸子和美丽的脸庞,深邃的眼眸流露出痴迷和迷恋。“把身子转过来。”从他火热的甬道里抽出分身,那不想他离开的吸附和收缩让莫祈差点立即释放出来。
“你这个淫荡的小妖精……”莫祈低吼。
调整了体位,再次地结合在一起,适应了之後,丝毫没有减弱的冲刺速度和力量让狄亚舒服得眩晕。“好棒……莫祈……好舒服……”矜持和羞耻在此时都是多余了,无论刚才的自己有多麽不情愿,一旦挑起身体里潜藏的欲望,如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是他的情人在性爱上教给他的最多的课题。
“你是我的吧?”莫祈啃著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喃喃耳语。“什麽人也别想抢走你……这身子,这表情,这火热的地方……都是我的……都属於我一个人……”
“嗯嗯……嗯……”
“答应我,不准再跟那个人见面……那个叫邺君扬的家夥……不能让他再碰你……再吻你……一根头发都不行……”
“莫祈……”
“答应我宝贝儿……”
“啊啊……我……答应……答应……”
绝顶的来临,全身一阵痉挛,尽情释放出快感的源泉,狄亚立即瘫下身子埋在了沙发里。快累垮了,清晰地记得刚才的对话,大脑却疲惫地懒得去想,惟一整理出来的讯息,就是莫祈一定非常不喜欢那个人……
“刚才很棒吧?”流气的声音在耳後响起,狄亚和他辩嘴的力气都没有。“要不要再做一次?”
这下不发威可不行了,狄亚回首狠狠盯著他,正想大骂他一通,就在此时,门铃犹如天籁音乐般响了起来。
“我最痛恨的就是不识时务又会大煞风景的人!”莫祈帮狄亚整理好衣物,自己咬牙切齿地套了条长裤,拉练还没拉完全就去开门。
狄亚坐起来理了理头发,闷笑在心里。穿过沙发背看过去,玄关外面站著一个高瘦的帅气男人。莫祈抱胸斜倚在门框上,显然不想让他进来的模样。
“怎麽?邺君扬那小子找不到空子进来,就派你来打入内部麽?你这个全球有名的庸医,怎麽用空听他差遣的?”莫祈的口气相当不善。
“莫祈大哥!”邵依楠“啪”地把双手搭上莫祈的双肩,沮丧的脸色赚人怜悯。“救命……”
5.
莫祈望著窗外连片的蓝色,从上飞机一直郁结的眉头还是没有解开的迹象。他依然在纳闷自己是怎麽上了这架飞机的,不是正和他的小宝贝儿享受著翻云覆雨後的亲昵吗,短短三个小时,情况怎麽发生了这麽大变化?莫祈微眯的双眸闪起恨恨的神色。那个该死的庸医,冲上来就喊救命,还真以为被仇家一路追杀到他那儿避难来了,事後才知道却是要他的宝贝去救另外一个人,一个失去有关心爱的人所有记忆六年、时常被头痛和恶梦纠缠的大情痴──真的是个“情痴”,不过痴呆的“痴”,忘记自己真正爱的人不说,居然还执拗地认为自己惟一的挚爱是那个最有嫌疑害他和恋人足足分开六年的罪魁祸首!
之所以说那个名叫思思的女人有嫌疑,是因为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书,一本记载著不知哪国的古老文字写成的旧书,像蚯蚓又像麻绳的文字,邵依楠走访了众多语言学家才知道那是本写满咒语的诅咒之书,而且根据其中的文字推断,应该是古圣菲尔斯的语言。
所以他的狄亚才成了他的目标,因为曾经有过在塞尔宫学习的经历,解开这个诅咒的最佳人选也非他莫属。
邵依楠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莫祈的第一反应就是揣人出门,自己没日行一善的慈悲心肠,他的小情人虽然不像他这般铁石,但他知道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有多接触,更不喜欢管旁人的闲事。
可是,所以的事情在一张照片的出现後全部改变了。邵依楠打开带来的那本古咒语书,从里面抽出那位苦苦等待恋人六年的年轻人的照片时,别说狄亚,连他自己都为照片里的人的忧郁和美丽动容。不像在凡间生活的人类,近似天使的纯净气质,细眉舒展间都能强烈感觉出那人的辛酸和忧郁。狄亚几乎是当即就要他开始收拾行李。
即使如此他还是相当不情愿来的,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和邺君扬厮混多年的邵依楠打交道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路货色的家夥,和姓邺的呆久了都得小心提防,即便他说的故事是事实,也不让人不怀疑这里面还藏著什麽阴谋。
对,阴谋!绝对有什麽阴谋!
转眼看向身旁的人,怀中抱著那本厚重的咒文书,狄亚用手轻轻抚摸著,不知看向哪里的眸子无神地望著一处,眼睑耷拉著,一点没有精神的模样。
“困了麽?”莫祈伸臂抚上他颈子。
“……还好。”狄亚愣了一下才回答,一幅神游太虚的样子。
“过来。”
“干吗?”
“要睡睡在我身上。”
狄亚扔个白眼过去,没理他。
“小姐,拿条毛毯过来。”莫祈挥了挥手,一直徘徊在他们附近没离开过的空姐们火速呈上了三条,莫祈对她们露出一个必杀的笑容,挑了一条裹在了狄亚的身上,然後在头等舱位上的众多乘客和空姐们的惊异目光中,旁若无人地把狄亚抱过来坐到自己的腿上。
“莫祈!”狄亚又惊又慌又羞地挣扎,被他没常识的举止搞得快钻地洞。“放我下来!”
“昨天晚上没怎麽睡,今天又没好好休息过,我们离目的地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的航程,你可以乘机好好睡一觉!”
“这个样子你叫我怎麽睡?!”有点睡意也被他吓跑了。亏他也好意思提,也不想象他现在这麽累都是谁害的,腰部到现在还酸得不行,上机前走了几步路都吃不消。而他倒是一幅神清气爽的模样,看得他就火大。
“可是,你不抱著我是睡不安稳的吧?”莫祈嘻嘻笑著啄了一下他的鼻子,把他搂得更紧些以防他乱动。周围立即倒吸声一大片。
“你……”那声音听得狄亚火烧脖子,“有时候你真的很讨人厌知道吗?!”
“也很讨人喜欢吧?”不知死活的人又要低头亲过来,狄亚情急之下狠命掐住了他大腿。
“宝贝儿,手下留情!”莫祈痞痞的笑容变得谄媚。
“你给我‘嘴’下留情!”狄亚沈声。
“各人退一步,如何?”
警惕地盯著他直起腰,看他没有再欺身的动静,狄亚这才慢慢松了手。不经意之间瞟到周围瞠目结舌的眼球,狄亚脸红地拉紧毯子裹好自己,真恨不得把身边这个家夥揣下飞机。
看在别人的眼里是什麽?两个同姓恋公然地调情吗?
丢人丢到月球上去了!
“把那本书给我吧,放在你那会睡得不舒服。”
“不要!”来自他故乡的古老书籍,他不想放手。
经由这麽一闹,原本有点那点睡意也没有了,想起照片上的那个人,狄亚抽出书来翻开,把照片拿出来再次观看起来。
一张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正在被人拍的照片,如果他自己看了,或许会被自己眉间的那浓稠忧郁吓到也不定。抬眼看著他的情人,狄亚忍不住问起莫祈:“……如果,我失去有关你的一切记忆,你会怎麽办?”
“怎麽办?”莫祈挑了挑唇,斜起唇角微微一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爱上我!”
“……自大狂!”
“是自信宝贝!”莫祈拿过那张照片,看著这名唤为司恩琪的年轻男子,眼中流淌出为他等待恋人六年的可惜。“他太懦弱了,害怕再见面时不相识的打击,却不懂得运用自身魅力再次赢回自己所爱的人,白白浪费了这张这麽漂亮的脸蛋……”
狄亚一把抢过照片塞进书里,警告似地盯了他一眼。
“宝贝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莫祈笑得极为可恶。
“才怪!”狄亚脸红了红,把身子往里缩了缩。
“放心,此生有你,我决不再花心!”
稍稍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话,唇边笑意管不住地扩大,决堤,终於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
──有的是办法让你再爱上我!
──此生有你,我决不再花心!
嗯……他喜欢他刚才说的话,非常喜欢。
手不由自主地又抚上那本书,如果你能传递讯息,就请你去遥远的圣菲尔斯吧,告诉我的王兄,我好想他,但是一点也不後悔自己的选择,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
睡意涌来,狄亚缓缓闭上双眼,沈沈睡去。
莫祈低首看著他的睡脸,小心地拨开挡在他脸上的几缕发丝。“想家了是吧?”轻声问著,俯身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可怜的小东西……”
狄亚当真是累了,飞机降落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双眼还是朦朦胧胧睁不开。飞机稳当降落之後,看不下去的莫祈也不管什麽规定不规定,一把抱起他让他继续安睡,维持著这个姿势一起下了飞机。
邵依楠已经先到机场接他们了。坐上车,不理会邵依楠的聒噪,莫祈强势地要求直接去饭店。他可不管那个“情痴”多昏迷一天是不是有危险,他现在只知道他的小宝贝要睡觉,什麽人都不能打扰。
6.
白色的房间里静静躺著一名相当俊挺的男人,略显沧桑的脸庞,沈稳的睡容,如果不是床边的点滴和用在他身上的众多医用设备,这位名叫唐弈的男人看起来仅仅像是睡著。“他昏迷多久了?”狄亚问身边的邵依楠。
“今天是第五天。”
“六年里这是第几次?”
“第二次。我想问题出在他又见到了恩琪吧,而且,旻还说了很多刺激人的话。”
邵依楠瞟了瞟病房一角的年轻人,年轻人立即懊恼地垂下头。“都怪我,没考虑後果就对他说了真相,我也没想到会害大哥变成这样……”
“算啦算啦,他迟早要知道的。你不挑明真相崩溃的不是他就换成恩琪,只不过你的措辞可以稍稍讲究一点点,语气可以微微平和一点点,态度可以许许端正一点点……”
“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损你!也不想想是谁害得我丢下手中的病人千里迢迢地火速飞到这儿还穿洋过海地去帮你找救星!!!小鬼,你以为我真的很闲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可事实已经是这样了!”
“你……”
“都给我住嘴!”狄亚冷冷又干脆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惧於他冷傲的气质,还是不敢得罪这位掌握著揭开唐弈失忆钥匙的人,说话的两位主角立即没了声音。“如果你们想靠你们的嗓门把他吵醒还是省点力气。都先出去,我要查看一下他到底是出了什麽问题。”
邵依楠和唐旻互相瞪了一眼,出门继续吵去了。狄亚转首看著抱胸倚在墙壁、显然没有离开打算的莫祈,拧起了秀眉。
“你怎麽不出去?”
“开玩笑!”莫祈把唇角挑成一抹危险的弧度,“你以为我会乖乖出去放任你和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个房间里而无动於衷吗?”
“他是个昏迷当中的病人!”狄亚忍住把手里的古书砸过去的冲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又怎麽样?是雄性动物我都要多个心眼,他会突然昏迷,保不准也会突然清醒,谁让我的宝贝儿太迷人呢?万一他在刚清醒的时候神志不清把你当成他的情人给XX了……”
“莫祈!”狄亚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快爆裂了,呼气,吸气,呼气,吸气,你又不是才认识他一两天,他的这种个性你该早就习惯了才是,你越接著他话题说他只会越起劲,到最後气到吐血不偿血的人是你自己!缓缓平息胸口骚动,狄亚灰色的眸子恢复了冷静地盯著他。“再不出去,之後一个星期,你休想碰我!”
这次轮到莫祈的嘴角抽搐起来。仿佛仇人般地对视,最终还是莫祈先打破了僵局。“如果我现在出去,之後的一个星期,你得答应我想碰你多少次就碰你多少次,想什麽时候碰就什麽时候碰!”
“……随便你啦,你这只满脑色情的种猪!”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狄亚满脸通红地把他费力推出门外。背上冒出一股恶寒,狄亚为自己将来一个星期的命运提前哀悼。
要不要把急救电话记下来呀,他真的没法承受他非人的无穷精力啊……
7.
邵依楠和唐旻的吵架已经基本完工,除了偶尔经过的护士和病人过道上显得很安静,莫祈等在病房外的过道上,不知为何,心里竟为这种该属於正常情况下的安静感到忐忑。是自己多心吗?他总觉得有什麽事发生的样子。
“扑通。”物体摔落地板的声音,莫祈条件反射地开门就冲进了病房里。
“狄亚──”看到他的心肝宝贝倒在地上,莫祈倏地变了脸色。飞速靠近搂住他,他为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汗水揪紧了心。“这是怎麽了?醒醒……醒醒宝贝……邵依楠,你这个该死的庸医快过来……”
“初步诊断可能是劳累过度,”早已待命的邵依楠迅速做了简单检查,“送他去急诊室,全面检查过後再说。”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莫祈鹰鸷的目光扫过邵依楠,并没有威胁的後话,但是他的表情和眼神让每个人体会了其中的迫力。抱起狄亚,他极其快速又小心翼翼地向急诊室冲过去。
“好在是被吓大的!” 邵依楠咂了咂嘴,赶紧也跟上。
莫祈不得不承认邵依楠的效率,半个小时不到最後结果就出来了,果然是疲劳过度引起的晕倒。把狄亚送到普通病房的途中,莫祈边走边奇怪昨天已经让他的宝贝充分休息过,而且“剧烈运动”都没有过,怎麽还会因为疲劳昏倒呢?
“莫祈……”一番检查的折腾後,狄亚躺在床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麽宝贝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莫祈坐到床沿,轻轻吻著他的脸颊。
“没有,只是好累……那个人……那个思思好厉害,拿自己的性命做加深咒语意念的筹码,我根本抗争不过她……还差点,被她的意念反吞噬掉……好险,我真的会忘了你呢……”狄亚的声音只能用虚弱两个字来形容。
“只要你没事,即使忘记我也没关系。”乍见到他晕倒在地时的模样,他惟一想的就是如果可以用他的一切换回一个完整的他,他失去什麽都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的,只要他没事。
“可是……我宁愿我有事,也不想忘记你……”狄亚抬手抚上他的脸,“我说错什麽了吗?你的脸色好吓人……”
莫祈哀叹著放下他的手,“如果这里有镜子,你就知道你的脸色不知道比我吓人几倍!好了,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医生说你消耗太多体力心神。”
“莫祈──”狄亚抓住莫祈的袖口,想说什麽,似乎又很难开口,犹豫了一下之後,他颤微微地恳求道,“那个……那个一个星期的约定,可不可以取消……”
说到最後脸已经红透了,莫祈看著他可爱的模样,真恨不得现在就一口把他吞掉。“好啦!”他扬起唇角,“你以为我真的不考虑你的身体麽?如果要我动真格的,三个狄亚也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哦,好了好了,我是万年色情狂超级发情兽好了吧?别激动宝贝儿,你现在需要休息!我会在这陪你,嗯?”
“为什麽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见你的温柔?莫祈……我该时常生个病让你像这样心疼我吗?”
“少说傻话!”莫祈“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你再不闭嘴闭眼睛我可要采取极端方式了!”俯首就要吻下,在唇瓣间相隔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不见有动静的莫祈停了下来,“为什麽还不闭上眼睛?”
“我想你吻我。”狄亚微笑。
“哦,你这只小妖精!”莫祈轻柔地咬住他的唇瓣,轻轻地吮吸摩搓中,他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小情人闭上双眼,直到沈沈睡去。
8.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一直忐忑的心在此时终於放下。手指轻刮著床上人儿还显苍白的脸颊,莫祈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上天对邵依楠和那个名叫唐弈的男人的仁慈。他不知道万一他的宝贝真的因为救唐弈而出事,他是变得疯狂还是一蹶不振,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邵依楠和唐弈,一定会陪葬!
所以,有时候跟运气好的人打交道,也是种运气!
“做个好梦,我的宝贝!”轻柔握住他的手,寸步不离地守侯。此时,他做他的守护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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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又香甜的好眠。一间被阳光包裹的房间里,狄亚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皱著眉头,莫祈端著药和水在床边劝说他要听医生的话吃药。他一点不想吃,莫祈则一点也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没有威胁和恫吓,莫祈只是温柔地游说他,恳求他,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明知道这是在做梦,狄亚却幸福地不想醒来。
就这样继续梦下去好了,这麽温柔的莫祈,他不奢望会在现实里出现的。
犹豫著要不要接过他手里的药,猛然间嘴唇却被封住了,强横霸道的吻,缠到你非回应不可的执著,保持著他一贯的作风和接吻方式,但似乎,缺少了他唇齿间淡淡的、极其好闻的烟草味……
等等!
狄亚蓦地睁开眼,看清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人是什麽模样时,立即拼命推开了半压在他身上的人影。
“是你?!”抹著嘴唇的愤恨质问,狄亚为刚才的被人轻薄气到双眼喷火。
“是的,我的王子殿下!”伸出右臂绕到左肩,微微曲身,从容的态度和优雅的姿势,邺君扬的这一动作标准到可以做圣菲尔斯贵族子女初学礼仪的范本。
“怎麽会是你?莫祈呢?”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想必自己睡了很久。莫祈说过陪著他的,虽然不要求他一直陪伴到现在,可是,他怎麽允许眼前的这个人进他的房间的?而且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
“他那麽宝贝您,大概是亲自下厨为您准备补身子的东西了吧?他的手艺不错,无论是中餐西餐还是日本料理都很擅长,我相信只要尝过他做的菜的女人,都会想嫁给他的!”洋溢著暖意的眸子微笑著,邺君扬维持著他的温文儒雅招牌不紧不慢地说道。除去上次见面的非礼和这次的轻薄,如果只看他的外貌和气质,狄亚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迷人的男人。
但是,他怎麽会知道莫祈这麽隐私的事呢?从上次莫祈对他送的礼物的反应来看,他们认识并且有些过节是显而易见的。莫祈不喜欢他甚至避之惟恐不及,而他却像挑衅似的,明知道他和莫祈的关系却故意来招惹自己,而且他还对莫祈还很了解的样子,他们两人之间是什麽关系,又到底发生过什麽事呢?他那和莫祈酷似的唇角笑容,又该怎麽解释?
“这次你又有什麽理由?”狄亚冷冷问他,语气结冰。
“理由?”
“刚才吻我的理由!”居然被莫祈之外的男人吻了!而且还是唇舌交缠的深吻!想到此的狄亚不仅气愤郁卒到极点。倘若当年在圣.米克勒教堂里遇到的人不是莫祈,他是否还会那麽大胆地向对方敞开身体?现在想来,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除了莫祈,谁都不能碰他。这不只是莫祈对他的霸道宣言,也是自己的坚持。别人的碰触会让他不舒服,也让他觉得……恶心。
“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亲吻才能醒来,何况躺在那的您看上去是那麽地诱人!”几乎和莫祈一个样的调调,狄亚发现自己竟然被气得气不出来了。“而且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和您亲密接触吧?莫莫那麽小气,怎麽允许我动他的宝贝!”
莫莫?他们有过那麽亲密的时候吗?这个浑身是迷团的男人,究竟和莫祈有过怎样的过去?!狄亚盯著他的笑脸,从刚才就开始有的疑问在心里直冒。
“我这次来,其实只想问问您关於做我的模特儿的事考虑得怎麽样了。不过看您满脸疑问的模样,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如果您想知道答案,我们可以约在明天好好畅谈一次,我将倾力解答您所有的问题。下午三点医院右手的咖啡馆如何?”邺君扬彬彬有礼地邀约,“莫莫那段时间会有事,不会粘在您身边的!”
“我说过我没兴趣做任何人的模特儿!”狄亚暗暗心惊他的有备而来,连莫祈明天下午会去组里的事都知道,还有什麽他不了解的?
这样一个俊美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的危险和威胁究竟有几分?
“我的大门永远为您打开,什麽时候改变主意,随时去任何一家‘Far.Ocean’找我!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弯腰伸臂,狄亚知道他又要来捉他的手,索性很直白地把手别到了背後,邺君扬见了倒也不恼,嘴角扬起一抹狄亚再熟悉不过的坏坏笑容,迅速俯身吻在他的额头,转身离开。
“你是万俟岩!”仔细回味著他离前的笑容,狄亚忽然在他背後冷静地道出自己的判断。
邺君扬转过了身,温暖的眸子里亮出稍纵即逝的惊愕,随之的笑容不掩他的激赏。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但从他的反应看来,狄亚确信自己没有说错。
“我明天会去。”公共场所,他不怕他乱来。“不是要你解答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会对我说些什麽!”
邺君扬优雅一笑,“恭候您的大驾──对了,别告诉莫莫我刚才吻了你,他会杀了我的,真的!”
那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情看得狄亚稍稍平息的怒火又窜上来。这个阴险的家夥,比莫祈还难缠!
空留他一人的白色房间在邺君扬带上门後静得可怕,想到明天的约会,狄亚隐隐感到不安。和那种人“畅谈”,暂不管内容是什麽,单单和他见面这件事就使他不舒服。他是莫祈的弟弟,就像莱希尔,他也有个弟弟……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去盥洗间洗两次脸刷三遍牙,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9.
暗紫色的露肩宽袖上衣,黑色紧身长裤,中间一条布满洞眼的宽带牛仔皮带做连接,一袭深色衬出穿者赛白如雪的皮肤;长发编成一条长辨垂在前面,用一根浅色的缎带固定住,强调了脖子和锁骨处的纤细线条──就整体感觉而言,这款衣服非常衬狄亚的气质,突出了他的冷豔不说,还增添了些须撩人的野性。因为衣服颜色和款式都不是很招摇,而想到穿著长袍走在街上一定和突兀,思量再三之後,狄亚还是犹豫著把这身不知何时送到他房间的衣服穿了出来。当然,他没料其後的结果是在人群中回头率如此之高,以至於到了他怀疑自己脸上长花的地步;而如果知晓此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会露出惊豔赞叹之外还有明显流口水的眼神的话,他是死都不会把这身奇怪的衣服穿出来的。
“如果莫莫看到这身打扮,他怕是要把每一个看过你的人的眼珠都要挖出来吧?!”邺君扬斜靠在背椅上,温文尔雅地一笑,那笑容看在狄亚眼里却有说不出的轻浮和戏谑。
“也包括你的!”他得承认那是莫祈干得出来的事。
邺君扬再次一笑,“做我的模特儿吧,即使要我摘天上的星星做为交换条件也可以!”
“你还真是不死心。”
“这是万俟家的优良传统!身为万俟家的一分子,自然要发扬广大才是──想来点什麽?这里的咖啡和甜点都很不错。”
“黑咖啡。”
“小姐,麻烦来两杯柳丁汁。”
“这也是万俟家的优良传统?”
“当然!如果换成是莫莫的话,他也不会允许昨天还昏倒过的人现在喝黑咖啡的。”
“那你还问我?”狄亚冷声。
“这代表我的尊重,我可不是专权主义者。”和煦温暖的笑容,邺君扬笑得优雅之极。
“这种时候总让我特别感觉你和莫祈是兄弟!”狄亚讽刺道。
“当然,我们本来就是亲兄弟!”
两杯柳丁汁送了上来,小姐左看耀眼,右看养眼,左瞧夺目,右瞧刺目,一时间眼睛忙得不亦乐乎,放下盘子把头摇得晕忽忽的,直到快支撑不住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下去。邺君扬推波助澜地送去一记招牌笑容,只听“碰”地一声,那个女孩子竟然被身後凳子磕得直直摔倒;而邺君扬,笑得更斯文儒雅了。
“你特意邀我出来不是就为了看这个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在恶劣和招摇这两点上,这两个兄弟处於伯仲之间不分上下。“我答应过莫祈不再见你!”狄亚抬眼看他,银灰色的眸子亮起犀利。
“可你还是来了。”
“是的。”
“因为,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你不知道的莫祈!”拿掉玻璃杯里的吸管,邺君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和煦的双眸笑意更甚。
“不!关於莫祈,我不需要通过第三者来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
“那你还想知道什麽?”邺君扬好奇地停杯。
“你。还有……”狄亚微微蹙起了细眉,“禹。”
邺君扬又一次笑了,不同以前面的表面优雅实则给人轻浮狡诈的感觉,这一次,狄亚分明感觉出发自他内心的笑意和欣赏。“我总算了解莫莫为什麽那麽喜欢你,那麽宝贝你,宝贝到和我差点老死不相往来的他愿意为了你主动登门只是告诉我你不仅仅是他的床伴!”这麽冷傲豔丽的美人,自小身居复杂的皇宫却没让他养成勾心斗角的险恶心地,除了那一身骄傲和尊贵的气质,他甚至没一点防人的城府心机,然而,却又是那麽地可爱和聪明。
“如果不是先遇到萧寒,为了得到你,我真会不惜和莫莫反目的!”收敛笑容,邺君扬三分认真七分游戏的口吻,却让狄亚顿时愣了一下。
“萧寒?”虽然来之前就告戒自己无论听到什麽都不用吃惊,但这次,狄亚还是被吓到了。
10.
“对!萧寒!”邺君扬扬起他的笑脸,完美到没有瑕疵的温暖表情,看在狄亚眼里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落寞。这是为情所困的外现吗?出现在这个以伪善笑脸掩盖嚣张狡诈的人的脸上还真不知是掬把同情泪还是大揣两脚骂虚伪。“你说和莫莫没有秘密,那麽你自然知道莫莫的身份,还有萧寒和他的关系了。”即使是落寞也是那麽转瞬即逝,邺君扬很快恢复他的意气风发,狄亚告诉自己那只是眼花。
“当然。”
“在‘风潮’里,萧寒不仅是他们的领袖,也是他们敬重崇拜的对象,因为其不可思议的经历和超越自然原理的出色身手,加上担任组长之後面对一场场危机时表现出的正确判断力和果敢决断力,萧寒这个名字在‘风潮’甚至在整个黑道都是近乎神祗般的存在,这样一个传奇性的人物……”
“偏偏让你喜欢上了。”狄亚不冷不热地接下了话。
邺君扬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无视地一笑。“还有一个人。”
“谁?”没有表情的人在心里为萧寒哀叹。有这样一个家夥缠身就够受的了吧?
“日本极道的最大帮派‘影之流’的组长,有琴曦。”
听上去就不好打发。“那又如何?”
“我们对萧寒都很坚持,谁都不肯让步。所以,我们决定采取一种方式分出胜负,输的一方要自动退出。”
听到这里的狄亚想笑,也许他该建议他们采用中世纪绅士们决斗时常用的比剑,或者屏幕上常见的西部牛仔们的械斗,不管伤了谁死了谁恐怕都不是件太坏的事,对於小凝来说可能还是种解脱──这麽说好象有点对不起那个未曾谋面的有琴曦,可是狄亚却直觉不大喜欢那个人。
“‘风潮’在西伯利亚有个庞大的训练基地……”
“我听莫祈说过。”那正是万俟禹丢下莫祈的地方吧,在莫祈和莫祈岩之间,在这两个兄弟之间,万俟禹选择了前者,选择了把十岁左右的莫祈送到西伯利亚受训,从此注定了他今後一生的命运……
“我们约好不在任何人的帮助下,谁最先通过基地的报警系统和防御网络到达萧寒所在的中央控制室的人,就是赢家。”似乎察觉到狄亚周遭不寻常的气氛,邺君扬的口吻也认真了起来。“可是在这之前,却有个很大的问题。”
“你是说莫祈?”
“我有没有称赞过你很聪明?!”邺君扬不掩藏他的欣赏。
“之前你说了那麽多萧寒,当然就是为了说这个做铺垫──既然萧寒在‘风潮’里是人人敬重崇拜的存在,每个‘风潮’人都不会容忍你们这样目空一切的行径的。”狄亚盯著他,“尤其,是莫祈。”
“出於无奈,我只能请禹帮忙。”
“把他赶到圣菲尔斯是吗?撒下弥天大谎,交代他一项子无虚有的任务,驱逐你们的视野以便不妨碍你的‘大事’!”
“可不是如此你们也不会见面吧?天下事就是如此奇妙,说到底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
“可你想过没有,这样会有多伤他?”银灰色的眸子燃烧起来,亮得灼人。
“想过──我知道我不该央求禹帮这个忙,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妙。”邺君扬放下杯子,迎上他的目光,轻轻一笑,笑得有点苦。“其实莫莫是很爱禹的,听说在我出生之前,莫莫粘禹粘得很紧,两人的感情好得像兄弟更像父子。我们的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一手创立了‘风潮’,却对他的子女没投入多少精力和感情,所以那时不止是莫莫,我,还有汐汐,总想从禹身上寻找一种该是父亲给予的疼爱和关心。长兄如父,在我们的家庭,每个孩子对禹都是又敬又爱又粘。我知道这麽多年来,莫莫对禹还是怀抱著或多或少的希冀的,但调离他去圣菲尔斯这件事彻底打碎了他的梦想。”邺君扬耸了耸肩,“莫莫一直认为是我抢走了禹,但事实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禹不是个感情外露型的人,他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他的关爱,加上他不喜欢解释太多,很容易让人误会。其实,禹从来没忽略过他这个二弟。求禹帮忙是我做的惟一对不住莫莫的事……”
“惟一?”狄亚握著杯子的手快把杯子捏碎了,“你是说当年在你和莫祈之间选择一个去西伯利亚,万俟禹选择了他的那件事,也不关你的事?!”麽弟总是家里最受宠的,麽弟也是最会卖乖耍小性子挣风吃醋的,这也是个定律吗?无论王族平民,富甲豪门,这个定律在他和莫祈的身上,一一印证。
邺君扬看著有点激动的狄亚,漾著暖意的眼神第一次深邃起来。暗下去,沈下去,摸不著边际的黑与阴郁。“那时莫莫十二岁,我七岁。”垂了下眼睑,他抬起眼睛对上狄亚闪亮的眸子,邺君扬忽然微微笑起来。“有一天禹出去有事,临走前禹告诉莫莫要照看好自己的弟弟,莫莫满口答应了。但是,莫莫一个人玩得兴起的时候,一时疏忽就把他的弟弟独自撂在外面了。等到他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吸引过来时,他看到的是被车子撞倒在路边的血肉模糊的人。”
狄亚睁大眼睛看著他。
“事後莫莫很自责,你也知道那个家夥较起真来是很钻牛角尖的。所以禹悄悄对我说,关於我的腿留下後遗症的事千万别对莫莫提起来,为此我们还拉了勾勾。”
“……你是说,因为你的腿,你不能去西伯利亚?”
“应该说,父亲逼迫著禹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去西伯利亚时,禹考虑到了我的腿。”
狄亚拧起了眉。“莫祈至今还不知道你腿的事?”
“他知道的是,经过手术和一番修养之後,他的弟弟完好如初。”
“你们难道没想过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吗?”
邺君扬弯唇痞痞地一笑,“不愧是莫莫的人,什麽事都替莫莫著想。我知道你对排行老三的人没有多少好感,但是请你相信,我不是莱希尔,即使是莱希尔他本人,说不准也有改变的时候。”
“你连我和莱希尔的事都知道?”在对情报掌控这一方面,莫祈和他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你大概还不知道,陪著莱希尔一起驱逐出境的依格,也是‘风潮’的人。其实莫莫一直很关注著莱希尔的情况,虽然你说你和莫莫之间没有秘密,但是我相信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这不奇怪,他在等待他能告诉你的时候,我相信那也将是莱希尔改变的时候──莫莫虽然很霸道,但也是个很温柔体贴的情人吧?”
“……那不关你的事!”
害羞了害羞了!邺君扬尽量掩藏他的狭促眼神,极富魅力地扬唇。“其实呢,我今天冒死约你出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请你帮忙。”
“我?”
“是的。我说过我调派莫莫去圣菲尔斯,从而引起他和禹关系的恶化是我的过错,所以,我要弥补这个过错。亡羊补牢,希望还不晚。我和莫莫的相处不好,这你知道。那麽,我就只能求助於你了。”
“我能怎麽帮?那个家夥可不会听我劝。”
“太谦虚了,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影响莫莫的话,绝对非你莫属!我从没见过他如此重视一个人,宝贝一个人,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我只不过去你们的小屋试探了一下,他就那麽大的反应,由此可想而知了!”
“原来那只是你的‘试探’?”狄亚的声音冷了下来,银色的双眸却要喷火。“那昨天在医院里呢?也是你的‘试探’吗?”
“是的!”邺君扬没有一点罪恶感地微笑,“莫莫那麽爱你,我想知道你对莫莫又如何?结果不错,半昏迷的状态下,那麽快就判断出那不是莫莫。”
“你……”按耐住火气,狄亚沈声冷笑,“你今天可是有求於我,你就没想过你那麽做会激怒我,从而拒绝你的请求?”
“哦,尊敬的二王子殿下!”邺君扬笑得优雅,“如果您连这点豁达都没有,怎麽会把莫莫迷得那麽死心塌地呢?答不答应我的求助在於您,怎麽做才是对莫莫好也在於您。如果真心爱莫莫,您的决定自然不会因为我的善意玩笑和试探而改变。”摇晃著手中的液体,玻璃杯上映出变形的脸型,斯文俊雅的脸庞,摇曳不定的暗琥珀色的眼眸,“而且,不管莫莫对我的态度如何,不管我们现在的关系如何,我们是兄弟,他是我亲哥哥,我是他亲弟弟,这是不争的事实!得到莫莫真心付出的人,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不会允许一个轻易受到诱惑的人站在哥哥身边霸占他全部的爱,我不允许,万俟家的人都不允许!”
说出的话语完全不像他的笑容和口吻那般令人如沐春风,一般有求於人的人,是这样对求助对方说话的麽?狄亚挑了挑眉,“原来你的‘试探’,也包括这个?!”
“是的,”微笑的回答,“我们是兄弟!”
这就是血浓於水情融於髓的亲情?由一种称之为“血缘”的东西维系的关系?人类多奇妙,世间有那麽多爱恨情仇,报复,嫉妒,憎恨,鄙视等等丑陋感情,却也会因为这种单纯又奇妙的理由一笔勾消,进而拼命地去保护维护彼此。他也有亲人,遥远国度里的皇宫,有他的王兄,亲哥哥,还有和他一样遭受被放逐命运的亲弟弟……
眼前突然豁朗开来,好象打通了什麽关节,现在想起莱希尔,狄亚怎麽找也找不到再抱怨责怪他的理由,他曾对他做过的事在现在的他看来,并不是那麽不可原谅。如果真如邺君扬所说莫祈一直掌握著莱希尔的情况,只要莱希尔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过去,他甚至很想见他一面好好聊聊。
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很幸福吗?或者,只是因为他们也是兄弟?
沈吟许久,狄亚忽然想起什麽地问邺君扬:“你和那个日本人的比赛,结果如何?”
“我们都失败了,都败得心服口服!” 邺君扬笑得灿若桃花。“败在萧寒的手下!”
11.
狄亚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回到住处时莫祈还没有回来,连忙换下衣服把它毁尸灭迹,处理好一切之後不久他就听到了莫祈熟悉的脚步声。“嗨,宝贝儿!”开怀的笑容和已经成为习惯的亲吻,狄亚努力维持和平时一般的表情和动作回应他,心里却涌起深深的罪恶感。
虽然是激情时的允诺,但是自己的确是答应过不跟邺君扬见面的,今天不仅破坏了这个约定,还跟他谈了近两个小时。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後悔今天的行为,有关禹,有关莫祈,有关邺君扬,他现在知道的情况让他清楚他该做些什麽,而不是一味地旁观无措。由亲密转为生疏,由希望变为彻底失望,莫祈对禹的感情和心情转变,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的。即使邺君扬不请他帮那个忙,曾感同身受的自己也不会袖手坐视的。虽然莫祈那麽讨厌邺君扬,他也相信终有尽释前嫌的一天,他都愿意去原谅曾那般陷害伤害自己的莱希儿,莫祈又怎会继续为难那个骨髓里还是很在乎兄弟之情的邺君扬?
他们是兄弟,这个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能代表许多许多无法用语言诉诸的东西。
冥冥之中的安排吗?邺君扬其实说的没有错,如果不是他央求禹把莫祈派往圣菲尔斯,他就不会碰到莫祈,他就依然是那个深宫里哀怨孤独的王子,冰冷孤傲地扎人。邺君扬伤害了他的兄弟,他的兄弟却把他从皇宫和心灵的桎梏中拯救了出来。如果邺君扬喜欢的只是普通人而非萧寒,这一切便不会发生吧?
萧寒?
狄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位大设计师邺君扬先生,还有那个死心要得到萧寒的什麽流的头目,他们知道萧寒是男是女吗?当年还是孩子时的小凝就难让人辨认雌雄,十多年的岁月越发增长了中性的味道,如果不是儿时见过面,他也很难辨出萧寒的性别的。
事情好象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却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想到此的狄亚不竟微微叹口气。
他该怎麽调和禹和莫祈的关系呢?邺君扬说他在莫祈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对他说的话也该有相应的份量,他乐意去相信,但是,这麽多年的误会就凭他的嘴巴就可以完美解决吗?邺君扬腿部残留後遗症的事,虽然他没有说不可以告诉莫祈,但是他清楚这个保存了十六年的秘密,只有继续隐藏下去才是对他们兄弟、尤其是莫祈最好的选择。
那麽他该怎麽做才好呢?
翻个身,狄亚探手圈住身边的……枕头?起身下床,已经没有多少温度的被子外是更冷的空气。天气已经这麽凉了麽?穿著睡衣还是觉得好冷,瑟瑟地紧了紧身子,狄亚走出卧室,果然在隔壁的小房间里看到了亮光。
和在日本时一样,如果有非要带回家做的工作,莫祈总是在待他睡著後才悄悄起来去处理,他不会占用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一丁点也没有。
“还不睡吗?”墙上的锺已经显示凌晨一点了。狄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轻轻问道。
“怎麽起来了?”莫祈掐掉烟头,挥了挥空气中的烟雾,看到一时驱散不了,赶紧开了窗户。
除非特别的情况下,他很少在他面前抽烟,即使有也会在窗口或者很通风的地方抽。以前狄亚总很奇怪为什麽他一拿到烟就要转移地方,但他现在明白那是为了不让他吸到二手烟。
冷风灌进来,狄亚忍不住哆了哆身子,莫祈顺手捞起沙发上的毛毯就把他裹成木乃伊,“既然怕冷就在床上好好呆著,昏倒过一次就上瘾了?想当睡美人也不是你这种当法!”蹙起眉头的莫祈口吻不善。
即使如此还是觉得很窝心,狄亚不客气地坐到他大腿上搓了搓手,头埋入了他怀里。
“睡不著。”艰巨的任务摆在他眼前,好烦恼。
“嘿,果然是不抱著我就睡不著吧?!”莫祈咧开嘴角,得意洋洋。
狄亚不屑地冷哼一声,心里却甜得发腻。“虽然很霸道,也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吧?”邺君扬的话回响在耳际,此时由不得他不承认。只不过,还要加上自大狂傲自负狡诈阴险虚伪矫情目空一切……
一边数落他的缺点,一边自己也觉得吃惊,这样缺点缠身的人,怎麽就让他喜欢上,恋上,爱上?
睨眼看他,俊美的脸型和深邃的五官,一双迷人又微带讽刺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这是一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硬朗完美的脸,因其时常斜吊的唇角和挑起的眼梢的缘故,俊美中显得那麽邪恶,蛊惑人心魅惑心神的邪恶。
“你在勾引我吗,宝贝儿?”手指搔刮上他的脸,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当然不知道此时他专注盯著他的眼神是多麽迷媚,多麽诱人。
“是啊!”狄亚维持著淡淡的表情说著,冰冷的手从莫祈的领口探了进去,抚摸著。
“身体不要紧了麽?”莫祈没动,也没敢动,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像著了火般瞬时烧了起来,亮著饥渴。
“不碍事……”炽烈目光下的脸终於映得有些红,即使如此,狄亚依然挑眼迎著他的视线。
“宝贝儿,”莫祈感动得泫然欲泣,“你的声音简直是天堂的福音!”
几乎是跳起来的,莫祈抱著他就奔向了卧室。一路上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狄亚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心慌,但更多的,是挠心的期待和渴望。
吻,背落床铺後就是激烈缠绵的吻,唇瓣被舔著被咬著,舌头被勾著被吮吸著,根本无法说出一个抵抗的字,鼻息间他只听见莫祈和自己的喘息声,呻吟声,纠缠的水泽声。
“三天了……”有点急躁的人几乎是在撕扯著狄亚的衣服,略嫌粗糙的手掌像吸粘在他皮肤上一样,揉著,抚摸著,“知道吗宝贝儿?已经有三天没碰你了……”发觉到自己太过粗鲁时又刻意地放轻力道,沈溺於细腻柔滑的触感时又会忘记控制手劲,再三地重复著,配合著他的舌头和嘴唇,被爱抚到柔瘫的身子颤抖著,扭著,狄亚只能呻吟,再呻吟……
才三天吗?真的只是才三天吗?
为什麽这麽粗鲁激烈?为什麽,连自己都这麽想要他?
“莫祈……嗯……啊……那里……那里……”欲望和索求不止他有,抛却羞耻地要求,狄亚抬起腿缠住他的腰,扭动著,企求著。
汗粘的皮肤紧紧吸在一起,莫祈赏他一记浓稠的吻,抱紧他的腰挺进著。
“莫祈……”胡乱地抓著他的背,抓著床单,身体弓成不可思议地美丽弧度,妖冶狐媚的,勾人魂魄的……
“宝贝儿,我的小妖精……”失去掌控的激烈运动,摇摆著,晃动著,狄亚觉得腰快被撞断了,却不想说出一句恳求停止的话。被刺穿的地方烫得著火,紧绷著身子和脸,没有亲吻和抚摸,专注地猛烈律动。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淫靡的摩擦声,喘息和呻吟,嗓子快沙哑了,狄亚依然愉悦地哭喊著……
“莫祈……莫祈……”我该怎麽做……
“莫祈……莫祈……” 我该怎麽帮禹,怎麽帮你……
“莫祈……莫祈……”你是我最爱的人……
12.
第二天一大早,莫祈搂著狄亚睡得正香的时候,邵依楠的一通电话吵醒了被窝里的两人,他用兴奋又焦急的语气报告著唐弈有苏醒征兆的消息,并催著他们立即赶往医院。莫祈带著下床气很不甘愿地起床,到了医院的时候一张俊脸依旧拉得老长,抱胸斜倚在病房门口,显然对里面人的情况兴致缺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是谁害他的宝贝昏倒在地的事记忆犹新,他很小气,也很会记仇,他对自己的这两项优点非常欣赏,一刻都没忘记怎麽发扬光大。
狄亚用“你最好也别进去,免得碍事”的眼神盯了盯他,径自迈了进去。第一次看到唐弈的眼睛,虽然是昏迷了一个星期後的初醒模样,狄亚却从他疲惫沈稳的目光中感受出他的矛盾和痛苦,心情为此有点心酸,为眼前这名男子,也为那名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司恩琪。
和六年前一样,除了那段有关恋人的记忆不存在之外,醒来後的唐弈的身体各个机能和正常人没什麽两样。狄亚跟他解释了他两次昏迷和噩梦缠身的原因,告诉他是被施了诅咒,也告诉他随心而安,由自己的心去判断谁是他真正所爱的人,由现在开始创造全新的记忆,还来得及。
急促又简短的交谈,说完之後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出了病房,走在长廊上的狄亚怎麽也轻松不起来,想起唐弈的眼神,心情更加沈重。
如果他在皇宫里的时候能多看一些古咒语书,如果他在塞尔宫能用心地学习研究,或许他是可以帮他解开诅咒的,即使解不开,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除了说几句解释的话,他什麽也做不了……
“回去再睡会儿吧?”凑到耳边的轻浮口吻,说完还轻咬了一下耳垂,狄亚绷著脸看著一名窃笑著从身边跑开的护士,扬手就要狠狠甩上去。
“我这可是为了你的身子著想,毕竟昨天晚上太激烈了点不是吗,宝贝儿?”莫祈笑得英俊又可恶,闪过那一记巴掌,长臂极其自然地缠上了狄亚的腰身。
“猪……”狄亚满脸通红,一时间被他气到忘记怎麽骂人。腰部的确好酸好痛,他也索性靠在他身上省点力气,懒得挣扎也懒得提醒他这是什麽场合,反正他就是这种不在乎外界目光的人。
这当然不能算是优点,但是时间长了,狄亚发现自己也有慢慢被同化的趋势。
甚至,他有点喜欢他这样公然地宣扬他的存在。
……这麽一来,好象忘记了刚才想到哪儿了……
狄亚转首看了看莫祈。难道说,他是看到自己不开心的模样才故意那麽做,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只满脑塞著色情思想的猪才不会有那麽体贴细心!狄亚在心里愤愤地想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优美的弧度,绽成一朵笑容。
“请等一下!”後面传来脚步声,刚才同在病房里的年轻人追了过来,狄亚记得他的名字,唐旻,唐弈的弟弟。“还没跟你们道谢呢!” 唐旻停下脚步,一百八十度的鞠躬,“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两位了。”
“不用,只要下次再有事的时候别再麻烦我们就行……”
莫祈三分流气的声音中断在狄亚向前跨的一步中,那一步“不小心”碾过了莫祈的左脚。
“不用感谢,我们并没有帮上忙。”
“怎麽会?邵医师拿我哥的症状手足无措了六年,您一来就解开了所有的迷团。这下可好,恩琪也会安心很多了,他一直以为大哥的昏迷是他害的,六年里快把自己责备死了。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因为这件事都不知道躲到什麽地方去了,我马上去找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别再为这事痛苦自责下去!只要有信心,我相信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在一起的……”
唐旻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莫祈看著那欢快的背影眯了眯眼,“和兄弟抢情人的小家夥!”他哼了一声,“趁早收心吧,在他们之间,你没机会的!”
“这麽容易看得出来麽?”狄亚问。
“宝贝儿,连你都看出来了,难道还怀疑我的眼力吗?”
“当然不,正是因为你的好眼力,你现在身边的人,才是我!”
莫祈愣了一秒,随即爆出爽朗欣赏的大笑,“哈,真是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你以为我想吗?”狄亚似嗔似笑地瞟了他一眼,“近墨者黑!”
“而且还要继续‘黑’下去!”莫祈一派得意和清爽。
我也,希望如此!狄亚看著莫祈的侧脸,联想起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另一对恋人,心思又跟著跑向了远处。
是的,唐旻在唐弈和司恩琪之间是没有机会的,六年都不曾忘怀的感情,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足。可是唐弈中诅咒的原因对司恩琪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吗?恐怕也未必吧?!那个名叫思思的女孩是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但是他们自己被过去羁绊的心境,也是难以突破的存在吧?!
六年,因为是同性,六年里司恩琪只有一边躲避一边等待著情人的恢复记忆。一方忘了自己,另一方就什麽也没有了……
“莫祈,”出了医院的住院大楼,清朗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狄亚拉起莫祈的手握住,抬头看他,才发现他黔黑的眸子一直是注视著自己的。“我,你……都不会突然有事的,对不对?”
这是一个一直被他们压制住,或者说成了他们彼此默契地决口不提的的话题。莫祈看著他有些迟疑和闪烁的漂亮眸子,反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是普通人,他的工作黑暗而危险,这些从他带他离开圣菲尔斯的时候就坦白过。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中,因为从没有提过这件事,让莫祈差点忘记,其实他,一直都是在担心害怕的。
“我当然不会有事!”莫祈呶了呶嘴,嬉笑的脸,眸子是认真的,“有你这个什麽都不会的累赘在,我怎麽安心去出事?!”
“是祸害遗千年吧?!”生气地去捶他的肩膀,但不知怎地,手落到他肩膀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整个人也扑在他怀里。“我可……不准你有事……”
“傻瓜……”揉到怀里的紧拥,莫祈扬起唇角,“我有那麽菜麽?”
来往的病人和护士医生投过来各种揣测的目光,两人却旁若无人地抱著,看不见对方的眸子,各自的眼里,却都流露出各怀心事的忧心,和最终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
中午时莫祈订了第二天去日本的机票,在他临时出去的空挡里,狄亚按照自己记住的方式,去了一家“Far.Ocean”。
“我找邺君扬。”他对店员如此说道。
13.
室内的光线很好,由此可以猜想得出外面的天气,秋天的日子里,像这样温暖和煦的阳光,总是很受人们的欢迎的。狄亚把手肘横在沙发背上,身体斜坐著,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大半个肩头,望著窗外的眼睛有点没有方向。
”把目光放柔和点,保持往常的神情,不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狄亚没有动,转过眸子看了一眼在自己前方的画架前执笔的人。”只有我在担心吗?”没有起伏的声音里有他一贯的冰冷。”难道你就不怕莫祈突然出现?!”
”我们的运气不错,不是吗?”邺君扬用他温暖的笑容回应著。他们的运气是不错,从一个月前这位王子突然找上他,答应他做他的模特儿到现在,他们每天都在离莫祈和狄亚在富良野的住处不远的画室里工作两小时,而奇迹般地,竟然一直瞒过了莫祈。
他记得在这之前,因为他和狄亚见了一面并事後送了一件衣服作为他向他赔礼的礼物,莫莫特意上门警告他不要接近他的宝贝,为此之後的好几天他都一直陪在他身边足不出户,防他防得犹如他是洪水猛兽,可是现在他们却能每天都见面,因为去救唐弈的那几天里自己和狄亚的见面没被发现,所以以为就此为止,而放松了警惕麽?
莫莫,你的戒备也就如此而已?
”莫莫的生日快到了,拿著这笔钱,是准备给莫莫准备一份惊喜吗?”那天他接到店员的电话说一名长得相当美丽的长发男子找他时,他真的吃了一惊;而听到他说愿意做他的模特儿时,他更是奇怪他这麽做的原因。
虽然诚意邀请过好几次,但是真的没指望他会点头答应!
”我要一百万日元!”这位冷豔的王子向他索要报酬时,他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但是一个月过去,他依然猜不透他要这笔不大不小的数目做什麽。
”你是服装设计师,需要的模特儿也该是走台步的,为什麽要画我呢?”狄亚淡淡地反问,一口封死他刚才的问题。
邺君扬扬唇一笑,魅力十足的俊脸勾人魂魄。”你有让人画下来欣赏的欲望!”
狄亚不屑地哼了一下,”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那麽滥俗的借口他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他也没必要知道他画他到底想做什麽,他做他的模特儿,他付给他薪水,简单而公平的交易。
”知道!我不会让他出现在莫祈的面前和任何公共场合--好了,光线太偏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老时间继续!”
”还需要几天?”狄亚站起来理理长发,问著每次收工时必须问的问题。
”最多三天!啊,每过一天我就痛心一次,和您单独相处的日子竟然只剩下三天了!可是您却巴不得马上结束这一切!”邺君扬做了一个夸张的痛苦表情,狄亚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视若无睹。
”别让我重复说过几百遍的话。我不希望见到你,更不希望莫祈见到你!”
”不是我!是我们!”擦身而过的时候,邺君扬凑近脸差点吻上狄亚的嘴唇,见到挥过来的拳头,他迅速作出反应远离开,呵呵笑著闪过一边。”明天见!”
”死狐狸!”走出画室重重甩上门,低低咒骂起来。这是他最近给他取的绰号,”狐狸”,用来形容他实在最恰当不过,狡猾而坏心眼,眼珠不用转都能冒坏水。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提起万分精神来,一不留神就吃亏。
好在只有三天了。
他的好运气已经够长了,如果再拖下去,他真怕事情暴露後会发生什麽事。莫祈会宰了他的,真的!这一个月来天天提著心过日子,好担心被他发现,好担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露出马脚……照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月,他会神经衰弱。
虽然生长在信奉天主教的国家里,但他对神一向抱持七分相信三分怀疑的态度,但如果真能保佑他顺利挺过这一关,他保证今後会毫不保留地奉献他的虔诚。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
忐忑而惶惶不安的三天,好难熬。也许神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在最後一天里的最後一刻,狄亚起身离开画室的时候,莫祈都如他所愿地没有出现。
”虽然昨天就已经把说好的另一半酬劳付清了,可也用不著这麽急著走吧?不想看看我的画吗?一个多月的成果,画里的主角可是你哟!”邺君扬迷人的嗓音在身後响起来。
”不,一点也不想!那是你眼中的我,无论美丑都不值得我在意!”狄亚淡淡地说著,脚下片刻也没停留地离开。室外的空气非常好,干干爽爽的,还夹杂著淡淡的青草和不知名的花香味。狄亚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手掌抚上衣袍内袋里的东西,展颜,笑了。
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用他这一个月赚回来的钱,换回了他许久前就想要的东西。而且他还顺利地瞒过了莫祈,这样一来,他就能实现带给莫祈一个惊喜的愿望。惊喜,是的,莫祈看到他送的东西一定会很开心,非常开心!他敢保证。 然後趁著他心情好的时候,向他勒索许多许多存在心里很久的老旧要求和最近才出现的崭新愿望……
脚下生风,一路跑回白屋的途中,狄亚开心得嘴角扬起的优美弧度都没垂下过。一扫这一个月来的阴郁和惶恐,现在的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人在专注於某样事物时都会忽略周围的环境和人物,狄亚也不例外。一回到住处,迫不及待地拿出怀里的东西,从昨天拿到那刻起就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著的东西,刚才在画室时忍了两个小时没有碰触,此时,他要在莫祈回来之前再次好好地欣赏和确认一番。
一只黑色的小绒盒,从它的大小来看不难猜测出里面是什麽。轻轻地打开,银灰色的眸子里立即倒映出一对环状的闪亮物体,没有镶嵌任何饰物的铂金对戒,光滑的表面刻著几个不凑近看无法辩清的奇怪文字,狄亚拿出其中较小的一只,一边读出上面的文字,一边忍不住地绽出温和的笑容。
他很久之前就想要这样一对东西了,在亲眼目睹了唐弈和司恩琪的不幸故事时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初到富良野的时候,他曾经过一家店面不大却没有一般珠宝店珠光宝气的私人小店,里面各式的指环都很别致,店主告诉他他这里卖的东西全是根据客人的要求订做的,当然价格也比同类店贵上许多。他大略记住了打造这样一对戒指的价格,在拿到邺君扬首付的一半酬劳时,他全部交给店主做了定金。昨天去拿货,第一眼看到它们他就迷上它们了,很精致的做工,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打造而出,漂亮极了。
好想现在就戴上。
不过,狄亚抚摸著上面文字的纹路,还是应该由莫祈给他戴上比较有意义吧?那个家夥看到这对东西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吃惊是肯定的,然後呢……
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银色眸子里倒映的光亮消失了,狄亚条件反射地抬头,迎面碰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阒黑眸子时,狄亚惊得失了手劲,戒指从指间滑落,碰到地板发出清亮的声响。
”……莫……祈。”他忘了现在不是作画的时候,他也忘了他现在不是和邺君扬在一起,莫祈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让狄亚一时呆立著原地找不到如何应对的法子。镇定下来,想到现在不是该他惊慌的时候,他慢慢调整了表情和语气。”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是啊!”莫祈笑了,和往常一样扯起了唇角,只是不及往常来得甜腻,细细看来,他是否在笑都是个问题。”怎麽,不开心我早些回来?”
”……怎麽会?”不对劲,他的眸子……没在笑。
”今天都做什麽了?在家里看书,还是又去教堂帮忙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莫祈俯下身子,捡起那只从狄亚手里掉落的戒指。
”……是……去教堂了……”他发现了……他发现了吗?
”好漂亮的戒指!铂金,代表专情吧?”莫祈伸臂拉过狄亚的右手,把它缓缓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很适合你!”
”……莫祈……”心好慌,心好乱,他的脸没有表情!他的声音没有温度!狄亚尽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手指却在发颤。
”你在发抖吗,宝贝儿?”莫祈抚上他冰冷的脸颊,那双平常流气邪恶的眼里闪过丝丝暴怒前的隐忍,暗得没有边际,”在害怕吗?是做什麽亏心事了吗?不,不会的,”莫祈捏起他的下巴让他昂首面对,”尊贵的二王子殿下,怎麽也不会做出和别的男人偷情的勾当的!”
忍,要忍住,否则只要他的手往下移一点,借著巧力,只要稍微用劲,就可以轻易扭断他的脖子。这是他最擅长的,跟他在一起这麽长时间,他简单无垢的性情几乎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啊,简单而没心机,单纯而美丽的人,原本在他的眼里就是如此的,可是,他终究不是……
”不是!莫祈,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麽,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背叛你!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信我,我真的没有!”认真而热烈的眼神,狄亚毫无惧意的看著他。现在害怕是没用的,他误会他了,他把他没有做过的事强加到了他头上,现在他要做的是解释,害怕,只会让误会更深。
”是吗?真的没有吗?”暴戾的神色掠过眼底,莫祈冷冷问著。”一个星期前经过那座空置的屋子看到你时,我只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今天早回来没看到你在家里,我就去你刚刚说的教堂找你,但是神父却告诉我,你有一个月没去那里了!信你?你是要我信这样的你吗?”
”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你从那幢屋子兴高采烈地走出来,本来,是想上去吻你的,可是五分锺後,我却看到从那里走出了邺君扬……”
”……”狄亚睁大著灰色的眸子看他。
”记得答应过我什麽吗,宝贝儿?不过这只戒指实在是很漂亮,很称你!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这麽贱,一只戒指就让人轻松搞定!”
”听我解释好吗?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什麽?没有去和邺君扬见面?没有撒谎骗我说去教堂?没有刚刚见到我心虚地害怕?” 压抑的防线被突破了,莫祈朝他冷酷地暴吼。握住狄亚的右手,失控的力道让狄亚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被捏碎。
”为什麽?为什麽狄亚?为什麽要违背自己的允诺?为什麽要背叛我?!”蛮恨地褪下刚刚被戴上的戒指,粗暴的动作使戒指蹭破了白皙骨节上的皮肤。
痛,几乎是硬生生地剥离吸附在皮肤上的东西一样,狄亚痛得脸都泛白。
”让它见鬼去吧!”阴狠地笑过,用力甩手把戒指扔出窗外。
”不要……不要,那是我的戒指……”那是该由他替他温柔戴上的戒指呀……
伸手阻止,身体却被粗鲁地推倒在沙发上,狄亚怔怔看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似曾相识的表情,那是遥远的记忆中,在圣菲尔斯皇宫的地牢里出现过的噬人场景。
曾经的噩梦,又要异地重演?
”不要露出那种恐惧又可怜的模样,我不会强暴你--你真的很贱!”恶狠又毒辣的语言,从那张温柔抚慰过他全身的嘴唇里吐出来,刺得身体会渗出血来。
”这不是真的……”
你说过不会再这样对我的……
你发誓不让我後悔我的选择的……
莫祈,为什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莫祈,回过头来,温柔地抱住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幸福从云端坠落,掉入泥潭,就是心碎。
14.
昏暗的酒吧内,从怀里掏出一对钻戒摆在吧台上,莫祈一连灌入几杯烈酒,烦躁的火暴情绪没有落下,反而借著酒劲更加燎原。这是他准备用来求婚的戒指,回日本前在唐弈的医院门外,狄亚对他说的话让他做出这种决定。他们之间不是什麽纽带都没有的,万一其中一个真的出事,决不会如他担心的那样什麽不拥有。
这对戒指揣在怀里半个月了,他从日本回来之後的神不守舍和心不在焉让他一直没说出口,今天他这麽早回来就是想对他坦白,但是……但是没想到却让他看到那样的一幕……
妈的!
他莫祈活该命里如此吗?活了这麽久从没如此在乎一个人,心疼宝贝他,甚至宠溺纵容他。因为曾经伤他很深,他对自己保证今生要好好疼惜爱护这个人。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来,他发现要做到这些其实并不难,他的心疼,他的宠溺,没有一点刻意,他让他很自然地想这麽对他。
他在他面前收敛了阴晴不定的性子和很容易被激起报复心死抠到底的脾气,他让他想做个温柔的情人。从不知道温柔二字怎麽写的人,却情不自禁地给予了他仅有的全部。
妈的妈的!
这样还不够吗?是他莫祈床上技术太滥还是花心被捉奸在床所以心生报复?而且那个人,居然是邺君扬……
为什麽偏偏是那个人?!狄亚,你是还记著圣菲尔斯的仇一直留到现在来反击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心思未免也太深沈了吧?!
妈的妈的妈的!
那时就该强暴他的,为什麽他要落得独自喝闷酒的地步而让他霸著大床安心睡大觉?
从鼻腔内发出的冷哼,莫祈冷笑起,时间长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麽样的人了,他该撕碎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一逞欲望,把他干到再也没有多余精力去外面勾搭男人!
都是自己惯的,凭什麽那麽忌惮他的身子状况老忍著自己?!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要不要我陪呀?”凑过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这是家GAY吧。
”滚,丑八怪!”眉毛不够细,眸子不够浅,眼神不够冷,皮肤不够白,头发不够长……一点都没有他的宝贝儿……漂亮……
莫祈停下抓著酒瓶的手,隐藏在深处的心忽然被狠狠地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狄亚,狄亚……
原来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这样鲜明地刻上了你的影子麽?!
而你……居然那样无情地背叛我!
漆黑的眸子像燃烧而起的煤矿,越黑越烈,越烈越黑,愤怒的火焰灼痛眼眶。嘲弄地笑起,莫祈掏出一把万元大钞,摇晃著身子走出酒吧。
”hey,先生,你的戒指……”
”送给你了!”
开车回到白屋已经接近半夜了,这是他第一次这麽晚回来,以前他都是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有完成不了的事,能带回来做都尽量等他睡著之後再悄悄起床去处理。想起那时的疯狂,莫祈只觉得很可笑。
漆黑空洞的屋子,没有人的气息。莫祈打开灯,一点也不急著上楼去确认他还在不在。事情败露後去寻找奸夫寻求庇护,多麽自然的事。但是不要以为事情就这麽算了,他还没允许他离开,他还没狠狠凌虐他以泄心头之恨……
……那是什麽?
黑色的绒盒,他当然知道是用来装戒指的,可是那里面,怎麽还有一只戒指? 他扔掉後又被他捡回来了?
莫祈拿起那只戒指眯眼看起来,很明显大小就不对,而且表面的刻纹也不一样,这种像蚯蚓一样的类似文字的图案,他好象在哪里见过。
一闪而过的亮光,莫祈突然想起那本古书,邵依楠带给狄亚的那本古圣菲尔斯的咒文书。立即去书房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翻开细细对照,结果很明显,那戒指表面刻印的图案,就是圣菲尔斯的文字!
那麽这戒指上刻的文字到底写的什麽呢?
他记得狄亚说过,这本书上的某页里提到过一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他看到那页时刚好他也在场,所以特意用英文标了出来。但是他不记得是多少页了,莫祈一张纸一张纸地翻了起来,仔细搜索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终於在第一百三十九页找到了那个英文标注。
”Di……”
狄亚!
这戒指上刻的是--狄亚!
莫祈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了。这是怎麽回事?戒指上的图案是古圣菲尔斯的文字,而只有狄亚懂那种语言,那麽这对戒指一定是狄亚要求打造的了。这只戒指上刻著他的名字,那另一只呢,被他扔掉的那只,刻的是谁的名字?
是邺君扬,还是莫祈?
拿起手中的戒指套进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仿若订做般契合,大小刚好合适。
记忆如潮水般迅猛涌来,闸门关闭,重点从缝隙间流过眼前--在这不久的之前,他的宝贝总是喜欢用手圈住他的无名指,像在量著尺寸大小般一遍又一遍地圈弄著……
”狄亚--狄亚……”莫祈忽然大叫起来,窜上楼打开卧室拉开盥洗室,黑洞的空间,好象讽刺他的愚蠢一样,静静的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一丝狄亚的影子。
15.
“妈的!”从楼上跑下冲出屋外,莫祈发了疯似的四处找起来,没有明确的方向,盲目地乱跑著,心急心慌得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对他做了什麽?他对他说了什麽?他为什麽不听他的解释?那个人,不是他最最宠著、恨不得揉到心坎里疼惜的人麽?他临走前看到的眼睛里,是不是他让他联想起那记忆里不堪的一幕引起的恐惧?是不是对自己的极度失望引发的悲伤和心碎?
莫祈,你为什麽每次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时才知道醒悟?!
该死的!
露水湿透了裤管,莫祈无头苍蝇样找了接近一个小时仍无头绪,脑中乱哄哄的,有关狄亚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想到他们在圣菲尔斯的种种经历,想到离开圣菲尔斯时他独自离开皇宫出现在他的眼前的那刻,想到他在日本每天迎接他回来的眼神,想到那天在医院门口他靠在他怀里央求他不准有事的情景……
为什麽等到他离开的时候,才会特别记起他的美好呢?
为什麽责备伤害他的那刻,什麽都听不进去呢?
为什麽自己,就是不能多信任他一点点呢?
就只要那麽一点点……
现在他会去哪里?这个世界除了他他没有任何地方可去……等等,等等,他上次离家时遇到了组长,他说过他是在薰衣草森林见到组长的,如果这次组长不在日本,那麽……那麽他还是一个人呆在森林里吗?
在头昏脑涨的情况下稍稍理出一点头绪,莫祈边想边马不停蹄地往薰衣草森林的方向奔去。
幸好薰衣草不是高大的灌木,清冷的月光下,要找出一个人不太困难,莫祈很快就发现蜷缩著坐在草地中央的小径上的任意人影。
显然已经坐了好久了,头发披在背上垂落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狄亚。”莫祈轻唤著蹲下身子,伸手想抱住他,却又怕吓著他似的缩回了手。
“……莫祈?”狄亚缓缓抬起头,漂亮的眸子无神地望著,确认著,待到肯定这不是幻象才轻轻喊了出来。苍白的脸和苍白的唇,不知是被打湿还是哭湿的睫毛凝成好几簇,微微颤动著。“你……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当然了!我们回家!”想说的想问的有很多,一时间却被懊恼塞满了大脑说不来。莫祈捏捏拳头,有点手足无措。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秋天的凌晨,冷得碜人。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狄亚缓缓低下头。
胸口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悠悠的近似绝望的口吻让莫祈一时间忘记还要呼吸。“我怎麽可能不要你!”再也不犹豫地搂他入怀,紧紧抱著,冰凉的体温让莫祈再次揪心,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注意到他还是穿著拖鞋的这刻,莫祈真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顿!
该死的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我知道邺君扬是你弟弟……”
狄亚突然的开口,莫祈的身体僵了僵,但是一点没有放松抱著他的力道。“你知道?”
“我知道!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没有拒绝他的相约。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有个哥哥,有个弟弟,有著同样的一个尴尬身份。就因为一样,我明白你的矛盾和无奈的处境,我想了解你和禹的事,你和邺君扬的事,我想帮你……可是,莫祈,我不是你,我没有看穿一个人的本事,你不告诉我,我只有去问邺君扬……”身子在抖,分不清是冷还是哭泣的原因,但是语调,是压抑而沈稳的。
“你叫我不用担心,你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会有意外,可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我怕我会失去你……没有了你我该怎麽办?我不想和司恩琪一样什麽都没有,我想为自己、为我们做点什麽,所以才想到戒指,一对刻著彼此名字的戒指……我不想拿你的钱,我想自己想办法,可我是个连拿剪刀剪指甲都做不好的人,我一无是处,我什麽都不会,我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做邺君扬的模特儿……但是我们什麽都没做,真的什麽都没有做……我只是想著你看到刻著我的名字的戒指时会有多开心,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只是这样而已……”
“我讨厌那样的你!只知道侮辱责骂我,不听我的解释就甩门而出,我在後面追你喊你都不回头看我一眼……你保证过,不论什麽事,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用言语用任何东西伤我,你答应过我,你对我发过誓!为什麽把你的保证和誓言都抛弃了?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容忍你之外的任何男人的碰触!离开自己的国家和亲人和你在一起,我期盼的结果难道是这样的吗……”
“你曾说过我不原谅你都没关系,只要能接受你,可是……就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再次这样对我吗?你把我喜欢你当做什麽?一再伤我的权利吗?!”
哽咽的嗓音,莫祈感觉出胸口湿了一大片。他哭了,哭得很厉害,很伤心。这是他们离开圣菲尔斯他第一次哭泣。而让他如此伤心的人,就是自己。
“不是的……狄亚……不是的……”仿佛怕他消失般死命搂著他,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原谅。他自私,他愚蠢,他是个被嫉妒蒙蔽双眼的丑陋的男人,他被气疯了,他口不择言他混蛋透顶。也许他可以用他的厚脸皮和花言巧语赖得他的勉强原谅,但是现在他不能这麽做,他做不到。
几个月来的甜蜜相处也未曾彻底拨开他维持了十九年的冷傲,对他主动撒娇和亲近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他现在却哭了,毫不掩饰地泪流满面,因为太伤心……
他让他如此伤心……
“如果你不要我了请直接说出来,不要找什麽我有了其他男人之类的借口,你不再喜欢我了,你不再爱我了,请你说出来,我不会死赖著不走,我会主动离开……”
“不准!我不准!” 心疼泛滥,懊恼到快自责而死,莫祈强硬又执拗地紧抱住他,“历经辛苦之後把你从圣菲尔斯抢到我的身边,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决不允许!我要你,一直一直都会要你!即使哪天你厌倦我了,我还是会缠著你,缠到你不得不要我为止……”
“我不要……”没有行动上的挣扎,狄亚任由他占有似地紧紧抱著自己,出口的言语却是近似绝望死心的口吻,“你总是这样,你总是在深深伤了我之後回过头用这些话来哄我,我不要相信你了,你好会骗人……我再也不要相信你……”
哀莫大於心死。捧起他冰凉的面孔,依旧美丽的轮廓,却无神得没有一丝波澜。看著他没有任何哀怨却哀怨到极点的表情,这一刻,莫祈忽然有种就要失去他的错觉。
真的就要失去他了……
“我不想要你了……”狄亚退著站起来,发丝随风飘在苍白的脸颊上,也打到了莫祈的脸上,冰得惊人。“我要不起你……所以,我不再要你了!”
踉跄又沈稳的步伐,在夜色中慢慢地迈起,远去……
伸手碰触,除了滑过手掌的冰凉发丝,什麽都没有……
……不要他?不要他了?
“狄亚!”嘶声地喊,划破夜空的沈重和凄烈。
狄亚停下步子,许久之後缓缓回首,矗立对望著,仿佛消失了时间一般静止了外在的风吹影动。
伤心到无情的灰眸,依旧冷冻;悔恨到悲愤的双眼,炽热得灼人。
“对不起……”
骄傲?谁没有骄傲?从来到人世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他可曾向任何人低过头?向来狂妄自大的人,可说过任何对人忏悔的言辞?
这是他此生的第一次!
因为这一瞬间,他明白,他抵得过他心里最最在意的面子和自尊。
“我爱你!”
爱?他从不否认自己爱他,但,可有亲口诉说过的经历?
这是他此生的另一个第一次!
不是不爱,不是不承认,有过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的人,往往会对这个字很麻痹,很无措,以实际行动代替言语是最好的借口,他不会想女人那样诸多要求也成了他不说的最好挡箭牌。
可是现在,他必须说。
向来花样很多的人,忽然发现他已失去挽留他的理由。多可怕,他可以说不要他,不想要他,但是,他不能没有他。当发现这个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迫切的事实时,告白的冲动,可以湮灭他的所有……
“回来!”抬起双臂,在风中张开,笃定坚决的双眸,夜色里燃烧得醉人,“我需要你!狄亚,回到我身边来!我发誓,以我的性命发誓,决不会有下一次!”没有嬉皮笑脸,没有轻浮的眼神,一个不太像莫祈,却又是和莫祈同样模样和音色的认真男人。
冰冷的灰眸摇晃了一下,冷冷的注视著,仿佛为了抗拒他的诱惑愤然转头不看他。
“我不再信你……
“我会信你!”
“你又在用你的言语诱惑我……”
“那就再被我诱惑一次吧!”莫祈扬起他的嘴角,浅浅笑了。
“这次,你会发现很值得的!”
16.
他终究没有转身迎向自己,冷夜中短短数米的距离,在莫祈的眼中却是那麽遥远。几乎一个多小时的相持,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他拼命挽留的人依旧没有原谅他的举措。他不敢上前,是的,是“不敢”!他对他的信任感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会崩然倒塌。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贸然上前,用他习惯的霸道和蛮横夺回他,怕是再难回复到以前贴心快乐的日子了。
他能做的,只有等,小心翼翼地等,等他主动回头,骂他,打他,然後累靠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但,他设想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簌簌发抖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在他快倒下的那一瞬间,凭著他迅捷敏锐的身手适时上前接住他的话,那晚的僵局,怕还是会继续对持下去。
对峙被意外打破了,莫祈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在夜风中呆得太久,穿著单薄衣服的狄亚回来之後就发起高烧,躺在床上呓语不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整整三天时间一直如此,几乎像是在逃避现实逃避他的存在。
这是他自虐性的身体惩罚,对莫祈的沈默抗议和精神折磨。
虽然心疼,但是莫祈明白,他此时的安慰只会让他产生更强的排斥,所以他卧床的几天,他只是不分昼夜地照顾陪伴他,给他喂药换毛巾端茶递水,鞍前马後地劳顿,却不多说什麽;趁空挡把那只经由自己的手扔出的戒指找了回来,和另外一只一同放在黑色绒盒里,小心地摆在狄亚的床头,也是个默默的过程。
待到狄亚的身体有了起色,莫祈退出了二楼的主卧室,把那里完全留给了他。起居室里的沙发成了他呆得最多的地方。每天定时给他送饭也不多逗留,吃饭在客厅,睡觉全在起居室,他不否认这招很卑劣,利用他冷傲下的善良和温柔引出他的不忍,进而博得他的原谅。他了解他,他也自信一定能成功。
但从那天抱他回来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而整整一个月里,他的宝贝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这下真的……好棘手!
窗外月色撩人,有著同那晚一样的清冽月光,只是寒意更甚。习惯性地掏根烟点上,莫祈在没有亮灯的起居室里吞云驾雾起来。
自己不是个喜静的人,日子却连接的沈闷;而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的狄亚,这样下去对他大病痊愈不久的身子也没好处,可是他却没有把他拉出房门的胆量。一个月来的只字不语,让原本的自信从根部开始动摇。
或许,他这次真的不会原谅自己了……
莫祈抖落烟灰,把身体重重地倒在沙发上。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现在所受的处罚与那天自己加诸到他身上的伤害相比,什麽也算不了吧?如果曾经的自己对现在的想法只会嗤之以鼻,或者根本不可能产生这种自虐的念头,那麽此时他是真的这麽认为。
他伤他太深,而且一而再……
今天晚上去楼上送饭时,看著他无精打采的憔悴面容和对他无视的态度,明白今天又不会有转机。能在他的视野里就该庆幸了,虽然他离开不离开的结果都是会把他追回自己身边,但这至少说明他还是可以抱持一点希望的。
还要继续等待下去吗?看著他一个月来日渐消瘦,最心疼的人就是自己了。原本很白皙的皮肤现在苍白到透明,近些都似乎可以看见皮肤里;灰色的瞳孔失去了水亮的光泽,缺少生气;饱满的双唇也不见了平日里的鲜豔,以前只要咬上一口,都仿佛会滴出来似的,豔极了,媚极了……
跨下一阵蠢蠢欲动,从股间升起的火热沿著小腹突的窜升起来。莫祈呻吟一声,抱著头坐了起来。
哦,见鬼的,他用力揉乱自己的头发。
规矩点小家夥,从十六岁开始我就没有自己动手安慰你的经历了,我可不想打破这个记录……
可是……他亟欲想压倒的人的形象,那楚楚可怜的美丽面容,白皙小巧的耳珠和细致的锁骨,还有记忆里无数次欢爱时在他唇舌下呻吟的美丽身体……诱人犯罪的画面不适时地在脑中直冒,莫祈咒骂著咧起了嘴巴。
该死!
真要他破戒吗?这麽丢脸的事……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楼梯口传出来,莫祈抬起头,看到如魅影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手一松,烟头掉在了地板上。
“……狄亚……”
17.
短暂的无声。应付完突如的意外,莫祈站起身,拉开原本覆在身上的被单,任凭自己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把它披到了来人的身上。“口渴了?是不是想喝水?”明知不会有回应,莫祈还是自言自语式地问了两句。转身走向厨房,擦身而过的时候,一声没有波澜起伏但清晰非常的回答让他顿时停下了脚步。
“我不渴。”
“……哦……”莫祈愣愣地矗立原地,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天开始垂怜他还是被他一个月来的表现感动了?他的宝贝真的愿意跟他讲话了,还是只是他昙花一现的心血来潮?
不管哪种情况,他都还没天真到以为这三个字的回答就代表了他惩罚与抗议的结束。那时的自己太过混蛋,无论怎样对他都在情理之中,但是……莫祈揪著眉心看向他瘦削下去的侧脸,这般郁郁寡欢和忧伤的心情,到底是折磨他们谁多一点?!
“把手伸出来。”
“……嗯?”冷漠的声音,听在莫祈耳里却犹如天籁。以受宠若惊之姿伸出左手,几乎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动作。
手背感觉出他手指略带凉意的熟悉触感,莫祈低头,看这他把一只冰冷的银色指环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简单又神圣的行为无声地进行著,莫祈看著他的动作,几次想开口,却又像被人堵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原本就是属於你的东西。”狄亚缩回手,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你不想要?”
“当然不是……”
“那就好!”不容他有下面的话,狄亚微微侧过身子,悠悠地突然问起,“我瘦了是吗?”不等回答,他顾自接著说了下去,“因为一直都睡不好。你说过,我不抱著你睡不著,看来是被你说中了。”
“狄亚……”
“从今天起,你回房睡吧。”
用平淡的语调结束掉上面的话,狄亚放下被单,转身便往楼上的方向去。仅仅跨出了步子而已,身体被突然的强势蛮力拉回,快速的旋转中,整个人落入了一具宽厚的温暖胸膛里。
“狄亚……”莫祈的双臂紧紧环住他,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身体的力道,完全占有地拥抱著。他知道自己会被原谅的,虽然这种自信一度陷入濒危的边缘,但只要他还有那麽一点喜欢他,他就有成功的把握。冷战的时间已不算短,只是这原谅来得太突然、太意想不到,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消化不及。
以他的脾性,他是该得意的,即使表面不显露出来,心里也会如此。可是他现在嚣张不了。他败了,败给他的小情人,败在他的“原谅”。
狄亚,他的狄亚,他的宽容和真挚是他这个小心眼又极度自私的人自惭形秽。即使他从不想改变自己什麽,但在他面前,他永远是个卑劣又狡诈的混蛋。
揉断骨架的力气加诸在身体上,很痛,却是自己期盼的。伸臂缓缓回抱住他,狄亚把脸贴在他赤裸的肩头。
冷漠的一个月里,伴随他的是伤心落寞和不想原谅他的铁心,但此时,碰触到他体温的一刻,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委屈。他知道这一个月来他一直用以退为进的战术想逼他先开口,自尊心不允许他点头,可他还是这麽做了。他恨这个对他没有丝毫信任感的男人,恨那麽没有坚决立场的自己,更很会爱上这种男人的自己!
为什麽呢?他有哪里好?恶劣轻浮的性格,缺少安定感,对人没有丝毫信任,只会一味伤人……夜里辗转间思索的问题,最终却都抵不过一个喜欢。
他喜欢他呀,让他丢弃国家和兄长跟随的男人,如果不是情到深处,又怎麽会让他那麽义无返顾?
喜欢这个人,像中了毒,戒都戒不掉。只是他的喜欢,换回的,难道就是不信任和一再伤害吗?
莫祈,我真的不想原谅你。你说以你的性命发誓决不会有下一次,你说这次值得我被你再诱惑一次,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可我终究还是动摇了,不是因为你的保证和誓言,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
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上一口,感觉出动脉血管里的搏动,尖利的牙刺进肉里,双唇沾染了一片红色。捧起他的脸,狄亚用力地啃上了他的唇,将那片红传递给他,染上他。
“狄亚……”疼痛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潮湿粘稠的吻却让他乱掉了呼吸。他迎著他的吻抓住主动权,饥渴太久的手掌顺畅地探进他地睡袍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揉弄著。
指尖来到敏感地腰侧,狄亚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呻吟,紧紧交缠的部分感觉出他身体明显的变化,突然间的灼热和硬挺,充满了浓浓的情欲。
他知道怎麽做会让他兴奋,如何回应会让他情绪高昂,就像他了解他的身体一样,知道他每一处的敏感点和刺激点。他是在讨好他,讨好他的身体。可是,为什麽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明白,还是要怀疑呢?
“我只会对你这样,只对你……”狄亚仰头承受著他饥渴的吻,闭著双眼的表情带著矛盾的委屈和悲怆。
“我知道……我知道……”莫祈咬著他的耳珠,贴著耳膜的沙哑嗓音,传达著他的相信和笃定。
对我而言,你是特殊的唯一,我愿意把我那可怜到卑微的信任全部给你──
只要,你想要。
只求,你的原谅。
只愿,爱我……
18.
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虽然决不是能发火的好日子,莫祈的满腹怨气还是失控地爬到了脸上。搞什麽鬼,他有请这些人来观礼吗?怎麽一个个都像约好似的集体冒出来,比 参加“风潮”年度例行会议还来得齐?他不觉得将要发生的事有什麽丢人之处,为什麽这些家夥一个个挂著揶揄的表情,盼著他闹笑话似的聒噪个没完?
“喂,莫祈,”沈风猫著身子凑过来,扫了一眼教堂里的宾客,语重心长地转望向他,“你确定要这麽做吗?保证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反悔?我劝你还是早早散场吧,免得抱憾终身……”
“你是来干什麽的?”
“观礼啊!”
“不是来找打的麽?!”
“你真的要娶他啊?”
“不!”莫祈斜眼瞟了他一眼,“是我嫁他!”
“……”
“不过,新郎是我!”
“……”
“嫉妒吧?”
沈风皮笑肉不笑,找位子坐去了。
莫祈看著他的背影挑起了唇角,心里爽了一大把。
“虽然你第一个结婚的确让人意想不到,不过,我应该是最不觉得意外的一个。”说话的人是刚刚到达的冷冽,在圣菲尔斯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故事,他应该是他们恋情最有说服力的见证。
“总算听到了一句比较人样的话。”莫祈笑眼看他。
“不要欺负他!”
“现在他不欺负我就好了!”莫祈痞痞地笑,心里却真是呕到家。
两个星期前结束掉冷战,本以为那晚可以尽情释放一下存储了许久的热情,气氛和情绪都渲染得极好,结果却是他睡著在自己的怀里。他仔细地、认真地反思了自己的“技术”“技巧”,但没有任何退化的迹象。几天之後他才明白,那是他的小宝贝对他的後续惩罚。虽然之後的半个月内他对他言听计从、千依百顺,甚至谄媚地讨好取悦他,但看情况,短期内他还不打算解禁……
真要命,他宁愿睡沙发也不要能看能抱却不能吃!
“真幸福!”冷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走了。
莫祈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故意这麽说?
“恭喜!”沈稳而低调地嗓音,一只大手伸到了莫祈的面前。莫祈抬眼,看著那只手僵持了五秒锺,这才懒懒地伸手握住了它。
“谢谢。”
“我很高兴……”
“空著双手来的吗?光高兴可不行!”莫祈口气不善地盯著面前这个相当魁梧的男人,“虽然你有两个弟弟,但这应该不会影响基本的礼数吧。”莫祈大手一伸,“红包!”
“我没准备……”
“那就准备个份量足的送过来再说!人多,没空招呼你,自己看著坐!”
莫祈撂下话就阴沈著脸走开。万俟禹抬起刚才和莫祈握过的手,低头看著,再抬眼望向人群中莫祈的身影,冷漠的表情显出一丝柔和。
“这麽露骨的眼神!”不知何时窜出来地邺君扬,打著他的招牌笑容从後拍上了万俟禹的後背,“用不著这麽感动吧?不就握了一下手而已麽?!”
万俟禹感慨万千。“除了公事,我们已经整整十年没交谈过了。”
“这可都是王子殿下的功劳!禹,你该怎麽感谢他?!”
“你怎麽知道是他的功劳?”
“你认为这个世上有谁能劝得动那麽骄傲的莫莫吗?尤其是经历了那场风波,莫莫对他一定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现在的莫莫是他最忠实的奴仆,对於他们的婚礼名单上多一位客人这种小事,当然不会拒绝!”
“你似乎很了解他们的现状。”万俟禹转头盯著他畜生无害的笑容,“那场‘风波’,你参与了多少?”
“禹,你该问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邺君扬笑得温文儒雅,和煦的双眼搜索到一身白色的狄亚,柔和地送过去一记完美的笑容。
“别再添乱!”对於那场‘风波’他当然不会完全不知道,一向暗中留意他们这对兄弟的事,或多或少也了解了大概。他太明白他们万俟家的老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捣乱分子,能来参加阿赝的婚礼对他而言来之不易,他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出什麽岔子。
“这样不才很有趣吗?!”邺君扬对万俟禹的告诫充耳不闻,持续散发著他的电波,直到招来莫祈“凶狠”的警告眼神,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他怎麽来了?”万俟禹看到教堂大门口新出现的人物,微微皱起了眉头。
“皇帝陛下亲自来参加王弟的婚礼,有什麽不对吗?”邺君扬的眼里簇动起兴致勃勃的火焰。
“又是你捣鬼?!”万俟禹看著狄亚看到弗尔科恩时惊讶又感动的表情,再看看莫祈完全一头雾水的模样,怎麽想都不像是这对新人邀请的。
虽然兄长来参加弟弟的婚礼於情於礼都没话可说,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圣菲尔斯,二王子狄亚应该是个已被驱逐的人,加上这场婚礼的主角又都是男人,弗尔科恩此时出现在这里,怕也是躲过国内的耳目秘密前来的。而且看他满脸愁云和气氛的样子,应该不单是来祝贺他们的。
“禹,为什麽你说话这麽不婉转呢?我只是给敬爱的国王陛下寄去了一张我亲自画的肖像画而已。画的是个美人哦,只是模样不大开心,稍稍忧郁忧愁了点,也许是触动了陛下的某些痛处吧,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谁知刚巧赶上了他们的婚礼。”
“有时候你真的很可怕。”
“禹的夸奖总是我得骄傲。”
“你是来找萧寒的吧?!”这麽功利的人,他不认为他来这里不抱其他的目的。
“不错!”
“萧寒有事,不会来。”
“为什麽不早说?!”
“想看看你失望的样子。”
“禹,你真奸。”
“叫大哥。”
“莫莫没叫你大哥,我当然不能行使‘特权’。”
“臭小子!”
“告诉我萧寒在哪吧。”
“叫大哥。”
“大哥。”
“加入‘风潮’就告诉你!”
“……”两人对望了三秒,邺君扬露齿一笑,“死都不要!”
……
济济一堂的宾客,教堂里的位子几乎没有空余的。虽然之前讨厌这些不请自来的家夥,但现在,莫祈发现这项古老又新颖的仪式,有这麽多人见证,不由多了一份神圣感 、真实感……
古风琴声响起,身边的人,他的狄亚,此刻美得醉人……
陛下,不要用吃人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再让他因我难过,因我伤心的。虽然我从来不相信神灵,但现在,我愿意用我的灵魂在耶稣面前起誓……
好了,神父大人,别再喋喋不休念你的祷文了,赶紧交换戒指吧,现在,他只想吻他的新娘……
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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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看看你
明媚的阳光,温热的风,一片绿荫下遮掩住的和式建筑,瓦砾椽木,典型的日本房屋。屋子的前後种满无颜六色的花草,薰薰然地,如屋子里的人一样,享受著初夏里温热适宜的好天气。
鼻间全是漂浮在空气里的青草味和花香,时浓时淡的。狄亚把门拉开,迎面而来的清爽香气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的了双眼,深深嗅一口,从皮肤到五脏六腑都舒坦许多。
又是一个宁静安闲的下午。靠著门缘坐下来,望著近处的花朵和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大片绿色,阳光照著,微风吹著,他的记忆也随之飘游到那个离开自己的国家,离开他生活了十九年的皇宫的下午。
跟著那个信誓旦旦不会让他後悔的人,换乘了好几次的交通工具,虽然到现在都还不是很明白他怎麽帮他弄到护照的,总之在第三天的早晨,还在他睡眼朦胧时,他们到达了日本。
随後就是一连串的旅行,从最南端的九州到中部的关东,一路赏过各地各域的风土人情和繁华市街大道。清晨看被樱花包围下的富士山,夜晚登上东京塔眺望霓虹灯下的城市全景,在新宿银座疯狂购物,在二町目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拥吻起舞……几乎一个月的新奇刺激生活,连感叹伤感离开亲人、离开自己国家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就马不停蹄地从东京羽田机场出发,跳过东北,直接来到了这里──北海道的富良野。
他第一眼就爱上这里了。因为她美丽又绚烂的景色,也因为她闲适又安谧的气质。从圣菲尔斯出来後的经历是他从未经历过的,莫祈为他展示了一个他从没机会看到的花花世界,很精彩,可也很累。总觉得那不是属於他的地方,迷乱又急进的节奏,他跟不上,也融不进。
“这里的四季都很漂亮,秋日有满山的红叶;冬天里水蒸气会结成的水珠,晶莹闪亮;春天路边到处盛开著观音莲,随脚都可以踩到;夏日有芬芳的薰衣草,高山道路边有一座富良野薰衣草森林,夏天鲜花盛开,林中一条充满淡淡花香的小道,可以在里面随意散步……”
晚上在一家居酒屋吃晚饭,狄亚想到白天走在清溪小河边时,带领某个旅行团的女导游挥舞著小旗,微笑著向她的团队如此介绍富良野。
“如果能在这里住下就好了──”心里这麽想时,却听到对面的人的一口长叹。
“好无聊──没有赌场玩也没有脱衣秀看,东西难吃酒难喝,这个黄金时间这里居然人都坐不满,连个美人都没有……好在只是路过,要不然不闷死也会憋死!大概也只有白痴才会想长住在这里吧?”
懒懒的痞气声音,狄亚瞪著他扬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震呆四座後拂手离去。之後的第二天,狄亚冷著脸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而他则仿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在他身旁谈笑依旧,缠著他大吃豆腐。晚间投宿时,没有去前晚住的那家酒店,莫祈开著车载著一言不发的他来到了这座被树木花草包围的日式建筑。
显然不像是酒店饭店的住所,没有住人的痕迹,但收拾地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没有多余的家具和装饰,看上去既雅致也清爽。尤其是这里给人的感觉,没有特意的模仿,但是,像亟了他住了十九年的寝宫。
“感动吗?来吧,宝贝儿,扑到我怀里痛哭淋涕一场再解衣献身吧!不要太激动哦,我会消受不了那麽高涨的热情因而昏厥的……”
“啪──”
一个巴掌顺利堵住了他张狂不休快被自行想象笑到抽筋的嘴巴……
知道这里是他在日本的长期住所已经是以後的事了。把这里改造成同他的寝宫一样的装饰和感觉并不是件简单的事,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他在来富良野之前他就在外地遥控指挥。而知道这些更是那之後之後的事了。
想到这里的狄亚不禁微微弯起唇角。其实他也不想送他巴掌的,但实在受不了他那张自恋自大的“奸笑”嘴脸。那时他真的很开心,过度震惊和惊喜,如果没有他不合时宜的言语举止,他或许真的会抱住他哭出来──这麽想的话,他会是故意那麽做吗?
“那个混蛋才不会那麽体贴!”狄亚冷冷地轻哼,嘴角却连自己都没发觉地微扬起来。
大门处传来一阵开门的声响,狄亚收敛起表情,一边想著他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一边止不住心跳地起身往门口处走去。
人还没到玄关门就被打开了,不过站在门口的不是他期待出现的情人。
那是四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而且是非常妖冶美丽的女人。分别穿著豔丽的红白蓝黑,不想描述她们的装扮,总之一句,露在外面的皮肤比布料遮住的多得多。
他记得很清楚,门是锁著的。换句话说,这四个陌生女人开门的方式非正当。
四个女人八双眼睛,眯著瞪著斜著歪著,不说一句话,齐刷刷地都盯著狄亚,变换著位置从头到脚从前到後还不时啧啧著红豔的嘴巴。狄亚被盯得非常不舒服,这让他突然体会到被推到高台上拍卖的奴隶们的心情。
前两天也在这个时间时,一个浑身黑色的男人矗立在屋前,远远地往这边看。等他出门走近想看清楚那人是谁时,那人又突然消失了。因为并没有给他造成困扰,心想也许只是经过的路人无意中往这边看了看而已。但是现在,狄亚却敢肯定那个男人和这帮不速之女一定有某种联系。
只因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太相象。
只是这四个女人更加露骨。
“莫祈不在。”狄亚淡淡地开口。所谓物以类聚,他有这样的“朋友”也不是多奇怪的事。不想继续当展示品,狄亚转开身子往里屋走去。
人移影动,一阵风起下,衣袂飘逸,发尾荡起几波弧度,清冷豔美的气质,看得四个女人的双眼差点都凸出来。
“口水口水啊──”蓝色美女旋个身挡在狄亚的面前,只手撑在墙壁上,凑近了脸,视线像爬山虎一样爬上狄亚的脸。“睫毛挺长的,眼睛够漂亮;皮肤真好,又细又白的,摸上去肯定很爽吧?哎呀,要是我遇到这麽个宝贝,也会抢到家里藏著不让人碰的。夜夜春宵,床都懒得下咯~~~~哦呵呵呵呵──”
“那是自然。要不然莫祈也不会回来这麽久,一直死赖著日本家门不肯出去。以他的性子,他有什麽任务回来,哪次不是第一站就到我们姐妹那报道?”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有点阴阳怪气,“现在嘛,当然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老三吃醋了?这也难怪,当年恩爱的时候就数你们两最黏糊了。”穿红色短裙的女人咯咯笑起来,一手推开蓝衣女子自己霸占了狄亚面前的位置,“他很喜欢在人身上留痕迹吧?看看这个,都已经快半年了,这个牙齿咬破的疤痕到现在还没全褪。真是的,女孩子的胸脯上有疤多难看,可是每次上床时他就是不听……”
“废话那麽多干吗?弟弟,还没碰过女人就被莫祈给吃了吧?要不要尝尝女人的滋味呀?姐姐给你摸摸好不好……”
“老大最奸了,要吃豆腐大家一起嘛……”芊芊揉痍一齐摸来,看在狄亚眼里却是禄山之爪躲都躲不及。即使再镇定,这样的情形之下也让他惨白了脸。
“真热闹!”玄关处不知什麽时候多出一个人影。四个女人动作迅速地转身戒备,利落的动作与刚才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样,狄亚也转过头看去,高壮的身形,故做冷酷的模样,冰冷的脸上却有一双不符外貌的桃花眼,转眸顾盼之间尽是十万伏高压电,扫到哪里哪里都晕忽忽的。
“原来是楚家的四姐妹啊──本来以为稳坐第一个到达的宝座的,不过既然是四位美女,我就不斤斤计较咯!”
“真是难得!消失了几个世纪的沈风,要不是今个儿被我们姐妹撞见,还真以为你死了呢?”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楚璇妹妹关爱沈风的特别方式吗?”牵起红衣女子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被唤为沈风的男人一边释放著高压电一边向狄亚走来,“这就是莫祈的新宝贝吗?那家夥什麽时候品位提得这麽高了?”
“莫祈的品位一向高!以前常跟著你混,口味变差了而已。哦呵呵──”蓝衣美女掩嘴咯咯笑道。
“毒嘴巴的小妇人!”沈风转眼对上狄亚,贴近的身子好象要把狄亚压进墙缝里去。“听说莫祈去圣菲尔斯的第一天晚上就把上你了?莫祈调教出来的身体一定不差咯!啧啧,这麽多青青紫紫的,那个家夥还是那麽粗鲁。要不要换个口味试试,我的温柔可是出名的哦……”热乎乎的气息,灌到他耳里的接近,听得狄亚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
“各有所长嘛,看当事人喜欢什麽样的方式咯。你和莫祈玩3P的对象不都详细比较过你们两人的“特点”了麽?哦呵呵──沈风你可表诱拐小男生哦,最好也管管你的下半身让它少操劳点,免得年纪不到就提早退休──很伤身的!哦呵呵呵呵──”
“楚菱,在你眼中,我是个很没节制的人吗?”
“‘风潮’里尽人皆知!谁不晓得你和莫祈两个最没节操!”白衣女人接下话,依旧阴阳怪气的口吻。
“这样说起来,如果放著美餐不享用,好象辜负楚珏对我的评价咯?”毛糙糙的手抚摸上狄亚的脸颊,狄亚厌恶地躲开,不死心的手却又跟著追了上来。不过这次没等落下,身後忽然冒出的一只大掌啪地抓住了他还在半空的手臂。
“莫祈?”沈风转身时,发现那四个女人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啪──”干脆之极的突然地一声巴掌,狄亚惨白著脸狠狠地给了莫祈一下後,飞快地跑向楼梯。急促的脚步声不久,楼上传来匡地关门声。
“你们刚才对他说了什麽?”左脸火辣辣地疼,莫祈头上挂著黑线扭曲著脸,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问。
“误会而已!据我的经验,莫祈,你现在要做的是去好好哄哄你的小宝贝,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揪我的衣领上。当然,如果你执意这麽做,我奉陪……”
莫祈没等话完就把他揣出了大门,在玄关处原地打转几秒锺,慢慢地往楼上走去。
纸门上映出恋人沮丧又愤怒的剪影,背贴著门,低垂著头部。莫祈唤他一声: “狄亚──”
“让我静静!”相当冷淡的声音,“我明白那是你以前的事,无论多荒唐多荒谬都是过去式了,你可以说我小心眼,但我就是介意。你别进来,现在让我看到你只会多赏你几个巴掌。”
莫祈抓抓头发,“你相信他们的话麽?”
“你敢说他们说的不是事实?”狄亚恨恨地说完就跑开了,纸门上消失了他的影子。莫祈愣在那几秒锺,最後忍不住挑著唇角洋洋笑起来。
“醋劲这麽大,只能说明什麽问题呢?”
他的宝贝儿爱死他了吧?
嘴巴咧到耳根的得意,不过一切只维持到夜幕降临。在气氛糟糕透顶的情况下结束晚餐後,狄亚把一床被褥从楼上摔出来时,莫祈的脸终於垮了下来。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火气可以等他慢慢消,身体上欲望可不能等下去。本来的计划中是让他先冷静一点後再跟他好好解释的,但是晚饭时他冷冷的反应和现在无情的对待,都说明,真正等他完全冷静下来,决不是短期之内的事。
洗完澡的头发还是湿湿的,莫祈一个人在起居室闷闷地抽烟。烟圈缓缓上升再缓缓散开,脑子里却是高速地旋转想著上面的内容。一支烟的功夫,眼中透出下定某种决心时的犀亮光芒,莫祈掐灭手中的烟头,只穿著一条长裤的他甩手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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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亚从不知道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感觉会是如此不适应,十九年里只身入睡的夜晚绝对占多数的,可是今晚却显得漫长而难熬。仿佛一个世纪那麽久,而从他躺下到现在才半个多小时而已。
抱著枕头趴在床上,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室外的弯月,如水的清冷月光,洒到人心里的寂寞。他忽然想到远在千里的圣菲尔斯,教廷教堂,皇宫,他的寝宫,还有他的王兄……思念一旦泛滥,收都收不住。好象要把来日本几个月的日子里没有思念过的伤感全补偿回来似的,狄亚看著弯月的眼睛开始发红刺痛。
他知道自己快哭了,撇过眼把头埋在枕间,他回想起离开圣菲尔斯的那天,他在他面前说的誓言──
“今後的日子里,我决不会让你後悔你今天的选择!”
他不後悔,至今为止,他从不後悔自己的选择。他也相信他会做到不让他後悔,至少,他愿意去相信他,但今天发生的事却让他感到不安。他并不多责怪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他真正介意的是自己对他的不了解,在认识他以前,他所知道的他几乎是白纸。
微微叹息声中感觉到身体上突然多出的压力,狄亚侧过脸,不太意外地发现头顶上多出人是正是他一直怨怼的对象。
“你怎麽进来的?”狄亚冷声问。全身动弹不得,被人用身体禁锢住的状况少了一份凌驾在上的气势。
“窗户。”脚缠著脚,手缠著手,莫祈贴著他的背部老实交代。“沙发好硬哦──你当真忍心丢著我一个人抱空枕吗?”
“谁管你!”
“可我不能放著你一个人不管啊!”温柔又煽情的口吻。热热的气息,拂在颈後,皮肤不由起出小疙瘩。狄亚瞪了瞪他,“谁要你管?!”
“倔强的小嘴!”莫祈捉住他下巴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只听别人的指控,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你这个法官就判我死刑吗?宝贝儿,你曾经说过即使是假话也会信我,可是现在这情形倒是完全颠倒过来了。你就不想知道我怎麽说吗?”
“什麽事经过你的嘴出来,再理亏也变成你有理。”狄亚忍不住嘲讽他。
“天,我的形象在我的宝贝儿眼里这麽糟糕吗?”
狄亚冷哼著别过脸不说话。
莫祈强硬地捭过他身子让他面对他,“看著我狄亚!我是不是在强词夺理颠倒是非,只要用心看著我,你会知道答案的!”
霸道蛮横是他的标志,但却难得几回认真。狄亚抬起眼睑,看进他黔黑闪亮的眸子里,心竟然跟著微微颤起来。
“我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个禁欲主义者,在遇到你之前的确和不少男男女女上过床,多得我自己也记不清。有一夜情,也有维持一段时间之後不了了之的。不过那大多都是主动送上门的,没办法,天生长得迷人又不是我的过错,洁身自好只能是一种奢望。”莫祈歪著唇线抓住狄亚愤愤挥来的巴掌,“但那只是需要,在我的看法里,上床和喝水吃饭没什麽两样。我不知道今天那帮家夥对你说了什麽,但我敢保证他们不把事实放大十倍就不是他们的作风──我只想告诉你,在圣.米克勒教堂里第一次遇见你之後,我没有再碰过其他任何人……”
“骗子!”狄亚抽回被他抓住的手,美目含火。“内莉呢?我明明听到宫女们说亲眼看见她从你房里走出来,她自己也在我面前承认过你们两人上过床,你别告诉我那些都是她们无聊时的胡言乱语,那麽多人的话,总有一个是事实!”
“内莉?”莫祈思考了几秒才想起那个女人是谁。“那些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你有亲眼看见我和她在床上吗?”
脑子里翻了三翻才最後决定这麽说。其实宴会的那晚,内莉会在狄亚面前那麽说不是因为她不小心,也不是因为她爱炫耀,真实情况是他让她那麽说的。那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的单纯宝贝在那番话的刺激下果然一怒中跑去质问他,这样才能“恰巧”听到他和冷冽设计好的对话,接下来的一切才能按照他的剧本顺利发展下去。
他当然不会笨到把这些告诉他,自掘坟墓也不是这个掘法。以他高傲的性子,如果知道那晚从内莉开始就对他下圈套,他会现在就把他踢下床。
“狡辩!”当他是三岁小孩哄吗?!
“用你的小脑瓜子想想宝贝儿,自遇上你之後,我差不多每天都‘尽心尽力’地侍侯你,哪有多余精力去打野餐啊……”莫祈轻佻地咬上他耳朵。
“你闭嘴!”狄亚的耳根红了,“这话该我说才是,谁能填得饱你野兽的胃口?每次都叫你手下留情,可是每次都被你……被你……”
“被我怎样?”莫祈邪笑著伸进他睡衣的衣摆,“昨天你说很累,我可是体谅地什麽都没做哦。白天到现在,我连碰你一跟指头的机会都没有。宝贝儿,你忍心你老公成为天下第一个因为欲求不满而死的人吗?”
“这是威胁吗?”依旧忿忿的声音,但听得出来已经软化不少。
“是请求!”莫祈吻上他颈子,大手开始肆意抚摸起来。
“我还在生气……”
“我帮你消气!”
“我还没同意你睡这里!”
“那我抱你一起睡沙发──”
“你……”气愤的声音消失在闷笑著的嘴唇边。根据以往太多次的经验,这场争吵最後的结局,大家用鼻子想也都想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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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莫祈一起生活的几个月里,狄亚发现这个看似懒散的人却有极为规律的生活习惯。早上起床绝对是在同一个时间,出门另当别论,如果是在家里呆一天,早餐、晨练、窝在右侧小屋处理自己的事情,都是按照他一致的步调进行著。这种习惯之下的人,往往对吃早餐这件事格外执著,他当然也不会例外。耳边似乎响著唤自己名字的轻语,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胡乱伸手,摸到一具暖暖的身子,狄亚模糊地翻个身,紧紧地抱著摸到的东西,再度沈沈睡去。
莫祈扬了扬唇,对小情人迷糊又可爱的模样怜爱不已。天生性子的关系,即使再甜蜜的气氛,他对他永远吝啬他的主动和丰富表情。要看他冷淡之外的模样,也只有这种时候。
“起床了宝贝儿──早餐都准备好了,你喜欢的培根三明治和清茶,还有水果沙拉……”
等了半天没反应,预料中的事。莫祈捏住他的鼻子,笑得极其邪恶。
好难受!
还不明所以的人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巴呼吸,可是嘴一打开,呼吸的渠道就被湿滑的异物赌住了,勾著,舔著,压根没法呼吸一点。
“你想谋杀啊?!”忿忿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狄亚终於可以大口喘气,这下子想不清醒都难。
“怎麽舍得!还等著你陪吃早餐呢!”莫祈肉麻兮兮地调笑,“昨天晚上睡得不好麽?那麽叫你都不醒。”
“你还敢说!”狄亚冷著星眸瞪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提到这事他就火大,昨天一整晚被他折腾得根本没睡安稳过,刚睡下不是吻醒就是被摸醒,缠著他迫他回应,直到做到精疲力竭瘫在他身下还是不肯罢休。昨晚让他留在卧室真是失策,睡前还明明抗议过的,可他根本无视!如果世有轮回,他真怀疑他是不是什麽野兽转世的,人会有这麽可怕的精力吗?
“为什麽不敢说,能让我的宝贝儿满足是我的骄傲!”莫祈在他颈边啾啾,看不到他满脸的坏笑。
“满足的人是你吧?”瞧他现在喂饱喝足的模样就有气,狄亚推开他起身,不算大的动作,可是身子酸痛僵硬地不行,稍微动动就仿佛听到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不服输的个性不允许他在他面前示弱,狄亚忍这不适坚持下床,可是脚没著地,身体就被腾空抱著被放回床上了。
“我把早餐端上来陪你吃!”他的那点小心思怎会瞒住他。他的宝贝儿虽然有不爱吃早餐的坏毛病,但是若非“情非得以”,他是不会赖床赖到现在的。既然罪魁祸首是自己,基於“负疚感”,他总要稍稍负责一下吧?“如果想睡,吃完可以再躺一会儿。”
留下轻轻一吻,莫祈心情极好地离开。狄亚看著他的背影哼了哼,才不以为那是他的体贴。
这个宇宙无敌大色魔!
心里连骂了千遍,他都没发觉自己的唇角一直是甜甜的笑意。
等了好久不见他上来的身影,狄亚不禁觉著有点奇怪。他不是说早餐做好了吗?从楼下到楼上还没远到要花十分锺才能走完吧?凝神倾听,隐约间,他好象听到楼下有异样的动静,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听得出,那是莫祈和另外一个陌生人的争辩声音。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披件衣服下床,走出卧室门,狄亚看到刚刚还在还在和他调情的人正和一个长相相当清俊的年轻男子推搡搂抱著,嘴里嘀咕争吵著什麽。
年轻男子抬头看到他,眼神定了定,随之露出挑衅和不屑的神色来。
“就是他吗?”年轻男子冷哼,“的确漂亮!我承认,比我漂亮得多!怪不得把他藏得那麽好,死活不让我看一眼。莫祈,你当真为了他要和我分手吗?我们这麽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他说完全完吗?”
“沙耶,我什麽时候和你……”
“你别再说了!好,我成全你们。不过从今往後,莫祈,你别想再上我的床!”撂下狠话就摔门而出,莫祈在他身後喊著他的名字想追出去,然意识到後脑勺冰冷愤怒的目光,他立即赶紧回头看向了楼上。
“狄亚……”莫祈看著他发青的脸和清冷的眸子,知道大事不妙。
“多年感情?你昨天不是才跟我说只有一夜情和维持一段时间之後就不了了之的吗?”狄亚的声音冷到结冰。只说了这一句,他转身进入卧室,再也没有把门打开。
莫祈呻吟著摸了摸额头,赶紧上楼解释澄清。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在他软磨硬缠死缠滥打加之发挥无敌厚脸皮耍赖功兼诱哄杀手!,并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之後,他那强性子的小情人好容易才肯软化态度,愿意和颜悦色地同他说上几句话。
息事宁人,算是平静地过了白天。晚上两人吃完晚饭,窝缠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大玩亲亲游戏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莫祈背脊一阵发凉,直觉又有麻烦人物造访。怔在那里一会儿,狄亚先站起来去开了门。
“咦?你是谁?莫祈的新欢吗?够正点,怪不得回来日本这麽久也没见他去找我!hey,莫祈,羽花街开了家新店,里面的妞儿很带劲哦,男孩更不错,都是十六七的高中生,个个粉嫩漂亮得可以掐出水……”
“砰──”莫祈一脚把那个一直聒噪的人揣出去关上门,脸色难看到极点。但是脸色难看的人,屋里可不止他一个。
“狄亚,你必须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那是你以前的事!不过,希望你先把这些污七八糟的事解决完了再来跟我说话!”狄亚态度很平静,动作也很平静。平静地上楼,平静地把他的寝具从楼上摔下来,平静地关上门,平静地睡觉去也。
至於能不能平静地睡著,那是後话了。
莫祈眼睁睁地看著他麻利地做完一切,心想著一晚就好,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一点再跟他解释好了。同时他也该乘机好好想想是哪个混球想的点子这麽整他!
一晚无语,莫祈独自度过这几个月来惟一一次没有搂抱著他的小宝贝的夜晚。一大早起床就忙活著他的小情人最喜欢的早餐想博取他的欢心,但是──
邮件速递,一个被系著粉红蝴蝶结的清秀男孩,大清早被送上了门,而且是要莫祈亲自签收……
接著一天晚上,一个打扮妖冶得犹如人妖的男人,一进门就紧抓著莫祈喊“达令”,缠著他要亲亲……
第三天,一个女人握著把刀跑上门来,边哭边叫著如果莫祈不要她了她就当场自杀……
第四天,在圣菲尔斯狄亚曾经见过的那个男人,揪著莫祈的衣领问,那个教堂里的小男孩怎麽办,他现在在圣菲尔斯天天盼著他去接他……
第五天,一个穿和服的女人领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登门,看到莫祈就要男孩叫他爸爸……
第六天……
第七天……
整整一个星期,狄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忧郁;莫祈的脸则一天比一天抽搐得厉害,变形到几乎快完全脱离帅哥的标准。
第八天,莫祈出门处理完事情回来,没有看到以往在窗前或者在庭院花草前发呆的情人的影子,心惊胆战地粗暴踢开每一个房间门,结果发现,整个屋子,人去楼空,早不见狄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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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野的紫色,薰衣草森林。中间一道笔直的小路,在紫海中劈开的行人道。狄亚望著远处的眸子没有焦距,极想回忆起上次和莫祈一起来这里时的情景,可是大脑似乎拒绝想起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似的,乱七八糟的零散片段,就是凑不成一副整体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出来多久了,走得脚都痛了。日沈西山,好在他还可以根据夕阳辨别出方向。不过这对他,好象没什麽意义。
认不识回去的路,也不想回去。这几天的混乱,完全搅乱了他宁静如水的生活。是恨他以前的风流,还是讨厌追上门的难堪?其实那都不重要。他一直让他信他,可是,这样的情况下,他对他本来就不够坚固的信任,越来越摇摇欲坠。
他不想的,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他的全部。离开了他,他能去什麽地方?
风起拂面,风里有轻不可闻的伤感叹息。
“好久不见,”背後突然响起了一声招呼,狄亚疑惑地转身,夕阳刺眼,只见到那人的轮廓身影,风中飘袂的黑色长衣。
“还好吗,二王子殿下?”好奇异的声音,平淡无波,缺乏感情,可是,却有刺穿空气直撞耳膜的冲击感,让人沈心静气只专注於听的魅力。
“你是……小凝?”狄亚微睁了眼睛。
“是的。十三年没见,想不到,你还认得我。”虽然说的是“想不到”,但是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透出一丝意外的痕迹。
“你的声音,叫人忘记都难。”狄亚的唇角牵出微笑的弧度,淡淡的思绪飘向远方,“而且那时,你是惟一愿意主动和我交好的朋友。”
那年他才六岁,但是因为圣蒂斯山的意外,他和王兄已经疏远了一年。他记得那是秋天,正是水窨花开的时节,皇宫里迎来了祁氏企业年轻当家人的一家。年轻的夫妇,带来的他们的三个孩子,简直是他们三兄弟的翻版。无论年龄、个性,还是在家里的受宠情况,无不相似。
安静沈默的凝,安静沈默的自己,两人呆在一起的话不多,可是,却亲近。比与家人亲近太多。
六岁的孩子,要记住一个相处不过几天的人,听上去似乎很不可思议,但是,狄亚知道自己不可能忘记的。
那是他童年里唯一可以算是朋友的相知。
“我现在的名字,叫萧寒。”对方说,“你一个人吗?”
“……嗯。”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心却隐隐抽痛。虽然刚才也自怨自艾过,但一样的情绪别人挑起,却会那麽加倍再加倍地反馈过来。
“我住在附近。想去坐坐吗?”
狄亚犹豫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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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才十多分锺的路程,的确不远。绿丛中暗灰的木质建筑,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不过屋内却整洁干净得很,但是摆设装饰少得可怜,客厅内除了基本的坐具和茶桌,什麽都没有。“我不喜欢累赘的东西。”萧寒说。“是不是太过简陋了?”
“你以前就不喜欢多余的装饰。”他记得那时眼前的这个人就不喜欢呆在豪华辉煌的宴厅和舞池,倒情有独锺搁放杂物的小屋。不过,他没想到会厌恶那些厌恶到放瓶花束都嫌多。
莫祈似乎很喜欢花,白屋四周种的各种花草,四季都不断鲜豔的颜色。有时他出门回来,也会献宝地从背後“变”出一束他没见过的品种,然後趁著他研究花种的时候偷吻他……
“喜欢这里吗?”两人盘膝而坐,萧寒淡淡地问。
“……嗯。”这不是假话,至少这里比那所白屋清净,而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就多住几天好了。”
没有老朋友见面的激动和寒暄,这两人一如十多年前在一起时的恬淡,没有起伏的情绪,静静地坐,静静地聊。有人端上茶水,狄亚看著一丝不苟摆放茶具的男人,讶异这里居然有其他人,也讶异他的面熟。
他好象在什麽地方见过他。
“骆臻。”萧寒看了眼狄亚看他的眼神,刘海之下的双眸转向了正在泡茶的人。
“是!”
“你也去过白屋?”
“是的!”
狄亚微微张开了唇。对了,就是他!那天在屋外逗留,一直看向屋内,等他接近却又消失踪影的那个人。虽然距离比较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他敢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你是去找莫祈的吗?”狄亚忍不住问。
“不,”骆臻抬起头,露出他温柔无比又冷峻异常的脸。“我是去看你。”
“看我?”
“不仅是我,大家都想看看你。”
“……大家?大家是谁?为什麽要看我?”
骆臻不说话了,眼睛看向了萧寒。萧寒微微侧首,仿佛是个暗示,骆臻拿起端茶水来的托盘,起身退下。
“‘大家’你都一一见过了。”萧寒轻啜一口茶,“这些天,他们不是每天都去造访吗?”
“可是那些人……”想起那些事情狄亚就难以平定,捏著细瓷茶杯的手都禁不住微颤起来。“那些人不都是那个混蛋招惹回来的吗?”
“那些人,只想看看你而已。”
“只想看看我?”好诡异的理由。
“是的。”
“可是……”
“那是他们看你的方式。”萧寒自始至终的声音都很清淡。“至於他们和莫祈的关系,是真是假,看你怎麽想而已。有些事情现在不方便对你说,等过些时间,沈淀一下情绪再说比较好。你可以住在这里,住到你想离开为止。”
“原来你们,都认识。”狄亚在心里苦笑一声,想问什麽的,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这样也好,他现在,的确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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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祈的开门动作绝对没有平常的帅气,别说帅气,颓废疲惫的模样可能连走稳都是问题。头发很乱,下巴冒出的胡渣,微黑了一圈。甩著件外套搭在肩上,嘴里叼著支快燃到尽头的烟,以前闪著锐利光芒的双眸此时却犹如两潭死水,没精打采的,整个人像在XXX河上拉了整整一个星期纤刚回来的纤夫。他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是多年的受训让他养成某些男人不太具有的好习惯。虽然这种模样依旧有他独特的魅力,但是现在可不是自耀换型成功的时候。
整整五天,他快找人找到发疯了!踏遍富良野的每寸土地,搜过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人群聚集的旅游地饭店还是鲜少人去的草地田野,几乎把富良野掘地三尺,就差拨开每株薰衣草查下面有没有藏人;他甚至动用职权命令在日本的所有风潮人查探消息,但是,他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心肝宝贝。
他确信他没有离开日本境内,但是动用了势力遍及日本的风潮人脉仍旧没有发觉他的身影,也未免太匪夷所思,就像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没有查到任何头绪和线索。
头疼。
玄关处用脚蹭开鞋,进入起居室时随手把衣服扔在了沙发上。看也不看把起居室挤得满满的那些人,掐灭烟头,直接往楼上去了。
“莫祈,”冷冽拦住他,“还没找到他?”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莫祈冷笑著推开冷冽。冷冽动也没动一下身子,还是站在原地挡著他的去路。
“冽,在圣菲尔斯我欠你一次,所以不计较你这次挡我的路。不过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别怪我翻脸。”那双无神的眼睛忽然亮起鹰般的犀利和阴隼,盯得人头皮发麻。
冷冽举起双手往後退了一步。莫祈掉转头擦著他身子走过去,後面顿时响乱七八糟的议论交谈声。
“会不会被人口贩子捉去卖到其他国家去了?”
“有可能!最近西西里那边很活跃,专门派人到东方来寻找目标,前些天就传出他们来日本的消息了。贩到意大利不是被逼著去陪老女人就是睡男人,啊,下场好凄惨的!”
“说不定就是日本方面的人呢?‘影之流’不是一向和我们过不去吗?”
“对哦对哦!‘影之流’的那个组长,出了名的变态。”
“以二王子那张美丽娇豔的脸蛋,细致滑腻的皮肤,苗条纤细的身材,禁欲绝尘的气质,不管哪边的人得到他都不会轻易放开吧──唔,一定可以卖个天价。”
“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麽样子吧?3P?5P?”
“落到日本人手里更惨,看他们的AV就知道了,就喜欢搞些奇奇怪怪的花样,用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只消一个晚上就不见人形了。”
“哎呀,卖到欧美去也不见得好啦。都是些没进化完全的长毛动物,看身形就知道有多粗野了,被进去一次身体都垮成两半……”
“……”
“碰──”莫祈一脚踏在茶几上,歪斜著脑袋,肩上抗著一只类似火箭筒但又不是火箭筒的漆黑武器。“LQ429,最新型的爆破武器,射程700*800,弹头射出後直接在空中爆裂,碎片可以覆盖整个房间。你们总共十二个人,只要一颗子弹,可以全部解决。”莫祈半冷不热的调调,听在而里有不寒而栗之感。
他不是开玩笑的!坐在那的十二个人顿时寒毛直竖。
“莫祈,”沈风干笑,“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大家只想看看他而已,能把花心风流的你制得服服帖贴的人,大家都不免好奇嘛……”
“没听过好奇心可以杀死猫吗?”莫祈冷笑。“现在我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把他给我找回来,你们以前的恶作剧我既往不咎,我们仍然是夥伴;第二,马上滚,离开日本越远越好;第三,都坐在著继续瞎捭闲聊,我会赏你们每人一颗LQ429。”
“不会是认真的吧?呵呵……”沈风笑得僵硬。
“这三个选择的前提条件是他毫发无损,否则,不要希望死後能留全尸!”
“‘风潮’可不允许私自械斗哦~~”楚璇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
“有械斗吗?”莫祈居然挑唇,嘴角拉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数倍奉还而已!”
本来就不是个会控制怒气的人,他们那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腔愈发在他心底添乱。日本是他的管辖之地,五天来却音训全无,以‘风潮’在日本的势力怎麽可能找不到他?因为知道那些似乎是随口的调侃多麽具有事实的可能性,五天来拼命压下的担忧和怒火在他们的言语刺激下全数爆发。
善意的玩笑也会导致恶意的效果,虽然他也曾对此乐此不彼,但是开玩笑的对象,绝对不能是他的狄亚。
狄亚,他的狄亚……
眉头紧蹙间,全身蒸腾而出的暴戾笼罩成隐隐的氤氲之气。
手好痒,想杀人!
“先别生气,莫祈,还不是你杀人的时候。”沙耶把玩著手里精巧的手术刀,清冷的脸上是认真的表情,“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的,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该好好想想找不到他的原因。”
“是啊是啊,找不到他不代表就出事了。”楚菱插嘴。
“日本这块一直是莫祈负责的,连他都找不到,除了出事,还有什麽解释?”雷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当即招来数双杀眼。抱胸看向别处,他赶紧紧闭嘴巴。
“即使被西西里的人带走,凭‘风潮’的情报网络,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的;‘影之流’就更不可能了,以有琴曦的作风,直接关切到组长的人,他才有兴趣动手,即使是他们抓的人,也该有电话来了。”沈风的桃花眼不再放电的时候,就会出奇的睿智。“而且以他的特殊身份和出众外貌,一旦发生什麽事,日本的媒体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八卦的。”
“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没事的。”
“沙耶说得对。不仅没事,而且还安全的很。”
莫祈盯住沈风恢复往昔风采的桃花眼,脑中突地闪过什麽。“你是说……”
“在整个日本,‘风潮’势力渗不透,或者说禁止查探的地方,是哪里?”
沈默。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吃惊不小。
“沈风,你是在暗示是我把人藏起来麽?”突然响起的声音,淡如清水,没有一丝波动的涟漪。声音不大,却有若有似无的强悍与绝对的威慑力。看不到说话的人,声音却像从耳边传达出,直接穿透耳膜。
职业的关系,他们这些人对外来的声音是相当敏感的。既然有人能在他们毫无警觉的情况下突然发声,可见来的这个人,身手相当了得。
室内所有的人,无论刚才是嘻哈懒散还是认真严肃的模样,听到那句话时全部起身肃立,瞬间正色敛容。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沈风垂首,“也许,二王子自己也不愿意回来。”
“既然知道他不愿意回来,那也明白他为什麽不愿意回来了?”
“我们没有恶意。”
“我不想探讨这个话题。”沈缓的声音继续著,仿佛永远无波的音调里竟有一丝怒气。“十三个人,十三个管辖地。你们可以离开十多天,是不是代表,你们最近很闲?!”
十二个人或多或少都开始冒冷汗,莫祈幸灾乐祸地在心底冷笑。
“十二个小时之内,全部归位。”
“是!”
那股无形的迫力消失在空气中时,一行不速之客鱼贯走向门口。莫祈正想追出去问组长关於狄亚的事,瞥眼间竟看到门口矗立著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顿时眯起了微挑的双眼。
看到狄亚归来,本来迈脚的人都停下了步子,转身望向莫祈。
“啊──感人的相会场面~~~~~”沈风假仙地抹眼泪。“五日不见,十五个春秋啊!甜心,快想死我们家莫祈了──我要狠狠亲你狠狠吻你狠狠疼爱你直到你直不起腰……”沈风夸张地扭起身子。可是话没还说完,就硬生生被莫祈扬手扑在狄亚脸上的巴掌给打断了。
清脆响亮的巴掌,众人全都愕然地瞪著面无表情的莫祈的时候,狄亚甩起他手臂也回敬了他一个。
一来一去,诡异的气氛,众人全数发懵,莫祈一伸手把狄亚纳入了自己的怀里。
注意到沈风和四楚女又在挤眉弄眼,冷冽硬拉著他们走人──有组长撑腰还想继续玩?当真不要命了!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莫祈和狄亚两人。
“我要买个锁链把你锁起来,”莫祈咬牙。“再在你身上装上监视器,二十四小时盯著不让你离开我的视野!”
他的身子在抖。狄亚感觉出箍在自己腰身上的双臂是多有力,圈得他疼;也感觉出他贴著自己身子有多紧张,紧张地痉挛。
“我只想静一静。”狄亚贴著他胸膛的唇瓣在微笑。脸颊还在痛,可是他却止不住地想笑。他明白他真的吓倒这个男人了,他的消失有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紧张颤抖的能力。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在乎自己。
遇到萧寒是意料之外的事,萧寒是“风潮”K.E组的组长更是他想不到的。对他而言萧寒只是个儿时朋友,身份并不重要。但是,因为是莫祈的上司,所以可以了解到他以前所不知道的莫祈。萧寒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可是知道什麽是他最想知道的。
五天,只有五天,但是足够他理清什麽是他想要的。在他决定回来的时候,萧寒告诉他,“风潮”规定,“风潮”内部的人是不允许有除了夥伴之外的关系的。那时他才明白,原来那些风流帐只是单纯的恶作剧而已。
“为什麽现在才说?”他问萧寒。
“我不认为那很重要。”
的确不重要了。既然决定回来,那他的决定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对待那些事情的最终看法。萧寒提供给他的消息,最多只是让他了解到了莫祈的委屈。
不过他可不会把同情心用在根本不需要的人身上,在他看来,那是他活该。虽然因为事关到他也不免有点气愤。
“不准再突然消失,”莫祈的声音恶狠狠地,扣著狄亚的身子却没有丝毫放松。“即使我赶你走也不准离开。如果再有下次,绝对不止一个巴掌能了事!”
知道生在皇室的他,虽然从小就不受宠,但是像今天被他删巴掌一定是第一次。即使如此也不会向他道歉,不是因为他莫祈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而是那是他该受的。
天杀的,他知不知道他心脏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
“痛!”脸颊蹭上他胸口的纽扣,本来就够火辣辣的,现在更加疼。狄亚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下。
莫祈强势地抬起他的脸,眼神是阴鸷冰冷的,揉抚著他脸颊的手又说不出的温柔。
“先坐下。”让他先坐到沙发上,莫祈从厨房里拿出一包冰袋来。蹲在他身旁,把冰袋敷在他脸上。
“你不用吗?” 其实那巴掌没用多少力,甩惯他巴掌的自己当然知道这点。狄亚心情极好地享受著他的服务。对他粗鲁的稍稍微词也融化在他的细心善後里。
“就你蚊子一样的力气,也想要我敷冰块?”莫祈挑眼不屑的说辞,立即换来狄亚又一次的扬手。不过这次不是给他巴掌,手掌碰触到脸後,手指开始抚弄起他的下巴。
刺刺的,好扎人。这副模样的他可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
“很性感吧?”
“好邋遢!”
“谁害的?”半垂的眼里是他惯有的戏谑和痞样,嘴角也上挑了不少,只是强硬地还缺少一点柔和。狄亚非常明白这点柔和该用什麽挽回来,只手拿开帮他敷冰袋的手,他凑近他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角。
没等他退回原位身子就被拉住了,微开的嘴唇立即落入另一副温热的口腔里。被逼著倒回沙发里,身体上加注的压力让他闭著眼睛也知道两人现在是什麽样的姿势。
唇瓣被用力啃咬著。伸舌探进来,勾起他的舌头缠绕吮吸。从上颚到牙龈,细细地又极其粗鲁地舔吻起每一个角落。完全被封的嘴唇和变换著角度的长吻,五天的积蓄似乎都要爆发在这一吻中,虽然他不介意他如此的热情,但是──
“莫祈……”断续的出声。“……没……法……呼吸。”
“那就别呼吸。”贴著嘴唇的邪恶语气。熟悉他的身体熟悉到超过自己的,大手隔著衣料逡巡在柔滑的肌肤上,配合用唇舌撩拨著他的每一处敏感点。害他足足失魂五天,他敢说这辈子都没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到这个地步,现在不乘机讨还回来,他就不叫莫祈。
可是……等等,这是怎麽回事?他的宝贝儿在干什麽?他的手……他的手在弄什麽……
涨红了整张小脸的狄亚双眼瞥向别处,氤氲的双眸,那张平常一副禁欲色彩的冷豔面孔现在却是如此地甜美和诱人。该死的,仅仅五天的分离,会让他的小宝贝变得这麽大胆吗?
“够了……够了宝贝儿……”莫祈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尤其在五天的禁欲生活之後被自己的小情人这麽套弄著,如果还能忍下去他就不是人了。
他想要他。现在,马上。
卸下衣物後的急迫行为,莫祈毫不怜惜地开始大力挺进。
“痛……莫祈,慢点……”
“不行!这是对你的惩罚!”即使嘴上强横地说著,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急进的动作还是缓慢了下来。
狄亚伸出手臂缠住他的颈子,轻轻吻上他的脸,温柔一笑。
好吧好吧,莫祈在心里哀叹一声,反口狠狠吻住了他。
可恶,他是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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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内,东京某幢大楼的高层建筑内,宽敞昏暗的办公室里矗立著一个必恭必敬的身影。几乎一面墙面的电视屏幕,屏幕里映出的一个身陷在沙发中的男人,手持酒杯,臃懒的举止,但一双狭长而淡漠的单凤眼却有说不出的阴冷。
“冷冽,雷掣,沈风,沙耶,楚门四女。‘风潮’的十三死神,来了八个?”屏幕里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十二个。”矗立在宽敞房间里的男人用熨斗熨过的声音说道。
“十二个?”加上本身负责日本事务的一个,岂不是十三死神全到齐?
十三死神聚集在日本,最近有什麽重大事情要发生了吗?
狭长的凤眼因为眉头的紧皱更狭长了。
“我已经下令,命令各个堂口分组提高警惕,并且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组长,您什麽回日本?”“风潮”和“影之流”一向水火不容,十三死神齐聚日本,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这是针对“影之流”的某项行动,万一有什麽岔子,他可担当不起。
“还需要两天。”有琴曦的声音里有丝无奈。
“可是……”熨平的声调出现犹豫。
“还有什麽事?”
“那个人也来了。”
“那个人?”
“是!”
“你是说……萧寒?” 有琴曦微微探起了身,手中长脚杯子里的液体轻轻晃动了起来。
“是!”
“伊藤,你知道你犯了一个什麽错误吗?”隐隐的怒火,即使隔著屏幕,依然感觉到那份迫人的杀气。
“属下知道!”冷汗从鬓角滑下,即使如此还是冒死瞒了这个消息两天。没办法,只因他冷静的上司在遇到萧寒这个人时就会失去所有的判断力。如果不是目前情势特殊,他死也不想报告这个消息的。
“我马上起程。伊藤,明天早上八点到东京机场接机。”
“是!”
第二天,日本最大的帮派组织“影之流”的组长有琴曦从意大利回到了东京。但是他不知道,就在他踏上日本国土的同时,“风潮”的十二名顶级高手和他们的组长萧寒已经离开日本,回到了他们各自的岗位上。
急匆的行程。有琴曦至今都没搞明白,萧寒和“风潮”的那些人来日本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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