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1

风雪千山:一醉销魂窟 1 - 15

【1】  人间极乐地Ⅰ

  “销魂窟,男儿郎,醉卧床榻里笑一场。红杏枝头闹,且得闲适,,且得闲适,轻烟更见春事了,春事了,不知多少滋味在裙下,客官你可愿尝一番,呀,尝一番!”

  白吟惜挑着灯笼走过青石板路,穿过这华丽的人间销魂窟,长裙掠地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照着她白皙的脸,还有露出裙外白嫩的手臂,实乃人间尤物。只有高高绾起的长发和朴素的衣裳,显示出她是已嫁妇人的身份。

  空气中弥漫着情与色的味道,前院的丝竹声与后院寂静中男子与女子暧昧的调笑交相呼映,听得她面红耳赤。

  “香惠,你在哪儿?”她忍不住轻唤。

  一声轻唤过后,并无人答应。四周竹林掩映下仍是或远或近地传来一片男女调笑之声。

  这个一醉山庄,本是城内最大的销金窟,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有,而且奇就奇在女人也可以来找乐子。

  这些年,白吟惜也没少听说哪家的妇人又在一醉山庄被年轻的公子迷住,茶不思饭不想,倾家荡产也要去找他。又听说京城的三公主包了山庄里的一位公子回府,居然没几日就纵欲过度而死……

  种种传闻让这一醉山庄原本就靡靡的气氛更加神秘。

  白吟惜有些紧张,她本是良家妇人,来这里已是不对,此时又找不到人,理应回去才对。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得前面不远处一个声音叫道:“是白掌柜的吗?香惠夫人请您后院去。”

  紧接着,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出来,月光下一身白袍松松地系在身上,越发显得清秀苗条,他抬起头眉眼带着几分笑,蓦地让人感觉无比地舒畅:“夫人久等了,请随我来。”

  白吟惜被这少年一笑,脸上不由得微热,心想,这一醉山庄果然妖异,这样一个少年居然便能让人心中乱跳个不停。

  那少年步履轻盈,偶尔停下等着白吟惜,却仍是面带三分笑颜,清秀干净地让人不敢斜视,可越是如此,越让人难以把持。

  风中传来夏日的淡淡清香,几分暧昧,几分酒香,吟惜只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

  转过竹林是一座小桥,然后便是一座独立的院子,少年来到院门前并不敲门,只伸手推开,然后转身向吟惜道:“香惠夫人在此,请夫人移步。”

  白吟惜向他道了谢,这才向院内走去,却只听大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这是一座十分干净雅致的所在,推开雕花木门便是重重的幔帐,空气中有暖风浮动,夹杂着淡香,却不知是一种什么味道,让人酥到了骨子里。

  “香惠……”吟惜轻唤,可并无人答言。

  可静立原地再一听,却只听那重重幔帐后一个女子的声音长长地呻吟着:“嗯……啊……”

  那妩媚至极的声音直入双耳,听得吟惜一惊。

  却只听一个低沉喑哑的男声道:“香夫人喜欢这样呢……还是喜欢这样?”

  声音未落,只听那女子又是一阵压抑地呻吟,喘息着道:“无夜……你好坏,那里……哦对……不要停……啊……”

  悠长难耐的叫声带着哭音传来,仿佛她正体验着极致的快乐。

  吟惜的心狂跳着,帐后是什么她早想猜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对话却让她忍不住向前几步撩开幔帐。

  一盏粉红色的纱灯散出淡粉的光,铺满紫色绸缎的大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着。女子雪白的身子伏在床上,长发披在晶莹的皮肤上,在她的身后,一个身材健美的男子正紧紧地伏在她的身上起伏着。

  “香惠?”吟惜惊叫出声,床上的那个女子不是香惠又是谁?

  听到了她的叫声,香惠微微抬起头,恰好对上吟惜的双眸,灯光下,她的目光有些迷乱,显然还未从欲望中清醒过来。

  “吟……吟惜……啊……”她张了张嘴,刚叫了一个名字,身后的男人突然又狠狠地一挺身将分身深深浅浅地送入,引得香惠又一阵欲仙欲死地呻吟。

  白吟惜惊恐地睁大了眼,看着那男人的身体前后挺进,看着香惠雪白的身体颤抖着达到销魂的高潮。而她却咬着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两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香惠雪白的身体已经变得柔软疲惫之极,只伏着男人健美的身体上,长发散乱在一边。

  “无夜,抱我起来,嗯?”她叫着男人的名字。

  直到这时,吟惜才看向那名男子。

  灯光下,他赤裸着的身体修长完美,长长的头发用一根丝绦束住,偶有几缕拂在脸上,这男人长了一对桃花眼。

  就在吟惜看向他时,他微挑双眸看过来,微微一眯眼,带着三分笑颜道:“这就是香夫人的朋友?真真是美人。”

  香惠一笑,用指尖挑了那男人的下巴轻轻勾勒,道:“怎么,无夜你看上她了?”

  叫无夜的男人不语,却转过头来看着香惠道:“今晚我的客人是你,眼里也只有你一人。”说着,一俯身便吻上了她已然红肿的双唇。

  有用的双手又开始游走在香惠白而柔软的身体上,引得香惠一阵娇吟,他的手指灵活敏感,仿佛熟识她的一切欲望。

  吟惜看着两人,脚步渐渐向后退去,太可怕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香惠吗?那个死去丈夫后寡居的女人?她叫自己过来谈生意,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些么?

  可是这样的香艳却是让她移不开眼。为什么?明知是错误的,可是身体、眼睛却无法拒绝。她幻想着那双手抚摸着的是自己,想着是自己被他骑跨在身下,欲仙欲死。

  她后退的脚步碰到了花瓶,发出一声脆响,引得无夜猛然抬头。

  灯光下,他深黑的桃花双眸一闪,薄唇边闪过一抹笑意,看着白吟惜,他的手又伸向香惠的最深处。

  “啊……”女人暧昧的娇吟响彻夜空。

  吟惜转身向外跑去,手上的灯笼早已掉到了地上燃烧了起来,一会儿就成了灰烬。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照着吟惜的素袍,她飞一样的逃,仿佛这样就能逃脱自己的欲望。

  月亮笑了,人类永远是愚蠢的。

  夜,一醉山庄里灯红酒绿,热闹非凡,鲜花锦缎如织云,烛光摇曳,歌舞升平,那悠远清透的歌声依依呀呀唱断了人们的魂。


【2】  人间极乐地Ⅱ

  车夫老张还在山庄外的巷子口处等着,见白吟惜急惶惶的从山庄里奔了出来,还道她出了什么事,忙上前迎了过来。

  “夫人?”

  白吟惜忙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只是颤声吩咐:“回去。”

  车子走出去老远,直到身后的歌声都在夜雾中飘散了,白吟惜才觉得心稳下一些来。香惠曾是她的闺中密友,出阁后原本淡了些情意,可在先后成为寡妇后又在生意上了有了往来。今日,本来是香惠约她去谈生意的。开始听到相约在一醉山庄时只是觉得怪异,可没想到去了竟能撞到这样的事情。

  白吟惜轻轻摇头,香惠啊,香惠,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马车颠了几下,然后原本有些沉闷的马蹄声便变得清脆起来。白吟惜知道这是换到青石街面的富贵街了。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成千上万次,从店铺到家里,再从家里到店铺。自从嫁进了白家,她就是这样无休止地往来。

  她是兰陵城中最年轻的老板娘,自从嫁进白家起就成为了白家生意的掌门人,这城中不知有多少的财富从她纤美的手指间流过,可是,她却只能天天守着一个早已死去的醉鬼丈夫的灵牌生活。

  有时候她宁愿在店里的时间多些,还可以和帐房的李公子说说话。

  这位李公子是前年她在路过捡回来的,他当时说是要赴京赶考,可不想半路遇了山贼,被抢了盘缠,便无家可归。

  吟惜见他可怜,又读了些书,便留他在店里做事。

  李公子叫李钰,人如其名,面如美玉,只有二十出头,家中也曾做过京官,只可惜家道中落。

  吟惜只有与他在一起时才感觉自己年轻了些,不再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

  她与李钰说是无情又有情,可说是有情,却终没有未来。

  还记得七夕之时,他曾送她一只玉镯,可却一字未说。其实吟惜那时只想他抱住自己,她太久没有温暖了。

  李钰也有感觉,可是他终究还是推开了她:“夫人……李钰一无所有,愧对夫人所爱……”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吟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此便对李钰视而不见。于是反倒是这位李公子见了她便失魂落魄。

  这样也好,吟惜想,她总还有个念想。

  白吟惜很远就看见店铺还亮着灯,门没关,李钰正坐在油灯下记着日记账,他一手执笔,一手轻轻搭在纸上。

  李钰有一双很好看的手,白细修长,指骨分明。他也总是会修剪打理得很干净,无论她何时前往探他,都从未见那两只手上有一丝一毫的污垢。

  算来也是个妙男人。

  白吟惜下了马车,向门内走去。李钰听见马蹄撞击青石板路的嗒嗒声,随意抬了下头,见是白吟惜,眸中目光竟是一亮。

  “夫人来了。”李钰颔首,微微一笑,搁下手上的狼毫。

  他搁笔的动作不失风流,左手轻略住右手的袖子,露出了令人垂涎的皓腕。白吟惜觉得自己对于李钰的那双手,着实没有抵抗力,每次一看见,她都会想如果是这一双手游走在自己的身上,该是何等滋味。

  当然这也不过是一个念想,事实上李钰拒绝她了。

  “嗯,今日进账情况如何?”白吟惜问,忽然发现自己开口发出的声音竟比平日要低沉嘶哑,自个儿心里也是微微一惊,遂定了下神。

  “咦?夫人,您是不是生病了?”李钰也是个细致之人。

  “不是,没有。”白吟惜有那么一点心虚,香惠那深深浅浅的呻吟还逗留在耳畔。

  “还说没生病,夫人脸怎么这般红?可是伤风了?”李钰关切地问。

  “没有。”白吟惜赶紧别过脸去,生怕他看出个端倪来。

  “夫人不能这样,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李钰言语中竟透出些焦急,“不行,去看下大夫吧?”

  “我真的没事。”白吟惜陪笑,眼睛却不敢于他对视。虽然她知道李钰不可能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可到底还是心虚的。

  一只如玉一般冰凉爽滑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额上,白吟惜一愣神,抬眼便见他近在咫尺脸庞。

  “那么烫,夫人还说没有生病!”李钰拧了下眉,甚是焦急,气息不留意抚过她的耳际,引来白吟惜一阵战栗。

  “我、我真的没事。”白吟惜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背后是店铺里盛满大米的米斗,约摸过膝盖高,白吟惜由于那一步退太急了,脚后跟踢到米斗,身子已向后倒去。

  “夫人!”李钰赶紧拉住她,白吟惜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低叫了一声,两人竟双双翻进米斗里,米斗里的大米装得太满,米粒又滑,两人身子斜了下又带着一身的大米滚到了地上。

  米粒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李钰向下跌去的时候刚好在白吟惜上方,见要压到她,赶紧伸手要撑住地面,可是白吟惜倒在米斗边上,空间太小,他的一只手便无处可放,只好扶住了那米斗粗糙的边框。

  木质边框没有打磨光滑,尚有许多细小的木刺,李钰手一压上去,刺就进了肉里。

  然而他却没有在意这些,白吟惜就在他的下方,因为狼狈摔在地上的缘故,衣襟略微敞开,露出了细致的锁骨,还有粉色的肚兜带子。

  她竟然,穿粉色的肚兜……不是说只有青楼姑娘才穿红肚兜的么?

  李钰脸一红,赶紧起来。

  “夫、夫人……事出突然,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李钰也顾不得把躺在地上的白吟惜扶起来,自己跳离了几步,像是如此便能跟他撇清关系。

  白吟惜见他那样,心中微火,自己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揉着跌疼的胳膊和肩膀,没再看他一眼,只冷冷地说:“我回去了。”

  李钰欲语,却终是未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鲜血正从木刺里冒出来,红得扎眼。


【3】  人间极乐地Ⅲ

  白吟惜回去后也没能睡好,耳边是香惠的呻吟和那男子缠绵时的情形,而手臂、脖子,以及胸口的皮肤上却仿佛能感觉到李钰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给自己带来的微微颤动。

  一夜春梦。

  第二日白吟惜没去米铺,直接到了白家的另一处卖绸缎的店里,一早上都很恍惚。

  到了下午,香惠来了。

  再见香惠,只是一眼,白吟惜就脸红了。香惠眯着眼睛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脸,在她耳边吐气说:“怎么了,妹妹,可是伤风了?”

  “死相!”白吟惜瞪了她一眼,转身跑到内堂里去。

  香惠笑了笑,摇着手中玲珑的美人扇,对直直打量着她的店员轻点了下头,手指轻挑起她桃红色的长裙,拽出一个弧度,风情万种地跟进去。

  “吟惜妹妹。”香惠进入内堂,先把门关上,这才挪步到桌边挨着白吟惜坐下。

  白吟惜脸还红着,倒了两杯茶,一杯自己喝,另一杯放着也没说给香惠,只看着南面窗外的一园月季,兀自闹别扭。

  香惠只觉好笑,美人扇在手腕间转了下,道:“妹妹,其实,人就活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白吟惜到底是脸皮薄,一方面羞恼,另一方面心里痒痒的又想让她说下去,于是只好红着脸继续看月季,不吭声。

  香惠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坐近了点,低声说:“妹妹,给姐姐说实话,你男人走了以后,你真的不觉得寂寞?”

  白吟惜捧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抬了下眼,很轻地说:“寂寞什么呀,他在不在都一样。”

  香惠叹了口气,道:“我们这样死了男人的,外头人都叫我们寡妇,寡妇可不是什么好称呼,你看看街坊上做寡妇的,哪个不是低头哈腰过日子,还时不时被那些个臭男人占便宜!而我们为什么没人敢欺负上来?那是因为咱有钱!可你说,我们这样的女人要一手撑起整个家,容易么?好,现在我们是有钱了,特别妹妹你,家底比我可厚多了,是不是也该过过快乐日子了呢?可你偏生这般放不开!”

  白吟惜咬着茶杯不吱声,其实没有哪个女强人是乐意做女强人的,谁不想被男人爱着疼着?可叹世事无奈。

  香惠继续说道:“吟惜啊,你说我们这样连个孩子都没有的寡妇,赚那么多钱,能图个啥?再嫁人吧,好人家都是要闺女的,哪能迎个寡妇进门?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吧,咱又不可能瞧得上!现在的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就怕嫁错了,那就赔了人又赔了钱,还不如这般过下去,你说是不是?”

  白吟惜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香惠笑了,握着白吟惜的手,凑过去说道:“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己快乐?这辈子就这样了,有钱赚,有钱花,我们比起一般女人来不就是少个男人么,只要有钱,一醉山庄的俊哥儿们可比一般人家的男人强多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香惠嘴唇凑到了白吟惜的耳畔,故意暧昧地吐出了那几个字,想来白吟惜脸那么红,也是明白的。

  “可是……这总是于理不合。”白吟惜轻轻闪躲了下,香惠压低了嗓门说话的声音又让她想起了昨日她听见的呻吟,只觉得骨头都给她喊酥了。

  “礼教算个狗屁。”香惠温婉娇媚地说了句粗话。

  “可是……”白吟惜的声音很低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说她虚伪也罢,女人么,在人前,总得留着三分矜持。

  香惠拉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吟惜问:“妹妹,女人的青春时间并不长,你真的想守着你那个灵牌入墓?我们都是正常的人,有欲望不可耻!况且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想过?昨儿个看到我和无夜公子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哎,姐姐!”白吟惜嗔怪,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虽然壮着胆子也对李钰有过企图,可毕竟失败了,她脸皮总还是很薄的。

  香惠了然,侧坐着,一只手笑轻轻抚着白吟惜的后背,压着声音在她耳边道:“试一次吧,妹妹,那种快乐和销魂,绝对会让你忘不了!”

  香惠边说着,边以她柔韧有力的指尖轻抚白吟惜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从上到下慢慢移去,一方面白吟惜正听她说话,另一方面也是碍于情面不好推开她,等到那只手滑到腰际,她的最后一个字也吐了出来,那指尖忽然用力在腰侧不知道什么穴位上按了下,白吟惜身子猛地一僵,喉间差点低吟出声。

  “姐姐!”白吟惜又羞又恼。

  香惠大笑出声,以扇遮面。

  是夜,白府后院月华如水,桂花散发着特有香气,在夜风中肆意张扬,甜得发腻。

  白府后院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入秋后,荷花已见不得盛夏的那般娇艳,多少有些落寞凋零的姿态。白吟惜侧身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回想着白日香惠与她说的那些话,手里拿了些鱼食,正喂着一池金色鲤鱼。

  她已经在这条道德线上挣扎了很久了,有时候想想,能守住一辈子么?大约不能吧。如果迟早会破了这个戒,那么还真不如早些行乐。

  她穿得很单薄,粉色的肚兜,外加一件粉色的纱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身后,光着脚翘在凳子上,没穿鞋,露出了一小段莲藕般的小腿。

  白府后院没有男丁,入夜后白吟惜屏退了后院里所有的下人,独饮在此。

  喝酒,一来为了让身体不会着凉,二来为了壮胆。

  今夜她约了李钰过来谈生意上的事。


【4】  人间极乐地Ⅳ

  白府对李钰来说并不陌生,老板娘在白府后院交待事务也不是一两次了,虽然不能说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来的时候确实没踹着轻薄的心。

  月很美,花很美,连廊里的灯也很美,可如何美也美不过亭子里的那个人。

  白吟惜垂首望着池里的鲤鱼,像是根本没发觉他的到来,腿蜷在凳上,裙摆一直翻到膝盖,她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亭子,对着他的,恰是细腰,翘臀……

  李钰走近亭子,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唤了声:“夫人。”

  白吟惜慢慢回过头来,脸色竟是少女般的娇羞和绯红,“来了啊,你迟到了哦。”

  李钰低头看着鞋尖,双手捧着账本说:“夫人,这个是您要的看的账。”

  “哦。李钰啊,你过来点,我够不到。”白吟惜坐在亭柱边的长凳上,两只脚却搁在圆桌前的凳上,正对着他。她后背懒懒地靠在柱上,抬了下手,自然够不着离她的脚还有五尺远的李钰了。

  李钰无奈,只好上前,在离她脚尖三尺处停下,微微抬了下眼,见还是够不到,于是只能再向前走了三步,停在她的脚边,双手捧上账本。

  “夫人请过目。”他强忍着不去看白吟惜那一对粉雕玉琢的裸足。

  白吟惜接过账本,动了动身子,脚尖似无意般轻点了下李钰的腿,这才收回。

  她依然是斜躺着的姿势,脚收在身侧,却没放下,膝盖并拢弯曲放在长凳上,裙摆顺大腿着向下滑,从李钰的角度,几乎能看见整条大腿。

  “太暗了,看不清楚,灯拿过来。”白吟惜指了指圆桌上放着的油灯。

  李钰不好拒绝,小心翼翼地提了灯,再靠近了一步。

  “走近些,照着。”白吟惜吩咐道。然后坐直了身子认真翻看账本。

  李钰恰站在她身边,粉红的肚兜系得并不高,微微俯下身,便是满目春光。灯光下,她肤若凝脂,犹如二八少女的细腻娇嫩,而身姿却更加风韵成熟。

  李钰不由得一阵面红耳热,移开了目光,在心里斥责自己的猥琐。

  “这笔钱怎么欠着了?”白吟惜指着账本一处问李钰。

  李钰低头看了一眼,回道:“因为他们后来又要了几批货,现已约定下个月结清。”

  “好,那就交给你了。”白吟惜把账本还给李钰的时候,手触碰到了他的手,李钰一惊之下账本没拿稳,竟落到了地上。

  “对不起。”李钰愣了下神,慌忙蹲下去捡。

  他的鼻尖闻到了夹着桂花香的酒味。

  李钰尚未站起来,白吟惜的手就搭到他的肩上,轻声说,“来陪我坐会。”

  李钰见推脱不得,不敢坐在白吟惜的身边,只在她刚才搁脚的圆凳上坐来下来。

  “夫人,夜深了,您多加件衣服吧,会着凉的。”李钰眼睛看着圆桌上玲珑的酒杯说。

  “嗯?啊……你这一说,真的有点冷了……”白吟惜身子向前倾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夫、夫人……”李钰紧张地想抽身,但白吟惜哪里让他走,握着竟不放了。

  “你的手真好看。”白吟惜轻笑着捧起他的手细细打量,那眉目间的笑意纯洁,丝毫没有淫靡之色。

  “夫人喝多了。”李钰不敢逾越,恭敬地说。

  “嗯?喝多了?噢,对了,我刚才喝了点酒。”白吟惜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下脖子,“最近太累了,李钰,你也辛苦了。”

  “哪里。”李钰赶紧说。他看见白吟惜披着的纱衣滑落下了肩头,粉红的肚兜上印了一朵海棠花,抬手的时候,整条手臂都露出来,细致白嫩,正常的男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李钰不是圣人,况且对白吟惜还是心存着爱慕,只是他告诫自己不能妄自轻薄唐突了佳人,否则他跟那些禽兽有何区别?

  “真有点冷了呢。”白吟惜这次抬起玉足,直接搭在李钰的腿上,蹭了蹭,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胸膛,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坐到了他的腿上,娇笑道,“嗯~走不动了,李钰,把我抱房里去吧。”

  李钰吓得身子都僵住了,“夫人,您不要这样……”

  白吟惜一下子冷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当真是何其难堪!

  死心吧,白吟惜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钰汗都出来了,抬起头,却见白吟惜的眼神里,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羞怒和决绝,还有一些道不明的寂寞萧索之味。

  “夫人……”李钰心下不忍,想说点什么,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他是真心想对白吟惜好,可是如果是这样的方式,只会亵渎了她。

  白吟惜离开他,低头穿好鞋子,整理了下衣服,走出亭子,只留了一句话给他:“李公子,走好,不送。”

  “夫人!”李钰叫住她,心里忽然失落有种失落。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雇主雇员的关系,不会再有别的了。李公子不必再怕我了。”白吟惜说着,头都没回一下。

  李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掉入了水里,全身一阵冰冷。

  他忽然记起母亲生前曾经一直念叨的一句话: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5】  人间极乐地Ⅴ

  自从她进了门,香惠便用美人扇遮了嘴吃吃地笑。直到看她真的要恼了,这才止住了笑,道:“妹妹,你可是无事不登门的主儿,来姐姐这有事?”

  她脸上的红色更浓,只飞瞟了香惠一眼,便低了头用手指绕桌边上垂下的丝绦,也不答话。

  香惠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轻轻偎依过来,醉人的暖香扑面而来,她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道:“妹妹你这副娇羞模样,莫说那些风流公子,就连姐姐我看了都酥了。”

  白吟惜立刻面红耳赤起来,忙往后仰面避过香惠。她心里有些莫名惊慌,心道自己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眼前突然晃过了李钰清俊的面容,心里不由得一痛,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下来。不就是这几年么?及时行乐罢了。

  香惠哪会不知道吟惜此时想些什么,于是只笑道:“妹妹不用急,过几天我约几个姐妹和公子们去郊游,就在城西的情人湖,到时候你也来罢了,我一定介绍个温柔体贴的给你。”

  吟惜不语,只当是默认了。这些年她和香惠算得上是相交颇深,她既然这样说了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只是到时会是个什么情形,她心中仍是没什么底。

  眼看已经是初夏时节,吟惜回去倒底让裁缝新做了几身颜色浅薄的夏装,又将那一头乌鸦鸦的头发打散了,松松地笼在一起,看不出年纪来,这才算松了口气。

  但愿不会有太多人认出自己来。

  这些天吟惜也曾在铺子里见过李钰,可她的心既然对他已经断了念想,于是真正心如止水地不再想他了,只是公事公办。

  反倒是李钰见她如此,心中渐冷,只觉得那个双眸盈盈看着自己的发呆女子仿佛一夜之间不见了,有什么在心中狠狠地绞动,让他的痛的夜不能寐。

  初夏时节本就景色如画,贵妇们选的郊游之地更是优美怡人,青山流水,小桥草舍,别有一番风味。

  两辆华盖车驶到一处庄园,四个女子这才走下了车。

  香惠今天穿着一身浅粉的轻纱薄衫,将那妖娆的身段尽显,脖颈处还有一处暧昧之极的吻痕,让人不敢多视。另两位贵妇也是浓妆重彩,相比之下,吟惜一身烟粉色的薄衫倒素净了些。

  庄园处自然有年轻的少年引四人进去,吟惜发现那夜在一醉山庄引自己去见香惠的少年也在这里,见自己看他,少年便极轻地一笑,只道:“夫人,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清悦动人,并无少年人的青涩,倒似圆润的珠子,滚在人心上又滑又软,让吟惜的心不由又乱跳起来。

  香惠回头见他二人的情形,不由推了吟惜一把笑道:“这位公子名叫情之,是无夜的书童,你若是喜欢,待会儿便让他陪你。”

  “胡说些什么?”吟惜红了脸不去看她,却惹得香惠笑意更盛。

  几个人一路说笑着来到正厅,早已有四个少年立于厅中,皆是白袍丝履,飘然若仙,使得这处所在倒像神仙住的地方。

  桌子上早摆好了水果茶点,另两位夫人略坐了坐便向后院去了,香惠告诉吟惜,她们早已约了相好,偷偷找乐子去了。

  吟惜听了脸上又是一阵发热。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略微熟悉的男人声音道:“香夫人驾到,无夜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朱衣男子从屏风后转出来,却正是香惠的相好无夜。

  一见到无夜,吟惜马上便想到那一夜自己撞见他与香惠燕好的时的情形,于是心中更乱,一失手竟将那茶盏打翻了。

  一旁立着的情之见此情形忙上前去用衣袖护住道:“夫人小心,可烫着没有?”

  吟惜更是又羞又急,于是便不再言语。

  香惠见她如此也不多劝,只向无夜道:“上次你提到的那位公子可来了,快带我这妹妹去见他罢。”

  无夜执起香惠的皓腕轻吻,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揽在怀中,这才道:“他在后山静坐呢,说是那里凉快,让情之带她去罢,又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我很想你……”最后这句话,他俯在香惠的耳边低语,轻痒难耐,直让香惠嘤咛一声便倒进了他的怀中。

  吟惜知道自己再在这里便是多事了,于是便转身走了出去。

  情之见此情形,便也跟了出来。

  “夫人跟我来。”他见吟惜出门不知往何处去,于是转身轻执起她的手,一路向西而去。

  被少年握住手,吟惜不由一怔,半晌才犹豫着向前走去。

  这里是一片竹林,转过假山便是一座真山,还未走近,便听得隐隐的流水之声传来,落入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越。

  情之一路细心扶她过桥转承,不一会儿只见一座瀑布出现面前,清泉飞流,直落入小山角下的深潭。

  在潭边的一处大青石上,一位红衣男子仰面躺在那里。顺着青石散落下的黑发,微乱半敞的衣襟,火一般艳红的外衣上盛放着黑色的牡丹,风姿卓越。他的发黑如泼墨,散落下的青丝轻柔地抚过红色丝绸,如子夜般漆黑,黑得这般浓墨重彩!

  吟惜见此情形,不由得看呆了。情之停下,向那红衣男子轻声禀道:“公子,白夫人到了。”

  男子眉头轻皱,像是不喜被人打扰。他缓缓睁了眼,却没从青石上起身,只是偏过头向吟惜这边望了过来。

  那该是一张怎样的脸庞啊!世间已无任何笔触可以用来描绘!那面容宛若夏花般绚烂,又因美到极致而呈现出令人心惊的妖异,他低垂着双目,樱桃般色泽莹润的唇角含着笑,如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鬼魅。他不过轻轻一瞥,眼眸流转间便是绝世的光华,仿佛黑夜里唯一的晨星,这般浓如烈酒,醇香醉人。

  见白吟惜兀自出神,男子好看的嘴角轻轻挑了挑,像是微笑,又像是讥讽。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吩咐吟惜:“过来。”

  不是请求,不是邀请,而是吩咐。他慵懒而高贵,眼神弥散着冬雪般纯粹的精魂,目光清冷,仿佛乌黑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冰,冷然,透彻。

  情之鼓励般地推了推吟惜,轻声笑道:“无牙公子就是这个性子,夫人请过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吟惜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身看情之,情之却笑了笑,悄悄退下了。她又转头看向那个无牙公子,他依旧闭目躺着,一手枕在脑下,却像是觉察出了她的胆怯,突然低笑道:“怕我?怕为什么还要来?”

  吟惜用力咬了咬唇瓣,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提着裙角缓步过去。

  他没有看她,却向她伸出了手,那修长整洁的手指擎在半空中,是对她最大的诱惑。她知道,一旦自己放上去了,她就再也不是良家妇女了。

  可是,她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6】  人间极乐地Ⅵ

  手指刚一接触,就被他抓紧了,然后她只觉得胳膊一紧,接下来就是天旋地转。

  他突然大力扯住了她,把她柔软的身体拽向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吓得她惊叫出声。可是他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离她那样的近,细细地仿佛研磨到了心底。他把她揽在胸前,在她耳边低笑道:“眼含秋水,眉分翠羽,杏脸桃腮,柳腰藕臂,倾城之姿也不过如此了吧?无牙好福气,得遇夫人这样的美人。”

  吟惜的心几乎要冲破了胸口跳将出来,只面红耳赤地撑在他的胸前,想让自己起身。可刚撑起个小小的空档来,他揽在她腰上的胳膊微一用力,就又把她的身体压了下来,让她和他的身体贴合地更加紧密。

  她的柔软伏在他的坚硬之上,吟惜只觉得气息都不够用了,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几个点,让那里的感觉异常灵敏起来。

  他笑了,用指尖挑起吟惜尖尖地下巴,摄人魂魄的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便用唇凑近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似触非触地低声问:“夫人不喜欢无牙?”

  一声呻吟从吟惜喉咙深处溢出,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她是想说什么来着?是说不么?还是想说喜欢?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和异性男子这样的亲密,这样的碰触是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像是一种折磨,把她的欲望从身体的最深处缓缓拉了出来,一寸寸地研磨。

  她放在他胸前的指尖轻颤,再没有半分力气可以支撑她离开了。就这样下去吧,她想,何必再隐藏自己的欲望呢?

  感觉到她身体的酥软,无牙的嘴角又挑上了一抹讥讽的笑。他抱着吟惜猛地翻过身来,把吟惜柔软的娇躯压在身下,吟惜失声惊叫,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强健地身体抵在了青石之上,不留一点空隙。

  他轻轻地咬她的耳垂,用舌尖沿着她的轮廓轻轻勾勒。然后又轻点她的额头,轻颤的眼帘,小巧的鼻尖,最后到她被贝齿咬得嫣红的樱唇上。

  吟惜的意识早就乱了,任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肆虐,他的手或轻或重地在她身上游走,所到之处莫不土崩瓦解,衣衫尽落。

  他的手指轻揉她的乳尖,直到迅速催开了那朵艳丽的红梅才满意的离去,接着又往下滑去,在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流连,抚过她紧实的翘臀,然后来到她最柔软最虚弱的地方。

  吟惜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给的越多反而越空虚起来。远处的瀑布落入潭中,溅起的水雾远远地飘过来,打在她身上,明明是凉的,却仿佛油入了火锅,激起更高的火焰来。厚重的青石之上,她雪白的身躯渐渐弓起,像是一根琴弦,在他的手指拨弄下奏出最原始的音节。

  他的手指在那里轻轻地拨弄,却不肯用力,只是轻轻地挑动着她的欲望,却不肯给她丝毫的解脱。吟惜不自觉地抬高了身子,就向他的手指。

  “唔……”无意识的音节从她的喉咙深处溢出,似诉似泣。

  他却抬了头,眼中含笑地看向她,故意地问:“怎么了?夫人。”

  手指却突然恶劣地用力探入她的体内,让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我……”吟惜两颊酡红,星眸半张地看向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清楚要些什么,只是觉得空虚,心里烧了太旺的火,烧得她要疯掉了。

  无牙轻笑,嗓音中也带了欲望的暗哑,低声问:“夫人要什么?”说着手却在她那里轻揉慢捻,待她那里都湿透了,这才用膝盖顶开吟惜紧闭的双腿,置身于她的腿间,用手臂撑起身体看向吟惜,哑声说道:“把它放出来。”

  吟惜迷茫地看向他,见他的额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经一时忘情地伸手去擦拭他的额头。

  无牙脸色微变,一手撑在吟惜头侧,另只手一把扯开下身的衣衫,强劲的腰腹往下猛地一沉便把早已经昂扬挺立的分身埋入了吟惜的体内。

  吟惜的眼睛倏地睁大,一下子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无牙,细密的贝齿下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可她还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让口中的那声呼痛溢出来。

  无牙的身体也是一滞,他只道她是前来寻欢作乐的贵妇,哪里想到她竟是不经人事的,心下也有些后悔自己粗暴了,见她如此也不肯呼痛,心里竟是起了些少见的怜惜之心,强行停下了动作,只是伏在吟惜的身上不动。嘴里轻轻地说着些醉人的情话,手下却轻轻地挑逗起她的敏感之处来,想引她早些动情。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辗转着,终于软化了她的意志,松开了口紧的齿关,放他的唇舌入口。他先是轻吻,随即便渐渐轻狂起来,灵活的舌在她的口内探入搅动,只搅得她的心也跟着狂乱起来。

  一阵阵隐约的酥麻混合着炙热从两人下身的结合处缓缓腾起,像是牵了根线,缓缓地从她的下腹引出,把私迷处点点的厮磨无数倍地放大,直直地传入了她的心房。

  点滴的呻吟从吟惜的唇间溢出,她不适地扭动起身体,似乎想得到更多。

  觉察出她身体的娇软,无牙轻轻地笑了,缓缓地摆动起腰肢,慢慢地、轻轻地进退抽提,一下下地把分身送入吟惜的深处,无比地怜惜。吟惜发髻散乱,两颊醉红,双眸渐闭,唯留了最后一点意识让自己咬紧了下唇,死死地压抑住喉间的声声呻吟。

  他把唇凑到她的耳边,哑声诱哄:“宝贝,别咬,叫出声来。”

  吟惜拼命地摇了摇头,把贝齿咬得更紧。

  他坏坏地笑了,轻轻地把分身抽了出来,只到一半却忽地用力抵了进去,大力地撞了上去。

  “啊——”一声娇呼终于从吟惜的唇间喊出,于是所有的抵抗便都失去了意义。

  他见她已识其中滋味,便也不再隐忍,用手托住了她的双臀,紧紧地抵住了花心,依着自己的性子尽情抽插起来。

  吟惜被他抵得心神俱乱,只觉得他深入的时候自己满足异常,他撤出的时候仿佛把她的灵魂也带了出去。她探起身子,狂乱的攀上他的肩,无意识地低语:“抱我……抱我。”

  无牙一只手滑上她的腰背,紧紧地抱了她,另只手却依旧托着她的臀,把她的身体更加用力地按向他,让两人每次的契合都无比地深入,似刺穿了她的身体,直抵她的灵魂。

  青色的石,洁白的娇躯,健美的男体,纠结在一起的黑发,高低起伏的呻吟交杂着淫靡的撞击声……

  他本是不屑的,身上的衣衫都没有褪尽,就这样在她的身上肆意起伏,火一样燃烧的红色长衫半遮住了他强健有力的身躯,其上黑色的牡丹花刹那怒放!正如他,妖异到心惊的美丽。

  身体明明是被他抵在青石之上的,可吟惜的意识却在他的怀里缓缓飘了起来,飞上了天空,似风般轻浮,如云般缥缈。就这样死去吧!在快感没顶扑来的一瞬间,她用力的攀紧了他的脖颈。

  他是欢场老手,怎会觉察不出吟惜的变化,猛地俯下身来用唇堵住了她艳丽的唇瓣,把她所有的低沉慢吟都吞入口中,用双手把她的腰身紧紧的钳制在青石之上,身下却更加大力地冲撞起来,迅猛无比,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尽数抽出又全部抵入,把她的身体大力地钉在青石上……

  她口中支吾出声,在他又一次深深地抵入她的体内后,头猛地往后仰去,身体在一瞬间僵直,颀长白腻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之中,乌黑的秀发尽数地在空中垂下,如同黑色的瀑布,只落潭中。


【7】  人间极乐地Ⅶ

  世界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消失,又渐渐显现,吟惜感觉自己似乎经历了生与死的来回,再睁开眼的时候,只有午时的阳光照射下来。

  一席薄衫遮了下来,体贴地替她挡去阳光,无牙俊美的容颜轻俯下来:“你还好吧?”他狭长的眼睛轻眯,眸中似乎聚集了这世间所有的精华,让她深陷不能自拔。

  意识渐渐清醒,吟惜突然意识到自己刚与这个男人共赴过鱼水之欢,生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与男人这样亲密地接触,一时间羞愧、害怕、悔恨……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直让她险些垂下泪来,于是只将头转过去不语。

  她就本生的婀娜秀美,此番更显得楚楚动人,纵是无牙留连花从无处也不得不怜惜几分。伸出双臂,他将她抱到树阴下,慢慢走到水潭浅处,这才将她放到自己膝上。

  吟惜此时只觉脚下一凉,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已被无牙抱到了泉水里,初夏的午时阳光正毒,被冰凉的泉水一浸,身体有说不出的舒服。再加上刚刚激情时体力透支厉害,此时她只有软软地伏在他身上的,动也动不得。

  “怕吗?”无牙低头看她:“我抱着你,嗯?”

  吟惜只羞得颈子都红了,只别过头去不语,几缕碎发散在耳边,更添几分少妇的妩媚。无牙见了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知怎么的一软,他讨厌这种感觉,对女人动了恻隐的感觉,于是便不去看她,手上却仍轻柔地将她揽住,撩起泉水清洗她的身体。

  “啊……”当他的手指轻抚到她的私处时,吟惜却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微微的痛感还有他留在那里清晰的抚摸的感觉太过清晰,让她羞痛交加。

  无牙果然收回了手指,他在一醉山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嫁了人却未经人事的女子,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说不出来。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就这样接纳了自己,当进入她身体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紧窒,还有她毫无掩饰的羞涩就这样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吟惜感觉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移动,温柔又清晰,她又想到了李钰,曾经她是多么想这样被他抱在怀中,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晶莹的面容上秀眉微皱,目光与无牙相遇,却划了过去,不敢正视他的双眸。

  无牙一怔,明亮的双眸泛起一丝冷笑,与女子打交道这么久,他怎会不知她心中做何感想,于是只冷冷然地道:“夫人……你可曾是后悔了?”

  被他这样一问,吟惜一怔,自己是在后悔吗?后悔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一醉山庄的公子?还是后悔得到了刚刚极致的快乐?

  不,她不后悔。自从她被嫁给一个快要死的酒鬼老头子后,她就不再知道后悔的滋味了。

  “公子误会了,”她转眸看向他,眼中有几分初为人妇的羞涩,而更多的却是妩媚:“能与公子如此亲近,吟惜永不后悔。”

  听了这话,无牙极淡地一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他伸手将她沾湿的几丝秀发掠过,低下头轻吻她的颈项,以及雪白细腻的胸脯。

  “……嗯……啊……”吟惜低喘着,那种酸软的感觉又来了,贯穿了她的全身,他的唇彻底掌握了她的感观。

  “夫人,你好美。”无牙笑着抬起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丝丝诱惑,看向她被清泉水浸湿的,因为羞怯而泛出粉红的身子。将她轻轻转过身,背对着自己,他的手揽住她的腰,手指借着水的润滑又探入了她的身下。

  这次没有了痛疼,只有他时而轻柔,时而销魂的拨弄,吟惜的身体颤抖着,随着他的手指起伏,秀美的颈项扬起优美的弧线。

  无牙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下沉沦,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自己一般。

  双手扶住她的腰侧,他早又挺立的分身借着水的润滑在她的私处轻移,突然他猛地一沉身,便深深地进入了她。

  由于水的缘故,并没有第一次那般痛疼,吟惜只来得及轻叫一声,便感觉身体又陷入了飘飘欲飞的感觉中。他的身体结实有力,一次次将水波荡漾开冲击着她的皮肤,下身的侵入与磨擦让她不由想要更多,于是身体渐渐前倾,无牙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下身却与她更紧密地相连,一下下直到刺进她的身体深处。

  突然,仿佛被他碰到了什么地方,吟惜的身体一颤,下体竟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无牙双眉一皱,于是更加迅速地进出她的身体,不停地磨擦那一点。

  “啊……不要……公子,求你……”吟惜仿佛承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想开口求饶,可是话出口时却变成得支离破碎,引得无牙的小腹一紧,更加用地深深进入她。

  那种感觉又来了,眼前一片白光,身体颤抖得无法控制,吟惜感觉自己已经飘了起来,只有极致的快感,比刚才更盛。

  无牙紧紧抱住她已经软作一团的身体,在她的深处释放了自己。

  这次吟惜是真的毫无力气了,直到无牙将她湿透的身体抱上岸,她才清醒过来。

  她转眸看向无牙,却见他面容冷漠,沉声叫着仆人。

  吟惜略动了动,她现在全身赤裸,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若是被人遇见如何是好?

  无牙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便将身上的衣服扯到她的身体上,略略遮住了重点部位,可那纤美的小腿和颈项还是露到了外面。

  仆人很快就来了,居然是情之与另外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见到吟惜,情之的目光闪了闪,可却终却低声道:“恭喜夫人。”

  吟惜被他这样一说,羞的满面飞红,心中不知怎的居然有些愧疚。

  情之此时已吩咐另两位少年抬了竹椅过来,无牙将她放到竹椅之上,情之又体贴地将一席薄毯盖到了吟惜身上,这才命仆人将竹椅抬起向山庄内走去。

  此时天色已至午后,四处寂静地无声,将吟惜送进一处布置华美的内室之后,仆人便退了下去。情之又命人准备了温水毛巾,便要扶吟惜沐浴更衣。

  “你先下去吧。”无牙这时却突然道。

  情之一怔,看向无牙,却见他面色冷然,于是垂下了双眸,竟是立了半晌,这才躬身道:“是”。然后转身出去了。


【8】  人间极乐地Ⅷ

  吟惜虽然感觉让情之服侍自己洗浴有些难为情,可是无牙这番举动却更让人不解。

  就在她思索之间,无牙已经来到她身边,将她抱进了水中,细细擦洗。

  吟惜实在是太累了,还未等无牙清洗完毕,她便沉沉睡去,而这一睡竟然睡到了幕色降临。

  夏天的傍晚清风徐徐,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气,山庄中早已有仆人准备了美酒佳酿等待各路客人的来临。

  吟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铺满绸缎的大床上,而她的对面便是无牙英俊冷漠的脸。

  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更让人有真实感,睫毛很长,嘴唇很薄,就连此时,也看得出他的不羁。

  原来自己就是委身于这样一个男人,吟惜想。算来也不算委屈,比起那些重新嫁人的寡妇来说自己已经幸运很多了,自己还要求什么呢?

  “看的这样入迷?嗯?”不知何时,无牙已经醒来,那双明亮的双眸正对着她的眼睛。

  “没……”吟惜被他的目光一看,一时间又羞红了脸不知说什么是好。

  无牙看着眼前的女子,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就脸红?来这里找乐子的女人没有一个像她这般害羞又单纯,她们都是情场老手,懂得怎么享受,也懂得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自己快乐。她们把男人当成拿钱换来的玩物。

  可是这位白夫人却似一个少女一般羞怯,而事实上,她的确就是一个少女,那青涩的反应,以及她留在他衣衫上点点的血迹,都让他无法不另眼相看。

  “喜欢我吗?”无牙的手抚上她的脸,很晶莹的皮肤,吹弹得破,让他舍不得放手。

  “喜……欢……”吟惜低声说。

  “喜欢就看着我。”无牙抬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喜欢我这样对你吗?”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这样的柔软与干净,让他留连又留连。

  “嗯……”吟惜答道,虽然有些羞,可她仍抬头看了看他,为了证实一般,她大着胆了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可下一刻,却又忍不住红了脸。

  有什么在无牙心里一碰,让他怔了怔,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仿佛烙了一个印……

  房间外面响起轻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只听情之的声音在门外道:“夫人,公子,香夫人已经在正厅摆下宴席,请二位赏花听戏。”

  “知道了。”无牙答了一声,便起了身。

  吟惜也想起身,可还未撑起身,便哎哟一声又倒了下去,身体竟然酸痛的不似自己的一般。

  无牙见她如此,便起身只穿了外衫,这才转身过来扶起她,拿起床头早已准备好的华服,替她一件件穿戴起来。

  吟惜本就秀美妍丽,如今由少女变成女人,更加风姿卓越。轻纱薄衫将她美好的身段衬托的更加出众。就连无牙也微微怔了怔,继而却皱起了眉。

  吟惜只当他不高兴,于是便拉着他的手道:“你不喜欢去赴宴吗?那便不去吧,我去和香惠说。”

  听了这话,无牙倒笑了,冷漠的脸上一双狭长的双眸闪动,看向她:“你以为我是不愿去?”

  “那……是什么?”吟惜猜不透他的意思。

  见此情形,无牙自嘲地笑笑,这才道:“一会儿你便知道了。”说着,便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吟惜想不透这男人的心思,这个无牙虽说是陪人作乐的公子,可是这气派倒像是世家公子一般,架子十足,搞得自己倒像个小媳妇。

  不过,这样也挺好。

  想到这儿,吟惜笑了笑,真的太久没有尝到被人疼惜的滋味了。

  此时天色已晚,各处都点了明亮的大灯笼,或粉或红,好不新鲜。无牙一路带吟惜绕过树木花丛,小桥回廊,这才来到了正厅。却只见这里早已摆好了戏台与酒席,一众贵妇与公子已经到了。

  见吟惜与无牙走了过来,香惠忙笑着迎过来,一把拉过吟惜低声道:“滋味如何?”

  被她这样一问,吟惜不由面色飞红,只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香惠见此情形便知事已成,于是笑道:“姐姐说的不错吧?不会亏待你的,这位无牙公子听说性子骄傲的很,没想到与你这样投缘,也算是难得了。”

  无牙是这样的人吗?吟惜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不由笑了笑,心里想起他对自己的体贴,只觉得有淡淡的喜悦流过。

  客人们都与自己相好的公子坐在一处,吟惜自然与无牙坐在一起。

  刚一落座,戏台上的戏便唱了起来,都是些优雅清淡的曲子,适合夫人们的兴趣。那些公子与贵妇们是极熟的,于是都自去寻欢作乐。

  吟惜这时才感觉自己已经饿极了,于是便拈了桌上的点心来吃,那酥饼做的极好,薄脆香软,只是那酥皮总掉的到处都是,可是此时饿了便顾不得这个。

  情之侍立一旁,见她如此便倒了茶来,又拿起桌上的绢子道:“夫人小心污了胭脂。”说着,便替她轻轻擦去嘴角的酥皮。

  吟惜被他这般举动弄得一怔,虽然有些惊讶,可这样亲昵的动作由眼前的少年做出竟毫不做作,反尔自然的很,于是便没有躲,只任他擦拭。

  这时,已有小童换上了梅花清酒,于是情之便放了绢子,执壶替吟惜倒了一杯道:“夫人且尝尝这酒,是我们庄主亲自酿的,只送有缘人,轻易是尝不到的。”

  那酒一入杯中便显出淡碧色,清澈透亮,带着一股清香,让人不得不喜欢。

  吟惜被情之劝着,于是便抿了一口,果然馨香可口。

  “多谢情之公子。”吟惜笑着道谢。

  那情之俊美的面容对上吟惜的笑,竟然微有些红润,轻轻施了一礼便施然退后。

  这时戏已经唱到了一半,吟惜才想起无牙,转头间却见他冷着脸坐在旁边,眼前的东西竟是一口未动。

  今天他与自己一直在一起,此时怕已经饿了,可这会儿吟惜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口不用。想到这儿,于是她便拈了一块点心道:“公子尝尝这个罢。”说着,便递到他的唇边。

  无牙的目光这才从别处收回看向吟惜,似是犹豫了一下,这才轻轻噙了那点心。

  吟惜本以为他不高兴,此时见他吃了自己拿过去的东西,于是心中才放松下来,便抿了一口茶。可还未等她喝完,却无牙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紧接着他的唇便狠狠地吻了下来。


【9】  情事最销魂I

  虽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可这般当着众人亲近,却仍让吟惜有些紧张,她微微挣扎,似乎想推开他,可还未等她用力,双手便被他狠狠禁锢住,动也动不得。

  直到他吻完,吟惜只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只有大口喘气的份儿。

  无牙却似乎很高兴,他伸手将吟惜揽在臂弯里,抿了一口清酒,又悉数渡进了她的口中。

  戏台上的戏依依呀呀唱的正起劲,台下的戏也正在上演,吟惜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如此高兴过,竟似神仙一般,乐不思蜀了。

  再回到自己的铺子里,已经是隔天的事了。

  山庄渡假之行,彻底改变了吟惜的生活。那个从前幽怨的妇人一下子不见了,换回来的是她充满快乐和幸福的新的人生。

  李钰依旧守在铺子里打点着生意,白氏的生意在他的手下越做越大,可是这位先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自从下人们回报,说夫人跟着香夫人去郊游后,李钰几乎就变了一个人。

  白天,从来对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李公子居然罚了小二一个月的银子,只因他送错了货。

  而晚上,他房内的灯却是整夜不灭。

  谁都知道公子与夫人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谁也不敢去劝,这两个人虽然都是温柔沉默的主儿,可却哪个也都不好对付。

  直到白吟惜结束渡假回到了铺子,李钰才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沉默幽怨的白吟惜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妩媚多情,那一双水样的眼眸中承的满满的都是女人的幸福,每一个眼神都刺进了李钰的心里。

  铺子里的伙计和下人都在外面忙碌,白吟惜坐在后院的小凉亭里翻着账本,淡粉的裙摆下,一双月白色的绣鞋若隐若现。

  李钰来到亭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停住了脚步,凝神看了白吟惜片刻,这才缓步踏上台阶。

  白吟惜感觉到光影的变化,下意识地抬头,嘴角的那缕浅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正对上了李钰探究的视线。吟惜一怔,随即便收了嘴角上的笑意,肃正了面上的表情,问道:“李公子,有事?”

  李钰沉默不语,只是抿着唇看着白吟惜。

  见他这副神情,白吟惜不禁眉头微皱,把手中的账本顺手放在石桌上,冷淡地问道:“李公子为何不语?”

  李钰紧了紧牙关,终于艰难地开口:“夫人,那夜我——”

  “李公子!”白吟惜突然打断他的话,停了一下又冷冷说道:“既然无事就还请到前面的店铺里去看着些,我花钱请公子来不是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

  李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

  眼前的吟惜虽然仍是以前的女子,可是眼中分明已经不再有自己的影子了,是什么让她一夜之间改变?

  吟惜见李钰不语,便“啪”地一声合上账本,撩起裙摆便向亭外走去。

  “吟惜!”李钰伸手拉住她,“我有话和你说。”

  他叫她吟惜,而不是“夫人”。

  “什么事,说吧。”吟惜淡淡地道,也罢,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倒不如断个干净,省得闹心。

  “吟惜,那天晚上是我对不起你,不该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李钰如墨玉般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这你知道。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给你,所以,我……”

  “所以你感觉配不上我?”吟惜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她看了看他,别过眼去,这才道:“李钰,这些话我早就猜到了,我何尝不知你一无所有。可是我若计较这些那夜就不会如此对你,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不要再拿这些当借口了,不过是情未到深处罢了。”说完,她叹息一声,一甩衣袖挣脱开他的掌握,便要离开。

  “不是这样!”李钰一把抓住她,仿佛抓住唯一的希望,“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是的,那夜我是这么想,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吟惜,我不能没有你。这几天你不在,我想了很多,我……还想到了你或许会去找别的男人,”说到这儿,他似乎有些厌恶自己的这个想法,顿了顿这才道:“这个想法让我几乎发疯,我天天想着你,想见你,可是那些下人们偏偏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好不容易今天你回来了,可是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对我不理不睬。吟惜,那天是我对不住你,从今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不会再让你伤心,也不会让你孤单,我陪着你,我们在一起,结婚,生子,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深切地看着她,平时斯文平静的眼眸中显出无尽的爱恋,他错失了一次机会,不想再错失第二次,这几日不睡不眠当真让他悬了颗心坐立难安,是以发觉原来自己是爱着她的。

  听了这话,吟惜沉默不语,说不动心是假的,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得到李钰这般的男子如此深情,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可是为什么偏偏来的这样迟?

  在她已经将自己交给了另一个男人之时,他才想起向自己表白。如果早一点,如果那天晚上他肯陪自己,她宁愿付出一切地对他。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的心,她的情已经不再像过去了。她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那个叫无牙的男人,她与他共赴云雨,经历了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而她对这一切并不后悔。

  这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撒了下来,将一切染成了淡粉色,李钰一身浅色长衫立于夕阳中,儒雅斯文,飘然若仙,完美的让人不敢碰触。

  这样的男人自己怎么能配得上呢?吟惜苦笑,自己以前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别说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就算是以前的自己,对于这样清白的男人,也无法配得上。

  算了吧,过去的就过去了,她挣开了李钰拉住她的手,看着他黑如美玉的眼睛:“对不起,已经晚了,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李钰不甘心地问。他是挣扎了多久啊,才将他的心,他的爱统统都摆到了她的面前!可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曾经他拒绝她,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爱人的准备,也认为自己无法承受接受她会带来的巨大压力,可如今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却是她拒绝了他。

  为何他们总是在错过?在那天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时,他就有了预感,这次的错过,会成为他这一生最想挽回的遗憾。

  心似乎在渐渐撕裂,他的爱情,对这个女人……


【10】  情事最销魂II

  “钰郎,”吟惜幽幽地说:“如果你不是李钰,或者你只是贪图我的容貌,我不会拒绝你,我白吟惜虽然有黄金万两,可是这个身子却一文不值,这世上的寡妇都不过如此。”说到这儿,她无奈地笑笑:“可是李钰,你要的不是这些,你要的是我的心,要的是和我共度一生的承诺,可是这些却偏偏是我已经给不了你的了。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和我在一起只会污了你的名声,而最重要的是,我的心已经变了。”

  “心……变了?”李钰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失去颜色,“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吟惜直直地看着他:“真的没有骗你,一切都晚了,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你……可是爱上了别人?”李钰拉住她,几乎不能自持。

  吟惜听了这话却笑了:“没有,我没有爱上别人。只是心里的想法变了,念头也变了,李钰,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们分开吧……”

  说着,她轻轻拿开他的手,施施然地走下台阶,回头看了看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心……变了?”李钰被她这一番话说的愕然,细细地思量着,却始终无法想明白,她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离开那亭子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是一幢很精致的所在,原本是白家男主人在世时所用,李钰来了无处可住,便住在了这里。可如今,他却永远不可能成为白家的男主人了。

  幕色降临,大地一片黑暗,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有人拍门,低声道:“主人。”

  李钰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做了个深呼吸,凝了凝神,说:“进来。”

  来者是个穿着土布衣服的人,打扮和长相均跟一般街坊百姓无两样,只有双眼睛,清亮透彻,在抬眸的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鞠了个躬,将手里的信笺递交给李钰,一言未发。

  李钰接过,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之下,蓦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将桌边的茶杯打翻,茶水泼了出来,又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到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破碎声。

  李钰脸上的血色似乎在这瞬间全然退去,他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克制不住地颤抖,又是惊又是怒,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不甘和哀伤。

  许久,他似已疲惫,以手支住桌面,对那人挥了挥手,说:“加派人手盯紧他,一有异常举动立即向我报告!”

  “是。”那人颔首,退下。

  夜色如歌,这座醉生梦死的兰陵城,从来都在浓烈得化不开哀伤中叫嚣着玉体横流的欲望。左手边是咿咿呀呀唱歌的歌姬,右手边是饿死在路边乞儿。

  乞儿的母亲拼命把自己早没有奶水的乳头塞进已闭气的孩子的嘴里,用她那肮脏得早已看不出本来肌肤颜色的手抹去脸上浑浊的泪水,她痛失孩儿的低泣声混进了歌姬的歌声里,奏出一曲兰陵城独有的乐章。

  “院墙外,又添牡丹三两朵。缠绵床榻唱一曲,唱一曲,独我销魂。古树参天立,芳草连天碧,美人纤腰细。咿呀呀,美人爱我,我爱美人。”

  “这姑娘唱得不错。”香惠斜着身子向白吟惜靠过来,说道。

  “嗯。”白吟惜应和了一声,见香惠半裸着香肩,表情迷离,心想她大约喝酒也喝多了。

  无夜把香惠向自己身上揽过来,低笑着说:“瞧你,别压到白夫人了。”

  “嗯~”香惠低低地吟了一声,注意力转到无夜身上,身子贴了过去,捧着他的脸就亲起来,也不顾在场还有别的人。

  “你就这么等不及么?”无夜笑得暧昧,那柔软磁性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只这一句话,却比香惠主动投怀送抱更令得房内见惯了风月的歌姬脸颊红润。

  “我想要……”香惠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门说,然而她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无夜低头吻住她,手直接探入她的衣襟内。

  这房里除了歌姬和无夜、香惠这一对外,还有就是白吟惜和情之了。本来白吟惜今晚并不想过来的,可香惠一说无牙也会过来,她就鬼使神差地跟过来了。

  她想无牙,很想。

  她的身体和心灵一般想他。

  白吟惜脸皮要比那些歌姬薄了许多,见无夜和香惠如此放荡,多少有些尴尬,同时分外想念无牙。

  “夫人,要不要尝尝这个?是桂花清酿的酒。”情之为白吟惜在琉璃盏内倒上一杯清酒,端给她。

  情之比起无牙或无夜,年纪尚轻,眉目间还未退去少年的纯真,少了一份成熟男人的味道,却多了一份清新和爽朗。

  白吟惜接过,喝了一口,果然口感甚佳。

  香惠已经发出了欲罢不能的呻吟,无夜却还在逗弄她,不肯马上带她离开。

  或许吊足女人的胃口,也是牛郎的必修技能之一。

  白吟惜坐在一旁却有些尴尬,好在还有情之,以及歌姬的歌声。

  “情之,无牙公子何时前来?”白吟惜这个问题问了已不下五遍。

  情之依然是那张温婉的笑颜,轻柔地说:“无牙公子或许是被别的事情误住了,不过夫人放宽些心,公子既然说要来了便一定会来的,还请夫人耐心等待些。”

  “哦,”白吟惜还是略有些失望。

  无夜的动作更加大胆起来,香惠的呻吟声高低起伏、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唔……夜……给……我……”

  无夜只是低低地笑,染满了欲念的低沉笑声比香惠的呻吟声更勾人心魄,就连见惯了风月的歌妓手下都跳出了一个错误的音节。

  白吟惜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了脖径,心中似也腾起了团火,终于再也坐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来。

  “夫人?”情之轻唤。

  白吟惜连忙掩饰地说道:“我……出去透一下气。”

  情之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却也不说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扶了白吟惜的手腕,温柔说道:“情之陪夫人。”

  无夜抬眼轻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手下却按住了香惠的那一处柔软,稍稍用力,一声难耐得呻吟声从香惠喉咙深处溢出,还不及出口便被无夜的唇堵了回去,变成一串模糊不清的音符。

  白吟惜脚下的步子有些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地出去。

  青石小经两旁都植了竹子,风从竹林里吹出,带来竹子特有的清香。风应该是凉爽的,可却吹不灭白吟惜心里的燥热。白吟惜走了几步之后便觉得双腿酥软起来,仿佛连自己的体重也撑不住了,幸好有情之在一旁扶着,不然还真怕就瘫软在这青石板上。

  情之也觉察出白吟惜把大半的体重都放到了他的身上,低下头柔声问道:“夫人?可是身体不适?”

  白吟惜强忍着心头的燥热,轻轻地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无力。”

  话刚说完,白吟惜就觉得脚下一软,竟差点跌了下去。情之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的身体带入怀里,俯下头凑近了她的脸庞关切地叫道:“夫人?”

  少年清淡的气息就这样扑到白吟惜的面上,让她的神志有一刹那的迷惑。月光之下,他的唇角竟那样的好看,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触上他的唇。

  情之神色微变,身体有片刻的僵滞,随后便轻柔地把白吟惜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说道:“夫人倦了,情之带您去休息。”

  白吟惜心里又羞又臊,为自己出格的行为而感到羞耻,可是手却仍不受控制的环上了情之的脖颈。心里像是着了火,烧得她口干舌燥,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地颤抖起来。这样的滋味她曾尝到过,是那日在无牙缠绵之时,他逗弄起她的欲望却不肯给予她的时候,可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是因为刚才看到无夜和香惠的缠绵么?

  情之没有把她抱回刚才的地方,而是进了一间无人的静室。有桌有椅,竟似一间书房,贴墙还放置着供人休息用的矮塌。情之上前把白吟惜轻轻放下,正欲离开却被她突然抓住了袖管。


【11】  情事最销魂Ⅲ

  白吟惜双颊晕红,眼中的媚色似能淌出来,娇嫩的唇瓣微颤,“情之……别走……”

  情之停下,温柔地轻抚她的手指,问:“夫人,情之去给您倒茶。”

  “不,”白吟惜突然倔强起来,细白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情之的袖子不肯撒手,“……无牙,什么时候来?”

  情之垂了垂眼帘,轻声道:“情之也不知道。”

  “我……热,”白吟惜呻吟道,“我难受,你去……找无牙来。”说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拽着情之的胳膊往下拉了过来。

  情之看着白吟惜,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着她的劲道侧着身子撑在她的身边,柔声问:“夫人,哪里难受?”

  白吟惜却已是答不出话来,手无意识地往情之的衣内探去。她想要,明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理智早已经被迸发的情欲淹没了,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情之去拉她的手腕,入手处别样的滑腻荡魂。他轻拉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暗哑了嗓音低声说道:“我来……”

  他的唇轻轻吻下,在她的唇上缓缓辗转吸允,极尽温柔之能事。

  她却耐不住这样的折磨了,狂乱地吻了回去,手大力地撕扯着情之的衣衫,恨不得立刻用他身上的清凉来解了她心中难言的燥热。她的腿无意识的滑动,摩擦着他的身体,无意间擦过那一处坚硬。

  他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微抬起身来看身下的她。

  她的眼神早已经迷离,难耐地扭动着身子,感受到他的离去,身体是无尽的空虚,竟下意识地抬高了她的腰肢去追随他的身体,用她的柔软迫不及待地去碰触他的坚硬。

  情之的眸子更加沉暗下来,蕴集的情欲终于让他失去了少年人的羞涩和温存,猛地低下头来摄住她的唇,灵巧的舌毫无忌惮地深入她的口腔,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衣衫尽褪,杂乱地散落在矮塌下。男女急促的呼吸交杂在一起,不时地溢出呻吟。片刻之后,他们已经是赤裸相对了。

  白吟惜一脸桃色满目赤红,情欲已经催得她失去了理智,只想让身前的男人尽快解除她的燥热。肢体纠缠间,他坚硬如铁的分身抵上了她的柔软,她呻吟着抬高了臀,渴望着他的进入。

  情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用手臂撑高了身体,紧紧地盯住白吟惜的眼睛,用暗哑地不成声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看着我。”

  白吟惜迷乱地看向他,不懂他的用意。

  “看着我,现在给你的是我,不是任何人,是我。”情之说道,腰缓缓沉下,把分身一寸寸慢慢地送入了白吟惜的柔软紧窒之中。

  那感觉如此的清晰,她感到了他的坚硬一点点地深入她的体内,把她的空虚填满。

  他压制着情欲,并不急切,只是将分身完全抽出后再深深送入。他的身体算不上强壮,还带有着少年人所特有的瘦削,伏在她的身上,像一把剑。可就是这样一把看似青涩的剑,却把她的身体一次次贯穿,动作缓慢而坚定。

  白吟惜呻吟着,轻唤着他的名字,“情之,给我,多一些……给我。”

  听见她婉转地唤他的名字,他的脸上露出些温柔的笑,微抿了唇角,一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缓缓揉捏,一手扣住她的纤细腰肢,身下渐渐加速,或深或浅,有时刚刚撤出一点就猛地再撞进去,有时却是完全的抽出后再没根抵入,全然没有一点规律。

  突然扩大的刺激让白吟惜忘情地呻吟,狂乱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可却又在他的掌控之下顺服下来。

  紧窒一阵难忍的收缩,那熟悉的快感猛地涌来,白吟惜只觉得眼前万花灿烂,一阵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把她的意识卷入苍茫之中。

  意识再回归时,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已经被情之轻柔地翻过。

  白吟惜心中又羞又乱,心头的燥热原本已经下去了大半,可情之这样的举动却又让她的心颤了起来。

  情之不语,只是用手轻轻地滑过白吟惜光洁细腻的后背,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子,贴在她的背后,下身挤入她的腿间,然后又用手轻柔地托起她的腰腹,把依旧坚挺的分身从后面慢慢地挺入她的体内。

  白吟惜惊呼出声,却无力阻挡他的执着,只得颤声喊道:“情之……别……”

  他低头,把唇凑到她的耳后,轻语:“别怎样?”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了少年人的清越,身下依旧不急不缓地轻提深入,一下一下地抵到她的花心,把她下面的话揉碎,一点点地消失在她的唇边。

  那刚平静下去的心又重新躁动起来,白吟惜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他在她的身后,体内明明是充满的,可胸前却是一片空虚,柔软的塌面带着绸缎特有的冰凉,贴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酥麻。

  情之的手从她的小腹前分开,一手向上握住她的柔软,一手却往下滑去……

  白吟惜呻吟着,用力转了身想去拥抱情之,迷乱地叫喊:“抱我,情之,抱我。”

  情之吻上她的唇,若即若离,牵引着白吟惜探起身子追随着。她身体无意识地扭动,让两人胶合处的摩擦更加剧烈起来。情之也渐渐失去了原有的节奏,起伏地更加迅猛起来,喘息渐进急促。

  他用力地抵入她的身体,可总似不肯满足一般,在大力的抽抵百十多下之后,他猛地把分身抵入她的最深入,然后突然用双手紧握住她的腰肢,大力地把她翻转过来,同时自己也往后跪坐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前。

  这样激烈刺激,让白吟惜尖叫出声。

  情之用力钳住了她的腰肢,迅猛地上下提落着,每一次都高高提起,然后又全力拉下,“抱住我。”他气息不稳地命令,然后最后一次把分身深深地抵入她的体内后,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12】  情事最销魂IV

  太过强烈的感觉涌过来,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白吟惜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在情之的怀里晕厥过去。

  白吟惜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梦境,醒来时躺在一处陌生的书房内,身体酸痛已极,宛若初夜般的感觉。腰间被什么紧紧地握住,她躺在一个温热的身体旁。

  “情之……”她低声惊呼,少年白皙而俊雅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

  情之不语,清冽如泉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不动声色,可是白吟惜却感觉有什么在隐隐流动,她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情之……”白吟惜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情之好看的嘴角微微一动,似是苦笑,可终究没了动静。

  这算什么?是他强要了自己,还是自己要了他?白吟惜一时间有些迷糊,可是她的心里却知道,自己爱的不是他。想到这儿,白吟惜挣扎着起身,可手臂却不听使唤,酸软难当,终究是又伏在床上。

  这一行的行规她听香惠说过,情之今天算是犯了大戒,要重罚的,可是她却实在不忍心他受那些严厉的惩罚。

  她闭上眼睛,幽幽地道:“情之,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少年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继而,手臂却在她白皙柔美的肩头紧紧合拢,紧的仿佛要将她刻进身体里一般。

  白吟惜背对着他睁开眼睛,少年温柔湿润的唇缠绵而又绝望地吻着她的脖颈,她的背,她的头发……

  “我不后悔,即便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他低语道,“吟惜,我不后悔。”

  白吟惜的心不由得颤了颤,可却仍是用手掰开他的手臂,尽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从榻上坐起来。刚才激情之中,她的衣衫早已经散落得各处都是,现今再捡起来却有些困难,她已是腿脚酸软。

  情之看了,默默地从塌上下来,替吟惜把衣衫都捡了起来,跪坐在塌前给她一件件细细穿了。他自己还裸露着身体,瘦削而精壮的身体上有几道淡淡的抓痕,吟惜轻轻地别过了眼,那是她抓的,她知道。

  情之一直垂了眼,只是静静地替白吟惜做着这一切。在替她穿下裳前,他拿了洁净的手帕提欲给她擦拭私处。白吟惜一下子羞红了脸,忙闭紧了腿躲过他的手指,尴尬地嗫嚅道:“我自己来。”

  情之却不肯,他抬眼轻轻地看了白吟惜一眼,手轻柔而坚定地分开白吟惜的双腿,用温湿的锦帕一点点地擦拭她的私处。

  白吟惜拗他不过,只得低垂了头任他作为。

  少年的皮肤干净白皙,手指却修长有力,他的手拂过她的身体,抬起的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吟惜一怔,再看去时,他已经放下了手臂。

  “夫人在看什么?”情之看着她,将身上的长衫拉起,遮住手臂。

  “没什么。”吟惜垂下眼眸。

  难道是她看错了?那块红痣明明十分熟悉,可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情之……情之……这个名字一定不是他的真名,他倒底是谁?

  等情之收拾干净了,白吟惜这才收回了神,本想自己出去,可刚一起身便又坐倒在软塌之上,她的腿脚早已经酸软无力,哪里还能撑得起身子。

  “我送夫人出去吧。”情之轻声说道,说着把白吟惜轻轻抱起,往外面走去。

  “不用去见香惠了,直接送我出庄。”白吟惜低声说道。

  情之身形顿了顿,柔声说道:“好。”

  所幸这书房是个极僻静的所在,情之抱着白吟惜一路行来倒也并未遇见他人,只四周隐约传来婉转的丝竹声。刚出了小院门口,远处有微弱的亮光渐渐靠近,应该是有人执了灯笼沿着青石板路穿过竹林。

  白吟惜忙拉了拉情之的衣襟,低声说道:“放我下来。”

  她不欲让人见到情之这样抱着她,虽然她气恼情之算计她,可却还是不忍心让他因为她而受罚。

  情之知道白吟惜心中所想,依言把她放了下来。可又怕她站立不住,仍用手轻揽着她的腰肢。

  来人渐行渐进,是有仆人打了灯笼引着后面的年轻公子沿小路迩来。

  白吟惜往路边避了避,低垂下头让来人先行通过,不曾想来人却在她身前停了下来,入眼便是一席月牙白的长袍,一双秀了金丝祥云的靴子。然后一个在她心中惦念了千百次的声音响了起来:“白夫人?等不及要走了么?”

  白吟惜震惊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了无牙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无牙薄薄的唇形向上弯起,向白吟惜伸了手去,含笑着问道:“可是恼怒无牙来迟了?”

  白吟惜怔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一方面有着被捉奸的心虚,另一方面又委实难过。她一直想给的,是面前这个男子。

  无牙揽过白吟惜的腰肢,情之自然收回了手,微微颔首站在一旁。无牙视线冷冷地扫过他,随后停留在白吟惜颈侧的一处红色淤痕上。

  “夫人怎么不说话?”无牙俯首在她耳畔说,手指轻轻抚过颈侧那处红印,满意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指下战栗。

  “我、我看你还不来,身体忽感不适,想早些回去……”白吟惜垂眸答道。作为一个商人,她并非没有说过谎,只是还不善于在无牙面前说谎罢了,特别是在刚偷了人之后——虽然无牙并非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

  这么一想,白吟惜就觉得自己没有心虚的必要,可一抬头看到无牙那双星子般的眼睛,一下子心脏又开始不规则跳动起来。

  她还是心虚了。看来有处子情节的不只是男人,女人本身也是。

  “夫人身体哪里不适?无牙略懂医术,可否为夫人效力?”无牙那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仿佛丝毫没有感到白吟惜的异常,声音低低地,正如每次把她压在身下后诉说情话时的暗哑。

  “不用了,谢谢你……我没事,就是想早点回去休息……”白吟惜侧过脸,避开无牙炙热的目光,双手微微撑在他的胸前,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身体经过情之那番怜爱,本已变得格外敏感,如今无牙把她的身体揉在怀里若有似无摩擦着,她如何承受得了?

  “嗯?”无牙悠悠地发出一个声调上扬鼻音,修长的手指从白吟惜的颈侧慢慢向下移去,划开衣襟,说,“夫人身上如何有这样的红印?可是被蚊虫叮咬了?需要无牙为夫人仔细检查一下么?”

  白吟惜只觉得脑中一热,她和无牙这么多次,无牙从来未曾在她的皮肤上留下过任何痕迹,因此她也没想到情之会留下吻痕还给人看到……她下意识伸手拉住衣襟,动作完成后,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仓皇地看着一直浅浅微笑的无牙。

  “怎么了?夫人还害羞么?这个身体……有哪里是无牙没见过的?”他极端恶劣地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廓里,最后将她圆润的耳垂含进了嘴里。

  “啊……”白吟惜不禁发出了呻吟,无牙置于她腰后的手,竟向下移到了她的香臀上。

  “夫人身体不适,可是因为想念无牙了?如此,无牙真是罪过,今晚上可得好好补偿夫人一番,是不是?”无牙的另一只手不顾白吟惜的阻扰,覆上了她的胸口,大掌捏住,隔着衣物都能明显感觉到那已经挺立的敏感的蓓蕾。

  “不要……”白吟惜快哭出来了,她心里有些明白无牙的异常,可如今他这般模样,却当真令她害怕。

  “不要?”无牙,哪里肯放过她,手上渐渐用力。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无牙的手腕,他抬眼一看,毫不意外,是情之。

  “夫人说了不要。”情之不卑不亢,白细的脸庞略显清瘦和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眸中是少年人特有的固执和清朗。

  无牙扬起唇角,低低地笑了。只是双眼一开一合,便仿佛这满园的牡丹都随之明明灭灭。这是他的光耀,谁都抵挡不住。

  情之倔强地与他对视,心下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

  是男人和少年的差距。


【13】  情事最销魂V

  “请放开她,夫人说了不要。”情之重复了一遍,没有因为无牙施加的无形压力而退缩。

  情之一直是个温婉如玉的少年,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正面与人对峙,而且那个人,还是无牙。无牙不是一般的牛郎,他有选择接客或不接客的权力,他有选择接哪个客人的权力,他还有拒绝山庄老板娘指示的权力。

  无牙笑出了声,像是心情很好,听了情之的话,揽着白吟惜的手松开,而白吟惜却因一时没站稳晃了一下,低呼一声主动拉住了无牙的衣襟。

  “夫人请站稳。”无牙温文尔雅地说。

  白吟惜脸一红,低下头,放开无牙的衣襟,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后退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响起!

  情之侧过头倒在地上,鬓角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扇得不轻,嘴角都淌出了血丝,在他的面前,无牙身后的小仆刚刚收起手掌。

  “情之,看来无夜没有教你规矩呢。”无牙面上依然微笑,声音却干冷,不带一丝感情。

  情之一动没动,白吟惜则愣在当场,看了一眼情之,又抬头错愕地看着无牙,连求情都忘了。

  “情之,山庄的规矩,你可知道?”无牙没有理会白吟惜,在情之身边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知道。”情之从牙缝里挤了这两个字出来。无牙手上的力气很大,几乎可以将他的下颚骨捏碎。

  “放开他!”白吟惜终于反应过来,拉扯住无牙捏着他的手。

  “不要?”无牙侧过头向她看来,依然在微笑,微微眯起的眼却冷如腊月的冰。

  “对,不要!”白吟惜咬着下唇,心里隐隐作痛,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那么,吟惜,告诉我,你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无牙柔声问道。

  他没叫她夫人,而是唤她吟惜!如果她说是情之下了药,那么情之定然会受惩罚;如果她说是自愿的,是否意味着他们将不再有未来?

  女人终究和男人不同,经历了缠绵悱恻的床笫之事后,怎能转脸便是无情?况且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情之也看着她,轻轻地笑,有些讽刺的意味,眼里那么分明的悲哀和绝望。

  “我……自愿的……”犹豫片刻,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很好。”无牙温柔又冰冷地说,“请您再说一次。”

  白吟惜放开他,扬起头看着他:“自愿的!我和他……是自愿的!”

  无牙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就这样看着,什么也没说。

  “恭喜夫人……”他转身走了几步,站在不远处懒洋洋地道:“无牙先行告辞,后会有期……”说完,便提步离去。

  夏夜的微风吹来,吹透了吟惜的薄衫,她突然感觉一丝寒冷,是一种由心而生的冷意。

  “夫人……”情之伸手去扶她,却被吟惜拂开。

  “夫人!”情之上前一步来到她面前,黑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您……生我的气了?”

  吟惜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不语,他不怕山庄的规矩,也不怕无牙的惩罚,哪怕是挨了打也无所谓。可此时,他却在害怕。

  “不要生我的气。”见吟惜不语,他低声道:“你……若是真喜欢他,我将他找来便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转过头,刚刚升起的月光照着他漂亮的侧影,有一丝清冷。

  “不必了。”吟惜淡淡地道:“不过是露水之欢而已,何来喜欢?”

  “您……”情之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吟惜,却见她眼眸中淡然而清澈。

  露水之欢吗?

  她是这样认为的?

  情之看着她,双拳控制不住地握在一起。她原来是这样无情的女子?那么刚刚与自己的肌肤之亲也不过如此了?

  吟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外走去,身子还略有酸痛,皮肤还记着情之的双手抚摸的感觉,可是她却要离开他。

  “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山庄?”吟惜没有回头,只是停住脚步问。

  情之一怔,方想起她在问自己,他垂下眼眸,半晌才道:“情之便是在这山庄长大的。”

  “原来如此……”吟惜似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自己还是记错了,那个曾经缠着自己要糖吃的小孩子已经死了,就算眼前的男人与他再相像,终究不是他。刚刚在无牙面前替他求情,也是看到了那胎记一时情不自禁而已。

  想到这儿,吟惜的脚步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远处灯火通明的花楼里还隐隐传来歌姬吟唱的曲调:

  又见春色,香闺曼妙蒸腾。

  难望情郎,初夜水边缠绵。

  忆床笫熏香绕,最不爱痴情儿。

  衣带宽,辗转不眠夜;

  唯,今夜博揽群芳。

  美人儿唱,鸳鸯要戏水。

  情郎儿唱,春花念秋月。

  举杯煮酒共度,销魂一夜不归。

  客官你,可听我来唱?

  杏,红了院墙头。

  ……

  兰陵城的夜晚,就浸在醉生梦死的酒里。

  一双粉色团花鞋踏在汉白玉的台阶上,驻足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白府后院花开得正好,扑鼻而来就可闻见醉人的芬芳。

  能够醉人的,可不仅是酒。

  初夏的夜,凉到了心头。

  白吟惜慢慢顺着石子路走回房里。

  自从那天后,她就没再见过无牙。数数日子,竟十天了。

  这十天,仿佛过了十年,心一点一点冷下来,差点冻成了冰。她是一个商人,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懂得伪装和掩饰,可是有些事情,骗得过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穿着大红长袍,袍子上开着浓烈的黑色玫瑰的男人,怎能说忘就忘?香惠说,嫖男人,就是个嫖字,不谈感情。可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即便嫖,她也再嫖不了别的男人了。

  白吟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闭上眼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冰冰冷冷的眼睛……闭上眼,她的皮肤上还能感觉到他触碰时的战栗,耳边还有他高潮时的呻吟。

  白吟惜抱紧了自己,喉间发出一丝低吟,痛苦的,迷醉的,疯狂思念的……

  她思念他的人,或是只是思念他带给自己的那份情欲?她不清楚。

  那夜,情之也给过她极致的欢愉,少年有力的身体在她的身体里探索着,近乎于饥渴地索求着,不知疲倦。

  可是这样极致的爱恋却比不上无牙对她不屑地一笑,他懒洋洋地看着她,狭长的双眸轻眯,带着无尽的意味,瞬间就能唤起她心底的欲望。

  自己是太久没有过男人了,于是便对他欲罢不能,即使他只是一个牛郎而已。

  是的,他是牛郎。

  吟惜这样想着,所以她只是依赖他的身体,贪恋他的温暖。

  不过是及时行乐,逢场作戏而已,要什么真感情,要什么真正的爱恋?

  她只不过是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而已。

  这样想着,心中倒平静了,她总会找到第二个无牙,这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不是吗?

  吟惜微微一笑,慵懒地倒在华丽的大床上,当真就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一只手抚摸在她的身上,并着那温热、熟悉的呼吸。

  “无牙……”她轻唤着这个名字,梦里她又在与那个可以征服她的男人缠绵。

  身上那双手停顿了一下,这时候白吟惜才发觉那不是她的梦境,她先是一愣,猛地回头望去,吼间只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余下的,全部吞入了来者的唇间。

  是他的气息,却不是她习惯的接吻方式。他那么用力吻着她,像要把她一口一口吞咽下去!

  白吟惜来不及想他是如何一点声音都没有地潜入了她的房间,也不在意他是为什么来找自己,只知道她的身体一直在渴求些什么,只知道伸出手臂缠绕住他的脖子……他们抵死接吻,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可以清楚地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

  终于,他的唇离开了她早已红肿的唇,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无牙起身,把她拎起来,翻了过去,让她趴在床上,然后粗鲁拉起她的睡裙下摆,再一把将她的亵裤撕了个粉碎!

  “无牙……”白吟惜惊叫,想回头,却一把被他按住后脑勺,埋在了枕头里。

  他不让她回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他就这样侵入,没有任何前兆,狠狠地刺穿了她!

  “啊……”白吟惜低声轻叫,她想起了李钰似乎并没有离开,可是他的动作却让她止不住地喘息。

  他俯身抱住她,像是要如此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吟惜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唤他:“无牙……给我……”

  “不要说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那声音嘶哑低沉,却已不见平日的稳健。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她的身体里,融入了她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14】  情事最销魂VI

  如此充实的感觉让白吟惜心底一软,咬着手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下体一紧,耳边便传来了他缭乱的呼吸声。

  他还是没动,俯在她耳边,说:“那时,你为何会是处子?”

  白吟惜想了想,说:“我进白家门是为了冲喜,嫁过来后,未得行房事,丈夫就死了。”

  “哦。”无牙应和了一声,紧紧地贴合着她,良久才又问:“那为什么……你每次来都会找我?”

  “嗯?”白吟惜有些意外,侧头想看他,却被他压得死死地,根本动弹不了。

  “说。”无牙开始咬她的耳垂,手伸向前覆住她的心口。

  “我……因为我只找过你……”白吟惜低吟了一声,在过了方才的不适后,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呵呵呵呵……”无牙开始笑起来,白吟惜却根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开始抽动,很缓慢,但是很深刻,每次都到底,像是要戳穿了她,直抵他掌下的心口。

  “啊……嗯……”她不禁又叫了起来,下体慢慢湿润起来适应了他,可是他的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胸口,像要把她捏碎一般。

  “想我吗?和我在一起后,别的男人还能满足你吗?”无牙低低的声音,似笑非笑,他的整个身体都压着她,一手绕过她的前胸覆在她的心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他不想让她说话。

  极致的被征服的快感让她昂起头,再也抑制不住地发出呻吟,“无牙,给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真的?”无牙低头啃咬她的肩,那皮肤温润的触感和淡雅的乳香,令人疯狂:“那就让我来满足你吧,白夫人!”

  “呜……”白吟惜吮咬着他的手指,唾液流到他的手上。心里那些坚硬的些东西在破碎,只剩下柔软的一团,在颤抖,战栗,在等待着伤害,或者爱抚。

  如一个新生的婴儿,任人主宰。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女人,需要男人的女人。

  无牙感觉到了她深处的收缩,心头一颤,猛地加快了速度,快感如果潮水般涌来。

  “啊……”白吟惜尖叫着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在他坚实的臂上抠下了深深的爪痕!

  或许,他留给她的,亦同她留给他的。

  她不能确定无牙到底做了多久,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到达了欲望顶点多少次,在她差点要昏过去的时候,无牙忽然抽离,将她一把翻过身,喷张的欲望抵住她,强迫她睁开眼睛,说:“我是谁?”

  白吟惜睁开眼,强烈的快感让她眩晕使。

  “无牙,无牙……”她喘息着叫着他的名字,任他占有自己的一切。

  他猛地挺身进入,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铭记。

  一朵怒放的黑色牡丹。

  在她的身体绷紧的一霎那,他低低呻吟了一句,释放了自己。

  事后,他又把她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她,脸贴着她的背,有些凉。

  他的右手依然贴在她的心口,却是烫得撩人。

  “为什么来找我?”吟惜翻了一个身,青丝缠绕在无牙的手臂上,纠缠着分不清彼此。

  无牙伸手抚着她光滑的皮肤,双眸一眯:“猜猜,猜对了有奖。”

  “为了钱?”吟惜毫不避讳,伸展双臂,雪白的胸乳在他面前挺起,宛若细瓷。

  无牙的眼眸一紧,看着她,却没有做声。

  “不是?”吟惜想了想,“那是为了色?”她笑,双眉微挑,有种女人特有的成熟与妩媚。

  这是她以前所没有的风韵。

  无牙不语,却伸手握住她的胸乳,轻轻地抚摸。

  “我猜对了。”吟惜淡淡地一笑,“不过,一醉山庄的公子会为色所迷,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呢。”

  无牙的手指停了停,从她的胸前慢慢滑下身下,直到她的花心轻挑。

  “你是我今年的第一个客人,”他似笑非笑地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一醉山庄的公子虽无数,却有不接客一说?”

  吟惜一怔,不由暗想:这是什么规矩?难道他们不是靠这个赚钱?

  可还没待她想清楚,他的手指却让她的身子一酥,不由发出一阵轻吟。

  无牙却笑了:“夫人还有什么不满足?无牙可是为您的美貌所倾倒呢……”

  吟惜深深地喘息,却没有做声。

  她虽然初尝男女情事,却也知此时的无牙非彼时,他有什么在瞒着自己。她以前隐约听过一醉山庄的公子们有些是不接客的,若是他们看不上的人,万两黄金也一概不陪。

  如果无牙真是这样,她才不会相信他是为了自己的容貌而来呢。

  虽是这样想,吟惜却没说什么,只拈了无牙的抚着自己的手指轻笑,小小的贝齿轻咬樱唇,目光中盈盈然有水意流动。

  无牙看着她,目光猛地一紧,低头便要吻她,却被吟惜笑着躲过,她轻扯起被单赤脚跳到床上,笑道:“外面月光正好,要不要来看?”说完便闪身出去。

  月光真的很好,清冷逼人,月光下的人却也清冷得让人心寒。

  李钰一身白衣正站在院中,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吟惜,还有她身后刚刚披上外衫的男人。

  见到李钰,无牙一怔,慢慢转过目光去看吟惜,却见她显然也吃了一惊,可又定下神来,眼中竟有一丝绝决。

  于是无牙便慵懒地靠向身后的房门,有了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吟惜……”李钰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是谁?”

  吟惜轻拢身上的衣衫,似乎并不在意,“钰郎,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李钰似乎用了全身力量在说:“你喜欢他什么?嗯?是喜欢他的样貌,还是喜欢他的殷勤?还是……喜欢他的床上功夫?!”

  他握着拳,最后一句已经是咬牙切齿。

  他为她做事,为她管生意,可是她呢?却用他帮她赚来的钱嫖男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是的,我喜欢他的床上功夫。”吟惜一扬头,看着他,仿佛挑战一般:“钰郎,我已经说过,我们不可能了。”

  “我不信。”李钰看着她,目光中有心碎的痛楚:“那么多天,我们在一起日日相处,我只盼着能给你一个名份,心中时时想着你,爱着你。可是……你却宁愿和一个下贱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愿嫁给我,我不信!不信!”

  “李钰!”吟惜看着他,心里也在隐隐做痛。

  “下贱的男人吗……”这时,无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中格外的引人注目。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看向李钰,猛地寒光一闪:“李公子,你是在难过你一个读书人却比不上一个牛郎吗?”

  他缓步走向李钰,脸上挂着淡笑,可目中却笑意全无。

  “叶无牙!”李钰冷笑道:“不要试着挑战我的耐性,你的那些底细我全部都清楚,放开吟惜。她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女子!”

  “哈哈哈哈……”无牙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大笑起来,微微摇头看向李钰道:“李公子,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吟惜是个女人,她只会选她喜欢的男人上床。而你……是被她抛弃的男人。”他走近李钰,上下看着他:“你知道抚摸她身体的滋味吗?还有将她压在身下疼爱的感觉,她为我呻吟,为我高潮……几乎让人把魂都丢了,这些……你注定永远也尝不到了。”

  “你!”李钰的脸色蓦地泛青,狠狠看着无牙,猛然间一个转身,一条光影随形而动,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把长剑,剑刃恰好抵在了无牙的喉间。

  “叶无涯!”他哑声喝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15】  情事最销魂Ⅶ

  “哈哈哈哈……”月光下无牙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道:“李钰,你就这么点本事吗?这柄碧玉簪花剑到了你的手里,只怕是连废铁都不如!”

  李钰嘴角微挑,冷笑道:“看来我没有认错人,叶无涯,你既然认得这剑,自然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今天我定要替天行道,取你的首级!”

  “好!”无牙低喝一声:“那也要看你的本事了!”说着,身体迅速向侧面移去!

  不过眨眼间,他已连避了李钰三剑!而李钰剑招越来越快,碧玉簪花剑一剑既出,二剑随至,没有任何多余累赘的招数,剑锋透着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无牙毕竟空手闪躲,回招法术,眼见剑芒已经逼到了身侧,无牙眸子一紧,不及格挡,提气一个纵身跃到李钰上方!只见那碧玉簪花剑挽了三个剑花,月下碧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刺无牙眉心!

  电光火石间,无牙扬手,一道银鞭似划破月色,伴随着破空之声,迎面击向碧色剑!李钰心下一惊,反手握剑,堪堪躲过银鞭,顺势一个转身,径取无牙背后空门!须知人在空中无处着力,破绽最多,且闪避度最低,一旦气竭,便只能任人宰割!

  无牙一个身子打挺躲开剑芒,单手落地,尚未站稳,李钰的长剑便横扫过来,无牙只得躲闪,重新跃起。就在此时,李钰眼中光芒大露,碧玉簪花剑顺势向上一挑,剑尖直刺无牙的双足!

  李钰快打快攻,不给对手一丝歇气的机会,无牙则展开双臂,背对着明月,嘴角不经意扬起一个绝艳的弧度,手向上抬起,挥动银鞭,只见霎那间四周银光若流水淌出,像溢出了月色,铺天盖地往下方李钰罩去!

  这一招集了无牙九成功力,一时间破空之声甚巨,白吟惜远远站着便感觉到一股天崩地裂般的压力!武林中用鞭之人不多,即便有,也多是些女子,平日李钰接触不多。在学武时虽各种兵器都有较量,但毕竟没遇到过使鞭的行家,一来招数生分,而来应付乏力。无牙使那一罩天罗地网,他是平生第一次所见,自是料不到,撤身已是不及,眼见就要被凌厉的鞭气所伤!

  白吟惜下意识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尖叫了起来,却听得一声犀利的鞭声,再次睁眼时,只见无牙临风而立,衣角偏飞,宛若仙人,说不出的潇洒和倜傥。

  对面站着脸色苍白的李钰,以及站在李钰身前的粗布白衫之人。

  此人长相普通,不比那些街坊大叔显眼多少,不过双手随意搭在身后,一身闲适,却偏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叶公子何必下手如此毒辣。”那人开口道。

  无牙扬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说道:“是李公子先下手的吧,可是恼了叶某抢了他的女人?话说我的美人儿也从来不是李公子的人吧,李公子可是某些方面不行?”

  天底下除了太监,恐怕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此番挑衅,李钰脸色一变,提剑要上,却被那粗布衣衫的大叔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叶公子好一张利嘴。”那人从容地笑了笑,说,“今日且到此为止,后会有期。”

  无牙挑了下眉,道:“请便。”

  那人微微颔首,携着李钰便向上屋檐上跃去,消失在视线里。

  月色依旧撩人,水波荡漾处,圆月四散开裂,如一个被打随了的蛋黄。

  无牙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目光方移到白吟惜身上。

  白吟惜怔怔地看了无牙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当真扰了这静谧的夜,最后竟笑弯了腰。

  无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伸手去揽了她的腰,轻声问:“笑些什么?”

  白吟惜笑得气息有些不稳,连眼角都带了些泪光。她用手轻擦了擦,把手指伸到无牙面前让他看上面的泪痕,娇笑道:“瞧瞧,公子,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呢。无牙公子真是个不称职的牛郎呢?”

  “哦?怎讲?”无牙挑眉。

  白吟惜妩媚地瞥了他一眼,吃吃笑道:“我去山庄找公子得花大把的银子,可公子自己不请自来,我可就不会给公子什么银子了,这么算来我岂不是沾了很大的便宜?如果一醉山庄里的公子都和无牙公子一样半夜私自去爬妇人们的床,那山庄收不到银子岂不是都要关门了?”白吟惜抬手轻轻地划过无牙的眉眼,媚笑道:“公子说,你可是个称职的牛郎?”

  她的脸色明明还带着受惊后的苍白,就这样笑着,却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媚色。无牙心中一动,低下头来轻吻她的唇瓣。

  白吟惜轻笑着推开无牙,用手提了遮身的锦缎,转身往室内走去,迈上台阶时还不忘回头看他,笑道:“公子,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去吧,反正公子也有飞檐走壁的本事,那就恕吟惜不远送了。”

  白吟惜说完了转身回房,心中却是一片惨然,虽知道和这样的男子是不能动情的,虽知道他们之间不过就是赤裸裸的金钱和肉欲的关系,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样的痛?就看他刚才的身手,他果然不是一醉山庄里普通的公子。他今夜来这里,恐怕也不是要寻自己的吧。还有李钰,他那样的功夫,又怎会是被山匪劫去了盘缠而恰好遇到她被她收留了呢?

  白吟惜嘴里一阵阵地发苦,她白吟惜就是个寡妇,虽然有些钱,有些貌,可就这样的资本,还不值得这样的两个男子前来纠缠,那么他们都是冲着什么来的呢?

  白吟惜苦笑,原来,自己还有让他们如此看重的东西么?这东西又是什么呢?

  房门就要在身后掩上,却突然被人大力地推开。白吟惜惊愕地回头,无牙不顾她的挣扎把她从地上抱起,抿着唇角低下头来看她,一缕发丝从他的脸侧垂过下来,扫到白吟惜的脸上。

  “放开我!”白吟惜怒道。

  无牙不语。

  白吟惜忽地笑了,伸出手指在无牙的胸前轻轻的勾画着,娇笑道:“公子可要想好了,在我这里欢好,我可是不会付钱的哦。”

  无牙咬了牙,抱着白吟惜大步往内室走去,把她扔在床上,然后粗暴地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