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3

苏打:北蛮子的野玫瑰 下


  自那天起,冼以夫发现,赫连十三有些变了。

  他的话多了,语气也不再那样冷嘲热讽,并且有时还会跟在她身後与她一起到各个店铺去巡察。

  慢慢地,冼以夫也发现,赫连十三是个不善以言辞表达感情的人,每当他的情绪有所波动时,他的脸颊便会有些小小抽动,说话要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便像带了刺似地蛰人。

  一个初夏的午后,正当冼以夫坐在书房中看书时,突然,有人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来。

  「爷,有事吗?」轻轻地抬起头,冼以夫望著脸色有些奇怪的赫连十三。

  但赫连十三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迳自将一身衣物丢至她的眼前。「换上。」

  望著眼前属於赫连国女人的衣物,冼以夫眨了眨眼眸,脑中有些不解。

  因为自她到赫连国之後,除了出外时会换上赫连国男装之外,在府裏她一向穿著字宇国的衣裳,而赫连十三也几乎没有管过她的装束,今天为什么竟要她换上赫连女人的衣衫?

  尽管冼以夫的心中有一千个疑问,但她依然乖乖走入内室将衣裳换上,然後走出来,静静站在赫连十三的面前。

  赫连十三望著冼以夫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有什么不对吗?」冼以夫怯生生地问。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否则他的眼神为何如此古怪?

  「没有,」赫连十三撇过眼去,「戴上面纱,别让人认出你来。」

  别让人认出她来?为什么?冼以夫愈来愈纳闷了。

  「走!」

  「上哪儿去?」终於还是忍不住了,冼以夫抬起头轻轻问著。

  因为这么久以来,除了钱庄及铺子之外,赫连十三几乎没有与她同时出门,更别说带她出门了!

  「买剑。」赫连十三简短地说,先冼以夫一步走出房门,往大街上走去。

  跟随在赫连十三身後,冼以夫悄悄打量著穿著与神态都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他。

  平常的赫连十三,身上总穿一袭尘土飞扬的外衫,可今天却穿著一件儒衫,与平常的随意模样完全不同。

  而穿著儒衫的他,竟显得那样尔雅,那股贵族之气仿佛浑然天成般地围绕在他身旁,令他本来就俊朗的面容更显得卓尔不凡……

  冼以夫知道街道旁有许多姑娘家都含著爱意打量著赫连十三,她轻轻地抿嘴笑了笑,然後突然一愣……

  她的腰间竟被赫连十三整个搂住!

  「爷……」抬起头,冼以夫轻轻唤著,「怎么了?」

  「没什么。」皱著眉瞪著街旁那一双双盯著冼以夫不放的眼眸,赫连十三淡淡说著。

  该死的!他早该知道就算围上面纱也没用!

  他本来以为让冼以夫穿上赫连国保守的服装会好些,哪知这一身赫连国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的风姿绰约!

  虽她雪白的肌肤半点也没露在衣外,但在那袭合身的衣裳包裹下,她那丰盈的浑圆、纤细的腰肢、挺翘的雪臀,简直就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就这样被赫连十三轻搂著腰际往前走去,冼以夫只能脸庞微红地低著头走在他的身旁,直到他的脚步终於停下,才拾起头来。

  「连公子!」就见一间客栈前站了两名东瑜国打扮的商贾,一看到赫连十三便立即迎上前来,「我们等您半天了。」

  「嗯。」赫连十三淡淡回应了一声後,便老马识途地走进客栈,往一间包间内走去。

  「公子,这回我们给您带来的可是世所罕见的宝物『龙吟剑』,」待赫连十三一坐下,一名较高的东瑜国男子立即将一个大剑匣放至桌上,缓缓将剑盒打开,「您瞧瞧看不看得上眼。」

  淡淡地瞄了剑匣中泛著寒光的剑一眼,赫连十三便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望著桌上的茶盏,「多少?」

  「三百万两。」高的那名男子笑意满盈地说:「一口价。」

  「三百万两?」赫连十三依然没有抬头。

  看著赫连十三面无表情的脸,矮的那名男子突然拉了拉高挑男子的袖口,用东瑜国语耳语道:「是不是要的太高了?这剑……」

  「放心,这个二楞子嗜剑成痴,」高挑男子也同样用东瑜国语低声回答,「更何况,我还没往高裏加呢!」

  「那万一他不买,我们这剑卖谁?」

  「他不会不买的,他傻归傻,但在这个国家裏,也只有他能看出这剑的精妙之处,所以他绝对舍不得不买的……」

  一直坐在赫连十三身旁没有开口的冼以夫,脸上虽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微微地有些怒意。

  因为在那两个人自以为别人都听不懂他们谈论内容之时,冼以夫却早听懂并明了了他们的贪婪。

  不过,心中虽不高兴,但冼以夫却一点也没有显现在脸上,她的眼眸只是一直悄悄地望著低垂著眼的赫连十三。

  她看到他的右颊在抽动,看样子,他真是爱煞这剑了!

  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经过半年多来的相处,冼以夫已约略明白身旁这名男子在情绪上若有波动时,脸上会有何等的神情……

  「以夫。」半晌後,正当冼以夫望著赫连十三的脸发呆时,他突然沉声唤著,身子整个贴向她。

  「嗯?」冼以夫被赫连十三这个突然的举动、以及从未如此唤她的方式吓了一跳。

  「这剑……」赫连十三将唇附至冼以夫的耳畔,「贵吗?」

  「什么?」当赫连十三身上的男子气息飘散至冼以夫鼻端前时,她更是有片刻的恍惚。

  「这剑贵吗?」望著冼以夫蒙胧的眼眸以及耳後的嫣红,赫连十三沉吟了半晌後又问了一次。

  「你既然喜欢,」冼以夫连忙收拾起心神,望向赫连十三低声说著,「贵不贵又何妨?」

  是的,她早看出他喜爱这剑了,否则他那一向淡然的眼眸,怎会在望见剑的那一刻,明亮得如同天上繁星?

  「你说过府裏有些……」撇过眼眸,赫连十三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若贵我就不买了。」

  冼以夫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眸,望著眼前俊颜上似乎有些微红的男子,嘴角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因为向来下管事的赫连十三,竟开始会考虑府中的大小事了……

  「贵。」缓缓由红唇中吐出。

  「那我们走吧!」二话不说拉起冼以手的手,赫连十三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迈去。

  「连公子,请留步啊!」望见赫连十三这回竟这样就走了,两名卖剑的男子连忙高声齐呼,「若价钱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商量啊!」

  「接著走!」望著赫连十三的脚步似乎有些恋栈,冼以夫突然低声说道。

  虽然心中有些恋恋不舍,但赫连十三还是依言再度迈开大步往门外走去。

  「连夫人,您请留步啊!」

  眼见赫连十三连头也不回,卖剑商人连忙将目标转向冼以夫,然後一把捉住她的手臂!

  因为他们并没有傻到看不出其实刚才赫连十三是在向她询问,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太一般……

  「嗯?」眼一眯,赫连十三的视线倏地扫向捉住冼以夫手臂的高挑男人。

  「抱歉、抱歉,连公子您别生气!」慌乱地放开冼以夫的手,高挑男人望著赫连十三凌厉的眼神,冷汗不断地由额上沁出,「我不是有意冒犯尊夫人的……」

  「你轻薄了我,」望著那两名男子,冼以夫冷冷地用东瑜国语言说道:「这笔帐你说该如何算?」

  「连夫人,你……」斗大的汗珠由两个商人的头上沁出,「我们……」

  虽不懂东瑜国的语言,但自冼以夫开口那刻起,赫连十三就看出那两个自以为精明的商贾已开始语无伦次了!

  因此,他好整以暇地坐回座椅上,轻啜著茶,望著冼以夫吐字如珠、嗓音清脆地与他们商谈、议价。

  只是,赫连十三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名贵的「龙吟剑」,最後竟是「免费」赠送!

  并且,那两名东瑜商贾不但不心痛,还满心欢喜、笑逐颜开地满口道谢,不断哈著腰、陪著笑脸。

  「连公子,您的夫人真是太精明了,与您真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郎才女貌、举世无双,以後千万要再给我们机会与您做生意……连公子,你小心走啊!别绊著了……」

  「拿上剑,我们走吧!」听著那两个商贾没完没了的吹捧,赫连十三不耐烦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嗯。」冼以夫抱起剑,红云满颊地跟在赫连十三的身後。

  因为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两个人一直称她为「连夫人」!

  由於先前都是用东瑜国语言在与他们议价,因此她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对她的称呼;而现在,他们竟在赫连十三面前用著赫连国语如此称呼她,听在赫连十三的耳中,不知他会不会不高兴……

  可是,赫连十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搂住冼以夫的腰,迎著午后的阳光,静静地走在大街之上。

  突然,两个骑马的男人由前方街道上奔来,恭敬地停在赫连十三及冼以夫前方五步远後,立即跳下马来。

  赫连十三的手离开冼以夫的腰际,走上前去与两名男子低语著,冼以夫站在一旁,望著那两名男子低语过後留下了一匹马,便再度策马而去。

  眨了眨眼,冼以夫好奇地看著赫连十三,望著他潇洒地飞身上马,然後手一伸,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他的身前,策著马,往十三王府相反的城外急驰而去。

  虽然心中完全不明白赫连十三要带著自己去何方,但冼以夫却一点也不担心。

  「你对他们施了什么法术?」许久之後,赫连十三的声音从冼以夫身後传来。

  「嗯?」冼以夫抬起头,眨了眨眼。

  「为什么他们白送我们一把剑,还满口谢个不停?」就见赫连十三皱著眉,似乎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

  「因为我告诉他们,」冼以夫突然抿嘴一笑,「他们赚的钱够多了,若他们这回还想敲我们竹杠,那么以後不仅你不会再买他们的剑,并且你还有办法将他们存在赫连钱庄裏的钱全部吃掉,一个子也不还给他们!」

  「你……」望著冼以夫俏皮又促狭的明亮双眸,赫连十三愣了愣後,突然畅快淋漓地笑了起来。

  「爷,我们不回家吗?」感觉著身後男子胸膛的热度,望著他开怀、灿烂且潇洒至极的笑容,冼以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回。」赫连十三含笑答道,策马进入一个看似营区的入口。

  入口处的人一见到赫连十三,一个个都恭敬地行著军礼,然後好奇地望著坐在他身前的冼以夫。

  来到一个营帐前,赫连十三跳下马,并将冼以夫抱下马,搂著她的腰进到营帐内,将她安置在一个座位旁。「乖乖坐著。」

  「嗯。」冼以夫轻轻点著头,对赫连十三笑了笑後,他便落坐在营帐中的大位上,开始审理公文。

  而这其间,不时有军上进来与他商议公事,望著赫连十三专心而严肃的面容,冼以夫突然有些恍惚。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坚毅、果断、处事俐落,并且不怒自威……

  「累吗?」不知过了多久,赫连十三终於伸了个懒腰,然後站起身来。

  「不累。」冼以夫也跟著盈盈站起身,走至赫连十三身旁,「爷,要走了吗?」

  「不,要是你不累的话,就跟著我去看看军士们操练。」赫连十三迳自走出帐外。

  自己找了个小石块坐下,冼以夫远远望著赫连十三走人人群中,与众军士一起操演著阵形,切磋著武术、剑法……

  虽已午后了,但头顶的阳光却依然炙热,将冼以夫的全身烤得热烘烘的。

  小小的汗珠在冼以夫脸颊上沁出,但她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只是傻傻地望著人群中那个挥舞著剑、一脸正气的俊挺身姿,回想著他先前露出的那抹轻笑……

  不知究竟目不转睛地看了多久,冼以夫的眼中始终只有一个人,直到身旁传来一声呼唤,她才将目光由赫连十三的身上转开。

  「姑娘。」

  「嗯?」冼以夫眨了眨眼,望著站在自己身前、脸有些微红的军士。

  「爷让我带您去……」看到冼以夫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著自己,军工的脸更红了,「那个……营後有一处温泉水,我们这儿也没个树荫什么的,爷说姑娘您一定热坏了……」

  虽然军士有些语无伦次,但冼以夫却听懂了他的话中意,因此微笑地点了点头後,便站起身随著军上走去,这才发觉四肢竞已然有些僵硬。

  那军工将冼以夫带至营後不远处的山径旁,便立即脸红红地离去了。

  望著眼前这潭在群山环绕之中飘著氤氲雾气的温泉湖,冼以夫的眼眸不禁一亮!

  应该不会有人吧?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冼以夫虽有些忐忑,但禁不住眼前这潭温热泉水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褪下衣衫,快速步入泉水之中。

  当温热的泉水在自己的身子四周流淌时,冼以夫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将长发洗过後再度挽上,整个人泡坐在水中。

  花香、虫鸣、鸟叫,轻风、落叶、轻雾,让冼以夫几乎怀疑自己来到了仙境,她一个人在温泉池中嬉戏著,脸上有抹自在又满足的轻笑。

  「这么开心?」

  正当冼以夫摘了一片大荷叶,站起身用荷叶装满温泉水向身上泼去时,身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啊!爷……」冼以夫羞得满脸通红,将身子整个浸入温泉之中,动也不敢动一下。

  「舒服吗?」但赫连十三却望也不望冼以夫一眼,迳自褪去衣物走入温泉中,将背靠在山壁上坐下,闭上眼睛问著。

  「舒服。」冼以夫轻声说著,脸色依然嫣红。

  「喜欢的话我以後常带你来。」

  「这……」由睫毛下偷偷望著闭著眼的赫连十三,冼以夫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盈起一阵淡淡的感动,「以夫谢谢爷……」

  感动,是因为冼以夫发现,赫连十三已开始在意她的感受,开始在意她这个人……

  若非如此,他怎会知道她在太阳下早已汗湿衣衫,又怎会在得知她爱上这个地方後,愿意常带她来?

  趁著赫连十三闭著眼时,冼以夫悄悄走上岸将衣衫穿上,然後放下长发,让轻风将她的发丝吹乾……

  她由怀中掏出木梳,走至赫连十三身旁,为他梳理一头发丝。

  这种感觉很奇怪……现在他们之间回荡著的空气,让她觉得有点温馨、有点甜蜜,还有点奇怪的暧昧……

  「走吧!」梳好头後,赫连十三由水中站起,迳自穿上衣衫後,向冼以夫伸出右手,「回家了。」

  「嗯!回家。」

  冼以夫甜甜笑了,将手交至赫连十三的手中。夕阳下,他给她的笑容是那么俊朗,让她双颊嫣红…… 

  夜晚的轻风之中,飘散著一种淡淡的花香,冼以夫靠在赫连十三的怀中,回到十三王府。

  当她走入自己居住的院落时,突然有些不舍,不舍与赫连十三之间的温馨感觉就这么结束;但她还是低著头走向自己的房间,听著赫连十三走向剑屋。

  但赫连十三走至剑屋之前,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身叫住即将踏入自己房内的冼以夫。「随我来。」

  「这……是!」冼以夫有些讶异,但还是跟在赫连十三身後走入了剑屋。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剑屋,这个他向来不让旁人进入的秘密所在。

  当房内的灯火完全点亮之後,望著裏头悬著的、摆放著的各式名剑,冼以夫由衷地叹道:「好美啊……」

  是的,一种刚强之美,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般……

  静静地在屋内浏览著,冼以夫望著一把又一把的名剑,突然有些明白赫连十三为什么会如此沉迷。

  当冼以夫将目光一次次地流连在那些名剑之上时,突然听到身後传来一声低唤。「以夫。」

  「嗯?」习惯性地轻吟一声,冼以夫缓缓转过身去。

  就在她转身之际,赫连十三突然举起手中的剑,由她的身前划过!

  一时剑光闪动,冼以夫头上原本挽住的长发突然像瀑布般整个披散下来!

  「爷……」冼以夫低呼一声,然後感觉脸颊传来一阵沁人的凉意。

  「好剑。」赫连十三将锋利的剑尖由冼以夫的脸颊轻轻滑下,却没有伤害柔嫩的肌肤一丝一毫,「真是好剑……」

  「爷,你……」不知为何,赫连十三的眼神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他的翠绿色眼眸之中闪动著一种波光,让人看了不自觉地脸红心跳了起来……

  就在冼以夫傻傻地发愣时,赫连十三的手腕又是一翻,就见衣裳的碎布在剑屋之中四散飘飞,而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粉紫色的抹胸!

  「啊!」冼以夫慌乱地转过身去。

  虽然日日与他欢爱,但她却依然对自己的裸身感到羞涩,特别是在烛火辉煌、目光也辉煌的情境之中……

  但她虽背过身去,赫连十三手中的剑却依然在她的背脊上轻划,并且还挑断了她颈项上的系带,让剑尖沿著她曲线优美的背缓缓而下,然後在她纤细的腰际来回徘徊……

  他是在试剑吗?为何是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试剑呢?

  「怕吗?」赫连十三淡淡问著。

  「以夫不怕……」冼以夫轻声答道。

  剑尖,是那样的冰冷,可冼以夫的身子却灼热起来,但她只是低垂著头、抱紧双臂,护住上身那块唯一的布料,以遮掩住几乎赤裸的浑圆双乳。

  这男人究竟怎么了?他今天怎会如此的反常呢?

  「别动,」望著慌乱地以手遮掩自己柔媚春光的冼以夫,赫连十三又低声说著,「刀剑无情。」

  「是……」冼以夫又羞又窘地轻喃了一声,突然,她又惊呼了起来,「啊!」

  因为在赫连十三的手腕又一抖动之後,她下半身的罩衫竟整个飘飞!

  如今,冼以夫全身可说是一丝不挂了……

  「拿住剑。」就在冼以夫羞赧得浑身颤抖之时,她的眼前出现一把入鞘的剑,「帮我放至左手边第三格剑匣之中。」

  「这……」冼以夫愣了愣後,低声说了句,「是。」

  她只能羞涩至极地将双臂由胸前拿下,任那最後一片布料由胸口滑落,捧住剑,将它放至身前,然後往前走去……

  只是,她的每一步都是那样困难,因为她感觉身後有一股灼热的目光,不断地追随著她……

  当终於走至剑柜前,她咬住下唇,轻轻踮起脚跟、将剑捧高,小心翼翼地将剑放至第三格剑匣之中。

  突然,一双大掌由她的肋下伸入,整个盈握住她浑圆而光裸的酥胸!

  「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冼以夫的全身几乎都酥软了,手中的剑差点脱手掉至地面。

  「小心点,」冼以夫身後的赫连十三低声说著,大手不断揉弄她挺翘而毫无障蔽的双乳,「别摔了这把难得一见的名剑。」

  「以夫……会小心……」冼以夫羞红了脸困难地说著,当赫连十三又用手指拈住她的乳尖时,她无法克制地又低吟了一声,「啊……」

  这时,她听见身後传来一阵男子的低笑声。他……到底要做什么嘛?

  他明知她的手中捧著剑,可却又这样轻薄她,让她无所适从,想放下剑又不敢,不放下剑又不行……

  「爷……你不要……」冼以夫又气又羞,却又感觉自己的乳尖被整个向外扯去,整个身子酥软在身後男人的怀中,「啊……」

  「不要如何?」轻搂著冼以夫柔若无骨的身子,赫连十三一边轻咬著她的耳垂,一边继续逗弄她那早已缓缓挺立的玫瑰色乳尖,「不要让你放剑?还是不要停下手中的动作?」

  听著赫连十三放肆的话语,冼以夫娇喘微微,脸儿突然一红,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花径中汩汩沁出温热的蜜汁,顺著腿际缓缓流下,而花径之中竟有些微微的紧缩及疼痛……那种感觉,只会出现在以前她弓身要求他进入之时啊!

  好羞啊!她怎么会……

  「以夫,做事要专心,不可三心二意。」赫连十三低下头望著冼以夫雪白的腿上那道晶莹的蜜汁,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悄悄解开自己的腰带。

  「以夫……明白。」羞极的冼以夫,声音已细不可闻。

  她尽力做到不要再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後,再一次地将剑捧起……

  然而,就在剑终於要放入剑匣之中时,她突然感觉身後的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腰!

  她的眼眸整个瞪大了,一声娇媚无比的吟哦,再也无法克制地溢出红唇,「啊呀……爷……」

  赫连十三竟趁著她在放剑之时,突然一个挺腰,将他的火热坚挺完全且深入地刺进她早已湿润的花径之中,并与她接合得那样紧密!

  可让她更惊讶的是,她的身子竞那样轻易地就接受了他!没有一丝抗拒、没有一丝痛楚,有的只是一种充实与期待已久的暧昧欢愉!

  「爷,你……」当湿润的花径被整个填满,没有任何空隙之後,冼以夫不由自主地娇喘啼开了!

  当她听到自己那又媚、又甜、又腻的声音,她赶忙又羞又涩地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抱住剑,无助地喘息著。

  「为什么那样湿、那样热?」将火热的坚挺整个埋在冼以夫如丝绒般的紧窒花径中,赫连十三的双手继续逗弄著她早已挺立的乳尖,并且在上头来回画图,「怎么突然动情了?又是为谁动的情?」

  「爷……请让……以夫……放剑……」

  腿整个酥软了,身子在赫连十三的玩弄下也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冼以夫感觉身後的男子有著不同於已往的霸道与柔情,但她却不明白为什么……

  「我没有不让你放。」将坚挺悄悄地抽出一些後,赫连十三又用力一挺腰!

  「爷啊……」冼以夫无助地娇啼起来,身子如同被火烧般灼热,而身下那股熟悉的狂潮与热流,来得比以往更加强烈与狂暴,「不要……捉弄……以夫……」

  「你也想要的。」听著冼以夫不同以往、又羞又怯的娇啼声,赫连十三的坚挺更硕大了。「你看,你的腿都被你自己的蜜汁弄得湿透了。」

  「讨厌……啊!」感觉赫连十三的硕大将自己的花径整个撑开,冼以夫只能不断娇吟著,「爷……讨厌……」

  「把剑抱得那样紧做什么?」望著冼以夫将那把剑紧紧贴在酥胸前,赫连十三用手指轻弹了下她的乳尖,「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了?」

  「啊!爷……」又是一阵娇啼,冼以夫娇喘微微,身上已是一层薄汗及满布的嫣红,「明明……是你……叫人家……拿的……」

  「那也是我……」轻握著冼以夫细柳般的纤腰,赫连十三又用力往前一顶,「叫你身子这么湿的吗?」

  「啊!是你……是你弄的……」那一下几乎深入花心的撞击,让冼以夫疯狂地吟啼了起来,「你明明……知道的……」

  「那你……喜欢手中的那把剑,」斗大的汗珠由赫连十三的额头沁出,今夜,他疯狂地想占有身前的这名女子,想让她绽放出最自然、最无遮掩的娇样,「还是你体内的……这把?」

  「你……」从没听过赫连十三说过如此邪肆的话语,冼以夫全身都羞红了,连花径都是那样疼痛而又欢愉。

  「不敢说?」突然将坚挺退出,赫连十三取走冼以夫手中的剑,一把丢人剑匣中。「还是不愿说?」

  说完这句话後,赫连十三突然将冼以夫整个抱至桌上,让她背对著他跪趴著,然後一手拉开桌旁平常练剑时才会掀开的铜镜盖布!

  轻轻分开冼以夫的白皙双腿,在灿灿的灯火下,赫连十三著迷地望著不断颤抖且汩汩沁出蜜汁的娇艳花朵。

  「你今天为何如此柔顺?」轻轻玩弄著早已春水荡漾的花丛,赫连十三著迷地望著冼以夫令人销魂的动人神情,「并且还这样诱人?」

  「爷,不要……」这种暧昧的姿势让冼以夫羞不可抑,只能将小脸侧至一旁,然後突然一愣,「啊!这……」

  脸,就像苹果一样红透了!因为冼以夫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会是这样一个羞煞人的画面——

  铜镜中的她,竟以那样羞人的姿势跪趴在赫连十三的身前!

  她的一头乌黑长发,全部被赫连十三拨至脸颊的另一侧,有些胀痛的浑圆双乳,则被他的大掌整个握住,独独紧绷而挺立的乳尖由指缝中露出,像颗粉红色的珍珠般诱人……

  并且,她的雪臀还高高翘起,迷蒙中,她看见他的右手放肆地在她的花口间流连,而她的腿际,早被自己的蜜汁浸染得那样光亮……

  花径不自觉地一紧,望著镜中自己那羞人至极的身姿,以及被赫连十三那样放肆把玩的身子,冼以夫心中竟有种暧昧的渴望……

  「你全身上下早已是我的了。」望著冼以夫全身泛红、低垂著眼不敢望向铜镜的娇羞醉人神情,赫连十三轻轻掏弄著她身下早已波光灿灿的花办,「这裏、这裹……都是!还有什么不行的?」

  「啊呀……爷……」当赫连十三的手指轻掐住花办中的花珠时,冼以夫再也忍不住地闭上双眸,无助地吟哦著。

  「不准闭眼。」赫连十三轻喝:「我要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要了你!」

  「我……」缓缓睁开双眸,冼以夫又羞又怯地望著镜面,望著赫连十三轻吻著自己的背、腰,既而是雪臀……

  而他修长的手指,则不断撩拨她敏感又湿润的花珠,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没入她的花径内,然後抽出、再次没入……

  那惑人的画面加上赫连十三手指的连番逗弄,让冼以夫身下的蜜汁整个泛滥成灾。

  「要我!爷……」再也受不了那种折磨了,冼以夫无助地摇著头、轻款腰肢,并且不断轻泣著,「求你……爷……以夫好难受……」

  「你愈来愈懂得取悦男人了。」望著冼以夫妖娆地摇摆著雪臀,赫连十三喃喃说著,「你撒起娇的媚态,简直让人……」

  话未说完,他突然将手指撤出,转为用舌尖一把刺入她的花径中,然後不断地用舌头轻勾缓刺著如丝绒般的花壁!

  「爷!」冼以夫眼眸整个瞪大,怎么也没想到赫连十三会这么做。「啊呀……爷……」

  他怎么……怎么这么待她?怎么可以用唇去碰触她那裹?

  「爷……以夫好羞……不要……」剑屋之中,不断回荡著冼以夫的浪淫及娇啼,第一回,她没有克制地让由灵魂深处发出的嘤咛声溢出口中!

  两个人看不见彼此,但他们却可以由铜镜中望见彼此的眼眸……

  赫连十三的眼眸再不清澈、也再不沉稳,而是那样深邃,隐含著浓浓的欲望,而他身上不断沁出的汗珠,几乎湿透了他身上的衣衫。

  随著赫连十三用舌轻舔过花办中的每个角落,随著赫连十三的唇整个覆住自己的花办,并用力吸吮著其中的蜜汁时,冼以夫身下那股汹涌而强烈的渴望,几乎要将她整个烧灼成灰!

  「爷啊……」红唇半开半合,冼以夫只能不断浪啼著,神智几乎整个抽离,花径中那股因无法满足、无法充实而产生的细碎疼痛,几乎让她疯狂!

  「十三……啊!」当下腹那股需要的压力升至最高点时,第一次,冼以夫没有在欢爱中唤赫连十三为「爷」,但陷入情潮之中的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改口。「十三……」

  赫连十三身子猛地一震,因为他听到了!他听到冼以夫唤他「十三」!

  「以夫……」身下的欲望再也克制不住了,赫连十三将头抬起来,望著镜中冼以夫那娇媚而又诱人的神情,「想要我吗?」

  「我要……」轻启红唇,冼以夫也望著镜中那个汗流涔涔的男子,「十三……爱我……啊!」

  当冼以夫的「要」字一说出口,赫连十三便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再也忍不住的火热坚挺整个刺入冼以夫的花径内,再次将她完全填满!

  「啊呀……」冼以夫的高潮,几乎是在赫连十三进入的刹那间便到来了!

  经过之前他连番的挑弄,冼以夫早真正为他动情了,因此他这么一刺,立即将她送上了极乐之巅!

  在娇啼声中,冼以夫偷偷望了镜中的赫连十三一眼,在望见他眼中的笑意时,彻底地红了双颊,而身下也整个湿透了……

  「这么快就来了吗?」用力将自己一回又一回地刺入那湿润、紧窒且痉挛不断的花径中,赫连十三低吼著,「字宇国来的小淫娘?」

  「啊……你不要……这么……唤我……」在那波几乎要持续到永久的高潮之中,冼以夫放声啼呼著,「我不是……」

  「不是?」待冼以夫的第一波高潮结束之後,赫连十三将自己由她的体内抽出,然後将她抱起,背抵在铜镜上,让她的双腿紧夹著自己的腰际,又用力一刺,「那你怎么会将我夹得那样紧?」

  「我……啊!十三……」冼以夫疯狂地摇著头,因赫连十三那巨风似的来袭,感觉身後铜镜的冰凉与自己的体热交融在一起,「因为……你……弄得我……弄得我……好想要啊!」

  任自己的淫词浪语由口中流泄而出,因为这是他第一回主动要她,而且要得这样霸道、这样狂浪!

  虽然以往的每次欢爱都几乎让她疯狂,可她却觉得这回的欢爱与以往毫不相似!

  以往她的心中总有些矜持,可这回,她竟是如此期待他占有她、欺负她;而赫连十三也确实是!

  尽管感觉冼以夫的高潮一浪高过一浪、感觉她的花径将自己夹得几乎失控,他依然紧握她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火热坚挺一回又一回刺入她的体内。

  「十三,我受不了了……」疯狂地摇著头,冼以夫紧搂著赫连十三的颈项,淫啼声是那样娇弱、甜腻而销魂。

  「我要你,以夫。」轻吻著冼以夫的红颊,赫连十三低吼著,而律动是那样快速,「接受我!」

  「我……」冼以夫娇喘微微地呢喃著,感觉又一股快感袭上心头。「十三,给我……」

  当一股惊天的热潮随著赫连十三的疯狂冲刺射入冼以夫体内最深处时,她体验了这一生最热烈的狂潮!

  「啊呀!十三……」她简直无法言说,只能在那股浪潮之中载浮载沉、失声啼呼,再也没有了自己。

  「你今天好浪,」释放过後,望著冼以夫的娇弱与媚态,赫连十三附唇至她的耳畔低哑地说:「字宇国的女人都像你这么浪,亦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身子整个虚软的冼以夫,在听到赫连十三的话後,心中突然一痛,眼眸立刻暗沉。「你……」

  因为赫连十三的一句话,提醒了她,也让她记起自己的身分。

  她只是字宇国送来的女人,是送给赫连国玩乐的女人,而今,是为赫连十三暖床的女人……

  「为什么又哭了?」望著冼以夫长长睫毛上的泪滴,赫连十三粗声说著,「不许哭!」

  「我……」冼以夫抬起模糊的泪眼望著眼前的男子,小手轻抚他的颊,「十三……」

  突然,冼以夫愣住了,因为赫连十三竞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了她?以往的欢爱之中,他从不吻她的啊!

  而他的吻,竟是那样霸道又那样温柔!

  他不断地汲取她口中的芳香,并且放肆地卷住她的舌,强迫她与他的舌尖一同共舞……

  这夜,整个剑屋之中春色满园,而那一声声微弱的娇啼,每每只有短暂的停歇,不久之後,便会再度响起,并且更娇媚、更妖娆…… 



  傻傻地坐在花团锦簇、修缮完备的花园之中,冼以夫任花办洒满了自己一身,却动也没动一下。

  在剑屋的一夜轻狂之後,她得到了赫连十三亲笔写的出城令,可她至今都没有离去……

  望著身上的赫连女子衣衫,冼以夫的脸更红了,但她依然带著淡淡的羞赧与欢喜,将裙上的皱纹抚平。

  她犹然记得当自己换上赫连女子的衣衫时,他眼中那股跳跃的火花……

  他似乎不讨厌她这么穿,所以,她今天才会特意换上这一袭衣衫等著他,因为今日是他的二十七岁生辰,她希望他能开心!

  最近,不知为何,只要想起在剑屋中的一切、想起赫连十三这些日子以来如何疯狂占有自己的身子,冼以夫的脸便会整个嫣红。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放肆起来时,竟是那般霸道!霸道到不分日夜、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要她……

  她知道自己好像有一些地方不太对劲,因为现在只要看到赫连十三,她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红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发热,眼眸总不敢直视著他……

  那以往,他由房中离开,是否是去寻找其他的女子?

  是否,当她无法取悦他的那些夜晚,是由她不知道的女子取悦他?

  突然,冼以夫的脑中浮出一些她以往从没想过的问题。

  而不知为何,一想起其他女子与赫连十三有那样亲密的碰触,冼以夫的心突然像针刺般痛了一下。

  为什么会心痛?她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啊!

  「冼姑娘,爷请你到正厅去。」正当冼以夫的思绪胡乱纷飞之际,胡总管的声音突然由房门外传了出来。

  「正厅?」冼以夫愣了愣,然後站起身打开房门,「八爷不是在正厅吗?」

  「是啊!」胡总管不高兴地说:「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来借钱还是来干嘛,总之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绝没安什么好心眼!」

  「可是……爷为什么要我过去?」冼以夫觉得奇怪。

  因为以往,无论是谁来,赫连十三几乎都不会主动让她出去;可这回,为什么竟要她出去见那个「八爷」?

  「谁知道呢?」胡总管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冼姑娘,你随便想个法子把八爷赶紧打发走,我们还等著给爷祝寿呢!」

  「我会尽力。」冼以夫苦笑了笑,跟在胡总管身後往正厅走去。

  但奇怪的是,当她跨入正厅之时,却发现有四道目光同时向她直射而来!

  两道是八爷有些暧昧又诡异的目光,而另外两道,则是发自赫连十三翠绿而又深沉的眼眸中。

  「以夫参见爷、八爷。」冼以夫轻轻欠了欠身,轻挪莲步地站到赫连十三身旁,然後低下头。

  因为,她讨厌八爷那色迷迷的目光!

  「好、好,不仅漂亮,脑子还聪明。」八爷眉开眼笑地望著冼以夫,「现在全皇城几乎没人不知道十三弟家裏有个会挣钱的『赫连公子』,只是我敢保证,一定没多少人明白这『赫连公子』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婆娘!」

  眉头轻轻一皱,冼以夫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悦之情,但她还是极力压制住,不发一语地悄悄望著一脸冷冽的赫连十三。

  他怎么了?谁惹他了吗?

  是她吗?但她什么也没做啊!

  可若不是她,为何赫连十三会自她走入正厅的那一刻,神情那样阴晴不定,并且望也不望她一眼,令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姑娘成亲了。」又寒喧了一会儿後,赫连八终於转入正题。

  只是他的口中虽对著赫连十三说著话,眼眸却不断盯著冼以夫。

  成亲?赫连十三要成亲?

  冼以夫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倏地望向赫连十三。

  「是吗?」就见赫连十三依然一脸淡漠。

  「是的,」赫连八连忙不迭地点著头,然後用袖子扇著风,「要不皇兄我这么大热天的干嘛到你府上来?你这儿连个扇大扇的侍女都没有。」

  「那这回八哥打算替谁说亲?」赫连十三终於拾眼望了望赫连八,「八嫂的妹子?」

  「十三你真是聪明绝顶啊!」赫连八得意地大笑起来,「我告诉你,说起我这个小姨子啊,那当真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

  坐在一旁,赫连十三迳自用软布轻擦著手中的「龙吟剑」,似乎对赫连八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但赫连八却依然口沫横飞地数说著自己小姨子的各项优点及好处。

  而站在赫连十三身旁的冼以夫,头却愈来愈低,一颗心又乱又痛。

  她从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赫连十三也会成亲……

  但为什么不呢?他是一个那样顶天立地、那样卓尔不凡、那样年轻的、适婚的男子……

  听了赫连八的话,冼以夫明白,他口中所说的那名女子若真如他所言那般完美,那与赫连十三当真是天作之合了!

  全是皇亲国戚、全是赫连国人,门当又户对……只是,若赫连十三真的成亲了,那她呢?她怎么办?

  想至此时,冼以夫的心中蓦地一凛。

  是啊!到时,赫连十三会怎么处置她呢?是让她继续跟在他的身旁伺候他,还是……

  但无论是什么处置,冼以夫知道,那绝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方式。

  「十三,你若成了亲,应该就用不上她了,那她……」说著说著,赫连八望向低著头站在赫连十三身侧的冼以夫,「是不是可以……」

  「八哥你想要?」赫连十三终於拾起头,面容依旧淡漠,但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我……这个……」望著赫连十三的眼眸,赫连八愣了愣,连忙改口,「不!不是我要,我是帮二哥要的!老十三,你明白,二哥那人……」

  「那让二哥自己来。」不等赫连八将话讲完,赫连十三便站起身,将剑横举,冷冷说道:「八哥,还有事吗?」

  「我……我没事了。」望著横在自己眼前的剑,赫连八慌忙站起身来,「老十三,你好好考虑一下八哥的话,我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赫连八离去之後,一阵古怪的静谧洋溢在正厅裏,冼以夫呆立在当场,脑子几乎空白。

  「恭喜你,」「咱!」地一声将剑收入剑鞘,赫连十三将眼眸定在冼以夫身上,冷冷说著,「你终於达成你的目的了。」

  「你……」缓缓抬起头,冼以夫的脸色有些微白,「你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帮十三王府做营生只因冼家人的商贾天性使然,」望著冼以夫有些苍白的脸,赫连十三冷笑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这竟也是你布的一个局!」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冼以夫嘴角颤抖著,急急解释,「我只是想……」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赫连十三撇过眼去,再也不望冼以夫一眼。「你不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有你这个人吗?你不就是想藉著这个机会让大家都明了你这个女人拥有多通天的本领,竟可以让破落的十三王府起死回生,然後让我那些兄长们对你有兴趣吗?」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听著赫连十三讥讽的字字句句,冼以夫痛苦地低喊。

  这么久了,他还不明白她吗?为什么还要如此指责她?

  「我血口喷人?」赫连十三的声音愈来愈冰冷,「这么大的帽子,我赫连十三可戴不下,更何况,我可没忘记,当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就夸下海口要成为我赫连国的王妃!」

  「那只是……只是……」冼以夫不断地摇著头想解释,但赫连十三却不给她机会。

  「而你今天明知道我八哥来了,还故意不戴面纱,并穿上赫连女子的服装,不就是为了诱惑我的兄长吗?」赫连十三笑得令人心寒,「放心,你如愿了。」

  「你要……把我送出去?」心中一惊,冼以夫的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说得自己很委屈似的,」赫连十三不耐烦地说:「你若不是自己存著这个念头,何以今天会穿著赫连国女子的衣裳,出现在我兄长面前搔首弄姿?」

  冼以夫的脸完全惨白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赫连十三心中竟是如此想她的!

  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竟是如此的不堪、龌龊!

  「你要不唤我出来,我有机会搔首弄姿吗?」冼以夫紧握住拳头大喊,指尖整个刺入掌心之中,「是你唤我出来的,你忘了吗?」

  「就算是我唤你出来的,」赫连十三一愣,然後更冷冽地说:「可至少你也承认自己搔首弄姿了,不是吗?」

  「你……」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望著赫连十三冷冷的背影,冼以夫的心碎成片片!

  牙一咬,她冲过赫连十三的身旁往自己的房中奔去,而泪水,再也无法克制地由脸上奔流而下!

  好傻!她真的好傻……

  她早该在拿到出城令时就该离开了,离开这个根本与她无关的地方,去寻找自己的父兄!

  可她却为了心中那一点点不舍、为了贪恋赫连十三偶尔的铁汉柔情而留下!

  可他给她的是什么呢?只有那些伤人的字句、无情的话语以及无端的揣测!

  是时候了,是走的时候了!

  她绝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任人随意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任自己不知何时动了的心,没有尽头地沉沦下去……

  而此刻,冼以夫才彻底明了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曾意识到的一件事——

  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

  爱上了这名由始至终根本看不起她,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将她随手送出的男子……

  Θ Θ  ※※ ※※  Θ Θ

  赫连十三躺在床榻上,一夜辗转、未能成眠。

  他睡不著,因为他的脑中乱成一团,而心中那股闷气更是无处发泄。

  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本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毫不在意地对他诉说她的野心——她不甘於平庸、不甘於居於人下,她想要成为赫连国的王妃!

  如果冼家兄弟们知道他们口中的「红玫瑰」竟变成这样的女子,也许再也不会用那样明亮的眼眸,对他诉说他们心目中那个可人儿……

  是的,赫连十三认识冼家兄弟,并且与他们有过一段共同生活的经历。

  尽管後来各奔东西,许久未曾联系,但与他们相处的那段期间、由他们日日谈论的话题中,他得知冼以夫的存在,并且心中渐渐对她存在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好奇。

  因为他想知道,冼以夫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的那样美,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的那样天真、可人……

  也因此,六年多来,他的眼眸不曾看过其他女人;也因此,他才会在得知她是字宇国献给赫连国的女人时,不顾一身的风尘与那颗刚下战场、尚未完全平静的心,前去迎她。

  而後,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後,他的心便沉沦了……

  因此他才会一反常态地对她轻解罗衫的举动、对她不小心中了蝎毒的事出言相讽,才会在看到她皎美的身子後,再也忍不住心中渴望地轻薄了她。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迎来的,竟是那样一个女人……

  但他,依然将她迎入了家中。

  曾经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在字宇国的後宫之中有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所以她才会天真不再。

  曾经告诉自己,也许她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心灵,只要不再待在那个环境中,那朵天真可人的南国玫瑰或许会再重新出现於人世间。

  以为她真的又回复成冼家兄弟口中那株天真、美丽又可人的红玫瑰,以为她真的忘记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野心……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相信了自己的「以为」。

  为怕伤了她娇弱的身子,他忍住了对她的渴望,一等她得到欢愉之後,便抽身而走,然後一个人至大营中练剑,以消解对她的欲望。

  为了看到她明亮的眼眸以及柔美的笑颜,他无顾兄弟们对他的告诫,放任著她掌管十三王府的大小事,还给了她出城令,让她可以更便利地去做那些「营生」。

  但当他竭尽所能地在大江南北为她找寻父兄,并将一颗心遗落在她绝美的盈盈一笑之间时,竟又让他看到她那颗丑恶依旧的心……

  为什么?难道他真的错看她了吗?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在他身下娇吟、轻喘的柔顺女人,那眼中看似含情的点点波光,全是伪装出来的吗?

  脑中一片混乱,而心中的沉闷更是压得赫连十三的心头沉甸甸的!

  不行!不能任由自己再这么沉沦下去了,否则他一定会疯狂的!

  霍地一声由榻上跳起,赫连十三大步往隔壁走去,决定亲口问清楚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若她真的已经变了,那他也只能放开他的手,任她由他的手中、心中离去……

  「开门!」赫连十三用力敲著冼以夫的房门。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敲、如何叫,冼以夫的房内就是没有半点声音。

  皱起眉,赫连十三用力踹开冼以夫的房门,望著眼前的一切,蓦地一愣。

  因为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张大床榻,床杨上除了几本帐簿以及整齐的被褥外,再无他物!

  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去,赫连十三用手摸了摸床杨,手上传来一阵冰冷,如同他的、心一样……

  难道她走了?但怎么可能?

  从没有想过冼以夫会逃走,望著那个冰凉的床榻,赫连十三脑际已是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要逃?一切不是都如她的愿了吗?

  她来赫连国不就是为了当王妃吗?如今,她的愿望就要达成了,为什么反而逃了?并且还什么都没带就逃了?

  是不是他真的误解了她?否则当她最後一次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的眼中为什么会有泪,并且眼底还那样凄楚?

  「胡总管!」赫连十三暴吼一声冲出房门。

  自此刻起,十三王府中,再也没有人的脸上出现过笑容……

  Θ Θ  ※※ ※※  Θ Θ

  四个月後赫连国郊野的柏柏湖

  柏柏湖上漾著一阵轻风,几艘亮著灯火的画肪点缀其中,由画舫裏传出的丝竹声,声声悦耳,但冼以夫却没有心思聆听。

  她轻摇著一叶扁舟,穿著一身布衣布袍,还用一块有些脏污的大布将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眸,努力地将小舟滑至画肪旁。

  「孙掌柜,」望著画舫裏探出的身子,冼以夫故意压低声音,「您要的五个桂香灯油。」

  「宋大娘,这么晚还要你送来真不好意思,」就见一名男子接过灯油筒,然後将钱递给冼以夫,「不过大娘你的花香灯油真是香,客人们都赞不绝口呢!」

  「那就好。」冼以夫声音粗哑地说,然後又努力地将小舟划离画肪,任小舟在湖上漂荡。

  此刻的柏柏湖上已是一片暗黑,拉下了小舱的布帘後,冼以夫点起一盏小灯,拉下自己的头巾,露出绝美但却削瘦、苍白得让人心疼的面容。

  她乔装打扮在赫连国流浪了近三个月,最後,她决定在此地度过余生。

  不是不想寻找自己的父兄,而是再也不必了……

  一个月前,她偶遇了一个当初与父兄们一起被驱逐的字宇国人,他告诉她,为躲避押送他们的字宇国官兵的恶意勒索与折磨,他们几个人在中途想了个计策,奋力逃离了字宇国官兵的监控。

  虽逃离了字宇国官兵的追捕,但他们却又遇到一批刚由战场归来的赫连国军亡,而她的父兄们,在被赫连国的大将军王捉住後,一被问清身分便立即处死……

  听著那个人指证历历的话语,冼以夫的眼前是全然的黑暗,因为她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希望破灭了……

  而亲手打碎她的梦的,竟是赫连十三!

  後来,那个人表明愿意收留冼以夫,并将她视为亲生女儿般看待,但她拒绝了。

  悲痛欲狂的她,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随著父兄一起离去,但一个赫连国的女人救了她,并让她跟著她与她的儿子,一起在柏柏湖畔住了下来。

  往事就像一场梦,梦醒後的冼以夫,已没有任何想望。

  她曾经爱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却是杀害她父兄的凶手!

  而她明白,她一辈子也无法报仇,更无力报仇……

  「卖花香灯油的!」

  正当冼以夫想起往事而暗自垂泪时,突然舱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来了!」拭去脸上的泪,冼以夫赶紧蒙上头巾,然後将头探出小舱。「这位爷,你要几……啊!」

  冼以夫尖叫一声,因为当她由舱中走出时,一条皮鞭突然缠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一把拉至另一艘小舟之上!

  「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冼以夫低下头慌乱地想拉开缠在自己腰上的皮鞭,「我只是一个卖灯油的,有的不多……」

  「我不要你的钱。」

  「你……怎么是你!?」冼以夫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望著背著光坐在船首的人影,声音忍不住颤抖。

  因为她永远忘不了这个声音,更忘不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赫连十三! 

  寒风沁人,而冼以夫的身子更是冰冷,她望著眼前的男子,眼底浮现一股浓浓的恨意。

  「不然你以为是谁?」将皮鞭一带,赫连十三把冼以夫带至怀中,然後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头巾,冷冷问著,「来找你寻欢作乐的客人?」

  赫连十三不想这么说话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口。

  因为他的一腔柔情与思念,在冼以夫那冰冷的一望之下,全化成了烟尘!

  而他,本就不是一个善於表达情感的人,此时此刻,心乱如麻的他,更是只能任由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想听的话由口中流出……

  「放开我!」冼以夫用力挣扎著,想挣脱那条桎梏住她行动的皮鞭,但却怎么也做不到。「我怎么营生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你以为光靠卖灯油就能在这裏生存下来?」望著冼以夫脸上几乎呼吸不过来的痛苦神色,赫连十三手一抖,让皮鞭离开她的腰际,然後目光矛盾又复杂地望著她慌乱地爬向一旁的身影。

  「不必以为,」轻抚著自己的手腕,冼以夫恨恨地说:「事实证明我已生存了下来。」

  「若不是让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赫连十三的眼眸闪过一股暗沉的幽光,「你以为你真能活的下来?」

  「你……」牙一咬,冼以夫用力甩了赫连十三一个耳光,昂起头冷冶说道,「那又如何?总比让你这个杀人的刽子手糟蹋好一千倍、一万倍!」

  感觉自己脸上传来的那阵火辣感,赫连十三不敢相信地望著站在风中那个削瘦却又冷傲的女人!

  他找了她四个月,而她却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还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刽子手?谁是刽子手?

  「若我手上有剑,我一定会一剑刺死你!」冼以夫别过脸去,「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剑给你!」听著冼以夫全然绝情的话语,赫连十三的脑子倏地炸开了,他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凭著本能,抽出腰中的剑,将它丢给她。「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只要你做得到!」

  望著跌落在船上的剑,冼以夫蹲下身去,颤抖著手将它拾起,然後将剑尖指向赫连十三,缓缓地向前挺进……

  她竟真的想杀他!?望著冼以夫的动作,赫连十三的心整个被撕裂了,他狂吼一声,一把震掉她手中的剑,然後用力抱住她,狠狠吻住了她!

  「放开我!」用力咬著赫连十三的唇,冼以夫低吼著,「我就算把自己卖给世间所有男人,也不会卖给你这个无耻的北蛮子、刽子手!」

  「你……」赫连十三眼眸冰冷地用手背擦去唇上的血,突然一把捉起冼以夫的双手,用长鞭把她的手绑得死紧,而後用力撕碎她身上所有的衣衫!

  「你……你想做什么?「夜风那样沁人,冼以夫赤裸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著,但她的心却更冷!

  「做你最擅长的事!」赫连十三双手一起握住冼以夫的浑圆双乳,猛一用力,「取悦男人!」

  「不……」冼以夫绝望地狂呼,不断地摇著头,不让他碰触到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处,「你不可以碰我……」

  「你愈是不让我碰,我就愈要碰!」用力搓揉著冼以夫柔嫩而丰盈的酥胸,赫连十三的眼眸中闪动著点点怒火,「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得了多久!」

  「啊……」冼以夫痛呼出声,赫连十三那毫不怜惜的抚触,让她的胸前又红又痛!

  但让她更不敢相信的是,赫连十三竟用力分开了她的双腿,然後冷眼望著丝毫没有半点湿润的花办。

  「刽子手!你不要碰我!」冼以夫痛苦地大喊。

  「你何不就当我是个寻常的买客?」赫连十三眯起眼,将修长的食指用力刺入冼以夫乾涸的花径中,没有半点柔情,「然後好好取悦我!」

  「啊!好痛……」冼以夫高呼了一声,眼眸被泪水洗刷得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走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明明是他毫不留恋地将她丢给别的男人,明明是他杀害了她的家人,为什么他还要如此伤害她?

  「怕我没钱吗?」望著冼以夫脸上斑驳的泪痕以及痛苦的神情,赫连十三冷哼一声,然後又刺入第二根手指,「我有的是钱!」

  「啊!」冼以夫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拚命摇著头,而泪,全洒落在小舟之上。「别这样……」

  感觉手指所碰触的花径是那样紧窒及乾涸,但赫连十三管不住自己,他要她,一定要她!

  她可知在这四个月中,他每天像个疯子似地寻找著她?

  他几乎日日无法入睡,因为只要一睡去,她便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令醒来之後的他心痛欲裂……

  而当他得知她可能在柏柏湖时,他毫不考虑地纵马三天三夜,只为了能提前看到她;但,她不仅早与别的男人同住一屋,并且还待他如同仇人,用那样冷冽的眼眸望向他……

  难道在她的心中,他真的那样不值一哂吗?

  「我总有一天一定会杀了你……」当赫连十三的第三只手指刺入冼以夫的花径中时,她的下唇已咬出了血,泪也全部流乾。

  「杀了我?」望著冼以夫下唇的血渍,赫连十三心中一震,手上的动作突然温柔了起来,「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我……会!」突如其来的温柔抚触,让冶以夫一时有些恍惚。

  之後,赫连十三的挑逗简直令冼以夫疯狂!

  因为他不再粗暴、不再霸强,而是轻柔地抚弄著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位置,那些她每回被碰触时总会不由自主低声娇啼的地方……

  她的双乳,就像以往被他爱抚时一样又胀、又疼,她的乳尖,挺立成两颗艳红的红樱桃,甚至,她的身下又出现久违的湿润,令她不由自主地想夹紧双腿,以抵抗他温柔的诱惑……

  「唔……」在赫连十三娴熟的逗弄下,冼以夫还是忍不住低喃出声。

  因为她可以抗拒他的粗暴、可以抗拒他的无礼,却怎么也无法对这样的似水温柔无动於哀……

  一听到冼以夫的娇喃声,赫连十三的眼眸更冷冽了!

  他用牙轻啃著玫瑰花色的紧绷乳尖,将坚挺沾满她身下的蜜汁,不断在她的花口处徘徊、浅探,而一只手更是放肆地掐著她身下湿润且被逗弄得肿大、敏感的花珠。

  「啊啊……」当那股熟悉的压力再度在四肢中窜动时,冼以夫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声又甜、又腻的吟哦终於由她的唇中悄悄溢出。

  「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子!」望著冼以夫身下汩汩沁出的蜜汁,以及因渴望而不断颤抖的花办,赫连十三一把托起冼以夫的腰身,用力一挺腰!

  「啊呀……」当赫连十三的坚挺整个刺入她的花径最深处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娇啼了起来!

  怎么会?冼以夫瞪大了蒙胧的双眸,不敢置信。

  他明明羞辱著她、取笑著她,可她的身子怎么会完全背叛了她?他一进入她许久未欢爱的身子,她便在疼痛中抵达了高潮,并且还那样汹涌、剧烈……

  而冼以夫花径中如同处子般的紧窒与温热,也让赫连十三有些微微的诧异,但是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女人香,他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顺从自己对她的强烈渴求,不断占有她,在她的体内索取著……

  「啊呀……」赫连十三的粗暴与狂烈,令冼以夫娇啼连连,再也没有了自己。

  而当那股极乐感觉袭上四肢百骸,并且冲上冼以夫的脑际时,她的眼眸涣散了,脑中再无任何想法,只能无助且疯狂地放声尖叫,将体内那股无法言说的压力整个释放出来!

  「十三……啊!」冼以夫紧紧握住双拳,哭叫著赫连十三的名,「十三……」

  「你这个小淫娘!」感觉冼以夫的花径紧得几乎让他崩溃,赫连十三更是猛烈地在她的体内律动著,「竟来得这样快,还夹得我如此紧,怎么,你是想用这个杀了我吗?」

  「你……啊!」冼以夫不断哭喊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赫连十三对自己的强烈冲击,以及几乎没有终点的高潮悸动。

  烟波江上笼著一阵轻雾,一声又一声的女子甜腻娇啼,在江面上来回回荡著……

  在这艘小小的船上,赫连十三一回又一回地要著冼以夫,仿佛要将四个月来的思念全部发泄出来。

  「十三……我受不了了……」在赫连十三毫不停歇的律动之下,冼以夫的娇啼声几乎喑哑了。

  那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令她的身子无法承受,但就算她再累,赫连十三就是不放过她!

  每回她以为再不可能之时,他总能用最猛的穿刺,令她又一次抵达欢爱之巅,并且还一次比一次猛烈……

  「受不了也得受!」抱著冼以夫柔弱至极的身子,赫连十三的汗全洒落在她的双乳之中,「你不就喜欢男人这样待你吗?你不就喜欢吗?」

  都到了此时,他竟还这样想她?

  「我不……」冼以夫的声音已经完全低哑了,「我没有……」

  而她的心已死了,彻底地死去……

  「你怎么了?」当赫连十三终於释放之後,望著怀中紧闭著眼眸、动也不动的女子,他有些惊慌地轻拍她削瘦的脸蛋,「我伤了你吗?」

  「你……」冼以夫缓缓睁开眼,望著赫连十三眼底真情流露的担忧,冼以夫喃喃自语著,「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什么东西来不及了?」这时,理性终於重回赫连十三的脑际,他心中一凛,连忙追问。

  「反正,我父兄已被你……我再也没有任何留恋了!」挣扎地由赫连十三的怀中坐起,冼以夫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捡起。

  「你说什么?」赫连十三愣了愣,「你的父兄怎么了?」

  「从今尔後,你再也管不著我,我也不再接受你无礼的屈辱了!」冼以夫淡淡笑著,脸上的神情是那样平静且骇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了!」

  说完这句话後,冼以夫一个起身,再不考虑地往汹涌的波浪中一跃!

  此生此世,她终於不用再见这个令她心痛又心碎的男人了!

  「以夫!」望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倏地消失在眼前,赫连十三心神俱裂地暴吼著,「不……」

  没有任何迟疑地,赫连十三也纵身一跃,跳入冰冷而黑暗的深湖之中!

  他用力向前游著,发狂似地在黑暗的水中寻找那抹小小的、凄清的身影……

  Θ Θ  ※※ ※※  Θ Θ

  仿佛在海浪中浮浮沉沉了许久,冼以夫的身上有时火热、有时冷冽,她不断张开双手拨开那些挡在眼前的七色彩光,直至一道白光终於射向她……

  缓缓睁开了双眸,冼以夫望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脑中有半刻的恍惚。「唔……」

  「姑娘,你醒了?」一个原本在门外熬药的男子立即走入房内,「别害怕,你现在觉得如何?还有哪裏不舒服?」

  「你……」望著眼前那张脸孔慢慢清晰了起来,冼以夫的眼眸突然瞪大,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然後用手轻掩住口,「你是……」

  「你……以东、爹,快来!」听著冼以夫用著字宇国语言说话,男子的脸上也出现一抹狂喜,立即向门外高喊著,然後又回身盯视著她,声音有些微颤,「姑娘,你是字宇国人吗?」

  「以西?发生什么事了?」此时,听到呼唤而冲进屋内的一老一少焦急地问著。

  「爹,这位姑娘,」男子举起颤抖的手指,激动地指著冼以夫,「这位姑娘她……」

  「我是……字宇国人。」望著那名老人,望著那比记忆中老去许多、但却依旧熟悉的脸庞,冼以夫的泪水由脸颊上缓缓滑落。「名唤……冼以夫。」

  「以夫!?」冼以夫的父亲冼天颤巍巍地走至床旁,以颤抖的声音问著,「你真的是我的以夫,我并没有猜错……」

  「爹、大哥、二哥……」望著眼前早被泪水冲刷得看不清的人影,冼以夫的双手缓缓举起,「我终於……找到你们了!」

  「以夫妹妹!」冼以东及冼以西立即拉住妹妹的手,双眼也全是泪光。

  「我的好以夫啊!」一把拥住冼以夫,冼天忍不住老泪纵横,「长得多像你娘,多像啊!」

  放肆且态意地痛哭著,冼以夫真的没有想到,在她全然绝望之後,上天竟让她找到了自己最挚爱的家人!

  就这么又哭又笑、又抱又叫的,冼家人沉浸在一股久别重逢的惊喜与欢欣气氛之中。

  「唉呀,我们都忘了以夫妹妹的身子还没完全痊愈呢!」许久之後,冼以东才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以夫妹妹,你想吃些什么,哥哥给你准备去!」

  「我不饿!」冼以夫慌乱地起身拉住父兄们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个短暂、美丽但却虚幻的梦境。

  就在冼以夫起身时,「叮咚」一声,一个东西由她的怀中掉落在地。

  「咦?」拾起由冼以夫身上掉落的玉佩,冼以东原本想将它交还给妹妹,突然,扫过玉佩的眼眸一亮,「这玉佩怎么有点像是十三的那块……以西你来看看,是不是有点像?」

  「是有点像,」冼以西闻言後立即凑近看了看,然後也点了点头,「而且是很像很像……」

  「十三?」听了哥哥们的话,冼以夫一愣,然後望向那块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王佩。

  「以夫,你也认识十三?」望著女儿脸上有些奇异的神情,冼天慈爱地摸著她的发梢问著。

  「也」认识?难道爹爹跟哥哥们都认识他吗?为什么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爹,」冼以夫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您说的是……赫连十三吗?」

  「赫连?」这回换冼家几个男子愣住了,「十三是赫连皇族的人?」

  「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冼以夫颤抖著嘴角说著,「他是……」

  「难怪了!」冼以西恍然大悟地说,「难怪当初我们跟十三在一起时,他身旁那些人都对他那样恭敬,并且也对我们那样礼遇;这回,我们发现以夫妹妹时,远处也一直好像有人在盯著,一直盯到我们将妹妹带回才离去!」

  「爹爹!」冼以夫一把捉住了冼天的衣袖,「可我听说……听说……您跟哥哥们都被赫连十三杀了啊!」

  「杀了?」冼天笑著摇摇头,「哪儿的事?要不是十三,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是啊!我们的命可以说是十三救回来的哪!」冼以东也跟著点点头,「要不是他,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以夫妹妹了!」

  什么!?冼以夫的脑子整个炸开了!

  「哥哥,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捉住冼以西的手,冼以夫焦急问著。

  「当初我们跟爹在逃跑後一直被追捕著,後来路过的十三救了我们,还安排我们在他的军营外住了半年,直到他胜利回朝後,我们才分了手,而这期间,他不仅对我们极为照顾,还经常……」

  听著冼以西将往事娓娓道来,在终於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後,冼以夫的脸整个白了。

  「那个与你们一起逃的人……」冼以夫喃喃问著。

  「那家伙根本是个口裏没一句实话的王八蛋,我们真恨当初带著他一起逃!」

  原来,她误会他了……并且,还用那样恶毒的言语辱骂他……

  「以夫,你也认得十三吗?」望著冼以夫惨白的脸,冼天心中突然一动。

  「我当然……认得。」冼以夫睁著一双空洞的双眸缓缓说著,「因为以夫的命……也是十三爷救的!」

  「是吗?那十三真是我们冼家的大恩人了,我们要怎么谢人家?」冼以东笑说,却望见妹妹眼底的凄楚,「怎么了?别哭啊!以夫妹妹。」

  「我……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冼以夫只能任泪水再次在脸上奔流。

  「以夫,发生什么事了?」轻轻为冼以夫拭去脸上的泪水,冼天低声问著。

  「爹爹,我误会他了……」哭倒在父亲的怀裏,冼以夫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误会他了……可他为什么都不解释,还让我骂他、打他?」

  听了冼以夫的话,冼家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就算他们再傻,也听得出冼以夫与赫连十三之间,似乎存在著某些奇特的关系与误解……

  「以夫,不哭、不哭啊!」轻拍著冼以夫的背,冼天对女儿会如此痛苦的原因了然於心,「十三是个好男人,这点小事他绝不会放在心上的,否则,他怎会被你误解後依然救了你,并将你带至我们的身旁?」 

  半年後

  在这个小小的城外,冼家四口人自食其力地耕种、织布,虽然生活简单、朴素,但他们却是快乐的。

  每天早上,冼以东及冼以西便出去耕地、种植,冼天则负责拿农作物去与邻人以物易物,换取一些生活日常用品,而冼以夫便待在家中织布、做饭,然後在傍晚时立於门外,等待著父兄们的归来。

  每个夜晚,一家四口就坐在星空下闲聊,聊著曾经的日子、聊著分开的日子、聊著又去沙场奋战的赫连十三。

  而每个入睡前的时分,冼以夫总会想著赫连十三,想著他那张坚毅的脸庞、想著从前在他身旁的点点滴滴、想著自己对他的误解与攻击、想著他如今不知过得好不好,然後悄悄地泪湿枕巾。

  生活,就这样在和乐并带点淡淡的忧伤中过了下去……

  「以夫,听说十三的军队绕道咱城裏要班师回朝了,现在正在城裏暂歇。」

  一日,正当冼以夫在房中为父亲缝制衣衫时,冼以东突然满头大汗地冲进屋裏。

  「你快进城去请十三到咱家来吃个晚饭,我跟以西还有爹现在就出门准备东西去!」

  他来了?真的吗?

  「我……」冼以夫的心中先是兴起一阵狂喜,但立刻又低下了头,「他……是大将军王,哪看得上咱家的粗茶淡饭?更何况……」

  「十三不是那种人!」含笑拍拍妹妹的头,冼以东笑得十分温柔,「没事的,我想他既然特意绕道到咱城裏,就一定会来的。」

  「可是……」冼以夫嗫嚅地说:「可是……」

  「以夫妹妹,若错过了这次,那我们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向他表达谢意了。」

  「嗯,我明白了。」冼以夫轻点著头,低声说著。

  待冼以东离开後,冼以夫走进房内,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衫,然後又将头发梳理整齐,带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著进了城。

  他会想见她吗?而见了她之後的他,会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曾用剑尖指著他的她呢?

  一路上,她的心没有半刻不是悬著的,因为她好想好想见到他;可又害怕见到他後,他那冷冽的眼神会让她心碎……

  待冼以夫终於抵达赫连十三休憩之处时,望著门前人山人海,她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哪来这么多姑娘?

  「大将军王!我们要见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是你们见的吗?」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去、去、去!别在这裏捣乱!」

  冼以夫眼眸有些微热,因为她听出那是胡总管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中气十足,也那样令人怀念……

  怀著满腔思绪,冼以夫背过身去,打算避开人潮,等人少些再前来,突然,她的身後传来一阵高喊声。

  「冼姑娘,是你吧?别走啊,冼姑娘!」

  冼以夫停下脚步,回身望著带著笑脸、拨开人群向她直冲而来的胡总管。「胡总管。」

  「冼姑娘,老胡可想死你了!」胡总管一把捉著冼以夫的手,当场老泪纵横,「你来看爷没错吧?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啊?」

  「我……」冼以夫眼眶一红,望著四周低声说著,「她们……」

  「别管她们,你请进就是了!」胡总管二话不说,拉起冼以夫的手就往大门裏走。

  「她为什么能进去?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看到冼以夫竟能获得胡总管的青睐,不少姑娘家一起哄叫了起来。

  「因为她是我们府裏的大大总管,也是我老胡总管的总管,而你们谁都下是!」胡总管回身大声喊著,「懂了没?懂了就别围在这儿了,快走!」

  由於门外的姑娘依然不肯离去,胡总管只得万分不情愿地对冼以夫指出赫连十三休息的房间,然後臭著一张脸又到门口去维持秩序。

  一个人静静走向赫连十三休息的处所,望著那间远离大门的房间,冼以夫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

  他还是这样,住的地方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

  从来不管人们如何看待他、从来视金钱如粪上、从来不在乎名利,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就是赫连十三……

  站在房门外挣扎了许久,冼以夫终於举起手轻轻敲著房门。她的心跳声是那样巨大,几乎有如雷鸣……

  「谁?」

  「爷,」冼以夫低声说著,「我是冼以夫。」

  「进来,」屋内的赫连十三愣了愣,然後坐起身来点燃了灯火,又伸手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後,坐至桌旁,看著房门缓缓开启。「有事?」

  「以夫……」走入房内,冼以夫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低著头轻声说著:「哥哥们跟爹让我请爷至家裏用个晚饭,不知爷是否有空?」

  哥哥们跟爹请他?原来,她自己并不想来……

  「有空。」望著冼以夫那张低垂而削瘦的脸蛋,赫连十三忍住心头的澎湃,淡淡说著。

  「那……以夫就先回去了。」没想到赫连十三竟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冼以夫反倒有些慌乱了,只好连忙一欠身,回身向门外走去。

  「你怎么来的?」就在冼以夫的双脚要退出房内时,赫连十三问道,因为他看到她脚下那双绣鞋竟沾满了尘土……

  「以夫……走来的。」意识到赫连十三的目光所在後,冼以夫连忙退出房外。

  呼吸几乎要停滞了,她僵硬著身子站立在屋外,不敢进也不敢走。

  「过来,」半晌後,赫连十三叫住了冼以夫,低下眼眸,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心疼。「帮我更衣。」

  「这……」冼以夫愣了愣,然後傻傻地走上前去。「是!」

  当手再次碰触到那个熟悉而坚实的身子,冼以夫的眼眶是热辣的。因为,这个她曾经日日都要为他而做的工作,也许将是此生最後一回了……

  「走吧!」望著冼以夫颤抖著手为自己系上腰带後,赫连十三转头就向门口走去。

  「爷!」望著那个坚实的背影,冼以夫轻声叫道,「现在还早啊!家裏还没准备好……」

  「我想早点见到冼老爹。」赫连十三淡淡说著,然後牵出马,一把将冼以夫抱上马,自己才飞身坐在她的身後。

  这段路程,不远也不近,但冼以夫却希望永远没有终点,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倚在这个坚实而温暖的怀中,闻著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

  但路,总归是有尽头的,而路的尽头,此刻站著三个笑容满怀的男子。「十三!以夫妹妹!」

  见著那不断摇著的手臂,赫连十三眼中出现了一股笑意,立刻飞身下马。

  但他并没有直接朝冼家男人们走去,而是先让冼以夫的双手环住自己的颈项,握住她的腰,轻轻地将她由马上抱下,而手,许久许久之後才放开。

  这一幕,冼以夫自己虽没注意,但却全看在冼家男人的眼底,眼中的笑意也更浓烈了。

  「十三啊!」待赫连十三终於走近时,冼天首先走上前去,轻拍著他的肩膀,「我们可想死你了。」

  「老爹。」赫连十三扬起嘴角,与冼天拥抱,「我也想你们。」

  「是该想、是该想,」冼以东及冼以西一起笑了起来,一同拍著赫连十三的肩膀,「外头风大,进来吧!」

  冼家准备的餐点相当朴素,但赫连十三却丝毫不在意,自自在在、大大方方地坐在桌旁,与冼家人愉快地边吃边聊。

  只是,他的眼眸却一直悄悄地随著冼以夫的一举一动而转动……

  「你可以说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了,十三。」待用完饭、冼以夫开始收拾碗筷之际,冼天突然严肃地望著赫连十三,「你的恩惠,我们冼家人永远不会忘记的!」

  「都过去了。」听了冼天的话,赫连十三只是低下头淡淡笑了笑,「更何况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是吗?」冼天呵呵笑了起来,对冼以西使了个眼色。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十三,以夫妹妹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收到了父亲的眼色,冼以西满脸笑意地拍了拍赫连十三的肩膀,「十三,你就做个主,给以夫妹妹找个合适的婆家吧!」

  什么!?听到哥哥的话,冼以夫心一惊,手中的碗盘整个掉落地面!

  她连忙蹲下身去收拾残局,但心中却乱成一团,因为她怎么也没料到哥哥居然会对赫连十三说这些话!

  而在慌乱之中,她的手不小心划过碗盘的碎片,一阵刺痛令她不由自主地低呼了一声。

  「伤著了吗?」赫连十三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大手一揽,一把便搂住冼以夫的腰。「伤著哪儿了?」

  「没伤著……」冼以夫连忙将手握住,低声说著。

  但赫连十三不相信,一把拉过冼以夫的手,望著上头沁出的血珠,二话不说就将唇凑了过去,轻轻吮去鲜红色的温热液体,然後撕开自己的衣摆为她包扎。

  此时,冼家三个男人早识相地退出屋外,留下两个静静凝视著彼此、聆听著自己心跳声的小儿女。

  「以夫。」许久许久之後,赫连十三仿佛下定决心似地开了口。

  「爷……」望著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冼以夫的心跳是那样急促。

  「你心中……有人吗?」赫连十三停顿了一会儿後,咬牙问著。

  「什么?我……」傻愣了一下後,冼以夫低下头,心痛至极地轻轻摇了摇臻首。

  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真的要为她找个婆家吗?

  「你心中真的没人?」赫连十三眼眸一暗,依然不死心地又问一次。

  有,是你!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冼以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全凭爷决定。」

  是啊!不让他决定,她又能如何?难道她能开口要他娶她吗?

  就算她开得了这个口,他会愿意吗?

  「全凭我决定?」赫连十三僵硬地说:「如果我把你许给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也愿意?」

  「只要爷决定了,」忍住心中的痛意,冼以夫低声说著,「以夫会照爷的意思去做。」

  「照我的意思去做?」赫连十三无法克制地低吼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就因为我是你们家的大恩人,所以无论我要你嫁给任何人,你都会答应,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难道为了报恩、为了不忤逆父兄的意思,她竟愿意将自己的终生,就这样轻率、随便地让他这个外人来决定?

  「以夫……全凭爷的决定。」

  「你这个恩报得真是彻底,彻底到连自己都可以随意出卖!」看著冼以夫低垂著头望也不望自己一眼,赫连十三气极败坏地背过身去。「好!那我就依了你的意,随便为你找个人,三天後,迎亲花轿就会如你愿地来到你家门前!」

  Θ Θ  ※※ ※※  Θ Θ

  冼以夫真的不明白,为何赫连十三那样生气?

  而这三天裏,望著父兄们天天辛苦张罗著自己的婚事,她也只能将苦埋在心底,然後在花轿终於上门时,含著泪缓缓地上了轿。

  但在大堂上、当她将手交过去的那一刻,冼以夫便知道那个人是赫连十三!

  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又喜、又悲,又心碎、又心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他竟是亲自娶了她……

  静静坐在喜床上,冼以夫听著屋外哄闹一片,其中几乎没有赫连十三的声音。

  直至中夜,府内的人声才终於缓缓散去,而直挺挺地坐著、全身几乎僵硬的冼以夫,许久後才听到喜屋的房门被人推开,而後,一个人静静走了进来,迳自坐在屋内的座椅上,一语不发。

  该就这样一直傻坐到天明,抑或是像从前一样取悦他?冼以夫心中不断挣扎著。

  「我早由你的父兄那裏听闻你的事,」又过了许久之後,赫连十三终於开口了,只是声音竟是那样低哑,「日日听著他们含笑谈论著自己家中那朵南国玫瑰。」

  冼以夫肩膀一震,双手绞紧了红喜帕,坐在喜床上,静静地聆听著向来不习惯对人说出内心话的赫连十三的独白。

  「他们天天谈、日日谈,」虽没有得到回应,赫连十三还是继续说著,「说他们的宝贝是如何冰雪聪明、如何娇俏美丽、如何让他们的生活充满欢乐,让他们无论在多么艰困的环境下,都有生存下来的希望与动力。」

  是吗?原来爹爹跟哥哥们的心中,也一直不曾忘记过她……

  「所以在我的心底,一直有你的存在,因此一听说你可能是字宇国赠与赫连国的礼物时,我便立即前去,想看看你是否与他们说的一样可人……」

  什么!?冼以夫不敢相信地瞪著自己手中的红喜帕,因为赫连十三的话太让她吃惊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他当初之所以会出现在伍家坡救了她,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他有意为之!那他为何从来不告诉她?

  「可一见到你,才发现你与他们说的完全下同……」

  如何不同?冼以夫在心中轻轻喊道,但却怎么也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她怕一开口,他便不再说下去了……

  「你根本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回想起初次遇到冼以夫的情境,赫连十三的眼眸变得温柔,「那样孤傲,一开口就骂我蛮子,可却又比他们说的更加绝美、更加诱人……让人恨不得一手摘下,据为己有。」

  冼以夫的眼眸也同样温柔起来,因为她也想起与他初相遇的所有情景。

  「但当时的你却给我一种感觉,感觉你已在字宇国後宫中变了,你变得有野心,心中想的只是如何成为赫连国王妃,如何藉著男人往上爬,所以我失望了,因此每回对你说话时,才会带著些讥言讽刺。」

  冼以夫再次被震动了,此刻她终於明了为何当初赫连十三总是用那样伤人的言语来刺伤她……可她不是啊!那只是她一时的藉口啊!

  「但尽管如此,我却依然为你心动。」仿佛屋中只有他一人,赫连十三忘情地低语著,「然後在你将自己交给我,并为府裏做了那么多事後,彻底爱上了你……」

  他爱她?真的吗?

  「所以,八哥来的那天,我才会在被嫉妒蒙蔽了心灵後,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赫连十三握紧了双拳,痛苦地低吼著,「以夫,对不起……」

  不要说对下起,不要!

  泪,缓缓在冼以夫的眼眶中聚集;爱,再也克制不住地由心中汹涌而出!

  因为在他爱上她时,她也同样爱上了他,并且爱得那样深、那样重……

  「以夫,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宁可死,也不让我爱你……而你今天之所以还坐在这裏,也只是为了冼家人的信用及道义,只是为了报恩……」

  不!不是这样的!

  冼以夫不断大喊著,但她的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因为她的喉咙已被浓浓的情感充塞住了。

  「我知道嫁给我这个武夫委屈你了……」赫连十三心痛得几乎无法自已,「可是以夫,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一定会在未来的日子裏好好疼你、爱你,让你再也不受任何委屈……」

  这个傻男人啊!好傻好傻……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冼以夫在赫连十三欲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时,由身後紧紧搂住他的颈项,泪水全洒落在他背後的衣衫上。

  「在你身旁……」冼以夫泣不成声地说:「我什么时候……受过委屈了?」

  赫连十三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让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你信任我,并将十三王府交至我的手上,」冼以夫将头抵在赫连十三僵硬的背上,任泪水在脸上奔流,「甚至还让我心甘情愿地取悦你……」

  「以夫……」赫连十三想回身抱住冼以夫,但她却将他搂得那样紧,紧得就像害怕失去他一般!

  「在我以为父兄是在你的手中遭到不测时,我的心好痛,但心痛只因我恨,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冼以夫哭得全身都在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像个傻子一样爱著永远不会回应我的你……」

  「以夫,不要哭!我不许你再哭!」赫连十三再也忍不住地转过身,一把将冼以夫抱至自己腿上,眼中也泛起一阵雾光。

  「十三,对不起……」冼以夫轻抚著赫连十三的脸庞,泪怎么也止不住,「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

  赫连十三用力抱紧身前的柔美身子,紧得就像要把她揉入自己体内一般,「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

  也许有很多话还没说、很多事还弄不明了,但此刻,冼以夫却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她轻倚在赫连十三的怀中,缓缓送上自己的红唇……

  毕竟,历经了那么久的磨难与等待,她终於拥有这名北国男子,这名听到女子爱慕他时脸颊会抽搐,看到名剑时眼眸会发光,与人讨价还价时俊颜会微红,自然、洒脱、豪迈的天然男子——

  她的,赫连十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