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7

爱幻想的风子:受治天下 33 - 50

【33】 痴情忠仆

 “你要杀了我?”男孩的蓝瞳,没有畏惧,没有害怕,只有嘲笑和讥讽:“你在害怕什麽……?是什麽──让你害怕了?”

 空气越来越少,灵优看著慢慢收手的恶魔:他现在,要杀了自己吗?
  
 郁俯下身,让那漂亮却冷漠的蓝瞳里印上自己的身影,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当然是您了……我的主人,只有让这只眼……染上我的色彩,才能让我放心。”

  说完,深深添著灵优左边,细长耷拉的眼,手,却慢慢松开了。
 
 “优!!”郁一下躲开,灵优再次被压,让他差点都站不起来!随远毫不畏惧地盯著郁,却没有看见,他现在,也压在瘦小的灵优身上。
 
 “让我起来!随远!”灵优气喘呼呼,又是被压,又是被掐,每天早上如果这样折腾,别说他这个柔弱的身体,就是健康点的身体,都难以承受!

 随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压在灵优身上,赶紧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不过还是挡住灵优的视线,死死盯著郁。

  郁摸了摸自己唇後,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转过身,看也不看随远:“我去准备早餐。”没理由让他和一个小宠物,斤斤计较!
 
  今天本来是温太傅的课,可听说他生病了,所以,是难得的休假一天。虽是休假,可却没有人在休息,特别是浩云和流御,在一听说太傅生病後,立刻两人就向武场走去。

 灵优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还有门口站的“傻”笑的郁,转过身,也走向武场。
  
 武场,顾名思议,这里只教习武术,包括拳剑刀枪,各种都有一个老师。皇子们的侍从,全都在这里接受训练。

  而且有时,如果有人想要比试,只要跟武场的总负责人,龙卫的统领胡大将军说一声,就可以使用比武场了。
 
  灵优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他身上。浩云吃惊,流御警惕,而灵优的两个仆人,特别是随远,三下两下就奔到灵优身边,笑著叫了一声:“优!”
 
 “随远,你练的是戟?”以他过人的爆发力来说,枪和戟都很适合他。能一只手举起碗口粗的铁器,他是不是,捡到一个有大力士潜力的人?
 
 浩云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宝剑。看上去象是一把青铜剑,几乎到自己腰身那么高,看上去也有四五十斤,看样子,浩云也有点武功底子,能一只手轻松提起剑,决对不会人人都象随远那样的大力士吧?

  反观对面的流御,手里同样拿的是把剑,不过,是把极上好的乌金木剑,乌金木,韧性和强度都和青铜差不多,只不过质地很轻,灵优在做为道家人时,曾有过一把。现在整个武场的气氛怪怪的,那些个侍从教官虽都还在练,可眼睛,全投了过来!

  “二弟,本宫好久没和二弟切磋了,不知今日,可否赐教呢?”流御嘴里虽是这样说,可人,却飞身上了比武台,站在台上,咄咄逼人地盯著浩云。
 
 真是好奇怪,自从那次画画事件後,“好好少年”流御完全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很爱挑衅,露出了本性!

 如果这是那个男人的授意,不得不说他高明,只用了一次很普通的图画课就激出了一个人的本性,从某方面来看,和自己身边的某个红眼家夥,还真是象呢!也不知道其它皇子在那次事件後,曝露的多还是隐藏的多?
 
 “储君殿下,刀剑无眼,浩云不想伤到储君。”潜台词很明显,就是“你不如我,还是赶快滚下台来”的意思,这麽露骨的意思,肯定激怒了流御!

 只见他把剑一挥,却是对准了灵优:“那就让九弟代替二弟你,上台来和本宫赐教吧!”
 
 怎麽又扯到自己了?灵优觉得很无辜,流御自己心里应该知道,以他年龄和各方面来说,自己都最不应该被其视为敌手的,怎麽接二连三地向自己挑衅?

  他还没说话,浩云就跳上台去,冷冷瞪著对方:“九弟还小,你要赐教,浩云随时奉陪!”
 
 这个──无聊的战斗,最近被牵扯进太多无聊的斗争里了,弄得自己想气都气不上来。灵优离开了已开始呯呯嗙嗙打起来的比武台,走到角落里,细细看著武场里的武器。

 的确不愧是皇家武场,180般兵器几乎全齐,只不过,都是铁或著铜制,就算他长大也不太可能拿的起来的重物!

 只能去选小而精的匕首类型。灵优拿过一把大约七寸见长的银匕,回想著自己在道家时曾学习过的格斗刀术,随意笔划了几下後,又放了下来。

  不过他还没发现,整个武场,因他那几下动作,而安静下来;比武场上的两人,也呆呆停止了打斗。
 
 “优。”随远走过来递给灵优一把匕首,也不长,只不过,不象是金属制品,更不象是铜器,这个光泽倒很象是白木,放在鼻边细嗅,竟有一丝淡淡的香气,看来应该至少有二十多年的树龄才能有这样的香味。

 灵优记得,这香气的木头,却比乌金木,要坚固结实的多!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早就绝迹的顶级材料。
 
 “随远,你在哪里找到的?”看上去这匕首象是刚做不久,还有些毛边没有修整,刀鞘也是比较新的鹿皮,不过,把一根白木磨成匕首,还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灵优边看边随口问道。
 
  不过,没有得到回答,灵优转过身,看著低下头去的随远,声音不禁温柔下来:“这是随远你做的?”

  真是难以致信,做这个得花多大的气力啊,白木最是不好雕磨,就因为它太过坚硬,所以灵优在意外的同时,还有些感动,随远为他亲手做的吗?
 
 “还有个,小优。”这可能是随远讲的最多的一次了,灵优看著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初显人形的断木,脸莫名其妙地发烫:“随远,这、这可不是可以随便雕的,要雕自己的亲人或著爱人……象随远就可以雕爹爹马六啊!”
 
 “优的,好掉。”真是的,是说“好雕”吧?灵优感到自己的脸越发滚烫起来,心口有些乱跳,是不是发烧了?他连忙走到一边扶墙坐下,这才感到,空气中过分沈重和诡异。

  浩云最先一个坐到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然後把手,放在了灵优胸口!

  潜雷站在一边,担忧地看著闭著眼的灵优。过了一会儿,缠在郁身上的敛风声音响了起来:“怕不是装的吧?”
  
 只要灵优得到所有人,特别是郁的关心,敛风就恨的要命,所以口气也不怎麽好起来。
 
 “四哥怎麽说话的?九弟看样子是昨晚熬夜,有些风凉了。”潜雷这还是第一次,指责敛风!
  
  敛风一惊,立刻更加不快起来:“六弟是跟他同命相连啊,都是低贱的下人而已!”这话就说得相当刺耳了,引起好几个人的不快来!
 
  “郁?郁──我不是这个意思……”敛风一下子哭了起来,郁在听到他这麽说後,微微对他一笑,却狠狠推开了他,敛风摔到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这一下,惹恼了另一个人!
 
 “小鬼,我不介意扯下你的腿,如果你还这麽蠢地挡在我面前。”司徒青被郁一下子抓住了扫向他的腿。

  郁冷哼一声,下一秒司徒青被丢到八米远的比武台边,撞断了一根柱子,整个比武台,立刻塌陷下去!而本要被石块压住的司徒青,被一双纤手拎起,丢到一边!
 
  郁挑挑眉,看著不远处勾人心魄的绝色娇人,很不客气地说:“怎麽,狗的主人也要来跟你的狗摆不平吗?”如果是那样,他倒不介意大开杀戒,反正很久没有动手了。

  天下第一美人摇摇玉颈,吐气如兰:“奴家可不想在这里被杀死……不如就看在奴家面子上,饶过这个毛头小子吧!”

 “……”郁没理她,迅速向灵优走去!



【34】 兄长底线

 “二殿下,请让我来看看。”郁嘴上是这样说,不过却拉起了浩云放在灵优胸口的那只手。

 浩云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郁这才用专业的医护知识查看灵优的状况,得出的结论是,他的主人有些脱水发热,但还没有发烧。

  “脱水?”潜雷重复了一遍後,郁立刻拿出了一个水壶,很奇怪的水壶,不过现在没人去在意这些了。

 他拿出水壶後,自己先吞一口,浩云马上看了出来,想去阻止却已晚了,郁的唇,堵在灵优紧抿的唇上!

 “把水给我,我不要你这麽诡异地喂法。”灵优用尽全力抢过水壶:眼前这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喂水能把舌头喂进来?

 当他傻瓜吗?!要不是这家夥闪得快,自己的拳头肯定招呼到他脸上去了。郁添添唇,的确容易让人上瘾,怎麽早没想到这麽好的方法,错失了多少机会来著!

 “下次我们再好好试几次吧?很舒服的。”“没有下次了!你这仆人也太越界了吧?!”浩云有些气急败坏。

 不过他没动手打郁,可能也是提防其诡异地身手吧?也快差不多了,如果郁在吻得时间长点,这里很有几个人会发狂的!包括一直看著郁的敛风,又在哭泣。
 
 而在所有人走出了武场之後,潜雷对耀辉使了个脸色,对方会意,立刻笑眯眯地拉起他的手,飞快拽跑掉了!没有人注意到,潜雷难看的脸色。
 
 “我的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九弟,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行!”

 “你还真的爱上九弟了……不过我可以理解,连那个冷血的帝王都能动心,更别说是你了。”

  耀辉极为阳光的笑容,却挡不住眼中的阴郁:“不过那一点动心,对他来说,恐怕也是无足轻重的吧!”如果可以,将来的九殿下,会是个很好用的棋子,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想去管你本身想得到什麽──如果你对九弟出手,力量再小的我也会阻止你的。”潜雷说。

 不过耀辉却笑了起来,开心点头:“好!一言为定!那麽可爱的六弟,现在储君和浩云可是水火不容,说起来,浩云好象也很喜欢九弟,而且老是欺负你呢,连我都看不下去啦!”说罢还亲密地拍拍潜雷的肩膀。
 
 潜雷一阵恶寒,退後一步躲开:“你是要我……去陷害其中一个吗?”如果可以,实在不想和这个诡异的耀辉站在一起!

 “嘻嘻,看来你比流御还要精多了!不过这一次不用你动手哦~我已派人下手了──放心好了,我怎麽会把六弟心尖人给扯进来呢?肯定不会啦!”耀辉摆著手,一脸的无辜。

  潜雷不为所动,还是冷冷的语气:“你告诉我这个干什麽?”这样说来,又会有什麽事发生吗?潜雷第一个就想到的是灵优的安危,自然口气更加不好。

 耀辉滩开手耸耸肩:“你还真是不会开玩笑呢!比如说好奇问一下我对谁下手啊,用什麽方法之类啊~~”

 “……”一阵沈默不语。直到耀辉又叹气开口了:“六弟还真是严肃~~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也跟我一起看场好戏,仅此而已──”

  “希望如此,恕我不奉陪了。”潜雷打断他的话,扭头就走:他不关心耀辉怎麽害其它的人,但绝对不能越过,伤害九弟这个底线!



【35】 诱惑力

 灵优所在的偏殿,今日一大早,仍然响起了九殿下可爱动人的尖叫声,还有郁的狂笑声

 等到随远和霜两人冲进房内时,这才发现,他们的殿下,正赤裸著上身,“楚楚可怜”地向他们两人“求救”。

 而後面那个狂魔,正奸笑著,手里拿著鞭子──不,不对,是一套白色干净的鹤纹花影绸衣,还带著玫瑰淡红的腰带,朝殿下晃动。
 
 “优!”随远冲到灵优面前,一边擦著不停涌出的鼻血一边拦住了郁;霜连口水都出来了,只是蹲在灵优身边,不停地看著他从未看过的淡淡粉晕,口水是越来越多也不知道。
 
 “我才不要穿这麽可笑的衣服!肯定是那家夥又想出来的怪主意!”这是什麽衣服?鹤型和花藤都在胸前,鹤的尖嘴和蔓延的金线藤枝,花朵是绽开的无比鲜豔,可这两个图案的地方,却很不对!

  这绸也不知什麽料子做的,里面根本不能穿底衣,结果自己才套上就发现:那个鹤嘴,正对著他左边突起的晕环最里面;而那花心,更是、更是对著自己的下面少毛的地方!
 
 “可是主人,这可是那位‘家夥’赐给主人的,旨意很清楚,让殿下穿上这个参加今天的祭汜大典呢!”

 “不要!我宁可死也不穿这个!”越看越象是那种很奇怪的衣服,灵优恨得咬牙,郁却是笑得自得,被塞住的鼻子里又有蔓延的迹象。
 
 春天的祭汜,其实也就是变相的休息,皇帝将向天献上牲畜後,依次轮番下来献上。不过到了傲天的时代,献祭只纯变成了一种仪式,但各位皇子大臣,还是要参加出席,代表各自的身份,盛装出席。
 
 一个白衣小童,身後跟著青布随褂的男子,缓缓向祭汜庙台走去。由於小型规模,所以,地点,就定在了传闻是为温太傅所修建的白云寺。

 宫中唯一的一座庙宇,却远离宫殿群,光是从偏殿步行走过去,就等於是横穿面积等同城市的内宫庭。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了下来,布帘刚被掀开又迅速放下,过了好一会儿,二皇子浩云才堵著左边的鼻孔探出个头来,对灵优挥挥手:“九弟!赶快上车,让二哥送你过去。”

 结果他刚一说完,灵优立刻就跳上马车,郁欠欠身,站在了马车旁边。
 
 “二皇兄,有没有衣服换啊?”灵优一跳上车後就急急追问,不过他的靠近,到是对浩云刺激过了头,一下子後退几步缩到马车脚落里捂著鼻子咬头:“没、没有!九弟不要再靠近了!”说完,连眼睛都捂住,可还从缝隙里,偷偷看他。
 
 “……”浩云的反应算是很正常了,灵优光从偏殿里出来,门口就多了两个昏过去还在喷鼻血傻笑的笨蛋,被郁一手一个,拎到了房里。

 然後这一路上,好象他是哪里来的洪水猛兽一样,而且全都是和他同性的人,傻笑者,尖叫著,但很多都是他经过,手中戟刺到脚者居与首位!

  女性特别是宫女们怪异的目光,让灵优越来越觉得,这套极度变态的衣服,肯定是给他穿的人亲手设计的,估计对方肯定会很满意,至少算是让他九殿下,会在很长时间内,和某些奇怪的传闻,打上交道。
 
 今天的九弟除了平常的美丽外,更多了一份致命的妖性诱惑,鹤嘴和花心所若隐若现的暗示,都让对面那个快13岁的少年,炸开了。

 每看一眼热气就要加深一分,要是再靠近的话,被九弟发现了自己的邪念──浩云只好把头扭到一边,还解开了领扣,这个马车里,怎麽自从九弟上来後,就象蒸笼一般,到处热的烫手!
 
 “我说二皇兄哪……”灵优插起手坐了下来,眯著眼看不住擦汗东张西望地浩云,突然他一下捂著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二皇兄,你的这种表情,九弟是第一次看呢!”

 这麽惊慌失措的浩云,没有了平时的霸道内敛,就象一个真正的邻家哥哥一样,手忙脚乱,这让灵优,心里莫名地舒服起来,也许自己真正追求的,就是这样一份随意,对於皇家来说却是奢望的东西。
 
 “九弟……”浩云也是第一次看灵优笑的没有任何做作,而是附合他年纪的甜甜笑容,这个笑容,不就是一直想要看到的吗?

 他看著对面笑得更是开心的精致男孩,心里所有的燥动和不安都消失了,只有无尽的甜蜜,甜的浩云,都快醉倒在对方的笑容里。
 
  这样没有任何心机对著他笑的九弟,这样的九弟,自己可以为他做一切,放弃一切!马车里,流动著安静却极为暧昧的气味。
 
  忽然,窗户的布帘很适时地打开了,郁微微弯腰:“主人,要不要吃点什麽?等会的祭汜会持续整整一天的,主人要是饿的话,当然倒在我的怀里是最好不过了──”
 
  灵优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浩云对郁则是怒火冲天:刚刚那麽好的气氛,被这个男人一句话就给打破了,他是故意的吗?!



【36】随心所欲的父皇

 “我宁可倒在地上也不要倒在你怀里变成靶子。”灵优咬唇,声音变冷:“跟我弄点怪气味的东西来,比如说大蒜或著是芥末。”

 这些当然旁边的人听不懂,不过不用担心郁,能每天准时铺上餐桌和更换著绝对现代大餐的,基本上没有他弄不到手的东西!
 
 郁微微一笑,温柔回答:“主人是要防狼吗?那要不要加上一点很可爱的团状蓬粉?我可以担保,效果是很明显的呢!”说到蓬粉时,脸上笑得更深刻了。
 
 “不,我可不觉得那东西可爱,你自己的兴趣就免了,我只要很普通的东西。”团状蓬粉,该不会是病毒吧,差点忘了,这些都是魔鬼的诡异爱好。

  灵优看看莫名其妙看著他们的浩云,这才回答,郁点点头,消失在了原地。
 
 “那个,九弟。”浩云斟酌半天才问出口,不过刚叫出了这四个字後又沈默了,他想问的是,这个郁,倒底是谁?

 看起来不太害怕父皇,有时说的话做的事,都很是怪异,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神出鬼没,不会是──神仙吧?浩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猜测,所以他更不敢,冒然开口问九弟。

  灵优哪里会看不出来?郁就算不开口,站在哪里都会有异於常人的感觉,不说他的外貌,就光是行为和语言,很多时,都不会是个正常人类的范畴!

 “二皇兄,九弟只是想说,他实在不是什麽可以信赖的人,除了很多琐碎的普通小事之外。”

  灵优想了想,还是不要把“魔鬼”这个太过惊世骇俗的名词拿出来,尽管这宫中,就有一个比魔鬼更难缠的家夥。
 
 浩云定定看著灵优,却慢慢小心地爬了过来,没有问下去,相反拉住了对方的手。

  九弟难道还没发现吗,很多琐碎的小事,都可以让自己最爱的九弟,离不开那个可恶的男人!依赖有时,比互相爱幕,还要更加坚固,两个人的羁绊。

  九弟虽是这样说,可还是让那个男人为他准备所有的一切,还帮九弟穿上这么豔丽的衣服──这些,都让浩云嫉妒的,无以复加!
  
 “主人,东西都拿来了,您不会是想──”“嗯,对,吃下去。”灵优二话没说,一口吞掉了一个生的大蒜,差点让他呛到流泪!不过,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这些苦,还是要咬牙吞进去的!
 
 浩云一下捂住鼻子:九弟也太绝了吧?虽然可以理解他不想被父皇“奇怪”抱吻的心情,可这样一来,谁都不敢进他的身了!

  灵优到没觉的顾忌,更是大口大口吞了起来!郁在外面,一边捂著鼻子,一边微笑。马车里甜美的气味,瞬间被怪异取代。
 
  白云庙,坐落在很幽雅别致的皇家外殿里。依山伴水,却有不失大气和巍峨,庙前香火环饶,两座麒麟石狮各盘一边,庙里,供奉著金贴神佛大像。

 可其下供品,只有单调整齐的几样,猛一看去,庙更象是一个简单干净的别院,各处细腻的雕刻,才让灵优觉得,有那麽几分,端庄的气势。
 
 “九──噗──!!”还不至於吧,灵优看著脸迅速飞升至血红的潜雷,他也换上了一套比较华丽的宫服,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俊美。

 想想毕竟还是有著月帝的血缘,怎麽样,也不会丑吧?灵优奇怪地想,不过,真是不自在,见到他要差点昏过去的,还是第一个!

  这时,呆著的潜雷突然被人一手推开,身著紫黄色绣袍的漂亮少年,飞扑到了灵优身旁的郁身上,然後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指著灵优:“郁,郁,他怎麽可以穿的这麽、这麽不知羞耻,还一身怪味道──”
 
 什麽叫不知羞耻?!灵优有点愤怒:自己就算光著上身也顶多是行为不端,和羞耻谈不上边吧?平平常常的一个小男孩,就算赤搏著上身,有必要被人这麽平头论足吗?

 顿时灵优的口气不太好起来:“四殿下,九弟就算是光著上身,也不至於被你说成这样吧?而且,这身衣服是陛下给的,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去和陛下说。”
 
 光著上身──这四个字简直象是投下一枚小型炸弹,把在场的人都几乎给炸的是心眼乱跳,口干舌燥!

 就连快60杵著拐杖的右相刘书进刘老爷爷,慈眉善目的皱脸上都是一片奇怪的红晕,更别说那些年轻血气方刚的人了,灵优话音刚落,一片诡异的安静,让几乎容纳了几百人的寺内,安静的过了头!

  随便动一下就可以听到奇怪的吞咽声,如果俯度更大的话,就连喘息声都能听见!灵优抚头,这还都是一群正常的月噬帝臣吗,简直感到和进了原始森林没两样,只是,他仿佛就是那,被野兽窥视的对象!
 
 一声熟悉的高声通传,浩大的礼仪长队,为首的,就是那龙袍的傲天。今天他身上的龙袍花纹变了,和平时不太一样,龙眼都是拿金线和红线混合绣成,看上去,就象一条巨龙,从他身上腾空飞起!御龙……这个男人,看来并不是太敬奉神仙。
 
 “朕的九儿,今日格外出众呢!嗯……这个气味──”的确是很“出众”,而且被这麽一个帝皇站在身边一说,就算跪在地上装没听见也不行!

 耳边传来傲天得意的大笑声,灵优觉得自己错了,如果说那些大臣的眼神是猛虎野兽,那麽现在俯看他的男人,则是处於高山之顶的巨狮,审视和玩耍著,自己的猎物。
 
 “父皇的赏赐,九儿叩谢。”灵优心里快要趴了面前男人的皮,可还是不得不跪趴在地上,说著完全违心的话。傲天一听,愣了一下,接著更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很笑了一会儿,旁边连大气也不出一个,这时,帝王又开口了:“九儿是真心感谢父皇的话……父皇就许九殿下,祭汜期间随侍在侧好了。”

  “请恕儿臣无礼,这是不符祖制的!”灵优大吃一惊:这只有储君才可以在皇帝进香宣读时才可随侍,一般皇子和大臣是绝对不能越拘!这个男人,他该不会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和流御差到不能再差的关系吧?
 
 “祖制也是人订的,也是用来打破的──这个天下,还没有朕说了不算的话!”傲天微一皱眉,不耐起来。

 灵优这才想起,眼前人根本不会把祖制传统什麽放在眼里,他的不拘和羁傲,正是月噬强大的根本。皇权涌有绝对的权力,这是月噬,最大的特点。
 
 “多谢陛下!”伸头和缩头都是一样,既然他不在乎,那麽自己,也决不能输给他!灵优抬起头,蓝瞳盯著对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个大礼,不卑不亢地回答。

 就在他起身行礼的那一瞬间,傲天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豔和迷离,但等到灵优重新抬起头,那里,又什麽都没有了。

 “很好,来吧……你身上──”傲天一愣,收回手,但看到灵优微翘的嘴角时,又把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灵优的小手,压低声说:“再难闻的朕都闻过,所以九儿,朕倒是不介意这个味道──赶赶宵小倒还不错。”

  灵优甩手,傲天再次用力拽住了他。真是讨厌的人,非要把他的手掐出血来,还是不肯放过他吗?就连大蒜,也失去了效力?!
 
 就在傲天拉著灵优,准确来说是拽著不情不愿的瘦小身体,刚要走进庙门时,有人起身说话了:“父皇,让九弟和父皇一同祭拜,这会哗天下之大讥的!让一个事事欠缺周密的小童随侍,儿臣恐当朝臣子难以接受!”
 
 “……”月帝停下来了,回过头,看著那个起身的少年。空气一下凝固起来,灵优却只想反胃:他根本就不想和这个根本听不进话的月帝,走进去单独在一起!

  所以,流御的反对,给无计可施的灵优,倒象是投下一根救水的稻草!
 
 “陛下,储君殿下说的对,儿臣不具有可以和陛下齐同参拜的资格──”这是紧急情况,只好贬低自己,希望逃过一劫。

  不过某人的话显然是踩错了地方,等到灵优反映过来自己说的完全是推波助澜的话後,周围再次,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原来,是这个狩猎之人,把自己,给抱压坐在了他手臂上!就象是托起了自己整个身体一样,这下可好,什麽都挡不住了。
 
  傲天在抱起灵优,一只手箍住又是暗自挣扎不已的小小身体,一只手,则不耐地挥开:“资格?朕不需要那个!朕的话就是资格,朕的手,就是这天下!敢逆朕之意者,无论是谁,一律当诛!”



【37】 没有弱点

 灵优和流御,在听到这话後,灵优不动了,而流御,咬唇慢慢又跪在了地上。下面又跪趴成一片诡异的安静,比原先,更多了层敬畏。
 
 突然,灵优感到两双复杂盯著他的视线:他一下顺著对方看去,发现其中有一个,正是曾替他说过话,四皇子敛风之母,後宫现任首席的静贵妃。

 她的眼里,是极为复杂的光茫,没有看向她儿子,反而是看著灵优。那目光里,有嫉妒,可更多的,却是羡慕。这个女子──
 
 离她错开跪著的,是一个精巧细致,宛如南方细腻温柔的美妇,那个美妇也盯著他。如果说静贵妃是庄肃大气之美,那麽这个美妇,就是内敛丰华的秀美,略带犀利之眼,让美妇更添上几分精明。

 後宫和殿堂一样,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看来关於帝皇後宫的美人之多,之复杂,绝对不是言过其实!

  这个盯著他的秀宛美妇,应该是二殿下浩云的母妃吧,有著和浩云一样的内敛性格,所以她在看自己时,更多了几分探究。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个男人,树成了靶子,各方心思都有。
 
 灵优正和那美妇对视时,左手手腕马上被人死死掐住了:“朕的九儿,很不专心……想要朕处罚你吗?”

 灵优这才把视线又投了回来,身体却僵硬起来:这、这个男人竟然当众摸他屁股!真是让自己全身寒毛倒竖外加冷汗直流,这年头,盛产变态?
 
 “陛下,我家主人,应该自然由我这个仆人来照理。”声音很动听,可动作却奇怪了,简直是才出狼窝,又跳虎穴!

 一直跪在地上的郁,突然当众起身,对著傲天,准确点说,是对著傲天臂上押著的灵优,微笑伸手。
 
 “你这个卑微的下人,不怕朕杀了你吗?”傲天的怒火,让灵优不禁发起抖来,全身发软,竟一下子靠在了傲天肩上!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很多老臣,腿都吓得哆唆起来。左右两相,都被人扶趴著,这是帝皇即将愤怒的信号,死亡的信号!
 
 只有傲天对面的郁,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反而优雅十足地摇头:“不怕。我的命是主人的,我的心,也是主人的,陛下杀了我,那麽我就会,永远独占主人的心和身体了。那时,我还要感谢陛下呢。”

  傲天皱眉沈默不语,可怒意没减;而他身上的灵优,都快要吐出来了:自己脸皮可没那魔鬼厚,可以当众说出如此煽情恶心的话!

 不过,现在杀了这魔鬼,自己也会因为右眼的契约而死,跟著这魔鬼一起死,是自己绝对忍受不了的!
 
 “那你就好照顾朕的九儿吧!”灵优只觉得身体一空,竟被人抛了出去!混蛋,他当自己是什麽?忽然就在这一瞬间,傲天和郁的身形都轻轻晃动了一下,接著恢复了正常。

 灵优发觉郁又公主式地抱著自己後,立刻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这一拳,却不偏不倚,正中脸。
 
 “储君,随朕进来!”傲天转过身,没有回头,流御大喜,瞪了灵优一眼後紧跟过去。灵优叹口气,这才看向郁:“多少下?”
 
 “八下,我的主人。我只打中了他八下。那个男人太厉害了,主人。”“哦。”看来郁被月帝打到的,肯定不指八下。

 就在他被抛起时,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人看见,他们瞬间的出手!这个世上能追上魔鬼速度并还能打到魔鬼的,恐怕只有这个莫测的月帝吧。

  所以他的踞傲和渺视天下,都是建立在他强大的基础之上。这样的男人,会有,让人捉到的弱点吗?



【38】 荼毒事件

 原先庸长蘩索的祖祭文,在月帝的大笔一挥下,改成了韩宥写的、灵优抄到手麻的那篇。

 灵优紧紧盯著看上去很有些疲惫的温启玉,他今天虽也换上了盛装,可脸上的倦怠,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漂亮的黑瞳也经常失神,直直看著紧闭的庙门。

  “喂,我问你。”灵优回过头,却正好看见,红瞳对著他,宠溺地眯起笑著,这个样子,真够让人恶心!
 
 “什麽?我的主人。”郁身体靠近了一些,手有意无意地划过灵优脖颈,那里,有个淡红的手印,是刚刚皇帝为了制住灵优身体,用力押上他脖子後留下的。

  “不要对温太傅出手。”那朵温室的莲花,万一被折或著被怎麽样了,自己可惜不说,还会引上一大堆麻烦。魔鬼男女通吃,不分性别,本能才是影响它们的因素。
 
 郁闻言笑了起来,让灵优有不好的预感:“晚了,我的主人……他的味道虽染上了别人的,可总比没有好……如果主人不愿意,可以用自己来换他啊!

 我只要吃了主人,是绝对不会再尝其它人的──光是闻主人那香香的味道,就会让我疯狂呢!”
 
 “……”不要在这里动怒,不能在这里打人,就按他字面上的意思理解,身後的魔鬼只是心里不太正常而已。

 灵优握住手掌,自我麻木地想。郁在看到灵优握起的拳头後,一下捂住右眼,温柔笑了:自己忍耐的,还真是很完美呢!

  将近一个时辰的君王祭汜完毕後,门打开了,紧接著的,是各位皇子的进供和跪拜,然後是後妃,最後,则是大臣。

 而且是青翎官帽以上的大臣献敬,这里面,除了所有皇宫统领护卫的官外,还有六部之长,各司太长,左右两相和由六部组成的内外两阁。

  灵优还是第一次看到月噬大致的上层官级,不得不说,除了那个很讨厌的监视告密“处言阁”外,整个月噬的官场,还是相当严密。

  各司其职的,看来已经有了将近两百年历史的月噬,各方面都还是慢慢完善起来。
 
 最让人惊讶的,就是月噬的选人制度,和灵优所知的科举有些类似,也是通过层层考核上达到月帝亲审这一关,同样也是文武比试,这些,和灵优知道的古代科考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却是商和农这两部分。灵优为了练字,曾翻看过历代科考试题,其考题包含之广,五大范围之巨,所考之细,都说明月噬,在选拔人才时所考虑的,不仅是单纯一个方面,而是综合的审查。
 
 月噬重农,但并不抑商,相反,商人在月噬,还能得到官府的帮助或支持,商人无法当官,却可以通过捐银来获得名望,从而在一些地方改行条法时,说的上话。

 这一点,是灵优从书库中看来的,现在从宫里浩云母亲的娘家就可以看出,商贾在月噬,还是相当的,有发言权。
 
 所以,朝中官员虽各自的政治立场不同,可基本上,还都是学识比较渊博的人,当然,武将就更不同了,自身武艺和带兵行军打仗的能力,都会由月帝,亲自考核。

  灵优正神游天外地想著,突然一声尖叫,然後是喧哗声传来,随著月帝的一声冷喝,场面安静下来了,不过,此时的状况却实在很诡异:二殿下浩云进献的祭盒里,掉落出一个木制的人偶,那人偶脑袋上,还插著几根长针,针针刺穿了人偶!
 
 “父皇!儿臣也不知怎麽会有──”浩云一下子跪在地上,盒中明明是尊玉佛,怎麽会变成一个人偶?

  而且还是被针扎过,怎么看都象是荼咒的人偶!潜雷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耀辉:看来他的目标,是浩云?



【39】 愤怒的优

 满堂皆惊,而那个之前复杂看过灵优的美妇,见状竟差点晕了过去,趴在地上抽泣起来。她这一哭,哭来了皇帝。

  傲天看了一眼仪妃,转过身去。浩云立刻冲了过去,扶起自己的母妃,双双跪在地上。
 
 “父皇,这个东西,是从二弟献祭品中所掉……会不会是宫人拿错了?”站在傲天身後一侧的流御,第一个开口说。

  於是,数十个宫人被架了上来,可都在看到那个地上的针扎木偶後,全都吓趴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颤抖著的小宫女抬起头,看向灵优这边一眼,灵优心里一跳,有很不好的预感,刚才从那木偶掉下起,自己就有奇怪的感觉了,该不是,又被卷进什麽事件里去了吧?
 
 “朕问你们,有谁见过这个东西吗?”月帝的声音一下严厉起来,指著地上滚落的木偶娃娃居高临下地说。

  “……”几个人摇头,只有一个怯怯的女声最後开口了:“奴、奴裨曾、曾见过──”
 
  “说!”君王的气势,让对方吓瘫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九、九、九殿下的那个马童!是九殿下的马童──”小宫女尖叫一声,完全崩溃了,高叫起来。这一下,全场吃惊,扶著母妃的浩云,一下子掐住了他母亲的手!

 灵优抚头,有人就是不想让自己,过一天安稳日子!而潜雷,死死盯著耀辉,却吃了一惊:他的五弟耀辉,正肃杀噬血地看著那发抖的宫女。

 宫女刚一说完,傲天走到了她身边,重新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当朕是傻瓜?”话音刚落,宫女的身体,立刻剧抖起来!

 没等宫女回嘴,傲天又开口了,更加冰冷:“朕倒是很想听听,你是听谁说,这是朕的九儿马童所有?”

  那个小宫女早就双眼茫然,突然她惨叫一声,接著又是跳又是笑了起来,站起身,一头向庙前的石狮撞去!
 
 “!!”宫女背後被人狠拍一掌,昏到在地上。傲天命人抬下她去症治,接著,又看向灵优!

  “父皇,九弟尚小,根本不懂人偶的含义,所以肯定是有心之人陷害与他!”一直被忽视的潜雷突然开口了,然後看向浩云。浩云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傲天的视线也收了回来,看向那对母子俩。
 
 “胡说!他现在的言行举止,哪里象个六岁小童?六殿下说的那些,我不信,灵优不懂!”有人更是煽风点火,四皇子敛风,恨不得立刻就要杀了灵优一般,反驳潜雷的话。

  “四弟之话很有道理,父皇,如果连个小小马童都敢如此不敬,那可想九殿下平时,该是何等的藐视父皇!”储君流御也点头应付,傲天抿著唇,不发一语。

  浩云看著灵优,闭上眼:“──父皇,这件事,是儿臣一手造成,所献祭物也是儿臣亲自负责封好,所以──那荼咒之物,也是由儿臣带入的,求父皇赐死!”

  这一下,有人惊,有人喜,旁边的仪妃,更是彻底昏倒了在地上!

  灵优更是大吃一惊,抬起头看向浩云,有些迷惑:为什麽浩云他,把责任全揽了下来?这可是找死的一条路!
 
 果真,月帝傲天一听,脸色微变,沈声说道:“皇儿可明白自己所说之事?”

 “儿臣……明白。”

  浩云重新跪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後悔。这一刻,灵优有点明白了:浩云他,可能是想保护自己,宁可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这里灵优慢慢笑了起来,这一笑不打紧,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就连傲天帝,在看到他笑起来後,眼一阴,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你笑什麽?笑他蠢?”一高一低,完全不平等的两个人,高个的男人俯下身来,在笑著的妖魅男孩头顶上方问了出来。

  男孩的笑,让他莫名,觉得碍眼,尤其是在看到周围那一双双带著欲望的眼睛後!可随後,他又立刻皱起眉头:这到底是什麽怪气味?倒是让自己的欲望,很快又平复下来!
 
 “是啊……二哥是够蠢的。我又不会感谢他,顶多只会想起他这番作为,真是太蠢了。”儿臣和陛下之类的词都省了,男孩笑得更加妩媚。加上小小成功的得逞,他几乎是笑著捂住了肚子!
 
 “所以我笑的是,急著寻死的二哥,就这麽被如此蠢的方法给弄倒了……还是我对二哥的估计过高了?”

 灵优抬起头来,却马上又低了下去,暗自诽腹不止:头上这只巨狮,眼里的目光,简直是要吞掉他一样!
 
 头顶的灼热简直是刺著他的头皮,灵优只觉得倒霉,早知道,应该退到安全区域附近,至少虎穴也算安全吧!

 灵优正在焦急时,一声轻咛如天籁般响起,是根本没说过话的静贵妃,四殿下敛风之母南宫静开口了。
 
 “陛下……不如传召那马童前来一问便知?”一句话就击中核心,灵优感到,头顶的灼热目光消失了,总算是逃了过去!
 
 “爱妃说的有理,九儿,不会藏起那个马童吧?”戏耍的声音,让灵优很无可奈何:这事如果真的关系到随远,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略有些惊慌的马随远跟在两个太监身後进来了,在看到灵优後一下子飞快走到他身边,拉拉他衣角,然後笑了:“优。”

  而灵优在被他拉住的那一瞬间,也微微笑了,没有算计和做作,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触动了两个人:一个是盯著他看的月帝,还有一个,是为他顶罪的浩云。
 
 “随远,那个木偶是你的吗?”灵优指著不远处滚落在地上的木人,转头问道。随远一直呆呆看著他,直到他问了好几遍,才猛地一下低头:“优……丢了。”
 
 此话一出,倒是把灵优吓了一跳,後来才想起来,应该是另一个意思,不过,其它人可不这麽想,尤其是储君流御。

  他微微一笑,可在傲天看了他一眼後又收了笑容:“这不就是的吗?马童私下里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荼咒,被九弟发现後害怕牵连,就将这东西偷放进二弟的献恭里,还可以以此陷害二弟……二弟,真是不值啊!”
 
  浩云脸微微变色,看著灵优又立刻盯著流御,却没有开口。他不太明白,流御硬要拉进九弟,到底是何用意?嫉──妒吗?亦或著是其它?
 
 “不是、不是、不是!!胡说!”随远拼命摇头,然後快速走过去,捡起地上那个木头娃娃,拿著它走到灵优身边,伤心地看著灵优:“优……坏了……呜……”

  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了他脸上的毛发!
 
  灵优接过娃娃,突然想了起来:随远曾拿过一个白沈木手工雕的娃娃雏形给他看,而且还很开心地告诉他,那是准备雕的他──

  白沈木那麽坚固,很难想象,随远一刀一刀花多大力气去刻,现在,却被一些人给偷走,就这麽简单给毁掉了,随远的伤心,是因为这个娃娃,而并不是流御的话!
 
  “……!!”郁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全身这般燥动和狂乱,这是──愤怒的感情!他的主人还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郁痴狂起来:主人这样的感情,让他疯狂!
 


【40】 荼毒事件的背後

 “果真这是九弟的东西──”流御见灵优拿起娃娃,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此话一出,几人脸色皆变,浩云和潜雷,更是露出了恐慌之色,就连傲天,眼也眯了起来!
 
 “这的确是我的东西……那又如何呢?”此时的灵优,眼神极为锐利,平时从没有过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变了,变的让人,移不开眼神!

 而灵优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拿著的白沈木娃娃,那本来是随远的一番心意,却如此让人利用,怎能不让他愤怒?!

  流御被灵优的怒火所惊,但马上又回复过来,咬牙说:“既然九弟承认了,那麽依照典律,这等应视为对父皇的大不敬,其罪当诛!”
 
 “当诛……?我问你──我到底所犯何罪?我说过,这个娃娃的确是我的,可没说过,它身上这些多余的东西也是我的!”

 灵优把随远拉到自己一边,冷笑反驳说。随远紧紧拉著他,安静地在他一边,看著他。
 
 “强词夺理!这个荼咒娃娃分明是想咒杀陛下,这样大的罪,难道不当诛斩吗?!”流御一听,立刻叫了起来!

 灵优反而更是笑的动人,他一下回拉过随远,几乎是趴在对方肩上一般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笑得格外妩魅,连把和他对峙的流御,也发起呆来。

  “如果九弟在雕的是自己的娃娃上扎针,也是咒自己吧?怎麽是说咒杀陛下呢?储君殿下,九弟就算是施针扎自己的娃娃,也没有罪过吧?至於为何会从九弟的住所到这里来──嘿嘿嘿……也许是娃娃想九弟了呢!”灵优笑了半天才从随远怀中抬起头来,蓝瞳里闪烁著狡缬光芒,仍然笑道。
 
 “……”一时之间,满场安静。傲天帝有些发愣地看著不远出娇笑繁花的男孩,又想起了潜雷的那幅画,竟没有听见灵优玩笑似地後半句。

  流御没有抓住把柄,再加上人也在发呆,自然就不在说话了。

 “什麽想?胡说八道!!”敛风一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立刻又大叫起来!他讨厌,郁那近乎痴狂地眼神!
 
 “胡说八道?随远,把那些个针,都取下来吧。如果是要咒的话,也是咒杀我才对吧?”灵优安抚著听到著话後担心的随远,厉声说道。
 
 “优……!!”随远看著灵优,突然一下跪了下来,把那娃娃丢到一边,哭道:“优!不要──优,娃娃,我──”说完,就对著灵优磕起头来,刹那间,灵优脚边,被血都给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你干什麽?!快起来!随远,我没有怪你啊!”随远的这个举动让灵优一下子惊叫起来,立刻冲上去拉住他:自己太大意也太弱小,让自己身边最为纯粹的随远,吃苦了。

 “对不起……随远……”灵优的手臂,环住了随远的头,随远静静地看著他,根本忘记了,这还在祭庙之前,满是毛的手臂,渐渐搂住了对方的纤腰。

 “来人!将这奴才带下去。”不远处,傲天帝的声音几乎是从地下响起,随後他板起脸:“朕不希望,这等可笑的事情,在此门外听到!”

  月帝看来一开始就不信,压下这件突发之事,看来他心里,已有考量。
 
 平静下来的灵优,和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傲天帝,第一次眼神交汇了很长时间!春祭,就在这场神秘的突发事件无果的後续中,结束了。
 
 “陛下,看来也是血遗族干的好事。”

  “……”傲天看著他救下的宫女惨叫著慢慢化成一滩血水,皱起眉头,并没有回答身旁人的话。
 
 “能通过宫中所有的护卫审查……那些个祭品,应该是由龙卫盘查的吧?”傲天冷冷开口,身下跪著的人脸色微变,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龙卫里有……内贼?!”
 
 “暗影,血遗族人最擅长以毒蛊惑乱人心,朕怀疑,上次的刺客事件只是个恍子。”傲天压低声问:“影凤还没消息吗?”
 
 “没有,主人还在向那边赶路。”

  “……”一片沈默,半响傲天挥挥手,出现几个人影,将地上的血水很快就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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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宫外一家客栈二楼隐蔽房间里

 “啪!!”跪在地上的男人脸上被打出了血印,可他仍跪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五皇子耀辉一身灰布侍人服,却是怒气冲天地盯著男人:“红瞑,你做了多余之事!!”

 “少主,这是长老吩咐,任何防碍少主的存在,都要被抹杀。”地上跪著叫红瞑的伤疤男 无动於衷地回答,耀辉闻言又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防碍我的存在……?你懂什麽?月噬的九皇子灵优,是这个世上唯一适合我的人,只要任何人对他出手,就是对我这个少主──挑衅,明白吗?”耀辉眼中,没有了白天的活泼,只有疯狂的占有和几乎诡异的嗜血。
 
 “我会把那个会成为月亮的人儿,好好收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所以,你最不该的,是想杀了我的人!!”

  说完,拉起红瞑的头,给他吞下了一颗小红丸,对方在吞下後,立刻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滚扭动,一边扭还一边不停地摆著腰,血色的眼瞳变的妖媚湿润起来。
 
 再坚贞的人也抵不过他的药,耀辉看著完全忘我,和两个大汉交合的红瞑,眼里,却是仇恨,没有杀死他算自己仁慈!

  这时他身边又跪下一个人影,是个少年,嘻嘻笑著看里面不堪的一幕:“少主,怎麽处理啊?”
 
 “先送到红馆去,然後差不多时送还给长老,应该可以养不少蛊吧!那时他一肚子的精华,可是养虫的最好地方。”

  血遗族之狠,可见一斑,将交欢後的男女丢给专门制蛊的长老,再捉人来喂食,以人养蛊,所以当年傲天花了不少力气攻打他们!
 
 “少主,蝶儿问少主~怎麽不跟少主想要之人种蛊呢?我们的蛊可是从没有人逃过呢!”跪在地上的少年调皮古怪,外表却相当水灵,正用他的小舌,服侍著坐著的耀辉,
 
  “……”对方没有说话,却拧起了水灵少年的头发,这一用力,几乎快要扯断了!少年害怕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滚!!”耀辉没有让他继续了,其实他今天的反常,主要是因为白天那个妖魅摄心的身影。

  少年很快爬了出去,这时耀辉的手,一把握碎了面前的碟子:“灵优,灵优!!”他要把那个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完完全全只属於他耀辉一个人!



【41】 沐浴季节

 繁乱的春天终於过去,炎热的夏天悄悄降了下来。月噬的首府月华京,这个国家的第一大城市,也不的不为夏天的炎热让道。

  此时偏殿堂前地上,一个光著上身的男孩子,正拧开了手制的木蓬头──
 
 “九、九、九弟!!我不知道,那个──我没看到!那个──”只是把散了的头发冲冲,灵优都坚持每天一早一晚的沐浴。

 现在是夏天,他便要求郁做了个简易的喷水头,这样更是方便,不过,倒是很快否定了郁在修一个浴室的想法,还想把他热死吗?!

 然後,第一个看到这跨时代东西的人,站在门口昏了过去。

  潜雷好半天才睁开眼,这才看到郁正跪在地上,跟灵优擦头发。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包起来後快速擦干而已,可潜雷的脸,立刻就变黑了,低下头喃喃说道:“九弟……我、我也可以的!!”

 “还是不要吧,六哥这麽容易上火,等会就留下来喝点果汁好了。”灵优甩甩头发,这才发觉潜雷又呆呆看著他,鼻血再一次淌了下来。

 他无奈叹了口气说:“等会我要沐浴,六哥要不要一起洗?”这到处喷血可不好处理。谁知他这刚一说完,对面的人立刻再次昏了过去!
 
 “真受不了,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吧?”

 “主人,我决对不允许主人露出下面,您的仆人冒死都要求您,绝对只能脱到腰部以上!!”

  郁穿著木工衣拿著木锤说,不管灵优怎麽说,这个木制浴室是肯定要做的!而且看郁拿来的木板,灵优还曾怀疑是仿木的钢板!

 “……”看著一边继续奸笑拿著把木锤“乱舞”的仆人,灵优叹了口气,没想到月噬的夏天还真热,是因为没有空调的缘故吗?

  学莞也放假了,各自布置了一大堆任务,不知道此时月噬的朝堂,会是热到什麽程度呢?可能会有干冰吧!

  上次灵优就看到一队太监盛了许多大冰块往朝堂方向跑,应该是降热用的。下次让郁,做个草莓刨冰好了,口味很不错。
 
 灵优想著想著,又想起自己另外的两个随侍来,霜已经会读典,而且还会写很短的诗,虽说写的很歪歪扭扭,不过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只是,他的“恐惧郁症”好象越发强烈,只要郁一对他笑,霜跑的比谁都快!

  而随远──灵优心里一暖,不知为什麽,自己总想依赖他,只要随远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多麽急燥的心情,都会安静下来。

  他现在应该还在马圈吧,上次灵优晚上起床入恭,却看到随远正在读写自己教给他的字帖,那份执著和认真,让灵优,再也没有睡著。
 
 “随远,你还在认字啊?真的很专心呢!”灵优蹲了下来,旁边的人立刻又往边上挪挪,头越发垂的下了。

 灵优没有在意随远的小动作,起身探看马厩里已经拆了骨钉的灰马,走了进去,看来随远还是很用心呢,原先那样一匹濒死的马,现在见到自己来了,打著响鼻跑过来,用头蹭他呢!
 
 灵优边梳毛边笔划著,灰马并不高,可是却很亲他。“对了,随远,你过来。”灵优招招手,不远处的随远摇了摇身子,犹豫了一下,又慢慢挪到灵优身边,没看见,灵优眼里闪烁著奇怪的光芒。
 
 “抓住了!!”

  “!!”灵优一笑,随远又是一呆,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原来灵优拉住了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白沈木匕首。
 
 “优!!”“不怕不怕,随远,我只是在想,夏天热了,你身上的毛也该剪掉,否则会更热的──”

  灵优笑著说,每次看到随远一身的毛,连脸都挡的精光就不禁让他更是热上加热,所以他决定,今天无论无何,都要跟随远把毛剃掉!
 
 不过灵优是好心,随远本开始也很安静,乖乖地坐在下面,可灵优毕竟还是小孩子,拿著匕首更是难剃,这只剃了几下後,随远惨叫一声,一把推开灵优,快速冲了出去!糟了,可能是刮到哪里破皮了!灵优立刻也追了上去!
 
 “优,不要!!”这一下子,偏殿闹开了花。随远力气又大,速度也可以譬美野生动物,毕竟他在马场被当成野人过了那麽多年。

 所以,当灵优跟在後面叫“抓住他”时,不明就理的霜几次抓住了他,可都被随远一口咬松手了。这下随远更是伤心,边哭边到处丢东西,灵优无奈,只好躲在门後,伺机而动。
 
 “呯!!”砸得还真狠,正在“专心”工作,不为所动的红眼男人头上,扎上了一个盘子,不过他手上被他视为“艺术品”的木箱,在另一块飞来的木头下,光荣四散分开,木板纷纷倒下,碎成了两截。
 
 “……”

  “很好!郁,把他抓住──”虽然有点气郁这麽就轻麽地抓住了随远,不过再怎麽说也算是抓住了。

 灵优刚要走上前,郁看看手里拎著的毛孩,微微一笑,接著把他给抛出了偏殿。

  就象是丢一个手球一样,只听一声惨叫,郁这才优雅地拍了拍手,微笑:“我的工作,可不能随意打搅哦~”灵优咒骂了郁一句,不得不追了出去!
 
 “随远!随远,不要跑了,乖乖地听我的话──”前面一只受惊的小野“毛兽”,後面则是挥动著匕首笔划的小男孩,不出一刻,曲径宽幽的走道上,到处是一片狼籍,许多不明真相的宫中护卫加入,让这场面,越来越混乱!
 
 糟了,前面是刚下朝的月帝,随远他竟然就这麽直直冲进了仪队里,弄得是从後往前,如同一副多米诺骨牌一样,顺次向前倒去!

  眼看那两个拿著宫女就要倒在傲天身上,灵优不禁大叫一声,就在这时,傲天只是轻松转身,躲开了那两个倒下之人。
 
  随远正好和月帝面对面站著,彼此一动不动,灵优刚想上前,却根本就走不过去!有的人天生就能震住任何人,光是威压,就可以俘获任何一个,发狂的野兽。

 随远并不是野兽,他显然是受惊吓到了,可傲天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到处躲藏的惊吓之人,马上就躲到了灵优身後,乖乖拉住了灵优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晃著。
 
  “多谢陛下龙威!”乘对方还没发火找碴前赶快回去吧,灵优转身,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定在远处,原来是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简直就象是铁镣拷住了他的肩膀一样。

  傲天不发一语地看著他,露出熟悉的算计笑容!灵优全身的防御系统,再次发出警告!



【43】 难以预料的帝皇

 “原来是朕的九儿,带著不乖的宠物在散步啊……到是很让朕吃惊呢!”对方习惯了居高临下地看人,此时父子两人,完全不同的心思,在一片惨状的皇家回廊上,又相遇了。
 
 估且不说灵优的回避退让,单说傲天看著眼前躲著他的小猎物,半垂的湿发,水滴还溅在了几乎半裸的胸口上,细腻柔滑的甜美,正无意识地挑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就连平常只能看见冷漠的蓝瞳里,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湿润──更是让人血脉喷张的春意图,可能是刚刚沐浴,就追著出来了,根本没顾上自己流泄出了多少暇想春光!

  灵优感到又被很奇怪的目光盯上了,他立刻下意识地後退,转身拉著随远就跑!不过显然後面的猎人不满於他的跑掉,只是一个揽手,就把灵优整个身子,重新箍在了他怀里!

 “嗯……这次没有怪怪的味道,很好闻。”傲天满意地贴近细嗅,有刚刚沐浴的清香味,还混著闻上去很是甜美,完全不同於任何人的味道。

 他有些恍惚,大手又一次,箍紧了对方的腰,慢慢拂过,那若隐若现的地方。

 “难道要儿臣每次见到父皇都要擦怪味吗?!说了放我下来!!”灵优的手被抓住了,那只手正好停在傲天最脆弱的地方。

  傲天一下笑了起来,很是惬意:“原来九儿不喜欢父皇抱啊……那好啊。”边说边把灵优,扛在了肩上!可怜的随远,磨蹭地跟在後面,看上去很害怕,可仍紧跟在了後面。

  当众就这麽打横抱著,有人一路惨叫,有人笑意更浓,还有人,发抖害怕。等到傲天放下灵优时,他的左肩龙袍处,留下了几块牙渍印。

 帝王看了看自己的肩,又看了看拉著随远的灵优,微微一笑:“可惜这件袍子了……要它不是精纺髫丝制成的话,可能被九儿咬了个洞出来呢!到那时,伤到龙体的话……父皇也爱莫能助啊!”

 “嗯──”灵优一下子後退几步,到不是被吓到,而是恶心到了,说什麽“爱莫能助”,只怕他最想看到的,就是那样的情况吧!

 捂住右眼眼罩,灵优叹了口气:“下次儿臣会注意的,儿臣尽量不会在父皇‘喜爱’的龙袍上咬出洞来──”如果可以,用匕首戳几下可能会更好。

  傲天收笑眯起眼,灵优表面上看似道歉,实则反而责怪他的行为,没想到这个小猎物还有这般尖利的爪子,一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看来,他小看了这个九儿了。

  月帝没有再拉他的手或是跟他说话了,这让灵优大大喘了口气,暂时先解除警报。随远拉了拉他,低下头,叭嗒叭嗒地掉泪:“优,我……怕。”
 
 如果对方是月帝的话,谁都会怕他,就连自己,也会时时都怕,灵优皱起眉头,一下甩开随远的手:“随远,你是一个男子汉,怎麽能动不动就哭?!”

  哭得他心烦意乱,也哭得他恼火!有著比他还要强壮的身驱,却动不动就哭,那他害怕时,该找谁去哭?!

  随远一下止住了泪,低著头,慢慢伸出手後,可又马上缩了回去,接著又慢慢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一连三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优,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接了下去:“怕……他──”指指皱眉的月帝:“罚优。”优这才明白,随远的口拙让自己误会他了!
 
 说完随远又伸出手,刚要缩回去,一只比他小的多的手死死拽住他,灵优有些别扭的声音响了起来:“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哭!男子汉嘛……我以後还要依靠你呢,随远。”

  拉著他就往前走,脸有点红,可能是夏天天热的缘故吧,灵优眼神闪烁不定地想。跟在他身後的随远,笑眯了眼,在长长的回廊上,一个小人儿,拉著一个少年,一前一後,很是相融。

  不过这样的其乐融融倒是让另一个人觉得格外碍眼,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月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九儿,马上叫到云惊殿了,随朕过来。”

 灵优一听,暗自低咒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踱了过去,跟在微笑的月帝身後。



【44】 帝妃斗智

 云惊殿,位与皇宫正东面,灵优刚一进去,就觉得象是到了一个小型的宫殿群里,亭台楼阁,云环水榭,无一不透著精巧和绝妙。

 和自己没名字的偏殿比起来,这儿真是个休憩的上佳场所,光是那碎石小路,就和一般的鹅卵石不同,颗颗圆润,走在上面丝毫不咯人。
 
 正门穿堂前,站著一个碧罗美妇,正是那天探究看著灵优的女子,此时,看向灵优更是复杂之色;她身後两个绫罗宫女,皆尽美态,虽不及女主人之美,却也胜过一般宫妇许多。

  云惊殿到达正殿前,有三曾仪门,道道精巧秀美,都由花园和别院所隔开。每道花园里种的全是灵优见都没见过的珍品,现在是夏季,花廊水榭里却一片初春,也不知女主人用了什麽,凉风阵阵,很是舒服。
 
 从侧门走出来的浩云,一身宝带玉衣,更加翩翩俊美。他身後的侍女彩晴,一身粉桃红色轻袖重纱绸宫装,更加可爱俏美;而那个司徒青,还是和以往一样,板著个脸,不发一语,仍旧一身黑衣。

  浩云在看到傲天以後,先是流出一丝畏惧,接著立刻快速走过去接驾。不过他在看到月帝身後的小身影,这才真笑了出来,伸出手:“九弟,你来了啊!”

 “臣妾参见陛下。”语带含噌,面色娇羞,那美妇柔弱无骨地走上前来跪下,软言细语,真看不出她会是浩云的母亲,看上去顶多也才二十来岁,月容花貌摇曳生姿,能让男人怜惜的柔美女子。不过,柔媚恐怕是她外表,天下第一商贾世家之女,想必也不简单吧!
 
 “爱妃,朕一直觉得奇怪,为何独独爱妃这里格外凉爽干净呢……就算是这般搂著爱妃,也不曾觉得热。”

 “陛下……”好相似的画面,只不过,当初月帝搂的是他们的老师,现在搂著的,是他的妃子,对方倒是一样的反应,全是语带含羞,似拒还迎,妃子还是比老师大胆,就势一歪,倒在傲天怀中後,更是没再抬起头来。

  如果可以,灵优现在很想转身就走:浩云可能见习惯了,可不代表自己也习惯看一个男的当众调情。

 所以,当月帝极为暧昧地添著完全痴迷的美妇耳根时,灵优扭过头去,拉著旁边站著傻笑的人:“二皇兄,我们的父皇现在看起来会很‘忙’,不如我们等下再来,好吗?”

 这个男人就不考虑一下对小孩的影响吗?亦或者──他是故意试探自己,试探隐藏在灵优身体里的道优?!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就太可怕,一次不够还要反复试探,不惜把自己和其它无关之人牵扯进来。

 灵优光是想到这一点就不想跟这个男人,呆在同一个地方,也才会有这样一问。不过,回答他的不是浩云,反而是他想躲避的月帝!
 
 “朕的九儿前不久曾写过一篇很好的祭文,朕特意带来了几张,听说爱妃专於书画……”傲天帝看了看不明就理的几个人,微微一笑:“朕对这些不甚了解……所以特来请教爱妃,看看九儿,是用何种笔法所写呢?”

 何种笔法?这一下子让灵优惨白了脸:他哪里懂什麽笔法?只知道拼命写,更不说,那其中还有一大半是郁写的!

  事隔了这麽久,如今皇帝又提出来是想干什麽?难道是──对以前灵优的笔迹?
 
  这不可能,月帝只怕早就怀疑自己不是原先那个胆小的九皇子了,从平常的言行也可看出,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九皇子了。

  可他也没说出来,反而更是乐於一次又一次地戏耍自己,那麽,皇帝的目的,就不是针对自己了,那会是──浩云的母妃?可是,要她的字迹干什麽?
 
 “臣妾浅薄微迹,哪里能供陛下赏品?臣妾前不久倒是收集了不少名家字画,不如和陛下一起,茗茶品评?小春,还快去砌一杯清芒茶来,这是特意用千年寒冰特制的果茶,臣妾不敢藏私,冒死献给陛下。”

  美妇含羞带笑,语唇轻启,没有私毫托泥带水地──得体转开了傲天帝的话!
 
  这一番话语,让灵优对浩云的母妃上官仪,又有了很大改观:宫里个个是人精,而皇帝,则是人精之王,想要在宫里活下去,必须要会面不改色地说谎;而想要在宫里混得如雨得水,就要更加语带含笑地顺著皇帝的意思,小小的反抗保持著神秘!
 
 从皇帝找仪妃要她的字迹来看,可能是想对证什麽,而仪妃这麽不动声色地转过,高明地打了一道擦边球,保得很是巧妙!

  可灵优暗叹一声,对方是见识太多的皇帝,只有他把别人耍的转,还没人敢耍过他!这道擦边球,帝皇怎麽会接收呢?
 
  面前的男人只是轻哼了一声,又笑著开口了:“爱妃难道不知吗……?朕也收藏很多名家作品,朕现在,更想看看爱妃的那些‘浅薄微迹’呢!浩云皇儿,不跟你娘拿过来吗?”说完,看著拉灵优手的浩云。

 “陛下,九儿所写的字法,只有九儿心中有数,恐怕和仪妃娘娘的书法──无关吧?”在这麽扯下去,又会逼出一个完全无辜之人。

 灵优可没忘,他的中毒事件,到最後,这位英明的父皇交给他的,是一个早就病死的太监,典型的替死鬼,唯一还好的,就是对方是自然病死,不是被这男人“处理”完再交给他的!
 
 “哦……?那麽九儿说说,九儿用的是何种书法呢?”傲天帝走到堂前坐下,其余人等站在他两侧,不敢动一下,灵优又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视线,从堂上传来,直直快要将他刺伤!

  “这──”他哪里知道有什麽书法名称,说的出名字的,在月噬可都还没出现,一时之间,灵优语塞,而一边的浩云和门外的随远,汗都滴了下来。



【45】 心机深重的父皇

 这时,堂上的男人却接口了:“是不是铭盘文的一种?结构奇古,线条圆润而凝炼,因取横势而重心偏低──九儿这麽快就学会了啊?”

  边说边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敲著它,笑著。
 
 “陛下明鉴。”太过背动,完全只能被这男人牵著鼻子走,这种被制住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灵优嘴上是恭唯,可完全都没有丝毫尊敬的语气,奇怪的是,月帝听了,并没有生气。
 
 “看来九儿很博学呢……朕的仪妃不仅精书画,更擅歌舞吧?这麽说来,朕也很久没听到,那些云霏之音了,爱妃想必,不会让朕失望吧?”

  貌美宫女端上一杯茶,月帝只冲她笑了笑,宫女的手中的茶差点摔在地上!

  灵优又再次感到了那股恨意,是从浩云母妃身上散发出来的。可能这个貌美的宫女姐姐,又要从这个宫里消失掉了。
 
 “母妃,不要让父皇失望,儿臣可否抚琴?虽不才,可儿臣和母妃配合已久,所以请父皇恩准。”

  恨意消失了,浩云松开灵优,走到月帝面前跪下说,也就是此时,美妇仪妃眼中的恨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有什麽在瞬间,遏制住了她。
 
 流袖细舞,如同一支美丽漂逸的蝴蝶,在汀汀水榭,上下翻飞。舞之人,掌握了气之流动,所进退之处,都恰到好处。

 身随音动,又如同一支摇曳生姿的花朵,在琴声的相应下,渐渐绽开其动人之处;袖起风落,仿佛一个跟风所摆动的花之精灵。在那一瞬间,灵优有些呆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融景献情的舞蹈。
 
 舞毕音止,一阵风吹过,仪妃水袖,搭在了月帝的脸上,又慢慢落下,轻轻卷动细舞著,人未动,可仍旧漂渺多情,顾盼生姿。

  这等撩人之景,一个普通的男人,肯定会沈醉其中,无法自拔!小桥流水,美景佳人,如此让人心怡和心动。
 
 可明显的,坐在主位的男人兴致并不在舞曲之上,仍旧还是眯著眼,搭在桌上的那张纸上。纸上,是几个奇怪的图型,说是图案,倒更象是文字。
 
 不大的泛黄纸面上,扭曲著几个,浅黑色的墨字。这个文字,傲天帝知道,是那个,被灭了族曾使用过的文字,现在,被禁止使用的,却是在上官家送进宫的供品里,翻查出来的!

 上官家族,说他们家族掌控著全月噬的经济命脉也不为过,每年宫中所敬献的供品,绝大部份来自上官旗下的商铺,通过它们转运进宫里。

 所以在宫中,谁都知道,二皇子浩云的云惊殿,除去月帝的主殿降龙殿以外,数这里最为奢侈豪华,所使用的物品,都只比月帝本人所用的,稍稍低一点点档次而已。
 
 月帝不置可否,舞毕的美人和皇子琴师也大气不敢出一个,一时之间,全场一片诡异地安静。灵优把目光投向浩云:他放在琴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个月帝,更是得要时时小心在意,松懈就会是致命的後果!
 
 就在这诡异安静的沈默中,没人开口,软座上的月帝,只是微露著性感的锁骨,披散著长发,衬著下巴,还在那张纸上不急不缓地敲著。

  现在整个亭阁里,只听的到,这一下下敲击的声。灵优立刻联想到了捕食之前的猎豹,会屏息掩蔽在草丛里,静静等著猎物的上勾。

  终於,有人忍耐不住了,浩云的母亲仪妃,娇躯微颤,瞬间就泪流满面跪趴在地上:“臣妾未能替陛下分忧,还私自妄以舞来惊扰陛下,还请陛下赐死!”
 
 什麽也不说直接认错是最好的保存方法,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揣测帝王的想法,浩云的母亲,真可谓是深谧宫中法则,和皇帝打交道,不能太过清楚是非。

 这一招的确高明,在看到趴在地上哭泣的美人後,俊美无双的帝王,也不得不闭上眼挥挥手:“朕并没说你什麽,浩云,把你母妃扶起来坐下。”

 这时,浩云才如释重负,立刻上前,扶起了还在拭泪的仪妃。不过,灵优看的出,自月帝让她起身後,那满脸的泪水,就没再掉一滴下来。

  精致绝伦的殿内主位上,坐著月噬无上的帝王,终於,他敲打的手停了下来,如芒的双眼在看了几下不远处一坐一站的母子俩後,眯起眼,终於开口了:“浩云,过来。”

  这一下,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母子俩人,又都紧张不安起来!

  浩云几乎是硬著头皮走到月帝面前,再次跪下:“父皇传召儿臣何事?”

  堂内紧张的空气,对著面前帝王的威压,都让这个,快13岁的少年本能感到了害怕!
 
 月帝没有开口,浩云也跪在地上没有抬头,而浩云的母妃仪妃,脸色惨白,神情焦虑不安地看著她的儿子。

 看著紧张的仪妃,灵优却想起了另一个後宫之主,那个美丽大气的女人,就算在提到她儿子敛风时,也只是轻耸香肩,不动声色地笑带过去。

  随意和眼前的紧张,两个截然不同的母亲,两种不同的心思,都让人,不寒而立。

  傲天慢慢拿起桌上的那张泛黄的纸片,不经意地开口:“上次朕记得……曾在爱妃和浩云皇儿此处,看到过如此特别的图案,不知今日,是否可以再给朕,多写一点呢?传朕口喻,立刻准备笔墨!”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随侍太监,立刻跑到了殿外,接著不出一刻,十来个宫人快速小跑进来,笔墨台砚,连桌子都准备齐了,还带著一摞上好宣纸!

 灵优暗叹,他的父皇还真是好心思,没有直接问那奇怪的纸片上的东西,可能是顾忌浩云和仪妃背後,那个庞大的家族吧。

  只是让两人照著誊,还真是──最原始的检验笔迹的方法!月帝要的,是这两人的笔迹,他要的,是藏在其中的,羊之王!
 
 “是这个吗?”看上去浩云并不太明白,仍是接过纸片走到桌边,照上面描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放下笔,略显紧张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46】 狡猾帝皇

 傲天走了过去,认真地看了起来,灵优知道,他只是在对笔迹,至於浩云写的什麽,自己不知道,皇帝也不会去管。

 过了好半天,紧皱眉头的帝王这才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浩云皇儿越发下笔流畅了许多,看来在书莞,学了不少呢!”

  得到表扬的浩云,开心地笑了起来;而灵优,则抹了抹汗:排除浩云,只剩下他的母妃。

  自从仪妃在看见那张纸片之後,神情就有些惊恐,虽然这惊恐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可就那几秒锺,也足够引起一个帝王的怀疑了。

 灵优不明白的是,既然月帝怀疑她,怎麽仍然要她照誊?对方拿笔的手都有些发抖,可见,那纸片上的东西,应该是什麽禁忌的东西!

 “爱妃怎麽了?怎麽手都有点颤抖呢……?要不要朕扶著你誊完?”傲天站在仪妃身後,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桌边不停发抖的女人。

 语气无限温柔,可目光,却隐含噬杀,他不会是想,当场逮住猎物吧?

 “父皇,母亲体弱,儿臣愿带母妃誊完全本!”看到仪妃如此模样的浩云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说,当然,月帝没有理踩。

 灵优看著只能干著急的浩云,再看了看目光有些涣散的仪妃,最後盯著那个,紧咬不放的猎人!

 “陛下,古语有云:以孝治道。二皇兄体谅自己的母妃娘娘无可厚非,所以陛下如真想要,还请让二皇兄尽忠他的孝道!”一语既出,所有视线都盯在了灵优身上。

  让自己进来看戏不就是想让自己跟浩云求情吗?如果这是票价,那也太过昂贵了,此时求情,只会是反效果,可不求情,一直在看戏的自己,也会被那个男人给扯进来!

  灵优尽量去无视浩云那几乎快要融化他的眼神,还有仪妃惊诧的表情,只有自己知道,用孝道来堵月帝的嘴,既是最好的,也是最烂的方法。

  最好的,是因为它本身就空泛,皇帝不好反驳;最烂的,是说这话的时机,扯到孝道方面,更是容易让对方,抓住把柄!

 果然,月帝只是冷哼一声後,美丽可人的小巧女子,还是含著泪开始誊摹,直到她誊写完,才被浩云扶在一边,近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月帝这才走上前,又开始仔细对照起来。

 “二皇兄,不用担心。”灵优压低声音说,浩云这才猛地回头,看著他的眼睛,最後又闭上,温柔一笑,没有了恐惧和不安,只是轻轻颌了颌首。

  待到灵优挪开後,浩云这才,近乎痴狂地看著那背过身去的小小身影。
 
  月帝看完後,重新回到主位上,再一次,敲击起了桌子。看了仪妃誊的,他什麽也没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这让在场人,很是不安;特别是仪妃,就快要支持不住,她娇柔的身体。

 傲天帝慢慢拿起面前那杯清芒茶,放在鼻下嗅了嗅,闭眼抿了一口,其它人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紧张地等待著,但等著什麽,除了有些明白的灵优和傲天本身,没人知道。

 “这茶──”在所有人的翘首以待中,月帝终於开口了,灵优暗出一惊:怎麽开口说的是茶?就连浩云,也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要配上木仁果最是消火。”月帝又抿了一口,接著说。灵优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丝:木仁果,即苦果,月帝只是警告对方:不要种下,到头来只有自己尝到的苦果!

  看来,月帝本身,他的父皇,并不想把这件事给闹太大,可从一开始,却没有人看的出来!
 
 那个快要昏撅的仪妃,这才重新拭泪泣道:“陛下,臣妾再也不会去吃木仁之果,臣妾用最爱的清芒茶消火就可,陛下圣明!”一边拂著绫罗,一边擦著眼泪,勾起人无限的怜爱。

  “这麽说来,朕的九儿似乎最爱吃木仁之果……要不要朕送上一点?”谁爱吃苦果了?解决了正事就来戏耍自己,这个男人很闲吗?

 灵优跪下,没好气地回绝:“陛下想是记岔了,比起木仁果,九儿更喜欢自己仆人做的芒干,多谢陛下记挂!”自己和郁被盯上的机会,比所有人的都高!

 “仆人做的芒干……是说那个一脸傻笑,打扮怪异的仆人吗?朕的九儿身边尽是些奇怪的人呢……朕也许久没尝芒干了,九儿,让你的‘忠’仆也跟朕做一点。”

  月帝奇怪地笑了起来,不过,笑的在场的每个人是全身发麻,灵优更是全身寒毛都堵了起来,拒绝那个恐怖的笑声!

  “这──九儿领旨。”他就不怕郁下毒?或著是在芒干里加上什麽奇怪的“礼物”?灵优反正敢肯定:眼前这男人,并不是想真心去吃郁做的什麽芒干,至於他为什麽这麽说,只有天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月帝完全收敛了威压,再次抿嘴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走下座去,来到仪妃身边,微微弯下腰,用他那男女通杀的柔情细语低声缓缓说道:“爱妃受惊了,今晚朕就在此留宿吧,让朕来安抚仪儿所受的委屈。”

  明明是让灵优几乎快要抓狂的话,却让浩云的母妃马上羞涩双颊,如同听到心爱郎君说出最为醉人的话语一般,娇俏可人。

  这时,这个刚才还在防备的女人,只是刚刚抬起头,叫了声“陛下”後,就再也没有抬头了,一双圆润玉儿,也被染的通红,傲天的一番话,是真的让她害羞动心了,这时掉在地上的泪,可能真的是有委屈之泪在其中吧!
 
 “母妃,孩儿想去九弟那里,和九弟秉烛谈心。”这个话外之意,也有留宿的意味吧?

  害羞情动的仪妃早就迷离的说不出回答的话来,倒是傲天,搂著仪妃冷冷盯著浩云,却不发一语!



【47】 宫中暗影

 “浩云皇儿到偏殿那边去,不怕被人苟病吗?朕最宠爱的皇儿,随便去哪里,都会是宫中流言的中心吧?”听语气,月帝好象有点不开心,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家夥!
 
 “这──”浩云一时语塞,只是恋恋不舍地看著灵优;灵优看著不远处搂抱在一起的男女,抚额说道:“二皇兄,没有做什麽不好之事的话,何必在乎别人的说法呢?那些流言,久而久之,不攻自破。”

 简直是强扯,兄弟之间过一晚,哪里会有那麽大的意见?要麽就是被人故意散播的可笑谣言而已!
 
 “九弟……”灵优皱眉,这话只是实话实说,还不至於让浩云,当众流泪吧?!不过倒是月帝的脸,更加阴沈,死死盯著灵优,似在警告於他。

  而灵优,和月帝目光交融之後,却立刻扭开,他实在不想去跟那快要成型的暴风所对抗。

 “……”

 “陛、陛下……您抓痛臣妾了……”趴在月帝怀里的仪妃没有看见皇帝盛怒的目光,浩云倒是看见了,可他眼中只有灵优一个,满脑子还在响著灵优刚才跟他说的话,根本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父皇的表情。
 
 不过,随著仪妃这声嘤咛,傲天立刻闭上眼,再睁开时,一脸的柔情:“他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有聚聚了……可都怪朕这个父皇呢!

  兄弟之间有些话,说起来,朕也曾听过不少,浩云皇儿,可别忘了,朕的九儿并不是很乖呢!”

  对著意乱情迷的仪妃,却加重了“兄弟”和“朕的”这两个字,浩云哪里会听不出来?就连灵优,在听到最後一句时,挑了挑眉毛,却没说什麽。

 就算说了也没用,还不如节省嘴舌,只有这样无聊的人才会去胡乱猜疑,自己不用跟他计较太多,也不能计较太多!

 “是,儿臣记下了。儿臣会谨遵父皇的话,很好和九弟‘友爱’相处的。”狮王底下岂是小兔?

 浩云也微微一笑,拉著灵优的手跪在地上说,灵优手一抖:他怎麽都觉得,浩云似乎加重了“友爱”这两个字,让他感觉有点怪,但哪里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傲天盯著手牵手的一个少年和一个男孩,又是沈默了半天,才面无表情挥挥手:“希望皇儿不要忘了自己所说!”

 说完又在男孩头顶上看了一下,这才搂著虚若无骨的美人离开,离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跪著的两人,冷哼一声,再没有回头。浩云这才拉著灵优起身,一个冷汗,一个傻笑。

 “二皇兄,有什麽那麽好笑吗?”

  “不要叫我二皇兄,太生分了,叫我云或著二哥都行──”要是叫云的话更好,光是看著那张粉嫩的小嘴轻启朱唇叫出一声“云”,就够自己暇想无限了。浩云一边傻笑,一边牵著身旁到他肩膀的小男孩慢慢走著。

 “那个,二皇兄……”某人美好的联想跟旁边小男孩完全绝缘,灵优摇摇浩云的手,没反应,再摇一下,还是在傻笑,所以干脆──狠狠一脚踩在浩云的鞋上,这一脚没有留力度,完全是一个七岁小孩的体重,可是
 
 “小优,你干什麽在跳啊?那麽开心吗?二哥也很开心呢!”面前的小优那湿润哀求的可爱大眼,还有上下不停晃动的香嫩锁骨,还有那挥动的精致小手,和小手摸过的地方

 自己真是太幸福了,能被小优这样摸著脸,浩云完全没有意识到被灵优扇肿起的脸颊,只是一直对著灵优幸福地笑。

 这人没救了,要麽是妄想太过强烈,见过打人左脸还把右脸换出来,让对方继续的吗,这个傻瓜就是一个。

 灵优鸡皮倒竖,这才再次狠狠跳上去──真是的,这傻子没事长那高干嘛?!害他只能用跳的才能碰到脸!

 “二皇兄你发傻吗?!!我们走错方向了!!”这哪里是去偏殿的路,再这麽走下去,两人肯定会迷路!灵优跳起来,拧著浩云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叫,浩云这才清醒过来,一下通红脸低下头,四下看著,眼睛就是不看灵优:“九、九弟你在说什麽?”

 “我是说,”灵优微微一笑,歪著头看向浩云:“二哥这是要带九弟去哪里啊?”说完,还叉手笑了起来:这时的浩云,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浩云又对著灵优发起呆来,而且还没等他回答,“哗啦”一声,鼻血顺著淌到地上。

 灵优见了,无奈摇头苦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递给浩云:“二哥擦一下吧,跟著九弟後面,不要再发呆了。”

 此时的灵优,笑若仙尘,竟美的如同灵幻,让浩云只顾著点头,完全没听到,对方说了什麽。

 宫华明豔,齐整的宫灯点亮,又是一天的夜晚来临了。当浩云默默跟在那个绿衣仙童身後时,第一次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就这麽跟在他身边,看著他可爱的小脸,听著他略带冰冷的话语。
 
 嗯,其实九弟也很少言寡语的,可是自己却希望他,什麽也不说,就只拿那蓝色的瞳看著,心里也会觉得甜蜜。

 这种感觉是浩云从来没有过的,只要看著九弟就很快乐,听到九弟的声音就很开心,时刻想著这个瘦小却倔强的身影,每刻都会担心有人害他的九弟而忧心不已……
 
 他的?浩云一下收了脚,停在一边,定定看著不远处还在向前走的灵优,猛地一下捂住自己心口:从何时起,自己眼中,就只有九弟的存在?

 又是从何时起,自己心里,被这个同父异母九弟给装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它人了呢?到底是,何时?如果九弟再长大一点的话,自己这份压抑的心思,还能控制的住吗?

 “九弟。”浩云的止步让灵优有些诧异,返回头来,才发现他站一座不停跳著的宫灯下,脸庞若明若暗,却是闪烁著淡红。和浩云的眼对上,灵优吃了一惊: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眼神,温柔的,近乎危险的眼神!
 
 “九弟我喜──”

  “二哥,用跑的吧!我可不想错过晚饭!”灵优飞快拉过浩云,头也不回地叫著。他不能回头,他只知道,如果回头,自己就会被一张网,给死死套住!

 浩云愣愣看著几乎拖著他狂奔的灵优,最後,慢慢握紧了对方拽著他的小手,笑了:“交给二哥好了。”

  说完,蹲下身子,背起灵优狂奔!灵优仍没有看浩云,只是不停地,看著两边迅速倒退的宫灯,不发一语。
 
 浩云的背不宽,却很是温暖,让灵优的心,慢慢迷茫起来。突然,浩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立刻带著灵优躲到了回廊旁的芭树洞里,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身後,有人跟踪!

 “……”会是月帝派来的吗?灵优也查觉出了浩云的不妥,此时的浩云,全身紧绷,死死搂著自己,飞快地钻进了漆黑的树洞里,躲在了最深的里面,黑暗中,两人相互依偎著,彼此只能听见心跳和呼吸。

  灵优还是第一次长时间和人靠的如此之近,不免有些尴尬,他立刻不停摇头,并逼自己想些其它的事情:浩云看上去身手不俗,可现在这麽晚了,在这个皇宫森严的地方,怎麽想,都只会是月帝派来的人。如果只是为了监视,那他就够无聊的了!

 可在一片黑暗中,灵优没发现,他无意识地把浩云越抱越紧,现在两人,浩云的下巴对著灵优的额头,而他的手,也反搂住了灵优的背,两人完完全全,贴在了一起! 

  在黑暗里,男孩紧张地等待著跟踪之人的出现,可紧搂他的少年,却慢慢将唇,贴了下去,亲吻著男孩的额发。

  时间慢慢流倘著,少年的吻,也越来越强烈,直到最後他再也忍不住,想抬起男孩的唇覆上去的那一刻──



【48】 宫内的潜伏者

 “人到哪里去了?你──!!”刹那间一切又回复到了安静。浩云一下惊醒过来,死死抱住灵优,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们藏身的树洞边外面,一个两人从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正倒在地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浩云条件反射捂住灵优的眼,外面这个男人,已经死掉了,应该是被跟他同行之人所杀,没想到只是单纯的跟踪也会变复杂。

 现在在外面的人,从感觉上就很不好,他不能带著九弟冒险!想到这里,浩云更加裹紧了怀里瘦小的人儿!

  灵优没有挣扎,他也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淡淡的,可散在空气里很不好。突然他身体微微发起抖来:那个他看了一眼後就被浩云按到怀中,没看太仔细的死去男人,正在融化!

 一个刚才还跟在他们身後的大活人,就这麽,在无声无息中融化处理掉了。这个宫中,不止是表面上的你争我夺,暗地里,也是处处杀机!

  浩云可能意识到灵优身体发抖,立刻将对方的头按到自己心口上,果真,过了一会儿,怀中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心跳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安抚力量,能让任何陷入害怕的人慢慢回复过来,灵优脸上的红晕微微扩大,刚才的浩云,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

  突然,正在两人屏息时,一阵急促却格外小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要不是浩云他们坐在地上近乎贴在地面,两人根本听不出来有人前来,那个杀了同夥的人,向那脚步发出方向也走了过去。

  “……你们主人怎麽不来?”又是一个被捂住嘴巴没有发出的惨呼,浩云和灵优都无法看见,可光从声音判断,说这话的,是一个男人。

 此时他有些气急败坏,从话中判断的出,他等的,是来人的“主人”。这两人离树洞还不是很远,可那个男人声音,却微微有些大,看来,是气坏了!
 
 “收声!蠢货!你们主人就派了你这个蠢货跟我们谈吗?太没诚意了吧?!”应该是男人松开了对方的嘴巴後,对方出人意外地狠声压抑低语,让灵优和浩云大吃一惊的,那个声音,是个女人!这外面讲话的,是一男一女!

 “你只是个跑腿的──”男人看起来更加怒气冲天,声音不自觉又大了起来,这一次,树洞里的两人听的清清楚楚,看来,这碰面的男女,彼此认识!
 
 “你听不懂收声吗?!亦或著是想搞砸这次见面?我没关系,可是你的主子会放过你?”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可却透著阴毒和狡猾。

 而且她一说到男人的主子,男人的怒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男人的主人,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听上去,是男人在掏东西的声音,和女人急急的追问。
 
 “带来了,要小心──”男人话音刚落,再次传来重物落地之声,和第一次那个陌生男子倒在地上的声音一样,而且,再也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浩云和灵优都发起抖来:谁想到外面这个年轻女子,竟跟那杀人的男人一样狠毒!

 这时,又传来女子低低的冷哼声:“哼!真狡猾,你家主人派你来,只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一个废物!”

 说完,又蜥蜥索索地包起什麽东西,慢慢走远。就在不出一刻锺的时间里,跟在浩云和灵优身後的人,全亡!

 “……”浩云又是过了许久,才先从洞里钻出,接著又拉出灵优。灵优这才看了看地面,没有任何痕迹,就象刚才那一切,是自己的错觉。

  他转过身,皱眉走开:就算听到的是错觉,可那淡淡的血腥味,却是怎麽也掩藏不了!

 浩云有些许不安,过了好半天才低低叫了一声:“小优……”灵优这才转身回头,死死盯著浩云:“二哥,我们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没听到,明白吗?!”

 “可是小优,父皇那边的话──”浩云仍旧有点不安,九弟这麽说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如那跟踪之人是父皇派出,那到时候,他不敢想下去!

 那两个跟踪他们的人,可能是月帝手中藏在暗处的护卫之类,要不然,也不会悄悄跟在後面而不光明正大的跟著。

  月帝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就算那两人身死,以月帝的手段,自有他暗处的那些人调查吧?

 “二哥,装糊涂,就那三个字,不知道。难道陛下会相信是你我做的?二哥多虑了。”灵优想了一下後对浩云说,而两人,也不知不觉离偏殿近了。

  浩云慢慢松了口气,可灵优,却皱起眉头:看来在这宫里的某个地方,又在蕴量著什麽,只是,这次的目标,会是谁呢?

  偏殿门前坐著一个人影,而且看上去,坐了很长一段时间。隐隐约约,灵优觉得有点想六哥潜雷,正要招手叫他,就被一阵风紧紧抱在怀中,差点喘不过气来。仔细一看,是拼命忍住泪的随远!

 原来随远本是在云惊殿门口等著灵优的,可後来一进一出的宫女太监都对著他指指点点,更是上前几个侍卫将他轰走了,他怎麽解释都无济於事,被那几个侍卫给拉扯了回来等,结果这一等又是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灵优还没回,让随远急的直跳脚!

 “侍卫?”奇怪了,自己和浩云出云惊殿後,并没看到什麽侍卫,这才两个皇子,单独向这边回来,月帝授意的?不,看上去不太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



【49】 难耐欲望

  “九弟你没事吧?”果真是潜雷,一直坐著等他。灵优有些吃惊,走过去不禁换上责怪的语气:“六哥,你一直在等?”

 单薄的衣服全都被露水打湿了,白天或许很热,但夜晚的月噬,露水一出来,可是很凉很刺人的!

 潜雷定定看著灵优,接著看了一眼拉著灵优的浩云,低下头:“没有等多久……九弟,你回来了就好。”说完,还拉著脸笑了一下,真是难看,和哭没多少分别的笑容。

 “那个,六──”“我的主人,你终於回来了啊──很好很好,郁特制的心爱浴室也修建完工──真是糟糕!是谁把我主人弄成这样?我立刻就和主人一起洗好了!”

  灵优刚刚伸出手,就被另一只戴著手套的手抓住了,接著,来人极为优雅地丢开随远,一把抱起优,瞬间不见!正当浩云他们吃惊时,里面传来灵优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谁还顾得上思考什麽,全都往里冲,结果又一个个缩在了门口,就连浩云,鼻血也喷了出来!

 原来偏殿正中院子的树旁,一个奇怪的巨大木箱旁边,正站著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灵优。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此时的灵优,被郁拽去了上衣和长袍,再次露出了那让众人痴狂的美妙身体,虽只是个上半身,关键部位还被腰带以下给挡住,可也足够浩云他们气血狂盛了。
 
 这时,木箱打开,正在滴水的黑色长发垂落,无比妖魅的男人全身赤裸,红瞳微微扫了门口那些喷血之人,一笑,手里的浴巾死死缠住了转身要跑的灵优後,门再次关上。

  门口站著的四个少年,还在傻傻回味著那甜美诱人的某人上半身。
 
 “我的主人,您身上有血的味道,在这里可要小心才是。”木箱门里面,的确布置的象个浴室,虽然很简陋,可还是有木制的喷头,和利用滑轮的开关,这可能算是这里最为先进的东西了。

 灵优在进来後,并不是很在意郁对他上下其手,到处“冲洗”,反而是还在想著刚才那个突发的事情。
 
 “抬手,我的主人。”真是太过诱人的芳香,郁渐渐用舌代替了手指,小心地添著灵优的肩和腋下,那里气味更是让他亢奋。

 结果等灵优才从沈思中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被郁已压在了地上,热得发烫的一根“烙铁”,正还在他胸前不停磨蹭著,这个样子──怎麽看都只能说是,郁的本能醒来了!
 
 “喂,我才七岁,你这家夥清醒一点!!”这时如果随便挣扎,只会让那已失控的魔鬼更加疯狂,灵优没有动,只是在郁的耳边说了这句话,果真,已经陷入狂乱的郁听後,疯狂的红瞳又有了一丝聚焦。
 
 “我……主人……我很抱歉──主人的香味太……致命了!!”那个优雅微笑的郁,已经被欲望完全占据。

 灵优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著两个人的血腥,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对魔鬼的本能,有著强烈的刺激。郁很可能是想帮他洗去那血味才将他带进浴室,却不料已经来不及了。
 
 “小优……”这一声轻咛让灵优呆住,接著郁抓起灵优的小手,往自己早就硬得发烫的地方抚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著:“小优……小优……我的──小优……”

  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正趴在窗边,翘首盼望著,当他看见下面门口出现的修长人影後,笑得格外开心,飞快从桌上跳了下来,直直冲出门去,跑下楼梯,对那个人影冲过去紧紧抱住:“叔叔!!”
 
 俊美的红瞳男子在听到男孩这麽叫他後,一下子笑得更加温柔,并且把男孩抱起来转了一圈,才用自己的脸颊贴著对方红扑扑的小脸,低低叫了一声:“小优。”
 
 那是何时的记忆了?灵优慢慢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郁正坐在一边,轻搂著他跟他擦身体,看著他的红瞳,和那时的温柔叔叔──重合了,里面只有无限的柔情,没有狂乱,也没有那吞噬掉一切的本能确欲望。
 
 “主人,如果再不出去,可能就赶不上晚饭了。”郁凑近灵优小声说,接著他又笑了起来:“放心好了,小优,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是不会吃掉你的……虽然我很想,可吃不到小优的心,又有什麽用呢?”说完,还极为暧昧地添了一口灵优的耳根。
 
 自己身边就全是些自大爱妄想的家夥?原来在身为道优时就不可能,现在身为灵优,就更不可能!

  灵优抚著自己那个被诅咒的右眼,摇摇头:“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同意这麽荒谬的事情。”只要有这个右眼的契印在,他们永远,就只可能是敌对的主仆关系!

  郁听後没有吃惊,只是仍在微笑,并且盖住了那个契印的右眼:“小优,不要说的那麽绝对,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啪!”郁的手被灵优打开了,灵优裹著浴巾起身,头也不回:“我也是,郁。”

 裹著一条浴巾出来的灵优,自然是让门口站的的四个“血人”再次望天,动作整齐一致,颇有几分喜剧效果。

  灵优擦著身上的水,没有去看那些傻站的人,走进里面去换衣服,他毛巾里还一丝不挂呢!

 换上一身黑亵衣的灵优,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妖饶,他身上的水显然没有擦干,浸透过了本就不厚的丝绸,比起白色透明可见的起来,黑色更加衬得那闪动著水珠的身体,越发妖饶豔丽。

  每一个看他的人,都得到了皆然不同的美妙感觉:神圣中带著妖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突兀感,反而更添上三分神秘和致命的诱惑。

 “都傻站著干什麽?郁,你准备的晚饭在哪里呢!”灵优觉得浑身上下都象被钉死了一样,在几人的目光下,如同赤裸!这让他不快起来,不禁大叫了一声。

 换上一身黑色丝袍的郁,也是刚刚沐浴过後的郁,衣袍并不是紧身,甚至有点松挎的感觉;慵懒的俊美,再加上露骨的情色,就连那披散的长发,也滴散著丝丝暧昧的银色水珠,透著点点星光,让郁整个人,如同邪神。

  他在听到灵优的话时,又是微微笑了,一如即往弯下腰,低沈著嗓音温柔说道:“那麽我的主人,你是想用什麽晚餐呢?今天有客人来了,不如换一种口味吧?”

 “平时都是西餐,你也终於想要换一个口味了?我倒是很怀念料理的味道。”灵优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浩云和潜雷连忙走了过去。

 而随远,只是拿著送给灵优的那把木制匕首,上下看著,雕琢著图案。霜手里拿著本书,看几眼,又抬起头,看了看灵优,马上又低下头,如此反复著。

 “是,我的主人,只要您想要,我都会跟您弄来的。主人在这里梢等片刻……旁边几只小虫子的声音就不要影响到主人了吧?”

  郁边说还边闭上眼,嗅著灵优身上刚洗完後的浓郁香气,这香气,让他再次,陷入沈醉。
 
 “谁是虫子?!你这个仆人好没礼貌──”“二哥不用在意他,请坐吧。”就在灵优和郁进去洗澡时,霜和随远,搬来了一个圆实檀木方桌,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来的镂空花圆木凳,居然拿了七个!

  可在摆坐位时,却僵持了下来:谁都想坐到灵优两侧,浩云二话没说端了个板凳做到灵优一边拉住了他的手;潜雷什麽都没说,默默端起凳子,坐在了桌的另一侧,低下头,拔拉著衣角。
 
 “六哥,你坐那麽远干什麽?坐过来吧!”灵优皱眉:那样的六哥,那样卑微处处小心的六哥,和自己认识的六哥,根本不同,所以他忍不住,开口了。

  潜雷猛抬起头来,有点不相信地看著灵优,但他又看了一眼浩云,又低下头,小声说道:“六哥就坐在这里就可以了,九弟……不用客气。”

 灵优看著潜雷,摇摇头:“六哥。”他停了一会才又开口:“界线是人自身划出来的,其它的人,很难强加上去;就算是一时强加,最後能真正约束的那个人,只是自己而已啊!”

  潜雷再次抬头看向灵优,而浩云,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去不甘地哼了一声,他这才慢慢走了过去,站在灵优面前,又後退一步,这才坐下,不再动弹。

  这样不远亦不近的距离,让潜雷的心,奇怪地平静下来,慢慢涌上一丝甜蜜。



【50】 奇异晚餐

 “优,我?”随远跑了过来,指指自己,又指指灵优,眼巴巴地看著他。

  灵优一笑,指著潜雷旁边说:“随远和霜就分别坐在六哥和二哥旁边吧,不用这麽拘束──看来随远是学的最快的呢!”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偷看他的霜,招招手:“你还在看什麽书?过来吃饭吧!”霜这才一路小跑过来後,苦著脸看了眼瞪他的浩云,这才端著凳子坐在离浩云稍远处,把书收在怀中。

 “霜,你平时看些什麽呢?我好久都没问你了,不过看样子你也是刻苦呢!”灵优让霜自己按喜欢的去学。

 霜居然挑的是战法和战道,这麽一个明显很深奥的课,霜学的来吗?倒是不去指望他学的有多好,至少,能多读点书增长点见识。
 
 这一点灵优还是不得不佩服月帝:大概也是意识到“知识才是力量”吧,光是首府月华京,就有两个较大型书库,类似於图书馆的那种,供一般平民查借书册的。

  自然,在宫中的这个书库,就是集全国之精华所在,就光从其防火防盗的措施来看,月帝也下了不少功夫。
 
 自己和霜,就可以在这里,借阅很多外面看不到的珍籍,只要登记则可,月帝在对进书库之人身份地位上,竟然没有限制,可见,他这方面,还是比较开明的。
 
 到现在为止,灵优发现,月帝虽然嘴上时常在说卑贱,可对真正有才之人,他还是相当爱惜,不去管对方出身的,这可能和每年的会试也有关。

  相当大的一部份官员,也是从底层升上来的。虽说月帝在律法方面极为严苛,他本人也很是反复无常,可做为一个君王来说,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君主,这点,也是灵优最敬佩他的一点。
 
 “九殿下,我正在读《武编》,是专门讲兵法和战法之书,不过看起来很吃力,好多都看不懂……”

  霜有点难过地低下头。灵优听後,开口:“行军打仗之法,只有在实际战争中才能真正融会贯通,光纸上谈兵是没用的,霜为什麽想学那个呢?”

 霜这才抬起头来,看著灵优;灵优这才想起,霜也曾是一个罪臣家族後代,好象就是武将之家,骨子里的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不会改变的。

  和自己一样,就算重生到了这个小皇子灵优的身体里,可道家的灵魂,也永远不会改变。

  灵优慢慢捂上自己的右眼罩,没有看霜,象是对自己,又象是对霜说:“那麽,就好好加油吧。”

 “九殿下,我也会教随远的,我只是──不想做对殿下毫无用处的人。”霜的回答有些缓慢,也有点沈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灵优对霜所说的话,霜都记在了心中。

 “优,我是的。”真是,掉了个“也”字吧,这个随远──灵优叹了口气,无奈:“随远,你学就是,不过,不要浪费了你这一身习武的天份。”

 到时还是跟郁说说,让他也教教随远一些搏击之术,自己的身体没那个希望了,所以不希望随远也浪费掉。
 
 随远一听,带著毛的嘴巴笑开了花。灵优这才想起来一个最重要的事,他还没跟随远剔毛呢,夏天这麽热,顶著个毛到处跑,很不方便吧?

 “随远,明天早上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我和郁跟你把毛剔掉──要是你再跑,我就不准你靠近我!!”

  灵优见随远转身要跑,连忙大声说,这一下,随远乖乖坐回到凳上,更加可怜地看著灵优。

 灵优又看看身边的两个哥哥,衬起下巴:他今晚不会要打地铺吧?偏殿就一间屋子,再就是临时的仆人房和马房,霜和随远可以挤挤,不能让两个皇子哥哥睡马房吧?

 浩云看著不说话来回扫视他和潜雷的九弟,又拉过灵优的手笑著问:“优,想什麽呢?”不开口就这麽盯著人看,让他的心,一直在乱跳!

 灵优却不置可否:“九弟是在想,不能让二哥你睡在马房吧?我的床刚够一个人睡,这麽晚了六哥也就在这里休息吧,马房和仆人房,九弟可不能让两个哥哥睡那边。”

  看样子六哥潜雷倒不在意睡哪,只是显得格外激动;而二哥浩云就完全不同了,看他的表情也是不会去睡那种地方的。看样子,也只能等会去想了,因为郁,端著一个巨盆上桌。

 待到那巨盆放上桌来後,众人大吃一惊:原来那盆中是一条正在挣扎的巨大银鳞鱼!灵优也吃了一惊,仔细看那条鱼,体长而粗圆,鳍还带著奇异的蓝光。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条活蹦乱跳的鱼,正是料理里的主食:金枪鱼!看上去起码有几十斤重。可这家夥,从哪里弄来的?
 
 “这鱼你从哪里弄来的?”灵优不禁问笑颜逐开,正在磨刀的郁,把一桌人又是吓得直发抖,他还真有这个能耐,能在人最害怕的时候,再制造恐慌。
 
 郁微笑十足,起身行礼:“当然是从我的母河冥河里捞起来的……我的主人,这条可是最肥最大最美味的,我连辅助的紫菜和米饭都带了过来,等会吃不完的,还可以喂给灰羽,很有营养的呢!”

 “该不会是什麽东西的怨念体吧……”要是对方是魔鬼的话,拿出这种非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绝对可能,越看就觉得这桌上还在动的东西不能吃的感觉。

 郁仍旧微笑,可一把剔骨的刀,极为优雅地刺进鱼的眼中後,就连灵优都不禁发抖起来,接下来自然又是那魔鬼的表演秀。

  青光闪过,薄薄的肉片慢慢飞散在了他左手的盘中,每一片都不多不少厚薄正好,而且还没有带上一片鱼鳞。

 众人先是慢慢目瞪口呆地看著,直到最後郁剔下最後一片飞落在盘中,而桌上只剩下一个鱼头的骨架时,那骨架竟该在摆动!

  真是诡异的一幕,尤其是那个执刀的人,面带微笑,闪烁著红瞳,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表演的时间结束。那麽就让我开始做,料理的主食吧……”“我不想吃──”浩云起身,但马上停了下来,原来是郁,正对他微笑。

  不发一语却只是微笑,让浩云,竟也坐回到座位上,不去看郁那笑容。

 “这是我特制的爱情寿司,当然了,这种特级品,我只会给我的主人。”身体僵硬的灵优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按住,让灵优动弹不得。
 
 郁端著放上十来个小巧的扁平卷物的盘子,弯腰放在了灵优面前,接著又为灵优围上一层餐巾,跟他扎好,又不知从哪里放上一排沾酱和调料,还有糖,这才笑眯眯地说道:“请用,我的主人。”

 灵优一下又成了众人焦点,浩云和潜雷都神情紧张地盯著他,就连霜和随远,也颤抖地盯著他看。

  灵优回头,郁的眼里是微笑,带著些微压迫的微笑。他拿起一块不明物体,突然又想起了跟月帝试毒的那些人,现在的自己,恐怕也有那样的心情。

 小心地沾了沾面前看上去象是酱油的调料,灵优微微张开嘴,周围的眼光灼热起来,身後的目光几乎刮到了他骨头上。

  灵优飞快地一口吞掉,接著立刻拿起旁边郁才放上的鲜红奇怪果汁,喝了几口,放下,空气没有刚才那麽紧张了。
 
 “郁,这个──”又被所有人给盯上了,包括後面按著他的男子。灵优这才闭上眼,点点头说:“调料味道过重……那个嘛,还不错,很鲜美。”

 其实整体味道都相当美味,只是灵优不太爱吃较重口味的调料。

  话音刚落,气氛马上轻松起来,郁这才笑著点头:“我下次会注意的。”接著跟每个人端上了一盘寿司和一些调料,浩云和潜雷学著灵优,把那白色餐巾围上後,极为小心地吃了起来。
 
 浩云才吃一口就吞下了整个寿司,九弟说的没错,的确味道很是鲜美,还带著点甜甜的感觉,月噬之人从来不吃生的鱼片,自然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象鱼还在嘴里,活蹦乱跳一样。

 潜雷倒不是很习惯这个味道,所以只吃了几块後就没有再吃下去,倒是愣愣地看著旁边的灵优,微启粉唇,唇上还带著一些其它的颜色,慢慢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如果再仔细看的话,隐约还能看到小巧可爱的舌,正抿著汁水,看上去分外糜乱。这样的灵优,让潜雷有些坐立不安,身体有点发热。
 
 “六殿下,这是荷叶西瓜汁,还加了冰镇的,很可以消火。”一柄奇怪的杯子挡住了潜雷的视线,郁端著托盘笑著,不过身体,却恰好插在了他和灵优之间,完全挡住了潜雷的视线。

  潜雷立刻收回眼神,心不在焉地接过喝了起来,一时之间,只听到吃东西的声音,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