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5

安祖缇:逗弄水芙蓉 下

  第七章

  何琰蓉不晓得这算不算是堕落了。

  刚下班的她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被范宗一带到附近的一间高级旅馆。

  此刻的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腿敞开,高翘着雪臀,而范宗一脸就埋在她柔软的腿间,两指拨开雪嫩花贝,舌尖弹动颤颤玉核。

  情欲使她情难自禁,弯起手指放入口里轻咬,像是在抑制在唇瓣盘旋的轻吟,又像是在品尝他的男性。

  她觉得她似乎沉溺于情欲而无法自拔了。

  每次与范宗一见面、肢体碰触,就很难不走到这方面去。

  他不知道哪来一堆奇怪的把戏,统统用在她身上,而她难以推拒──事实上她也玩得很快乐。

  一阵强烈快感又袭来,分散了思考,她粗重的喘息,手指放入口中,以舌尖舔舐。

  「唔唔……」

  范宗一听到她吮舐手指的声音,听起来既浪荡更诱人。

  下身的春潮因快感而泛滥,早已湿透了床单。

  玉穴口的嫩肉有韵律的蠕动,似乎也渴切着想含入什么。

  他伸舌勾起一颗春露含在舌尖,在娇躯上匍匐前进,来到她面前,粗鲁的扯下她口中的指头。

  「来尝尝妳那里的味道。」

  粉唇被封住,春露送入她口中,瞬间,充满欢爱气息的淫逸味道充塞了她的口鼻,那强烈的气味让她再也无法分一点点心思考。

  藕臂用力抱住他的头颅,与他激狂的唇舌交缠,他身下的饱胀男性一举进入等待许久的饥渴小穴,如野兽般狂猛的在她体内冲撞。

  啊……她爱这样放浪的拥抱、原始的性爱……

  她爱他的体温烙印在她肌肤上的触感,爱她每一个细胞都被他的气息填得满满……

  她爱他,爱他的所有、爱他的全部……

  相对于何琰蓉的全然投入,范宗一自然要分点心来避免自制崩溃,提早射在她太过于美好的完美绵柔花径内。

  他望着她染上艳色的娇颜,想到今晚在兰生玩的小游戏,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她真是个可爱的宝贝蛋啊!

  这天,他来到兰生,但并没有包何琰蓉全场。

  他与她坐在开放式包厢内,她靠着他的肩,亲昵的与他喝酒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袭具中国风味的小礼服,薄纱水袖,交叉领口,乳沟若隐若现,稍一弯腰就可看到大片丰满胸脯,既具备优雅气质,又不失性感。

  水袖与上衣的连接处颇为宽大,就算容入一只男人的手也无所谓。

  他在第一眼看到她身上这件精致小礼服时就发现这一点了。

  大手沿着藕臂蜿蜒向上,抚摸着她细致的肌肤。

  何琰蓉咯咯笑着,喜欢他这样亲昵的碰触。

  不安分的手来到上臂,突然一个转向,滑进了前襟。

  眼尖的人不难发现,在何琰蓉的左胸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胸口蠕动着。

  他大胆的行为让何琰蓉吓了一跳。

  兰生酒店的格调高雅,但只凭喝酒跳舞聊天,是无法让客人一瓶酒接着一瓶酒开下去的。

  公关们会跟客人们玩游戏,炒热气氛,肢体上亲密碰触难免,但这样直接被「袭胸」,整团浑圆纳入他手中恣意揉弄,何琰蓉还是第一次遇到。

  「会被看到。」何琰蓉低声提醒。

  「妳当这里是哪里?」范宗一咬囓一方细致耳垂嗤笑,「这里是兰生,酒店。」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酒店,而酒店里的公关也有许多种,毫不在意跟客人黏成一团,任由客人上下其手,大方的直接在开放式包厢,坐在客人身上扭跳艳舞的也大有人在,但她不习惯。

  除了他以外,其他客人顶多摸摸小手、大腿,再多的她就会巧妙的避开。

  但他跟她即便再亲密,也是在隐密的场所,他这样大胆的挑逗,令她不自在。

  她还是太过矜持,放不开。

  范宗一不理会她薄弱的抗议,在衣内使坏的长指拉开蕾丝胸罩外缘,指尖捻揉小巧嫩蕊。

  他是个霸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的抗议总是那么无力,不管再怎么坚持,最后都不了了之。

  她垂首,从领口处清楚的看见他的手是如何的玩弄她的乳尖。

  他放肆而不节制,好几次那粉红花瓣都差点滑出领口,整个走光。

  她紧张兮兮的四处探看,就怕有人发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

  虽然店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虽然每一桌客人跟公关都热切的玩着游戏、喝酒聊天,但她就是会怕……

  「妳紧张的模样会让我想直接在这边要了妳!」范宗一啃囓纤颈,唇边的微笑好坏。

  她惊喘一声,不敢再左顾右盼。

  「有没有感觉到大腿那里湿湿的?」范宗一隔着裙子按压腿间。

  是有一点……她惊异的发现到这点。

  「我……我不知道……」

  「是吗?」

  胸口凉意更甚,何琰蓉这才发现她的领口不知何时已经变形,单边胸乳整个暴露在外,全靠他大手遮掩。

  「怕不怕被人看到?」他的嗓音微哑。

  这样揉捏她的丰满,看她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他开心不已。

  阖起的指尖滚动峰顶硬挺的嫩蕊,偶尔一个有意无意的张开,都会引来她一声轻喊,他反而因此笑得更开心了。

  「你好变态!」多番作弄,何琰蓉生气的大发娇嗔了。

  「好玩啊!」

  要不是不想让其他人分享她两片胸乳的完美,他还真想干脆将她这身衣服脱掉,嬉玩个痛快呢!

  「让我看看妳那里有多湿了。」空着的大手撩起短裙。

  何琰蓉才想伸手阻止,范宗一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她诧异抬头,这才发现桌前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少爷,而他的眼,就盯着她胸口处的大手。

  喔!天啊!让她死了吧!她这副羞惭的模样竟全落入少爷眼中了。

  「有什么事?」范宗一收起轻佻的语调,以严肃的态度询问发着愣的少爷。

  「喔……」少爷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三号桌有客人指名芙蓉。」

  有人指名她?何琰蓉局促不安地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范宗一。

  「我知道了。」范宗一挥手要少爷离开。

  少爷一走,胸前的大手立刻缩回,帮她整理好衣服后,催促她离开。

  「我等等就回来喔!」何琰蓉依依不舍道别。

  除了他以外,她根本不想服侍任何客人,可是她的工作是兰生公关,若他没有包她全场,她就有可能得跑台。

  「等一下。」范宗一拉住站起来的她。

  何琰蓉不解回眸,看到他从口袋内不晓得拿出什么东西。

  那东西非常小巧,故从他合起的手中,她什么也看不到。

  「站好。」范宗一将她拉得更近些。「别动。」

  巨掌如蛇般灵巧钻入她裙内,拨开小巧的丁字裤,接着何琰蓉感觉他放了什么东西入花径内。

  「什么东西?」她惊问,讶异瞪着已空无一物的掌心。

  范宗一狡诈一笑,左手伸入另一边口袋,何琰蓉立刻感觉到那东西在她体内震动起来,酥麻感一阵阵传来,教她差点脚软。

  「跳蛋啰。」范宗一晃晃手上精巧的无线遥控器,「快去,别让客人等太久。」

  他竟然……他竟然在她要去招待其他客人时,在她体内放入跳……蛋?

  「帮我拿出来!」她几乎快爆跳起来。

  「不要!」他恶劣的朝她做鬼脸。

  「范宗……」

  「芙蓉!」少爷过来催人,「三号桌客人在等妳,快点过去。」

  「好。」

  何琰蓉回头瞪了范宗一一眼,以比她第一天穿丁字裤时还要不自然的走姿走向三号桌。

  范宗一斜靠在沙发上,得意的欣赏他的作品。

  「股神。」少爷有礼问道:「需要我帮您介绍其他小姐来吗?」

  「先不用,我等她回来。」范宗一摇摇头,「再给我一瓶威士忌。」

  「是。」

  与三号桌客人谈笑的那半小时,可说是何琰蓉最难熬的三十分钟。

  那遥控器的射程一定极长,才能在她体内忽快忽慢的折磨她。

  她猜她的笑容一定非常的不自然,但她怎么就没办法忽视体内那震动小物。

  她刚坐定,为客人调好酒,端上酒杯递给客人时,体内的跳蛋突然震动加速,害得她险些打翻了手上酒杯,最丢脸的是,她还不慎溢出了一声轻吟。

  「妳怎么了?」三号桌的许董关心的问。

  她看起来脸红红的,却又不像喝太多醉了的样子,尤其刚才小手那一震,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没事。」她慌忙摇头。「我很好。」

  何琰蓉红着小脸,双腿夹得更紧,就怕有人发现她裙下的异样。

  那可恶的、爱玩的男人!

  她气归气,却还是无法狠下心去责备他。

  「没事就好。」

  许董的手放上她的大腿,她立刻反射性的挪到一旁,那只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尴尬得很。

  一旁的公关小静发现了她异样的反应。

  「芙蓉。」小静甜甜一笑,「妳在干嘛?」

  小静忙用眼色指使她快把大腿放回原处。

  「对……对不起……」何琰蓉连忙道歉,「我刚好像看到一只蟑螂,吓了我一跳。」

  「蟑螂?」公关意如立刻花容失色。

  酒店怎么可以有蟑螂!小静为何琰蓉糟透的反应变了脸,连忙再抽动眼角,要她赶快再圆谎。

  「是……是我看错了啦!」何琰蓉尴尬的笑,「我脚移开之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咖啡色的地毯毛屑。」

  大伙立刻松了口气。

  何琰蓉连忙将大腿移回原处,并主动拉来许董的手放在她腿上。

  许董的手才刚碰触到,她体内的跳蛋又张狂的躁动。

  酥麻感如电流般辐射开来,悸动花壶,引发春水泛滥。

  她尽力保持镇定,不去理会那波波快意,她只求春水别湿透了裙,让她等会无法起身就好。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快感不断的袭来,使她上了妆就媚的眼更散发出一股性感;怕受跳蛋影响而结巴,她声调缓慢,却更柔媚动人。

  半个小时过后,范宗一差少爷来叫人,看她今晚特别美艳,眼睛始终离不开她的许董本来想直接包台,没想到竟被范宗一捷足先登了。

  一直在五号桌观察着情况的范宗一早注意到许董的猪哥眼始终定格在何琰蓉的脸上,放在她大腿上的手更是不断的来回抚摸,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谁都看得出来,许董看上她了。

  这个女人是他的!范宗一瞇细了俊眸。

  今晚她特别性感妖艳、媚眼如丝,是他给予的;她身段越来越诱人,也是他开发出来的,死老头子想跟他抢,门儿都没有!

  他二话不说,招来少爷包了何琰蓉的台。

  听到范宗一要她回去,何琰蓉立刻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叫他把体内这让她心烦意乱、口干舌燥的东西拿出来了。

  她站起身时,还特地抚了抚臀上的裙,表面是拉直,其实是想看她腿间的春水是否已经湿透了裙面。

  还好上头摸起来一片清爽,她连忙快步走回去五号桌。

  一踏入桌椅之间,范宗一立刻拉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俊唇占有性意味十足的吻住红唇。

  他突如其来的激烈热吻出乎何琰蓉意料,等她慌忙想有所回应时,范宗一已经放开她,挑衅的眼瞪着转过头来瞧的许董。

  许董见状,没好气的撇撇嘴,转过眼去。

  「你干嘛啊?」何琰蓉连忙在他身上坐直,「你赶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啦!」

  「真的要拿?」范宗一挑眉。

  「当然要拿啊!」再继续放下去,她会疯掉的。

  「它在那里的感觉不好吗?」

  「唔……」是很舒服啦,可是……「我还在上班,不要这样闹我!」

  「我包妳台了,现在我想怎样就怎样。」

  他转动遥控器,震动幅度立刻加强。

  何琰蓉连忙咬紧下唇,预防淫声泄漏。

  「我知道妳很爱。」

  大手探入裙底,抚摸腿间,那里果然湿滑一片。

  他收回手来,五指摊开,让她清楚看见他手上那一片蜜液。

  「流好多水,妳真够骚的。」

  「才不是这样!」她娇嗔,「你放那种东西在那,人家当然……当然……」她负气唇一咬,不说了。

  「刚才在别桌伺候别的客人时,是不是许董的手一放上妳的大腿就高潮了?」

  「胡说!怎么可能!」这么扯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没有?」

  「当然没有!」

  「那我来试试看是否真的没有。」

  范宗一再次把手探入裙底,抚摸柔细大腿内侧。

  「许董没有摸那里啊!」

  他这样摸,再加上跳蛋震动,感觉好舒服喔。

  「我看不是这样呢!」范宗一的手指像跳舞般往上爬。

  「不然你看到哪样?」

  「这样啊!」他手指挤入丁字裤内,直接搜寻隐藏于花缝中的敏感小点。

  「他没有摸这里吗?嗯?」长指揉蹭小核,在跳蛋的推波助澜之下,快感立刻凶猛聚集。

  「没有!他没摸……啊……」她觉得她真的快高潮了。

  她连忙将小脸埋入他胸前,将所有可能会发出的淫浪声音锁在他怀里。

  「真的没有?」指上捻揉的速度更为加快。

  「唔……没有……」她不自觉地跟着他手指律动摇摆起纤腰。

  啊……她真的快不行了,那股强烈的热潮已快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张嘴咬住胸前的衬衫,所有崩解的快意化为如猫儿般的嘤咛。

  她使劲的咬着,几乎快将他的衣服咬坏了。

  「这么爽?」

  他拉开咬着衬衫的小嘴,何琰蓉立刻软软的瘫在他臂弯,呼呼低喘着气。

  抚摸她红红的可爱小脸蛋,水眸迷迷蒙蒙的,充满着爱欲,他见状心一动,下身的男性也跟着蠢蠢欲动。

  他当然不能在这里将她剥个精光,或者撩起裙襬直接插入。

  他疯、他爱玩,他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她、爱抚她,见她无措而开怀,但不代表他愿意公然表演,更不愿意她玲珑娇躯的美好在毫无遮掩的情况下,暴露在其他男人眼前。

  「起来,跟我去厕所。」

  何琰蓉不明所以的张眼,「我不想上厕所。」

  「但我想。」

  「那你去,我在这等你。」

  这蠢丫头!

  「我要妳跟我去厕所做。」

  何琰蓉一愣,丽眸瞬间瞪大,所有迷瘫她心智的快意消失无踪。

  「在这边的厕所?」不会吧!

  搞不好会被其他客人或工作人员撞见啊!

  「带我去员工厕所。」

  员工厕所还要经过休息室,很多工作人员懒得多走那一趟路,故那里最少人进去。

  他怎么会对这里的内部装潢知道得这么清楚?何琰蓉胸口有小小酸意窜起。

  难道他常在员工厕所跟其他公关做这档子事?

  何琰蓉不悦的噘着唇,范宗一以为她是不愿意。

  「走吧!」他将她体内湿淋淋的跳蛋抽出来,「来让妳享受更好的!」他将跳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何琰蓉瞥了跳蛋一眼,再瞧他裤裆的鼓起,花穴立刻一阵颤动,感觉腿间更湿了。

  她站起身,被范宗一一路拉着往员工厕所方向而去。

  范宗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进入最后一间厕所,放下马桶盖,命她背对着他,手扶着水箱,雪臀高高的翘起。

  短裙被撩至腰际,丁字裤薄薄的布料果然都被花蜜所染湿,在厕所的苍白色灯光下,闪着淋淋水光。

  「真色啊妳!」

  「明明是你色!」她微愠低嚷。

  她翘着光裸的雪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丝毫无说服力。

  「马上就让妳爽到天堂。」

  范宗一拉下长裤,欲龙弹跃而出,因紧绷而呈现激动的暗红色,在她臀后颤动着。

  「来了!」

  他调整好雪臀高度,一举刺入。

  高昂的春吟声立刻充斥整个空间──



  第八章

  窗纱轻飘荡,送进秋晨略微冷寒的空气。

  床边的闹钟指着七点半,虽未响,但平常就习惯这个时候起床的范宗一早自动清醒,半卧在床,凝神注视睡在他身边的小可爱。

  冷冷的空气让她畏缩了一下,朝着他温暖的躯体靠近,想汲取他身上的温度来暖和自己。

  范宗一手指轻滑过她的粉唇,唇瓣动了下,未醒。

  真是个可爱的小人儿啊!范宗一情不自禁俯身碰触她的唇一下。

  这样的亲密接触仍是没吵醒她。

  昨晚她实在太累了,在酒店被他用跳蛋折磨了半小时后,又被带到厕所去,背对着他跪在马桶上,任他自背后直捣黄龙,将瑰嫩花径抽插得红肿抽血,几乎泛起疼来。

  然而他像是用不尽她的身躯般,在下班后又带她到附近的高级旅馆,再度翻云覆雨。

  她体力透支,难以负荷,未等他高潮爆发,就半晕半睡过去。

  她在睡过去之前告诉自己,她不能太晚回去,一定要在大妈起床前回家,不然她就等着挨骂了,但她没想到,她娇小的身躯受不了范宗一一整个晚上的取用,这眼一闭,时间一下子就翻到了七点半,而她仍是睡得深沉,任范宗一如何惹她都不醒。

  范宗一没想到这女孩会是这么的吸引他。

  他的原则是不碰酒店小姐,因为他清楚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他从不用钱去换取虚情假意,他不需要,也犯不着,但他的原则一遇到这菜鸟公关就全变了。

  他不只破例跟一个酒店小姐上了床,还每天都去店里包她全场,让她一直都成为他所专属。

  这样天天包下来,他知道她必定因此赚了不少钱──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落到酒店的口袋里。

  他也不是未曾想过让她离开酒店,而不是用每天包场的方式来独占她的全部,毕竟要用他的财力完成她的梦想轻而易举。

  但他还在观察。

  他喜欢她、爱她,但并不表示他爱到丧失了理智。

  他一直是个理智强过感情的人,所以他才能在年纪轻轻就拥有亿万身价,却没有遗失在金钱游戏中,最后一败涂地。

  她还这么年轻,明年才二十岁,她身上有太多未知数,是她自己要去开发跟挖掘的。

  与其包养她,甚至限制她感情归属,他宁愿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既赚得到钱,又可以自由。

  他认为她会了解他的苦心,而且也认为她不会是个想让男人用金钱包养,过着情妇生活的人。

  她有她的志气,所以她才会去酒店上班,在遇到他的时候,想懂得的是赚钱的方法,而不是要求他直接包养她。

  所以他才更欣赏她。

  最近的会晤,他也慢慢的教她玩股票的技巧。

  这女孩自己很有心在学,短短数日就已建立良好的基本概念,并尝试用自己所赚的钱来投资一些股票。

  她从不曾直接开口要求他给她钱。

  「上进的好宝贝!」他开心的捏捏小人儿的鼻尖。

  她仍是未醒。

  不管他怎么又捏又夹又揉,她仍是睡得超深沉。

  真的有这么累吗?范宗一莞尔。

  长指缓缓的在唇上来去,一个不慎,滑入双唇之间,他惊讶的发现何琰蓉竟然开始吸吮他的指头,他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她舌尖的舔动。

  她的口腔温暖,舌头灵活,阵阵压力随着她吸吮的举动不断的迫向长指。

  如果此刻放在她嘴里的是他的粗硕,感受不知会是如何美妙……

  范宗一才刚动念,薄被下颓软的男性就不知不觉的硬挺起来,迅速成为长长的巨物。

  从来都是心动马上行动的他没有任何犹豫,翻正何琰蓉的身躯,跨在小脸上,勃然正对着粉唇。

  他握着硬挺,将已略微湿润的前端抵着粉唇慢慢滑动,她果然如他所预料,将小嘴顺着他的动作张开,直到前端进入她的口中。

  「唔……」她主动吸吮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啧啧的吸吮声是催情药剂,让他的男性越来越膨胀,几乎快在她嘴里爆炸开来。

  「宝贝,妳的小嘴真棒,真有力……」

  范宗一将铁杵不断的往她嘴里挤入,可惜她的嘴儿实在太小,无法完全将他的巨物吞入。

  喉口的紧迫、胸口的难以呼吸,终于让何琰蓉清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粗硕的特写,暗红色的男性满满占尽她的视线。

  「宝贝,用妳的小手来取悦我……」范宗一低喘着要求。

  何琰蓉立刻乖巧的用小手轻握他的男根末端,上下来回抚摸。

  「再用点力……」窄臀前后摇摆,尽情进出。

  「唔……好……」

  何琰蓉尽己所能吸吮他的粗大,小手卖力按摩。

  在她嘴里的滋味是如此美妙,范宗一屡屡忘情地顶撞到她喉头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

  「喔喔……要来了……」

  倏地,底部收紧,销魂战栗窜过全身,他激吼着将热烫种子灌入她喉咙深处,她出于反射的咽下了他所有的一切。

  当他自她小嘴退出时,残余的种子润了红唇,再加上她刚睡醒时那有些迷茫的模样,既纯真又淫靡,让范宗一心一动,刚刚休兵的赤铁又再度昂扬。

  「小宝贝,妳真是诱人啊……」

  范宗一手指抹着红唇上的乳色液体,再伸入她的嘴里,灵活的小舌头立刻舔起他的指尖。

  「唔……真舒服……」她的小舌技巧越来越高超了。

  空着的另一只大手揉摩雪白酥胸,夹击早已自行挺立的花蕾。

  丝丝酥麻快感加快舌头舔动的速度,范宗一见状,再伸入一指搅弄淫荡舌尖,如猫咪呜咽般的嘤咛不断自他玩弄的口中传出。

  受到热情驱使的纤腰款摆,湿濡的腿心蹭着范宗一大腿膝盖,热切的渴求自每一个空虚的细胞散发开来。

  「这里很想要?」大掌扣住柔嫩。

  「嗯嗯……」她连连应声。

  手指离开她的嘴儿,明白他即将抚慰下方空虚的何琰蓉两手摊放在头颅两侧,微瞇着眼凝视着他,横陈玉体充满诱人风情。

  「妳真是越来越淫荡了!」范宗一笑着将手指插入水嫩间。

  「啊……」何琰蓉轻呼了声,娇吟随着他手指的折磨荡漾在冷冽的空气中。

  粗长的手指挤入了一根又一根,每多加一指,她的喘息就更高昂。

  丰沛的花水在手指的律动下不断的被捣出,湿透了腿心,也沾湿了身下的被单。

  「舒不舒服?」他问。

  「嗯……舒服……」

  「这里想不想也被摸摸?」大拇指轻触顶上的花核。

  他细致的指腹一碰上那敏感的顶端,何琰蓉就快崩溃了。

  「想……」胸腔剧烈上下起伏,「想被摸……」

  「只摸摸就够了吗?」

  不等她回应,范宗一即俯身以舌尖代替指尖,弹动轻颤花核。

  「啊……不要……」

  在她体内来回的长指刮弄细致花壁,本就令她快无法招架,再加上火舌的推波助澜,何琰蓉没一会儿就攀上欲望顶峰,尖喊着高潮的快感,花穴泌出大量春水,连柔毛都湿了。

  「妳高潮了,宝贝。」

  她高潮时的忘神娇吟引爆体内的浓重情欲,他拉过长腿,架高雪臀,在她尚未从高潮余韵中回神时,将昂扬挤入她颤动的花穴。

  「宝贝,妳好棒……妳太棒了……」

  绵柔紧窄的花穴不只紧紧绑缚住他的男性,那份颤动更是不断传来战栗般的快感,教他几乎快融化在她的小穴内。

  范宗一突然的进入,火烫的男性猛然擦过犹敏感得一碰触就教她几乎快死掉的嫩肉,瞬间又将她抛掷到高潮巅峰。

  「妳又高潮了!」真是敏感的小身体。

  「啊啊……」何琰蓉什么都听不见,她全身的每颗细胞都陷入狂喜,在他每一次的激擦、凶猛的撞击中,沉沦于一次又一次的快感喜悦。

  「这么棒的身体,教我怎么舍得离开……」范宗一昂着头,嘶吼着,「我要一直绑住妳……妳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劲腰疯狂的摆动着,凝神享受自她身上攫取而来的欢爱快感。

  「啊……」何琰蓉的娇吟声越来越微弱。

  次次猛烈的高潮逐渐夺走她的体力,她软软的躺着,身体依着本能回应着他的狂猛,但她的知觉却已慢慢远去。

  等范宗一注意到她昏厥,已是数分钟之后的事。

  「宝贝,妳昏了……」她的晕厥莫名的更加深他胯间的快意。「那我射了……」

  抓紧雪臀的细致肌肤,一记强力贯穿直抵花穴深处,同时一道浓灼烈焰激射而出──

  ************

  何琰蓉再次醒来,是三小时后的事了。

  若不是柜台小姐通知退房时间已到的电话铃响,她也许还会继续沉睡下去。

  迷迷糊糊的她无意识的环视雪白的房间一圈,太阳高挂窗前的蓝空中,整个房间亮得不可思议。

  她的胸口传来沉甸甸的压力,低头一瞧,是范宗一的大手环过她前胸,一手还握着她的棉乳,偶尔想到还会捏她一下。

  「宗一……」她轻唤他的名,「起来啰,旅馆说退房时间到了。」她轻推他两下。

  范宗一张开朦胧的眼,「退房时间到了?」

  「嗯!」

  范宗一忽然拉过她的小脸,重重吻上去。

  热烈激情的吻很快的又燃起体内深处的情欲。

  「不放妳走。」范宗一眼带邪气,坏得让何琰蓉全身软酥酥。「告诉柜台我们再住一天。」

  他真是眷恋这可爱又浪荡的小人儿。

  反正今天是星期天,就继续在床上缠绵一天吧!

  再住一天……好诱人的提议,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没有理由不回家,大妈会宰了她的──

  大妈!

  何琰蓉悚然一惊,慌忙推开还想吻上她的男人,转头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十一点十五分?」何琰蓉险些抱头尖叫,「这么晚了?!」

  今天是星期天,大妈白天几乎都在家,她一定会知道她一整晚、一整个早上都没回来,到时她怎么应付她的盘问?

  她光是想就头皮发麻。

  「今天是星期天。」范宗一误解了她的惊慌,「别担心。」

  「星期天更惨!」

  何琰蓉连忙跳下床,四处寻找她的衣服。

  地上散落着浅蓝色小礼服跟内衣裤,不见装着便服的纸袋。

  她这才想起她昨天直接跟范宗一来到旅馆,根本没换衣服,也没将便服带出来。

  她不可能穿着礼服回家,所以她势必得再回兰生一趟。

  完了!她小命休矣。

  「妳在慌什么?」范宗一将她拉回怀里,「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解决的吗?」

  的确是难以解决的天大事啊!

  何琰蓉一脸担忧的回视她身后充满自信风采的男人。

  如果……如果能一直跟他在一起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大妈的情绪,不用去看那讨厌哥哥的脸色,不用去难过父亲的冷落……

  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她也许就不用去兰生上班,她可以跟在他身边全心学习利用股票赚钱的技巧,迅速为自己存到学费,成就她的梦想。

  如果能跟他在一起,跟她最爱的他在一起,就可以不去管时间的流逝,可以尽情享受温存的快感,感受他怀里的温暖……

  如果能跟他在一起,世界一定会变得非常的美好。

  「你可以包我吗?」希冀冲口而出。

  「什么?」范宗一皱起了眉头。

  「包我,让我从兰生跟何家离开!」

  ************

  她又再次祸从口出。

  何琰蓉哭丧着脸站在何家后门口,手上抱着放置礼服的纸袋。

  当她提出她的要求时,就见范宗一脸色一变,推开她下床梳洗。

  这次他一句话也没说,冷着一张脸洗好澡后,从皮夹内掏出两张千元纸钞丢在床上让她坐计程车,就转身离去了。

  不管她怎么道歉,他都不肯理她。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怎么可以自己提出包养她的要求,这不就又让他觉得她又想把自己当成货物贩售吗?

  虽然她用词错误,可她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只是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肯理她了。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追上去再解释清楚,仅能快速整理好自己,飞快赶回兰生换衣服,再火速赶回家。

  现在她没有时间再去想他的事了,她得先想大妈这关。

  深吸口气,拿出钥匙开门而入,一踏入主屋,就与刚下楼的大妈不期而遇。

  她倒抽口冷气,大妈一见到她脸色就大变。

  「妳去哪里了?」

  「对不起,因为今天有个店员早上请假,所以我顶她的班,才会这么晚回来。」何琰蓉流利的说出编好的谎言。

  「是家里的事重要,还是那什么烂打工重要?」大妈一旦骂人就滔滔不绝,何琰蓉没有插嘴的余地,也没有插嘴的权利。

  她只能乖乖闭嘴听大妈数落,万一想反驳,不是会被打巴掌,就是会被骂得更惨,故她只好憋着气,假装顺从。

  数落完一顿,大妈下了最后决定,「妳去把那个烂打工辞掉,乖乖做家里的事就好!」有听过翘班的女佣吗?不想活了!

  何琰蓉闻言,美眸迅速瞪大。

  「大妈,我的打工不能辞,我要存学费的……」

  「存哪里的学费?妳以为妳真的存得到吗?」大妈不屑瞥视,「一个学期二、三十万的学费耶,可不是两三千块!」

  「我有很努力在工作,假以时日一定存得到的!」

  「我有没有说过,妳的打工不会妨碍家里的工作,我才让妳去,如果因为那烂打工而疏忽家里的工作,妳就得给我辞掉?」

  何琰蓉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有……」

  「有妳还敢犯?连打电话回来报备都没有!」

  「对不起……」

  「现在马上去煮午饭!今晚妳若敢给我出去工作,我打断妳的腿!」她可是说到做到!

  「不行!就算不做,也有辞职程序啊!」怎么可以说不去就不去?

  「妳敢跟我顶嘴?」大妈手一扬,何琰蓉立刻反射的闪开。「不让我打?」大妈气炸了!

  「最好爸公司的员工不说一声就辞职,妳会不生气!」何琰蓉理直气壮。

  大妈喘着气,与她大眼瞪小眼。

  「好!我给妳一个礼拜的时间辞职!」

  大妈猝不及防赏了她两个锅贴,算是让她妥协的代价。

  何琰蓉咬着牙,忍受着两颊的肿痛走进厨房。

  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她不要再受那歇斯底里、有理说不清老女人不合理的威胁恫喝!

  她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何琰蓉自冰箱内拿出午餐的食材。

  将昨天下午自黄昏市场购来的鱼放入微波炉解冻,切块时,一股平常鲜少察觉的腥味突然冲入鼻腔,胃一阵翻涌,她慌忙冲到流理台前干呕。

  「鱼坏掉了吗?」她不解的回头盯视砧板上的鱼。

  翻看鱼眼跟鱼鳃,显见鱼的新鲜度良好,可那味道数次让她欲呕,害她一条鱼还没切完,就已经吐了数次。

  「喂!妳饭煮好了没?很饿耶!」刚打球回家的何昌杰往厨房探看。

  「再等一下。」这鱼的腥味怎么这么重啊?

  何琰蓉憋着气,忍着欲呕的冲动,快速将鱼切块。

  一切完,又奔到流理台干呕。

  「喂喂!妳是怎样?鱼不新鲜是不是?妳不要害我们食物中毒喔!」

  「没有啦!鱼很新鲜。」何琰蓉连忙辩解,「是我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何昌杰挑眉,「妳怀孕啰?」

  怀孕?何琰蓉脸色瞬时大变。

  「妳干嘛变脸啊?」何昌杰轻佻的摇手,「我可没对妳怎样喔!」

  那像国中生一样幼稚的脸,又是情妇所出的女人,他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要胡说八道!」何琰蓉瞪了他一眼,速速转过身去,将鱼块整个推入水盆。

  「去找害妳怀孕的男人负责,别害我!」何昌杰开着玩笑,放下厨房的门帘,上楼洗澡去。

  怀孕?天哪……不会吧!如果是真的,那她要怎么办?

  何琰蓉双手紧抓着流理台,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她的事业、她的未来,还有……还有那个男人会愿意承认吗?

  如果他不愿意承认,还残忍的叫她将孩子拿掉,那她该怎么办?

  若他愿意承认,并且肯跟她结婚,那她的梦想又该怎么办?

  她并不想当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啊!

  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她能找谁商量这事呢?还是只能靠自己判断?

  她不知道!她怎么都无法拿定主意!



  第九章

  这夜,兰生酒店一如往常的热闹,客人络绎不绝,很快的就客满了。

  被八号桌客人指名的何琰蓉脸上虽带着笑意与客人聊天玩游戏,心思却是飘到了五号桌的范宗一身上。

  他一旦对她有所不悦,就会对她冷淡,将她当成空气般。

  这点让何琰蓉很无法忍受,可两人之间的主导权完全在他手上,即便她努力想突破僵局,他若不愿给她机会,不肯配合,她也没辙。

  这就是爱情。她心中暗叹。当真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爱的比较多的人,永远比较吃亏。

  下意识摸了下仍平坦的肚子,想这里头可能已有个小生命形成,她就感到恐慌。

  她想跟范宗一商量,可是他从不肯给她说话的机会,而在店里她又不可能当众去纠缠他──这是违反店内规定的。她只能等,等他离开的时候。

  除了怀孕与他的事让她烦心,大妈的最后通牒也让她烦不胜烦。

  今天傍晚她出门时,大妈恰巧就出现在后门,与她唐突的打了个照面。

  乍见大妈那冰冷的面孔,她吓得倒抽口冷气,连忙抱紧手上的纸袋,就怕大妈抢了过去,质疑为何她打工的地点要穿上如此华丽的衣服。

  「打工辞了没?」大妈冷声问。

  「还没。」

  「我已经给妳一个礼拜的时间了。」大妈自鼻腔冷哼一声,「妳还剩三天,就算妳没辞,也别想再去上班。」

  「我知道,不用妳提醒!」

  听到她不悦的口气,大妈狠瞪了她一眼。

  「就算妳真的去罗勒管理学院读书,妳这一辈子都别想进何家的公司上班!」蓄着长长指甲的指头用力戳上何琰蓉光洁的额头。

  一股怒气上涌,何琰蓉生气的反驳,「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谁说我一定要何家的庇荫!」

  她是吃住都靠他们没错,但她没付出代价吗?

  她没有自己的时间,一直被绑在这座宅院内做着佣人的工作,连薪水都没有,就连想打工替自己攒点钱都不被允许,她比真正的女佣还不如!

  「如果不是何家,妳早饿死街头了!」不懂感恩的杂种!

  何琰蓉不想再跟大妈争论下去,她知道再吵下去,最后她一定会被揍。

  她现在要去兰生上班,脸是她最重要的资产之一,是不准留下任何痕迹的。

  她强压下怒气,闷声道:「我快迟到了。」

  说完,她便转身往公车站牌的方向小跑步而去。

  她好讨厌一直受制于人的感觉!

  在何家是这样,想不到连谈个恋爱也是这样!

  难道她就不能突破这样的困境吗?

  「芙蓉!」一声惊呼传入她耳里。

  当她恍惚抬头时,惨况已经造成──她手上的威士忌未倒入空杯中,反而是朝客人的西装裤淋了下去。

  「对不起!」她慌忙摆正酒瓶,拿起桌上毛巾为客人擦拭酒渍。

  「妳是怎么倒酒的?」客人生气大吼。

  「对不起!」何琰蓉连声道歉。

  「我来处理。」一旁的小静走过来安抚,「陈董,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把你的裤子拿去干洗,麻烦你跟我来,我先拿条裤子为你替换好吗?」

  小静虽过来缓颊,陈董仍生气的责骂粗心大意的何琰蓉,何琰蓉低着头,任由责备,不敢有半句回嘴。

  酸楚溢满心胸,她不晓得她未来的人生该怎么办。

  她曾想过,再不济,她可以离开何家自力更生,半工半读──虽然没法进罗勒就读,因为那里的学费实在太高,她负担不起,但一般的国立大学还是可以的。

  然而她的生命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出现了转折,现在竟然连他的孩子都有了,她整个人都茫然了。

  她该不该留这孩子?

  她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与学费,还能花精神去照顾孩子吗?

  她不以为自己办得到。

  光是半工半读就可能耗去她所有的精力与时间,要怎么再安插一个孩子进来?

  可想到要杀掉一条生命,她又感到恐慌。

  她好怕,真的好怕!

  她才十九岁,她怕得不知如何是好,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能让她商量。

  她身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是可以谈心里事的。

  就连她所爱的男人,都无法商量。

  她好苦,真的真的好苦……

  「陈董,您别再骂了。」小静连忙握住陈董激动的手,「人家都哭了。」

  「哭?」陈董瞪大眼,「哭什么哭?是我欺负她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何琰蓉掩住泪水滂沱的脸,转身往休息室方向奔去。

  「发生什么事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薇儿一眼就看到八号桌发生的混乱。

  她走过来询问小静,小静才刚开口要解释,就见范宗一也朝这方向而来。

  他并未在八号桌有任何停驻,而是笔直走向后方的休息室。

  「那个……」

  薇儿抬手阻止小静的叫唤,轻摇了下头。

  「先将陈董的事处理好吧!」薇儿转头露出足以让所有男人脚软的微笑。「抱歉,陈董,听说我们家的小姐不小心将酒倒在您裤子上头……」

  ************

  坐在休息室内,何琰蓉手掩着嘴,克制着自己不要痛哭失声,以免声音传到场内。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好好的哭一场,任眼泪狂泻,最好所有的坏事都可以跟着眼泪一样自她体内排出去,哭过一场,一切都会好转。

  纵情于哭泣的她并未发现身后有人接近,待感觉到时,是有只温暖大手置于她头顶。

  她诧异抬头,看到范宗一的俊脸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揽过她的头纳入宽广胸怀,剎那间,她感觉到自己不是只有一个人,她有了依靠,眼泪反而止住了。

  「你怎么跑进来了?」她问。

  没想到他又愿意主动来搭理她……她好高兴。

  虽然气自己这么不中用,但只要他愿意再对她温柔相待,不再摆冷脸色给她看,她就不再奢求其他了。

  「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好进攻的时候。」发现她未再掉泪,范宗一又开起玩笑来。

  「进攻什么?」

  「这里啊!」范宗一一手捏住她左边的软胸。

  「你很没正经耶!」何琰蓉佯装生气地推开他。

  她瞪着大眼,嘟着一张小嘴,模样煞是可爱,只是那已经毁了的妆容让她娇嗔的模样变得突兀搞笑。

  「好糟糕的一张脸。」范宗一抽出面纸擦掉她因泪水而毁的妆容。

  「真的很惨吗?」

  何琰蓉自眼角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发现她的眼妆都花了,看起来跟熊猫没两样,唇膏也糊了,整张脸惨不忍睹。

  「别乱动。」范宗一细心的擦拭乱成一团的颜色。

  何琰蓉乖乖的仰着小脸,享受这难得的亲昵。

  「又变成国中生了。」范宗一笑看着她青涩的脸蛋。

  「又得重新化妆了。」何琰蓉轻叹。

  「别化了,我们出去吧。」范宗一说:「妳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他也不是故意要摆脸色给她看,但他这人就有这个毛病,愈是重视的人,他愈是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尤其她的工作背景特殊,再加上他丰厚的资产,故只要她一提到钱,他本能的就会起戒心。

  他要给她解释的机会吗?何琰蓉双眸立刻大亮。

  「有!我有话要跟你说!」何琰蓉连忙点头。

  看着她灿灿双眸,这双眼怎么看都不是只有物欲的拜金女所能拥有的纯真双眸。

  想到她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哀恸落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伤心,说不定他也是原因之一。

  轻抚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她像只猫咪一样柔顺的将小脸轻贴他的掌心,彷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不如意转瞬间皆消失无踪。

  他做下了决定,愿意帮她离开兰生还有何家,包下她所有的一切……不,应该是说为他所爱的女人完成她的梦想跟愿望。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笔小钱,却能换取她的快乐。

  吻了吻她微微红肿的眼,他笑道:「换衣服,我在外面等妳。」

  「好。」

  范宗一一离开休息室,何琰蓉立刻从置物柜中拿出便服要换上,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慌忙停下解拉炼的动作,转头往门口望去,这一看,体内的血液在剎那间冻结,停止流动。

  「请问这……琰蓉!」何明信瞪大眼,「真的是妳!」

  「爸……」何琰蓉的粉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何明信怒气冲冲踏入休息室,「我刚在外面看到一个公关感觉跟妳很像,没想到真的是妳!」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她化妆前跟化妆后差很多啊!

  「妳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妳不是说去便利商店打工吗?怎么会变成酒店?」

  他堂堂软体公司董事长的女儿竟然来酒店陪酒,这要是传出去,他将来怎么做人?怎么在同行面前立足?

  「我……我是想赚学费……」何琰蓉嗫嚅道。

  「赚什么学费?」何明信生气大骂,「跟我回家!」

  「不……爸,我现在不能回去……」

  何明信二话不说先甩了她一巴掌,「不准妳再来这种地方上班!」

  「怎么了?」薇儿与其他公关听到吵杂声,连忙跑进来,「这位客人……」

  「是谁诱拐我女儿来酒店上班的?」

  「女儿?」汪若薇傻眼,「芙蓉是何董的女儿?」

  一开始何琰蓉给的资料明明就是父不详啊!

  她曾说过她是情妇所生,没认祖归宗,所以得自食其力,靠自己打工赚取学费。

  因为何琰蓉有向上的心,再加上她带着罗勒管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份真诚感动了她,才破例录取的。

  「对不起!」何琰蓉吶吶道歉。

  「妳身分证上的父亲栏不是空白的吗?」汪若薇诧异的问。

  「我那张身分证曾经遗失过,就报废申请新的,之后又找到了……」

  她当时没想太多,顺手就收起来,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候派上用场。

  「走开!」人越多,何明信越窘。他一手拉着何琰蓉,一手推开围观人群,死拖活拖将何琰蓉拖出兰生酒店。

  「爸……我跟你回家,但请你先让我去跟一个人说话……」

  范宗一就在后门等她,她一定要先过去跟他说一声,免得他以为她放他鸽子了!

  「闭嘴!」何明信不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连等自己车子开过来都等不及,直接将何琰蓉塞入一旁待客的计程车,开回何家。

  怎么办?宗一在等她耶!

  望着越来越远的兰生招牌,何琰蓉急得哭了出来。

  好不容易他愿意理她,还肯给她机会解释,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没了……说不定又会让他误会她是故意放他鸽子的!

  除此以外,她更害怕这一回何家,就再也无见天日的机会了。

  她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

  一路上,何明信都绷着一张老脸,手始终握着何琰蓉的手腕,彷佛怕一个不慎,她就会跳车似的。

  一回到何家,何明信立刻大喊着要妻子下来。

  何明信难得在家里大喊大叫,不只何琰蓉的大妈,连何昌杰跟大哥何昌世都好奇的跑下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干嘛叫那么大声?」大妈不悦的问。「这丫头是怎样?」

  「她去酒店上班的事,妳知不知道?」何明信怒问。

  「酒店?」众人皆惊异的瞪大眼。

  「妳去酒店上班?」大妈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妳骗我去便利商店打工,结果是去酒店上班?」

  何琰蓉低头不发一语。

  「看看妳穿的这是什么衣服?这么低级!胸部都被看光光了!」大妈愤怒的拉扯何琰蓉肩上的细肩带。

  何琰蓉怕她扯断,连忙抬手相护。

  「这衣服不低级,是性感……」

  「啪」的一声,何琰蓉脸上立刻传来一股热辣辣的疼!

  「妳真的去酒店上班?妳真是下贱!跟妳妈一个样!」大妈愤怒得全身发抖。

  「我才没有,兰生是很高级的!」

  「再高级也是酒店!」颜面尽失的何明信生气大吼。

  「你觉得酒店很低级,那你干嘛去?」何琰蓉也火大了。

  「你去酒店?」大妈立刻将炮火转向,「你答应过我再也不踏进酒店的!」

  当丈夫在外头有私生女的消息传入耳里时,她在愤怒之余与丈夫有了协议──绝对不准再踏入酒店半步,她才肯答应领养何琰蓉的。

  这死男人!又背着她干坏事!

  何明信被妻子又捶又打,几乎快无力招架。

  「我今天第一次去!」他狼狈的回,「因为……因为外国客户说一定要去兰生酒店参观,我不得已才去的!」

  「胡扯!」大妈爆出狮吼,「你一定是背着我常去!混蛋!我打死你!」

  「不要闹了!」何明信气喘吁吁拦下妻子愤怒的手,「先把琰蓉的事解决!」

  「她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就给我一辈子待在这个家里,报答我对她的养育之恩!」老的小的都一样,良心都被狗吃了!大妈气得眼眶发红。

  一听到要被关在何家一辈子,何琰蓉忙不迭出声抗议,「我不──」

  「那我们还得帮她养孩子耶!」一旁看戏的何昌杰闲闲丢下一颗炸弹。

  「孩子?」众人一愣。

  何琰蓉脸色惨白。

  「我前两天看到她边煮饭边吐,她说她怀孕了。」

  「我没有这样说!」何琰蓉连忙辩白,「我只是……」怀疑。

  「妳怀孕了?!」天地瞬间在大妈面前变色。「妳跟……妳跟酒店的客人上床?」

  果然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酒店女人生的女儿也一样下贱!

  「他不算是客人,我跟他──」

  「妳也抢了别人的老公?」大妈将何琰蓉与昔日抢她老公的女人影子重迭在一起了。

  「我没有!」

  「兰生是高级酒店,出入都是社会菁英或大老板,妳也用跟妳妈同样的贱招找了一个凯子下手,故意怀他的孩子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我没有!真的没有!」在她出生的事实前,何琰蓉百口莫辩。

  「妳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何明信急问。

  何琰蓉小手互握,不晓得该怎么说。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了。

  上班前她好几次走到妇产科门口,却始终提不起勇气走进去。

  去便利商店买东西时,她也曾蹑手蹑脚走去贩卖验孕棒的区域,也没有勇气拿起一盒去结帐。

  她这几天的确常胃不舒服,一闻到腥味就想吐,要说到怀孕,最最害怕的人其实是她啊!

  「贱女人!」大妈生气的将她推倒在地,「我踢掉妳肚内的杂种!」

  一旁的何昌世连忙抬手架离母亲。

  「妈,别冲动,会出人命的!」

  「像这种贱女人,留在世上只会害垮更多的家庭!」就像害垮她的家一样!

  「那个人还没结婚!」摔疼了身子的何琰蓉趴在地上朝大妈哭喊:「我跟我妈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她恨透了因为母亲而得寄人篱下的日子,同样的错她绝对不会再犯,她发过誓的!

  「一样!一样的贱!一样的想利用男人,不惜破坏别人的家庭,就只为了让自己过好日子!」大妈气得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了。

  她要毁了这个小贱人,免得她再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要打死妳!」大妈歇斯底里地大吼。

  「昌世,快把你妈带回房间。」

  「好!」何昌世一使眼色,何昌杰立刻过来帮忙,「妈,我们先进房间。」

  「我要打死她!」大妈不肯放弃的挣扎着。

  在一团混乱中,何家的门铃响了。

  「谁挑这个好时间来?」何明信气急败坏的走来搁置对讲机的墙边。「哪位?」

  「何董,我范宗一。」

  宗一?何琰蓉讶异得停止了哭泣。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我知道你很忙。」范宗一抢在他挂断之前出声,「所以我来带走让你忙碌的源头。」



  第十章

  范宗一在兰生酒店后门等了十来分钟,一直等不到何琰蓉出现。

  她从来不是做事拖拖拉拉的女孩,不过是换个衣服,有必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吗?

  心中充满狐疑的范宗一再回到兰生酒店。

  酒店内状况一切正常,喝酒的、聊天的、唱歌的、跳舞玩游戏的,热闹无比。

  他搜寻了一下,未看到何琰蓉的身影,在休息室内也没看到她。

  「宗一!」汪若薇快步走过来叫住他。

  「芙蓉呢?」

  汪若薇尚未开口,范宗一就先问了。

  汪若薇将他带到较为静谧的一角,低声道:「她被她爸爸带回去了。」

  「何董?」

  汪若薇惊讶的小嘴微张,「你知道芙蓉的来历?」

  范宗一点头,「我曾在她父亲办的酒会遇到她……」

  他略述那天开幕酒会的情形,汪若薇听得面色沉重。

  「原来她就是何董的私生女。」汪若薇终于明白所有来龙去脉。

  国内企业的八卦、丑事,汪若薇几乎没有不清楚的。

  她早就知道何明信在外有个私生女,在情妇过世之后认祖归宗,却不晓得那个私生女竟然就是芙蓉。

  「芙蓉被带走时,何董的反应如何?」范宗一问。

  上次听闻特助说她在家里的情况很糟糕,地位跟佣人没两样,故他猜测何董带走她时,恐怕也不可能顾及她的自尊。

  汪若薇将刚才发生的情形概述,范宗一越听脸色越沉。

  「我先走一步了。」

  离开了兰生,往何家的路上,他反刍着与何琰蓉认识的种种,她曾经说过的话,以及三番两次惹他生气的脱口而出。

  那其实是她心中最大的希冀──离开何家,离开兰生。

  她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梦想,不得已才来兰生,为了扬眉吐气,为了脱离何家的压迫,她得先让自己茁壮,可现在,她在兰生工作的事竟被发现,她的未来势必将变成一片黯淡。

  他突然发现能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的人,只有他。

  不管她多卖力挣扎,底下踏着一片流沙的她,已注定无法靠一己之力突破困境而出。

  她需要有个人帮她,而这个人除了他还有谁?!

  他下定了决心似的重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何家,并在开口的同时,坚定了心中的意念。

  「我要来带走她!」他对着对讲机另一边的何明信肯定道。

  「你要带琰蓉走?」何明信脑中灵光一闪,「你是孩子的父亲?」

  孩子?

  「什么孩子?」范宗一不解的皱紧眉。

  「琰蓉怀孕了,难道你不知道?」何明信生气大吼。

  「不!别说!」何琰蓉紧张得小脸苍白。

  她还没有确定肚子里是否真的有孩子,而且,她仍无法确定范宗一的心意,她好怕这孩子的出现会将他推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到她身边!

  琰蓉怀孕了?这事实震惊了范宗一。

  自他们在一起之后,她一直有吃避孕药的习惯,所以他才放心将他的种子射入她体内。

  她年纪还那么轻,她的梦想还这么多,若当真不慎怀孕了,这会是她人生旅途上的一颗大石头!

  若他当真不再管她,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范宗一突然发现当自己对她抱持怀疑时所采取的态度,对她而言,有多残忍。

  不管发生任何事,她一向是一个人挺过来,现在连怀孕这事她都不敢告诉他,是想自己一个人偷偷解决吗?

  此时此刻,他不气何琰蓉的隐瞒,他气的是自己。

  他不被信任!

  但这是他咎由自取,因为他也不信任她!

  他深吸了口气,语调平稳,「没错,我是孩子的父亲,所以我要来带走我未来的老婆。」

  「让他带走!」大妈尖叫,「把这贱女人带走!」

  忘恩负义的家伙!丢人现眼的家伙!就让她去害其他家庭蒙羞,不要再来害他们何家了!

  大妈愤恨的眼神狠狠的盯着何琰蓉,但何琰蓉丝毫无法察觉那恨意的存在。

  她脑海中充斥的是范宗一那句话──「我是孩子的父亲,所以我要来带走我未来的老婆!」

  他愿意承认她,承认她肚中的孩子?

  何琰蓉惊喜莫名,喜悦太过突然,溢满胸怀,大妈的恨彷佛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小沙粒,再也无法影响她一分一毫。

  只要拥有他的疼爱,她就拥有了这世界的全部!

  剎那间,她有了这样的领悟。

  「宗一……」她喃喃唤着他的名。

  此时落满腮的是开心的喜悦之泪,而不是难过的伤心泪了。

  何明信看了激动的老婆一眼,开启了大门。

  范宗一进门来,没有多说半句话,仅点点头,就将仍坐在地上的何琰蓉拉起。

  一接触到他温热的大手,何琰蓉立刻投入他的怀抱,结结实实的感受着属于他的热度,确定他这个人的存在。

  「有需要收拾的行李吗?」范宗一爱怜的抚顺她凌乱的发。

  他真的要带她走?

  「可能有一些。」嘴角开心微扬。

  「去拿吧,我等妳。」

  「好!」

  像害怕他会突然离去般,她频频回顾,他则微笑以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客厅中气氛沉重,范宗一全然无视,双手环胸,等着他心爱女子再次出现。

  「你会后悔的!」大妈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大吼,「情妇的女儿都不正经!跟她妈一个样,还去酒店上班……」

  任凭大妈怎么侮辱何琰蓉,范宗一都冷淡以对,不与之计较。

  他懒得节外生枝。

  一向理智的他不会冲动行事──即使他真想拿三秒胶封了大妈的嘴──他可以反驳大妈的胡言乱语,但对他跟琰蓉而言,这并无好处,说不定还会让此时的顺利产生变数。

  身为一个投资者,在外人看来,他的作风大胆,富有冒险精神,但其实每一步都经过缜密计算,他的心思之细腻无人能窥究,要不他也无法年纪轻轻尚未三十岁,就拥有如此丰厚的家产。

  在房间里的何琰蓉收拾的行李并不多。

  她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跟母亲在世时的相簿而已,故两分钟后,她就拿着行李袋快步冲向范宗一。

  「小心!」范宗一连忙扶稳她。

  「我整理好了。」她小脸红扑扑的,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那我们走吧!」

  没有与屋内的人有多余的交谈,范宗一带着何琰蓉离开那自始至终不曾将她当个人看待的「家」。

  *********

  「妳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在车上,范宗一脸色严肃的问何琰蓉。

  「呃……那个……」

  「妳以为我不会承认妳肚子里的孩子吗?」他可不是那种玩过就跑的烂男人!

  她的确曾经这么害怕过。

  何琰蓉低垂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内心的彷徨与无依。

  「这几天你都不太理我,所以我都不敢说……」

  她好讨厌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感觉,糟透了!

  她说得也没错,这几天他的确因为上回的事而故意对她不理不睬,也无怪乎她无法──或者可以说没机会──跟他说怀孕一事。

  「我以后不会再对妳冷淡了。」他发誓。

  「真的吗?」何琰蓉双眸大亮,「就算我又不小心说错话?」

  她好气她的嘴喔,老是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害惨了自己。

  「我会先去了解背后真正的意思。」

  他会开始学习控制脾气,发挥耐性,以最大的宽容与她相处。

  「太好了!」

  他不会再对她冷战,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代表她不用再自悲自艾自怜,不会七早八早就被定死刑,却没有任何转圜的空间,主导权永远都在他手上,她只能被动等待他气消。

  这表示他们之间的相处会不同以往啰?

  何琰蓉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不过有关怀孕的事……」

  「嗯?」

  「我还没确定耶!」

  「什么?」什么叫还没确定?

  何琰蓉睁大一双无辜美眸,「人家这几天都会反胃想吐,何昌杰说我怀孕了。我不敢去妇产科检验,也不敢去买验孕棒,所以到现在都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说不定其实只是胃不舒服、发炎之类的而已。

  「妳搞屁啊!」范宗一不悦低吼,「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到现在都还没确定?」

  有没有孩子对她的未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范宗一方向盘迅速一转,停在一家便利商店门口。

  了解他意思的何琰蓉推开车门想下车买验孕棒,被他制止了。

  「我去。妳给我乖乖待在车内。」

  「好。」不用她自己下去买,担心店员是否会用怪异眼光看她,是最好不过了。

  两分钟后,范宗一回来了。

  他大手上拿着两盒验孕棒,丢到何琰蓉的裙上。

  「店员说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买两盒检查比较安心。」

  他竟然还问店员喔?何琰蓉傻眼。

  她却是连拿去柜台结帐都胆怯耶!

  盯着手上粉红色的验孕棒纸盒,想到她的未来就决定在这小小的棒子上,她不由得担心的抬头问:「若怀孕了怎么办?」

  「生下来,我养啊!」

  不过是一个孩子,难道他会养不起?

  在生养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啊?何琰蓉水汪汪的大眼凝望着他。

  范宗一哪会不明白那双丽眸下暗藏的心思。

  「还是妳自己要养?」

  「人家养不起……」何琰蓉扁着嘴嗫嚅道。

  「所以妳打算拿掉我的孩子?」他故意用严厉的目光瞪着她。

  一看到他眼神凶狠,何琰蓉立刻吓得皮皮挫,瑟缩在椅子一角。

  「人家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想到那时的彷徨无助,何琰蓉的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掉落。

  呜……自从遇见他之后,她变得好脆弱喔,常动不动就掉眼泪,与以前的坚强截然不同。

  瞧见粉腮旁的两颗泪珠,范宗一连忙收起玩心,将可怜的泪人儿拥入怀里。

  「我开玩笑的,别哭了。」趁等红灯的空档,他低头吻掉她颊上的泪。「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会帮妳养,也会帮妳带,妳专心的读书去吧!」

  「真的?」何琰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愿意让我专心去读书?」还帮忙带孩子?

  「这有什么问题?」范宗一挑眉,「就算我没办法,我还可以请保母来家里。总言之,妳完全不用担心。」

  呜……他全都帮她设想好了,可是在这之前,是否还有其他该确定的呢?

  「那个……」

  「嗯?」

  「孩子的妈妈是谁?」

  「孩子是妳生的,难道还有别的女人当她的妈吗?」说这什么鬼话!

  「那……你的老婆呢?」她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老婆……对喔!」范宗一摸摸下巴,「我得想一下我的老婆要找谁来当……」

  「你好过分!」何琰蓉不平的哇哇大叫,「人家是孩子的妈,却不是你的老婆?哪有这样的!」她不依不依啦!

  她气得蛾眉倒竖,范宗一却是笑得乐不可支。「妳真宝耶!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啦!」粉拳纷落在他肩上。

  「老婆就只有妳一个喔!」范宗一挑起她的下巴柔吻。「听到了吗?妳是我的老婆,也是我孩子的妈。有没有高兴?」

  「这还差不多!」

  可恶的男人,就爱捉弄她,故意惹她生气、惹她伤心,然后再给她最甜的糖,逗得她心花怒放。

  爱上这样的男人,她真是自找罪受。

  靠在他的肩上,望着前方的车水马龙,她脑中突然又灵光一闪。

  「那如果没有孩子呢?」她还当得成他的老婆吗?

  「如果没有的话,就随便啰。」

  「什么叫随便?」她立刻坐正身子,绷着神经盯着他。

  「就看妳想先当女强人再来当老婆,还是要两样一起做,都可以啦!」这次他大发慈悲,不再捉弄她。「我一向随和好商量的。」

  随和好商量?才怪!

  不过经过几次口祸,何琰蓉在吐槽溢出唇瓣前就赶忙收回。

  她已经好几次因此破坏这样的好气氛了,她得学聪明点,出口前都要先经过大脑想一想,免得范宗一的老婆当不成,反而被踢下车去。

  人总要经一事长一智嘛!

  「你对我真好。」她揽着他的颈,给他一个大响吻。

  「不过我还是希望妳别怀孕。」他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何琰蓉又神经紧绷起来。

  「这样我就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碰妳了。」要克制对她的欲望,实在是太难了。

  此刻他正握着她的手,但手指就忍不住想往上爬,探进她衣物里面,攫取一方柔软,尽情把玩。

  也想往下探到她裙里,拨弄敏感小核,插入紧致花穴,享受被绞紧的快感。

  他光是想象,血液就快速往下疾流,绷紧了男性。

  「我可以帮你啊!」何琰蓉一脸天真无邪的说。

  「那就现在来吧!」他二话不说拉开拉炼,掏出早已勃然的男根。

  「嗯……」何琰蓉望着他的粗硕赤铁,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人家也想耶……」

  那巨大赤铁在她体内奔驰的快感远远胜过她用嘴巴套弄。

  「该死的!」她都这样说了,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范宗一立刻就近找了间旅馆,将何琰蓉推进厕所。

  「赶快验是否怀孕了。」

  照着说明书的指示,何琰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检验。

  「有没有?」范宗一在外头大喊。

  「有……」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当爸爸了?」范宗一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真的当爸爸了?

  想到十个月后会有个小孩呱呱落地,然后再有某一天开口喊他爸……他突然发现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赖耶!

  好吧!既然她有了,他只好多忍着点了,等腹中胎儿安定再寻求欢愉。

  「没有!」何琰蓉拉开大门,兴奋的说:「我没有怀孕!」

  「真的没有?」他怎么感到有股淡淡的失望?

  「两盒都测了,都没有!」何琰蓉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下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圆梦了。

  她猜想她也许是酒喝太多,胃才会不舒服……明天再找个时间去看肠胃科医生吧!

  「既然如此,今晚就做个爽吧!」

  范宗一突然将何琰蓉整个抱起,大步走来房间正中央的圆形大床,将她扔掷在柔软的水床上。

  「今晚来做个爽。」何琰蓉呵呵笑着送上自己的唇。

  在软唇上辗转吻着的范宗一突道:「其实就算有了也不错。」

  「什么?」何琰蓉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

  「没事。」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现在他脑中只要想着如何尽情享用这娇美身躯。

  亲爱的,我来了!

  大野狼张开大嘴,扑向了娇弱的小红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