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9

苏打:光影女侠 上

简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光影女侠嫁给神探不是最完美的组合吗?
可是她梦想中的婚礼竟然变成梦魇的开端!
先不提新郎当众丢下她去跟“女”性友人喝两杯
又因为那名“青梅竹马”的泪水在新婚之夜把她整得凄凄惨惨戚戚
他居然还撂下狠话,说自己最恨欺骗他的女人!
去他的担担面啦……
就算她隐瞒“神视者”的身分又怎样?
这个猪头男人要相信、要心疼另一个女人都随便他
她这个害人家伤心的“祸首”自动消失总可以吧?
只不过……这男人不知是职业病发作还是受不了被抛弃
居然卯起来追了她三年,还设下天罗地网要逮住她……



楔子

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知道,这城市中住有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人——幻影三姝。

传闻中,“夜影女侠”阙云岫,冷若冰霜,擅长拳脚功夫,而且枪法神准、来去无踪:“火影女侠”唐韵,艳如桃李,制作及拆解爆裂物的知识与手法无人能及;而“光影女侠”极光,柔似春风,能将电脑、网路的功用发挥到极致,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她们行事低调,很少人有机会见到她们的真面目,就算见过,也绝对闭口不谈,因为她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而所有的市民,都是她们铲奸除恶的后盾。

这三位优质的女人虽是城市中所有男性的梦中情人,但却没有一个普通男人敢对她们存有痴心妄想,他们只能又护又羡的等待著,有朝一日,会有三名绝对优质的男子出现,掳获他们的幻影三姝……



第一章

午夜三点。

市中心的某处高楼,有别于他处的静谧与冷清,整栋通火通明。

位于它对面的另一栋大楼,看似漆黑平静,但在第五十三层的某个房间中,却是暗藏玄机。

房间的北面,是一道由十六个萤幕组合成的电视墙,前方坐著一名身上只穿著大号a恤的赤足女孩。

她耳上塞著无线耳机,晶亮双眸专心地注视著萤幕墙,并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来回切换著画面。

“你身后三十公尺的右边走廊有一个白朗宁摸过来了,a座电梯则上来了……我看看……是三个,老天,居然是三个带Ak47的光头尤伯连纳。”女孩一边看著萤幕墙上不同方位的影像,一边轻笑著,“对了,岫子姊,最近你的锋头挺健啊,报纸头条天天刊登你这位夜影女侠的光荣事迹,你的个人网站还多达1127个呢。”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是可以帮你把它们全骇了,只不过就怕伤了那些粉丝们的心。”望着萤幕里的黑衣人将对手一一击昏,女孩轻轻吹了一声口啃,“Game Over!三分二十八秒……岫子姊,你今天又创纪录了,对了,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吧,我最近有点小穷。”

“你天天都小穷,极光。”

萤幕里,那名身姿婀娜的黑衣人轻轻将头罩取了下来,就见一头及腰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身后,她背对著镜头竖起右手大拇指,做出一个“合作愉快”的手势,然后便隐入黑暗之中。

“谁喜欢小穷啊?可是没办法,谁教我具有那样高尚的道德良知与品德情操!”极光优雅地伸了伸懒腰,“过两天出来喝下午茶吧,可别拒绝我!”

“没问题,你先去睡吧,我进去忙了。”

“嗯,你忙吧,bye.”

取出耳机,极光站起身来,手指轻轻一敲,让萤幕墙成为一片黑暗。

她是极光,一个顶尖的电脑玩家。

但她的工作可不是那些写写病毒、放放木马、没事找事、上不了台面的缺德事。

因为她是专家,专家中的专家。

出生在科技世家,再加上IQ200的高智商,让极光在别家小孩仍在玩洋娃娃时,便先学会了在网上冲浪。

她的床头故事是由哥哥对她讲述a语言以及Jave编程,再大一些的娱乐则是与哥哥比赛谁骇的机密网站比较多……

长大后,这对天才兄妹终于玩够了,一起改邪归正。

哥哥极风,成了美国私人科技研究院的院长,而极光,则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现在的闺中密友阙云岫与唐韵,并且只身来到台湾。

由于从哥哥极风那儿无条件得到众多的高科技支援,让极光可以无声无息地侵入任何一部电脑,获取她想要的资料,更可以透过卫星定位监控任何一栋建筑物中的人、事、物,就像她刚刚为“夜影女侠”阙云岫所做的事。

只有很少人知道,这名隐身在电脑萤幕后、人称“光影女侠”的顶尖高手,竟然只是一个刚满二十二岁的妙龄女郎。

一来,是因为极光很少在网路上卖弄自己的技术,二来,是她选择客户太严苛,若非熟人介绍,根本就找不著她帮忙。也因此,虽然有关她的传闻如此之多,想请她工作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但真能如愿以偿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该去领点钱囤积生活用品了,要不然几天后一定没法子过活……”缓缓地转身走入房内,极光喃喃自语。

她随意套了件小短裤,再穿上球鞋,便走出房外进入电梯,下抵一楼,然后走至隔壁大楼门前。

她来到的这栋大楼,是被人们戏称“百鬼夜行”的紫光大厦,白天时各个楼面静悄悄,一到夜间,却变得热闹非凡!

在这里居住或工作的,皆是一些夜行性动物,也就是那些喜欢昼伏夜出的音乐人、美术人、文字人、电脑人……等各式各样的自由工作者。

夜晚就是他们的白天,而极光,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她不住在这栋大楼里,而是选择住在它的旁边。

踏入紫光大厦的电梯,极光按下楼层按钮,然后等门一开,便老马识途地走过一排长廊,再绕过了酒吧、舞厅,直接向超级市场而去。

在里头又逛又绕的好一阵子,极光才推著车子走至收银台结帐,然后提著采买的三大包东西,心满意足的往电梯走去。

但走著走著,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一阵急遽的心跳之后,她突然头晕目眩,下腹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不……不该是现在啊……”极光低声呻吟著,脸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水,视线也跟著朦胧。

老天,她的月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她明明算得好好的,所以才敢在今天出门采买东西,以备过两天使用,可是为什么人算不如天算,她竟在这时……

极光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都跟她一样,在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里,整个人都会不舒服至极,特别是开始的第一天!

浑身没力气不说、痛得非吃止痛药不可不说,连床都下不了、走都走不动不说,最主要是身子就像血崩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完了,她真的完了,得赶紧回去才是……

无视于路人对她的侧目,极光踉跄的扶著长廊的墙壁,一步步地走向五十公尺开外的电梯,但她走著走著,却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往旁边一跌!

极光这么一倒,恰好倒向长廊旁的一间办公室,而她怎么也没料到,那间办公室的门竟是虚掩著,以致于她便这么跌入了房间内!

正当她挣扎著想爬起来道歉时,就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冷漠而低沉的声音。

“有事吗?”

“我……”极光苍白著一张脸,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半躺在地上抱著腹部。

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男人皱了皱眉,仔细地打量著她,眉宇之间有种被人打扰的不快,但突然,他微微地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女孩躺在地毯上的身子微微地发抖,而一条细细的血丝正顺著她雪白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显得怵目惊心!

“流产了?”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男人眯起眼问道。

极光摇了摇头。

“被人侵犯了?”

极光又摇了摇头。

“纵欲过度了?”

“我只是……那个……来了……”极光又痛又窘的低声说道。

这男人……如果想赶她出去就直说吧,何必什么事都不做,净问这些没用又过分的问题?

听了极光的话后,男人沉吟半晌,突然由办公桌后走出,一把将她抱到沙发上,并为她盖上被子。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就算不回来我也管不著你!

极光在心中哀哀的想著,然后抱著肚子,竭力忍受著那股椎心的痛意,并感觉著自己体内不断往外流出的热血……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全身衣裳都汗湿了之后,朦胧中,她听到开门声。

“拿去吧。”男人的声音在她上方传出,依然是那样的冷漠。

“那是什么……”极光痛苦的睁开眼问著。

“止痛药、安眠药、女性用品、浴巾、沭浴精、衣裳。”男人淡淡的回答,“你挑著用吧。”

望著男人将纸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极光不禁傻了。

他竟然跑去帮她买了这么多东西?除了好几个品牌的女性用品外,还有内衣、内裤,以及一件可爱的连身运动短裙!

说明完毕后,男人将东西又全部塞回纸袋中,极光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感动,但更多的,却是佩服。

一个大男人,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买了这么多女性用品,实在太不简单了!

只不过……他买的内裤为什么有小熊维尼的图案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男人将纸袋放到一旁,倒了一杯水并取出止痛药,一起塞入极光的手里,出声斥责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极光愣了愣,抬起头望著男人不以为然的神情。

这男人了不起大她六、七岁而已,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啊?

她知道自己是长了一张娃娃脸,可是也不至于到“小小年纪”的地步吧?

望著男人眼底责备小孩似的神情,极光总算明白了。

这男人竟当她是个小娃子呢,难怪他会买小熊维尼了……

“浴室在后头。”望著极光乖乖地将止痛药吃下,男人坐回办公桌后,淡淡地说道。

“谢谢你……”轻启红唇道了声谢,极光挣扎著想坐起身,怎知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没法子离开沙发。

突然间,她的身子整个悬空!

男人不耐烦地抱著她走进浴室,将她放下后,又把买来的东西也丢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或许是止痛药的效力发作了,极光终于不再感觉到那股难耐的疼痛,她扭开水龙头开始沐浴,任由水柱将她身上的浓浓血腥味冲散……

等到全身都舒爽之后,她换上那身“可爱”的衣裳,将脏衣服装到纸袋中,顶著一头滴著水珠的短发,轻轻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好些了吗?”听到开门声,男人视线没离开桌上的文件,淡淡问道。

“谢谢……”望著男人的背影,极光嗫嚅道,“实在太麻烦你了,买东西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必了。”抬起头瞟了她像苹果般嫣红的脸蛋一眼,男人又低下头去,“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极光摇了摇头,突然又蹙紧眉心,“我能再躺一会儿吗?”

“躺吧。”男人盯著电脑萤幕,冷冷的说著。

不是都吃了止痛药吗?怎么还会这样痛……

极光躺到沙发上,缩著身子不断地深呼吸,希望这些动作能帮她舒缓生理上的不适。

半晌过后,她偷偷地睁开眼望了望那个男人,对他很是好奇。因为,像他这样看起来大男人至极的人,竟然愿意为宿昧平生的她做一些许多男人都不太可能去做的事。

此时此刻,他依然面无表情的盯著电脑,虽看起来冷漠,但老实说,他长得实在很帅!

深邃的眸子、浓浓的眉毛、俊挺的鼻梁,还有那坚毅的下巴,以及专注的神情……

正当极光傻傻地望著男人时,突然听到他低沉醇厚的嗓音。

“别看我,要睡快睡。”

极光倏地闭上眼,整张脸都红了。

老天,他明明动也没动一下,怎么会知道她在看他呢?

但他真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很帅的好人……

恍恍惚惚中,极光傻傻地想著。看样子,今晚的她可以有一个好梦了……

当天色微明之时,极光缓缓地由梦中醒来,这才发现,男人已不在房内。

望著自己身上的薄被,半坐起身的极光甜甜地笑了起来,因为那个看来冷漠,但却体贴细心的男人……

起身走到房外,极光将门轻轻关上,很快地回家梳洗一番,又连忙上网选了同款式的地毯及沙发,教人送到男人的办公室,督促著工人把被她弄脏的家具更换过后,便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待。

但是她由早上坐到中午,又由中午坐到晚上,却都没有等到男人的身影。

就在极光等得耐性几乎都快被磨光时,突然灵光一闪,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我怎么那么笨!这栋大楼里的人当然是夜行性动物啊,他怎么有可能在白天出现呢?”

她站起身,环顾这间充满男人气息的办公室一圈,然后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直到夜半才又悄悄晃至这栋大楼。

远远地,极光便看到了办公室的门依然微掩,光线由门缝穿透至走道上。

“你好……”轻敲了下办公室的门,她有些忐忑的微启红唇。

“有事?”男人低著头淡淡询问。

“我……”极光穿著一身运动服,十指交缠地走入办公室,“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不必了。”男人微拾起头看向电脑萤幕,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飞舞,“还有,把这些东西抬回去,小孩子就学著这么乱花钱,长大以后怎么办?”

“那些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极光连忙解释,“不是用家里的钱。”

“你的钱?”男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只是眼神有些古隆。

他会出现这种古怪的眼神其来有自,因为在他办公室内的家具,样样索价不低,而这个小女孩竟然可以在一夜之间花费大笔金额还面不改色,看样子绝不是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

“嗯,我的钱,所以你一点也不必担心。”极光点了点头笑道,同时负手走至男人身后,奸奇地望著他的电脑萤幕,“咦,你中的这个木马有点麻烦啊……”

“嗯?”男人又抬眼望了望极光。

是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电脑被人植入木马程式,因此这几天才会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事,以免自己的绝密文件曝了光。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才朝萤幕望上一眼,便看出了他电脑里的问题!

“嗯……”皱起眉,极光专注地盯著男人的电脑,然后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伸出手去按桌上的滑鼠,“不好意思,键盘借我用用。”

男人干脆起身把位子让给她,自己侧坐在桌上,点起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之间,望著她熟练至极地整理他的电脑。

“好了。”几分钟后,极光满意地对著男人点点头,“木马清理干净了,补丁也打上了,当然,也装上了最好的防火墙,你以后没事别乱上色情网站,那上头的坏东西最多了。”

“我从来不上色情网站。”男人挥了挥烟灰,淡淡的说著。

“啊,对不起……”当他的声音传人耳际,极光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老天,她的职业病怎么又犯了!

“我……我是电脑维修员……”见男人目不转睛地望著她,极光面红耳赤地嗫嚅道,“我绝不是说你有上色情网站的习惯,只是我有职业病……”

“你?电脑维修员?”男人瞟了极光一眼,又将视线转回萤幕之上。

“我是……”在男人看似平常却又深沉的目光下,极光不禁有点心虚。

“你平常怎么收费?”男人将烟捻熄了,淡淡地问著。

“不用了!”极光慌忙地摇著手由座椅上站起来,退到沙发旁,“我只是想谢谢你……”

“多少?”

“这个……两百元。”望著男人严肃的神情,极光只好胡乱开了个价。

两百元?开什么玩笑!男人又瞟了极光一眼。

谁不知道那帮修电脑的奸商们只要一碰到机器,就算只是最普通的问题,没有一千元是绝对修不好的,而她,竟然只要两百元?

就这样不知米价的小丫头还敢自称是电脑维修员?

“不必给我了,就当抵昨天你帮我买东西的钱好了。”没等男人有掏钱的动作,极光就急忙开口。

又望了极光一眼,男人坐回椅子上,再度开始工作,就好像房中只有他一人似的。

“我能待在这里吗?”半晌后,极光细声问著。

“待吧。”

就这样,自那天之后,极光经常会用各种名目出现在男人的办公室内,而男人通常也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后,便低下头做自己的工作。

偶尔,他会开口与她交谈,更偶尔,他说著说著,嘴角会泛起一阵轻笑,而那浅浅的笑容,让她看了之后怦然心动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恰当,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接近他……

极光原本决定,只要他开口赶她走,她一定不再打扰他,但他没有。

她知道男人是嫌她小,将她当个淘气的孩子般看待,但无所谓,只要能看到他就行……

这样平淡却又让人开心的日子,足足过了有三个月。

直到某一天,当她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去到男人的办公室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而门上贴了一张“招租”的字条!

他走了!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任手中花了她一下午时间做好的小点心洒落一地,极光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眼前一片蒙胧。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本来想与他一起过的!

他怎么要走也不告诉她一声啊?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啊,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神情……

而她,又为什么那么笨,这几个月来竟都只顾著看他,完全忘了问他的名字……

一滴温热的泪,缓缓地由极光的脸颊上流下。

因为一想到自此以后,她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看似冷漠实则温柔,那个偶然出现在她生命之中,她也忘了询问他姓名的男子时,她的心,就像被针刺般疼痛……

难道,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章

两年后。

一个静谧的小教堂陆陆续续来了几辆车,人虽不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淡淡的笑容。

“极光,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唐韵与阙云岫一左一右坐在极光身旁,在小小的教堂休息室里轻声谈笑。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们的……”穿著一袭线条简单、手工精致的白纱礼服,极光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他不想说,所以我……”

“所以你就以夫为天了?”阙云岫轻笑著。

“我……”极光的脸庞更红了,只是嫣红之中,洋溢著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浓浓幸福。

“说,你跟东方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望见极光脸上的甜蜜之色,唐韵轻拍她的小脸蛋,宠溺地问道,“又是什么时候定的情?”

“这个……”极光害羞的低下头去,“两年多前一个意外的机会认识的,后来……后来失去联络,直到上回我找韵姊姊帮忙,韵姊姊把他介绍给我,我们才又见面的……”

“原来是这样!”唐韵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搞了半天,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啊!”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小韵,我们先出去吧,让新娘子调整一下心情。”阙云岫望了望表,站起身来对唐韵笑道。

“那有什么问题!”唐韵挑了挑眉,与阙云岫一起向门口走去,突然,两人一起停下了脚步,回头轻唤道:“极光!”

“什么事?韵姊姊、岫子姊。”极光抬起头,含笑望著两位闺中密友。

“要幸福!”唐韵与阙云岫真挚地望著她,“一定要幸福!”

“嗯。”极光甜甜地笑了起来,美丽的眼眸盈上一阵轻雾,望著最好的两个朋友带著笑容,轻轻地将门掩上。

是啊,她会幸福的,因为他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否则在分隔两年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会在那样因缘际会的情况下再次相见……

极光从没有想过,那名在她心头徘徊了两年的男子,竟然就是“神采”东方亚——那个她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男子。

若不是因为他是东方亚,若不是因为她惹上了不知什么人物,若不是因为她找上唐韵寻求协助,若不是因为唐韵与东方亚私交匪浅,若子是……

他们也许会那样擦身而过,永不相见。

但他们终究是相见了,并且,在今日结为夫妻……

她永远忘不了,在相遇半年后,一个淡淡的雨夜,他静静地对她说:

“我们结婚吧。”

很简单的话语,却强烈震撼了她的心,当她颤抖著嘴角问他为什么时,他的回答是:

“因为我想结婚,因为你适合我。”

或许这不是什么动人的情话,也一点都个浪漫,但她不在乎,只要能待在他的身旁,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是她的归宿。

毕竟,他是她二十四年来唯一的心动,而这心动,只因那回初次相遇时,他冷漠态度中隐含的浅浅温柔……

“光儿,”就在她冥想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有磁性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好了。”极光有些紧张地抚平裙摆,在脸上漾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打开门,将手交给门外那个穿著一身黑色西服、俊逸非凡的男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含著感动的泪光,伴随著心中的这句话语,极光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东方亚。

婚礼后的茶会是热闹的,虽然人不多,但都是挚友,因此大家无拘无束地开怀畅饮,共同分享这对新人的喜悦。

就在极光微醺之时,唐韵突然悄悄地将她拉到花园一角,把一个绑著缎带的精美纸盒塞到她手中。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谢谢韵姊姊。”望著手中的礼盒,极光甜甜的笑了笑,依惯例准备拆开盒上的缎带。

“别拆,晚上回到家再拆。”唐韵迅速按住她的手,贴在她的耳畔说道:“我保证东方会爱得你起下了床……”

“韵姊姊……”极光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就算她再傻,也不会傻的听不出唐韵语气中的那股暧昧劲。

再想到今天夜里,她与东方亚将会如何的亲昵,她的脸就更红了。

“看样子,东方那家伙还挺君子的。”望著极光脸上的红晕,唐韵邪邪的笑了起来。

“韵姊姊!”极光有些娇瞠的睨了她一眼,正想再开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机车声由远而近,来到了教堂花园的入口处。

“东方亚,想不到你也会结婚,更想不到你有恋童癖。”来人直接将机车骑至东方亚的身旁,望了穿著白纱的极光一眼,将手中的花束丢给他,“我还以为你好歹也会找一个像那个或那个的。”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望著机车上一身劲装的女人,东方亚淡淡的笑了,然后望著女人眼神投向的两个女人——唐韵及阙云岫,“至于你口中的那个或那个,早已名花有主了。”

“我说哪。”女人耸了耸肩,然后又望了慢慢走近她的极光半晌后,才大刺刺地伸出手,“我是风晓舞,这家伙三十年的损友。”

“你好,我是极光。”极光轻轻伸出手与风晓舞相握,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乎劲几乎都将她的手捏痛了,但她依然淡淡的笑著。

眯著眼望了极光绝美的笑颜一眼,风晓舞突然转过身去拍拍东方亚的肩膀,“哥儿们,喝酒去?”

“走吧。”望入风晓舞的眼底,东方亚毫不考虑便答应了,然后回身轻轻拍了拍极光的脸颊,便走至自己的车旁,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啊?”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一大一小的车影离去,唐韵有些恼怒地奔至极光面前,“他怎么可以走了?”

“我也不太清楚……”凝视著东方亚消失的方向,极光喃喃回答,“他们或许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那也不能这样啊!今天可是你们的新婚之日,他莫名其妙地抛下老婆跟一个女人去喝酒,这算什么!?”唐韵的眉头整个皱了起来,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小韵,别说了。”阙云岫低声阻止著唐韵,然后望向极光,“极光,一会儿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没事的,岫子姊、韵姊姊。”勉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极光望著眼前这两个担忧的女人,“我一个人行的,更何况,他不是常常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东方这家伙真是让人摸不著头绪!”低斥了一声,唐韵一把牵起极光的手,“走,找人跳舞去,什么东西!”

披著一件睡袍,极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里等著东方亚。

婚前,东方亚为他们买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房子,屋内的布置简单舒适,他们还各自拥有自己的房间。

对于这些,极光都没有意见,因为她明白,虽然他们即将共同生活,但两人之间,其实还是有些陌生的。

毕竟东方亚可说是个工作狂,而且经常东奔西走、不见人影。

她不介意这些,因为无论他在哪里,总会打电话给她,虽然说话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至少他愿意让她知道他的行踪。

她明白自己并不是太了解东方亚,无论是他的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也正因如此,所以在结婚前,她根本也不知道他会有个三十年的损友。

三十年?那是青梅竹马了吧……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当东方亚见到风晓舞时,眼底的那抹闪烁。

他一直是个冷漠寡言的男人,能让他露出那种温柔神情的人,这世上,或许只有风晓舞一个了,就连她也不行。

但就是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所以现在的她,才会如此心甘情愿的等待。

因为他是东方亚,一个热中工作、热中生活的人,一个埋藏在她心底两年的男人……

在短短三个月的交往期中,他们可以说是合作无间,她为他的行动及搜集资料的工作提供了绝大的帮助,而他,也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与保护,并且圆了她的梦。

她比谁都明白东方亚并没有爱上她,虽然至今她仍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说出“我们结婚吧”这句话,但至少他愿意让她陪在身旁。

只要能经常看著他,这就够了……

极光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思绪纷飞,但一直到了夜幕降临、月上东山,偌大的房子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大门口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来了!

极光兴奋地由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到楼下,看著一个黑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回来了。”打开灯,极光温柔地走至东方亚身前,却突然皱起眉头,因为他身上传来的浓浓酒味,几乎都要让她昏眩了!

他喝酒了,还喝得这样醉,为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听到极光的声音后,东方亚的身子猛地一震,但他依然低著头,声音如冰般冷冽。

“什么?”极光微微一愣,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东方亚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个,“我……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东方亚冷笑了声,迳自走回自己的房内,理也不理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对于东方亚的淡漠反应,极光只是忧心地跟在他身后,待他坐上床,才轻轻地伸手碰触他的额头。

“谁让你进这个房间来的?”东方亚一把挥开她的小手,冷声说道。

“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极光收回手,有些委屈的低下头,美眸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新婚之夜?”东方亚眼光一闪,冷冷地笑了起来,“你是在责备我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吗?”

“你……”极光怎么也没想到东方亚的话会如此刺人,她猛然转过身去,想把房间还给它的主人。

如果他真的那样不欢迎她,她走就是了!

更何况,今天的他真的有些不对劲。平常他虽然冷漠,却不会如此无礼!

或许……等他睡醒之后,他就会恢复成原来的东方亚吧……

只是,他与风晓舞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为什么见过那个女人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如此可怕、如此陌生!

“为什么要走?”东方亚倏地扫住极光的手腕,“你不是在等我吗?”

“我想让你好好休息。”望著他眼底的寒光,极光突然有些害怕,“你好像很累……”

“累?”东方亚冷冷的笑了起来,用力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脸色凝重至极,“说,神视者是谁?”

“什么!?”听到他的问话,极光脸色一变,慌乱的别开眼,“我……我不知道什么神视者……”

“不知道?”东方亚冶哼一声,“在网路界呼风唤雨的光影女侠会不知道神视者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极光拚命想挣脱他的钳制回到自己房中。

为什么他会提起“神视者”三个字?

他不应该会知道这个名字的!不应该知道的……

“说,神视者究竟是谁?”东方亚厉声询问,更用力地想拉住她,但是在她的挣扎下,他没有拉住她的人,却将她的睡袍扯了下来!

望著眼前的景象,东方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

他从来没有想过,极光居然会拥有这样一副令人销魂的身躯!

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孩子,一直以为她的身形相当单薄,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天使般的脸孔之下,竟是这样一副魔鬼般的身材!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极光,犹如魔女一般惑人心智——她穿著一袭粉紫色透明纱质内衣,以及同色系的吊带长袜,丰盈的双乳那样挺俏,粉嫩的乳尖就像樱桃般诱人……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修长的大腿匀称雪白,加上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轻纱下若隐若现的三角地……

一阵酒意冲上脑门,东方亚的思绪全乱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副娇柔的身躯,而他的心中,只有一股无法排解的烦闷与迁怒……

望著东方亚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及怒气,极光的心中骇极了!

她跟踉跄跄地想往外跑,却随即被东方亚拉了回去,用力地甩在床上。

“你想去哪里?”他的声音痦哑,“想一走了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极光尽可能地将身子缩成一团,泪水涌出眼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吗?”东方亚整个人欺上她的娇躯,一双大掌自她身后袭上胸前,用力握住紫色透明轻纱下的浑圆双乳!

“啊……”他用力的搓揉和轻纱的摩擦弄痛了她,令她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不要……不要……”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他一直都很冷漠寡言,但举止却是温文尔雅的,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待她、这样伤害她?

难道是因为那个叫风晓舞的女人?

她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跟他说了什么……

“你一夜不睡,等的不就是这个吗?”用力拧住她在轻纱下挺立的乳尖,东方亚邪恶的问道:“感觉如何?”

“好痛……”在他毫无情意的暴力对待下,极光真的受不住了,她不断地哭喊著,“放了我,求求你……”

“放了你?”东方亚将极光的身子翻成正面,抓住她的双手高举至头上,再用膝盖撑开她的双腿,“你休想!”

望著东方亚带著醉意与疯狂的通红眼眸,极光的心战栗不已。

她不断地挣扎著,挣扎到手脚都红了,东方亚却只是居高临下地望著她,神情森冷。

“我生平最恨别人对我说谎,你不该现在还想欺瞒我,更不该……”望著极光楚楚可怜的模样,东方亚脑中浮现另一张美丽而又倔强,三十年来他几乎不曾看过上头失去笑容,如今却泪如雨下的脸孔,他咬牙说道:“更不该让她哭泣……”

极光蓦地停止了挣扎。

泪眼蒙胧的她望见东方亚眼底复杂的感情,思绪豁然清明。

因为她终于明白他口中的她,就是——风晓舞!

原来他今天之所以如此待她,全是因为风晓舞!

或许他掩饰得很好,但此时,她却完全明了了,在他的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人,一个与他青梅竹马三十年,却无法厮守的女人……

而他之所以娶她,也许只是为了忘掉那个人。

在一阵晕眩之后,她两年来的美梦,整个破碎了!

“原来如此……”极光淡淡地笑了起来,心却碎成了一片片,“原来你爱的人是她……”

“你说什么?”东方亚一愣,脸色阴沉的低吼。

“既然你爱的是她,为什么要娶我?”任泪水在两颊奔流,极光喃喃说著,“为什么……”

“我谁都不爱!”东方亚疯狂地咆哮著,突然一低头,用力咬住了极光的乳尖,大手也狂暴地搓揉她柔嫩的双乳。

极光发出痛苦的低吟,但还来不及抗议挣扎,就身子一僵,因为东方亚竟然动手撕碎了她身上的衣物,只留下了她脚上的吊带袜,而他火热的坚挺,已紧紧抵在她干涸的花口!

“不!不要!”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疯狂地扭动著身躯,想逃离东方亚的暴力对待。

但柔弱的她终究抵不住盛怒中的东方亚,他冷冽又火热地望著她,在紫色吊带袜的映衬下,她的娇躯显得那样狐媚、那样诱人,霎时间,他的脑中再也没有任何的想法!

他一把握住极光的纤腰,用膝盖硬撑开她挣扎的双腿,将自己火热又紧绷的坚挺用力往前一冲,彻底贯穿了她狭窄、稚嫩、干涸的处女花径!

“啊……”极光痛楚得尖叫了起来。

那种剧烈的、仿若被人撕裂开来的痛意,让她含著泪不断地尖叫,但东方亚就像没有听到似的,不断地猛烈撞击她的花心!

“不要……”极光痛下欲生的叫著,直至声音都哑了,心都冷了。

他,竟然就这样要了她的身子,没有一点柔情、没有一点怜惜,只有发泄、只有怒气……

她究竟是什么?一个替代品?还是一个发泄的工具?

身子,那样的痛,心,也是那样的痛,此刻的她除了痛楚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了,连眼泪,都不再有……

“你不就等待著我这样对你吗?”将自己的坚挺紧紧埋在极光的体内,东方亚讶异于自己的欲望怎会如此强烈,“你这个说谎的女人!”

他不顾一切地在她体内冲刺著,但渐渐的,他却开始不满足了。

他不满足身下的女子没有半点回应,不满足身下的女子如此漠然,不满足她脸上的神情如此空洞!

他蓦地停下所有动作,望著她柔美脸庞上绝望木然的神情。

“张开眼!”东方亚沉声命令。

像个机械人一样,极光僵硬地睁开了眼,瞪视著天花板。

反正她什么也不想了,他要如何便如何吧……

虽然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但她却无法忽略身躯的感觉——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停止了身下的动作,大手再度袭上她的胸前,只是这回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轻巧!

他的手掌柔柔地摩挲著她的双乳下缘,舌尖则是轻轻绕著她的乳尖旋转、挑逗……

“呃……”极光难耐的娇喘出声,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身子。

从来没有人如此碰触过她的身子,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磨人,而在磨人之中,却又带著奇异的欢愉……

东方亚在听到她的娇啼之时,下腹猛然一紧。

他没有想到,她在欢爱时发出的声音竟会如此甜腻,童音之中还带著一丝性感,简直销魂至极……

抬起头,东方亚望著极光颊上的红晕恍惚了片刻,然后才将自己的火热由她体内撤出,再狠狠的贯入,穿透了她的花径,以及灵魂……

“啊呀……”

痛意,依然存在,只是极光却同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欢愉,当东方亚在她的体内来回律动时,一股热流由她的花径中缓缓溢出,流淌过他俩交合的位置,沾湿了床单……

花径中那股紧绷、难耐、又令人好奇的感觉,占据住她的思绪,使得她的呼吸那样地急促、那样地轻浅。

但她知道,她永远没有机会明白那将是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这男人毫不在乎她的感受,只是将他心中的怒气及闷气一古脑地发泄在她的身上……

东方亚确实如此。

在感觉到极光的花径已然湿润后,他疯狂地占有她、掠夺她娇美的身子,根本不管身下的女子是否已昏厥。

一等自己释放过后,他气喘吁吁地翻身坐起,迳自将极光丢回她的房内,然后就一头栽进自己的床里,合上双眼。

虽然脑子因酒精的作用昏昏沉沉,身躯也已经疲惫不堪,但东方亚却怎么也睡不著,因为他的下腹依然紧绷!

许久许久之后,陷入昏睡前的他终于隐隐约约了解到一个事实——

老天,他的感官迷恋那副柔美、青涩,却令人销魂的身子……



第三章

像个残破的娃娃一样被丢在房里,这就是她新婚过后的第一个清晨。

全身是那样的疼痛著,而她的心,更痛。

一夜无梦,因为她的梦早就碎了,全碎了……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极光的心跟眼眸,都好酸、好酸……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让他这样伤害她?

当极光抱著被子缩在床角时,东方亚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

“你起来了吗?”

身子倏地一僵,极光睁大了双眼,望著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东方亚穿著一身他平常的装扮出现在她眼前。

“昨天我……”东方亚正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她颈上的点点红印。

眼眸紧紧的一闭,东方亚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老天,他真的伤了她,而且还是那样粗暴的伤了她……

今天一早,当他由睡梦中醒来,望著屋内一地的衣服碎片,以及自己床上的处女血渍,他整个人几乎都僵住了!

他记得昨天与风晓舞长谈的内容,也记得与她一杯又一杯喝著酒的过程,但对于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家,而回到家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却只能记得零碎的片段。

但,就算只是记忆碎片,那凌乱的房间也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绝对是做了伤害极光的事,只是不知道究竟伤了她多深、多重……

而现在,他完全明了了。

他轻轻地伸出手想安抚极光,却发现她的眼眸中闪过浓浓的恐惧,还将身子缩成一团往床头躲去!

她竟如此畏惧他……

“是我做的?”东方亚僵硬地问著这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歉疚与疼惜。

老天,他究竟是发了什么疯,竟会做出这种不可原谅的事!?

在向她求婚的那一刻起,他不就在心中立下了誓言吗?

他发誓要守著她、护著她,让她在他的怀中成长,直到她习惯他的注视、习惯他的拥抱时,才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

毕竟她一直是那样的青涩、那样的可人,让他怎么也不敢用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来对待她,只怕吓著了她……

可是,烦闷浮躁的心情、过多的酒精,以及第一次望见她诱人身躯的冲击,却让他克制不住地犯下了错误,以那样粗暴的方式占有了她……

他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竟让她一向清澈纯真的眸子,染上了那样浓重的凄楚……

“光儿,还疼吗?”东方亚柔声问著,然而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得到极光的回应。

因为她双眸之中,有的依然只是畏惧,与绝望。

看到极光的反应,东方亚原本想道歉的话全说不出口了。

该死的,他也不想伤害她啊!

她一定要用这种眼光来看他吗?而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离开受伤害的她,去查那个杀千刀的案子!?

烦躁地用手爬梳著头发,东方亚望著一直不看向他的极光,她柔弱的模样,让他的心抽疼不已。

但他实在得走了……现在,只能期望等他将事情处理完之后,能够从头开始,再一次取得她的信任。

“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出去,可能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东方亚坐到极光身旁,轻轻抚著她的发棺,“你要到小韵或岫子那里去都可以。”

极光依然僵硬著身子,头连抬也没抬一下。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后,东方亚又问。

听见他极力压抑的声音,半晌,极光才低声回答:“听见了……”

“那我走了。”知道现在无论对她说什么都没用,东方亚只得站起身望著她,然后轻轻说道:“对不起,光儿,我对昨晚伤了你的事感到很抱歉。”

就只有抱歉?没有任何的疼惜及更多的安慰?

原来她就只值他这样的对待!

在用暴力占有了她的身子之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便继续走他的路、继续过他正常的生活、继续做他正常的工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不问我神视者是谁吗?”

就在东方亚举起沉重的脚步走向房门时,她僵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神视者!

一听到这三个字,东方亚的脑子快速地转动著,眼前也立即浮现昨晚风晓舞哭得凄怆、几近于疯狂的脸孔。

那画面如此的清晰,以致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已在顷刻间变得冷肃、严厉!

“他是谁?”半晌之后,东方亚低下头望著自己的鞋尖,“是你吗?”

“是我或不是我重要吗?”感觉到东方亚情绪上的急速变化,极光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刚的他虽冷漠,至少还留有一丝温柔,可是一提到神视者、一想到风晓舞,他的态度竟差别如此之大……

“你究竟想说什么?”听见极光冷漠的话语,东方亚皱著眉头望向她。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又要与我结婚?”拾起了头,极光终于望向东方亚那张看起来不耐烦又严峻的脸孔。

闻言,东方亚眯起眼,半晌后才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永远不会与她结婚。而我也想不到你会是说出这种话的女人。”

她究竟在发什么傻?

他怎么可能与风晓舞结婚?这一生让他动了结婚念头的女人只有一个,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会改变!

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只要她愿意说出来,她依然是他的妻,所有的后果,他都会与她共同承担;但她却什么都不说,还用这样迂回的方式试探他!

听著东方亚的话,极光只听出了一个意思——他并不讨厌风晓舞。

“事实很明显,我就是会说出这种话的女人。”轻轻地抬起头,极光以为早已哭干的泪水再度涌出,“我们……离婚吧……”

凝视著极光半晌后,东方亚突然二话不说地向房门口走去。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声音紧绷地说:“但极光,你若真不知道神视者也就罢了,若你知道他是谁,千万别有替他隐瞒的念头,因为我一定会找到他!”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而这就是他的回答……

泪水再度奔流而下,极光紧紧捉住床单,颤抖著肩膀无声的啜泣。

她明白他一定隐隐约约知道她有可能认识神视者,甚至早有定论,否则昨晚也不可能那样待她。

而她,确实是……

她当然知道“神视者”是谁,因为“它”可以说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

只不过,“神视者”的存在永远只能是一个秘密,永远只能是一个网路界里查无实证的传说、一个网路骇客们的恶梦。

没有人知道“神视者”是谁,因为它只是隐藏在网路后的一双眼睛,它冷冷地注视著那个同样无生命的网路世界,望著上头一切的喜怒哀乐,一切的真实与虚伪,一切的阴暗与犯罪。

它只在偶尔时出手,制止一些隐藏在网路深处的罪恶。

这样的“神视者”,如何会与东方亚、风晓舞发生冲突,甚至引起他们的滔天怒火?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东方亚走后的几天,极光都将自己关在这栋只剩她一人的房子中,因为是时候她该好好地、冷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的过去及未来了。

她明白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由于天资聪颖,她自小就没有进过普通学校,一直是由父母亲自教导她,所以她几乎没有同年龄的朋友。

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后,她的生活转由哥哥极风照料,由于哥哥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所以她依然生活在小小的象牙塔天堂之中,也一直不习惯与人交往,直到遇上同样不平凡的阙云岫与唐韵。

她们明白她的个性,因此极力的保护她、宠爱她,即使东方亚与她们是多年的好友,她也一直没有见过他,只听过他的种种不寻常事迹。

从她们的口中,她知道东方亚是个工作狂,知道他是个相当有洞察力、热爱追求真相的男人,更知道他虽然寡言淡漠,其实却古道热肠。

因此,再次相遇后,她几乎是立刻陷入对他的爱恋之中,无法自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自己爱他,真的爱他,所以才会在事情发生后那样的心痛,那样的酸涩,也才会在受到那样的伤害后,至今依然舍不得离去……

正因为真的爱著他,所以她只能等著他回来,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但是,经过半个月的等待,她等来的却不是东方亚,而是风晓舞——那个她原先不认识,后来利用电脑查探过,才知道原来是那样精采的女人。

风晓舞,三十二岁,不爱受束缚的自由工作者,经常参与各类救援行动,以攀岩及精通各项极限运动闻名。

“你……”望著眼前自信满满、冷艳逼人的女子,极光心中百感交集,“东方他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风晓舞淡淡的说著,“我今天找的是你,光影。”

极光蓦地一愣,因为几乎从未有人如此开门见山地叫出她的秘密身分!

但她随即明白了自己的傻气,风晓舞当然会知道她的身分,毕竟她与东方亚的关系那样“密切”……

“请进来吧。”虽然心中苦涩,极光还是客气地将风晓舞请进门,为她倒了一杯咖啡,才轻轻落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我不喜欢废话,”风晓舞点起了一根烟,静静地抽了半晌后,望著客厅旁的落地窗淡淡地开口,“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问吧。”极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我知道的话。”

“你应该知道。”转过头来,风晓舞直勾勾地盯视著极光的眼眸,“东方是不是神视者?”

极光一愣,心中瞬间升起强烈的荒谬感,“当然不是。”

但在荒谬感之后,她却感到不解。

为什么风晓舞会以为东方亚是神视者?而东方亚又为什么没有说破她与神视者之间的关联性?

他心中不是早有想法了吗?为什么不对风晓舞说?

“当真不是?”风晓舞又问了一逼。

“不是。”极光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是我想拧了、误会他了……”风晓舞疲惫至极地将头靠到沙发上,“但他为什么不解释,还让我甩了他两个耳光、又揍了他三拳……”

风晓舞揍了东方亚!?

难怪了……

原来是风晓舞误会了他、揍了他,难怪他回来时会那样的愤怒,愤怒到将所有的闷气全发泄在她身上……

看样子,他对风晓舞用情之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你甩我两个耳光吧。”看著极光的眸于瞬间黯淡,风晓舞突然坐起身子,“那样我的心里会好过些。”

“对不起,那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极光低下头,不愿让风晓舞看出她心中的苦涩,“更何况,他是自愿让你打他的……”

“是啊……”听了极光的话之后,风晓舞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喃喃说著,“从小到大,若不是他让我,我哪里打得过他?我早该明白他的脾气,早该想到他的闷葫芦性格,早该清楚在他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压根什么话都不会说……”

听著另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讲述有关自己丈夫的种种,即使再大度的女人,多少也会有些不自在。

只是极光心中明白,没有人理会她的不自在。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她看得出风晓舞是个直来直往、我行我素的女人,不像她,总是像个孩子一般……

“那天你没有生气吧?”半晌后,风晓舞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东方说你不会生气,他说你脾气好的很。”

“也许吧。”极光无奈的笑了笑。

脾气好?原来这就是他对她的最高评价。

“我想请你帮忙,光影。”将咖啡全部喝完后,风晓舞也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咬牙说道:“帮我找出神视者。”

极光心中一惊,缓缓地开口,“我的要价很高。”

“我付得起。”风晓舞二话不说,“无论你要多少我都付得起!”

看著风晓舞脸上的坚决,极光有些为难,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她。

可是若答应了她,就等于背叛了“它”——神视者!

“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如果我让东方开这个口,你根本不可能拒绝。”望著极光脸上的犹豫之色,风晓舞突然淡淡地笑了笑,又点起了一根烟,“但我不想这么做。”

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极光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问道:“你找神视者做什么?”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风晓舞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著。

“什么意思?”极光一愣,倏地抬起了头。

“神视者害死了我的男人,”将有些苍白的脸转向窗外,风晓舞冷冷的说著,“所以我要让他明白,动了我风晓舞男人的下场!”

“怎么可能……”望著风晓舞苍白的脸,极光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风晓舞咬著牙,燃著怒火的眼眸直视著窗外,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龙去脉,在半个钟头过后,极光终于明白了一切。

风晓舞的男人,一个精通电脑的浪子,一个因多次违反用枪条例而被革职的刑警——许观,不知为何,阴错阳差之中竟踩著了与“神视者”接泊的那个“点”,并且开始与“它”有了接触!

而后,许观依著「神视者“给出的讯息,只身前去探查一个专门在网上贩卖军火的据点。

神视者给出的讯息是正确的,只是它给出了错误的时间,使得许观身陷重围,最终丢失了生命……

而这个许观,不仅是风晓舞的男人,还是与“他们”——她和东方亚——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原来是这样……”知晓一切后,极光喃喃说著,眼中浮现深沉的忧伤。

难怪东方亚会那样恨“神视者”,也难怪他要那样对待她……因为“神视者”不仅害死了他的兄弟,更害得风晓舞如此悲伤……

“是的。”风晓舞将眼光由窗外移了回来,淡淡一笑,“就是这样。”

望著风晓舞明明心痛至极,却依然坚强的面孔,极光真的慑服了。

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坚强女子,连她都不禁要为她喝采了,也难怪东方亚会……

“为什么你不找他……”缓缓抬起头,极光艰难地说道:“他一定会尽全力帮忙你的,而且他现在应该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说东方?”风晓舞冷哼了一声,“我根本不想指望他了,你看他都出去多久了,却一点消息也没让我知道,亏大伙儿还称他是神探,神探个屁!”

她该帮风晓舞吗?究竟该不该帮……

“怎么样?”望著陷入恍惚中的极光半晌,风晓舞再度开口,“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你。”

思索了良久之后,极光终于点头。“我会尽力的。”

是的,她会去做,但不是为了风晓舞,而是为了东方亚,因为她不想让他落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尽管她比谁都明白,当她查出了事实的真相之后,自己的立场,将会是多么的艰难……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望著风晓舞眼中的惊喜,极光低声问道。

“难道东方没有告诉过你?”风晓舞有些诧异,“我们等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当然,还包括我的男人许观。”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许观?”静默了半晌后,极光又轻声问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风晓舞挑了挑眉毛,“虽然东方一直觉得许观的路走得愈来愈邪,但或许我就喜欢他那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德行吧。”

“那……他呢……”

“我很喜欢东方,他也不讨厌我,如果没有许观,或许我们两个还会将就将就。”风晓舞耸了耸肩,直言下讳,“但其实我们心底都明白,我与他是不可能过一辈子的。”

“为什么?”极光心中的一个模糊想法愈来愈明晰。

“因为我们太了解彼此了,也无法容忍对方。”风晓舞爽朗的笑了起来,“就像我,绝无法容忍他的一板一眼,而他,也受不了我的我行我素一样。”

望著风晓舞眼中的自信,极光在心中长长一叹。

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东方亚真正的红颜知己,也是那种会让男人渴慕一生、最希望拥有的女人……

只是,这种红颜知己的身分并非永恒不变,只要出现一个契机、一个转折,她比任何女人都有可能成为东方亚真正的伴侣……

“你笑一笑给我看看。”

正当极光低著头冥想之时,突然听到了风晓舞的声音。

“笑一笑?”她抬起头,傻傻地望著风晓舞,僵硬一笑。

“什么啊!”风晓舞皱起了眉头,“你这样叫笑吗?这是哭吧!怎么?我就长得那么像科学怪人,让人连笑都笑不出来吗?”

“不是。”望著风晓舞故意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做鬼脸,极光终于忍不住地噗哧一声,浅浅地笑了起来。

“我原先不太明白为什么东方会娶你,”望著极光如春花般甜美的笑容,风晓舞突然缓缓地说,“但现在我明白了。”

“嗯?”极光微微倾著头凝望她。

“因为你很温柔,是那种打从骨子里,而且时时刻刻都散发著,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柔。”风晓舞耸耸肩,眼中有抹淡淡的无奈,“而我,是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



第四章

风晓舞走后,极光回到了房里,抱著双腿,坐在沙发上听著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夜,直到黎明,直到她与隔壁房间共用的浴室里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她才由恍惚中醒了过来。

她知道是东方亚回来了,因为只有他才能自由进出这栋装置著严密保全系统的房子。

只是,东方亚回来的这个事实,在经过昨天风晓舞的拜访之后,却让极光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真的不知道……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著,窗外的雨也依然下著,只是她却再也没有听到浴室中传出半点声响!

考虑了良久之后,极光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轻敲半掩的门扉。

“你……回来了吗?”

该来的总要来,该谈开的也总得谈开……

她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并在门外等了半晌,奇怪的是,里头依然一片寂静。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当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极光再也顾不得其他,慌乱地推开浴室半掩的门,只见东方亚竟然合衣躺在浴缸中,眼眸紧闭。

“你还好吗?”她赶忙走上前去,伸出手担忧的问著。

手指才刚接触到东方亚的手臂,就有一股异常的热度传了过来——

好烫,他病了吗?

“醒醒!”在碰触过东方亚的额头之后,极光更加焦急地摇晃著他的身子,“你不能睡在这里。”

“别烦我……”但东方亚却连眼睛也没睁开,低咒了一句就又昏昏睡去。

极光知道绝不能放任他在这里躺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地想将他由浴缸里拖出,却无能为力。

最后,她只能打电话给那个东方亚告诉过她的家庭医师——风速。

十分钟后,一个叨著烟、拎著大皮箱的男人,浑身都是雨滴的站在门外。

“人呢?”一进了房子,风速便往二楼走去。

“在浴室里。”极光连忙跟上风速的脚步,看著他迳自走入浴室,毫不费力地将东方亚扛起,丢到床上。

“你轻些……”望著风速粗鲁的动作,极光有些心疼的说著。

“死不了。”风速俐落的量了东方亚的体温,再测了心跳、血压,还为他打了一针,然后才懒洋洋的开口,“疲劳过度兼发烧而已,伸手,记得三个小时喂他一次!”

“好的。”接过风速抛来的药,极光连忙点了点头。

“还有,不管用什么方式,让他发发汗,汗发完就行了。”收起皮箱,风速吊儿郎当的往房门外走去,突然又回过身来盯著极光,“你是……”

“我是极光。”

“哦,真是你,”风速仔仔细细的打量著极光,目光诡异,“果真跟晓舞那个家伙差了十万八干里。”

“我……”听了风速的话后,极光的心蓦地抽疼,但她依然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请你过来。”

“别误会我的意思,”望著极光眼底的落寞,风速懒洋洋的挥了挥手,“我的意思是,你比晓舞好上不只一千倍,东方这家伙找女人确实有独到眼光。”

不太明白风速话中的意思,但极光也没空多想,在他走后,她立刻又坐到床边照顾著东方亚。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床上的东方亚依然没醒,还不断的发出呓语。虽然极光用尽各种方式帮他运动著手脚,甚至连她自己都微微冒汗了,但他就是不发汗。望著他微红的脸孔,极光的泪几乎都忍不住地要洒落了。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发汗?

他再这样烧下去怎么得了……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身旁的女人都在哭?”

就在她累得满身大汗,第三回侧身去取药瓶时,一直昏睡的东方亚突然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霍地坐起身来。

“告诉我我到底发了什么疯?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都要现在发生?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为什么一切的事都变得无法控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垂著泪,望著东方亚混沌而布满红丝的眼眸,极光再也忍不住地搂紧了他,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她的心好痛,为了“神视者”的一个错误,竟让他的心中如此烦躁,竟让他的压力如此大,以致于累倒、累病……

望著眼前的他,极光心中已有了决定。

她静静听著东方亚不断地呓语、咒骂,直到他再度昏睡过去,才红著眼将他扶躺在床上,同时打开瓶盖,含了一口药,嘴对嘴将药液度至他口中。

奇怪的事发生了,就在她喂完药打算离开他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因为东方亚竟然一手紧搂著她的腰,一手硬压著她的后脑勺,不仅滚烫的唇紧紧贴著她的,还将火热的舌侵入她口中。

“你……”极光慌乱的挣扎著,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的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不是生病了吗!?怎么……

但病中的东方亚似乎比清醒时更为执拗,他完全不理会极光的反应,霸道地吸吮著她口中的蜜汁,然后一个翻转将她压在身下!

“唔……”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极光低吟了一声,她轻轻地推著他的身子想坐起。

闻著身下熟悉的芳香,感觉著身下诱人的柔软,东方亚有些恍惚,而当那双小手抵在他胸前时,一股强烈的欲望竟由他的下腹升起。

好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有些扭曲及飘浮,他努力想要看清楚身下女人的面容,却怎么也无法如愿,只能望见她隐隐约约的轮廓,而身躯就像浮在云端似的。

“我要你。”身下那副柔软身躯带来的异样感受,让他哑声要求著。

“你怎么了?”极光一愣,仔细的望著东方亚。

他涣散无焦距的眼神让她明白,他的脑子根本不清醒,口中的话也只是顺著最原始的感官知觉下意识说出……

她心中有些难受、有些害怕,但看著东方亚忘情地吻著她的颈项,额头上开始微微冒汗,她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这样能让他忘了那些烦心事、能让他发发汗、能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那她……会答应他的……

“好……”极光喃喃的说著,而一滴泪,由她的眼角滑下。

她知道自己好傻,因为他的温柔根本不是对她,但她真的好想好想知道他温柔时,会是如何的待她……

乖巧地躺在他的身下,极光任东方亚忘情地吻著她的颈项,闻著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缓缓地合上了眼……

“你身上的香味很迷人。”东方亚喃喃的说著。

他的吻,是那样的轻柔却又缠绵,轻啄著她的耳垂、唇角,大手也伸向她的腰间,轻抚她纤细的腰肢。

半晌后,东方亚将极光拉靠到床头,解开她衬衫最上头的两颗钮扣后,将衣服往下一拉,露出她雪白的香肩,然后将自己的唇轻移其上。

他的手,则开始隔著衬衫抚摸她的雪背及纤腰,大掌的熟度几乎将她的身子都灼伤了……

身子,整个发热,而她的脑子,也渐渐地混沌……

直到发现自己前扣式的内衣被他熟练的解开,极光的心中又酸又涩。

这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东方亚吧,在与女人相处这方面,他是那样的娴熟、那样的老练……

完全陷入感官知觉中的东方亚,在听见她的娇喘后,欲望愈来愈强烈,他隔著衬衫,用大掌结结实实地覆住那对挺俏的双峰,柔柔地抚弄了起来。

“啊……”极光无助的轻啼了一声,因为他的大掌好热好热,热得她的乳尖都悄悄地挺立了……

东方亚将她的衬衫拉得更低,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不断轻舔著她的胸前,大手也顺著她胸前的浑圆弧度来回地画圈,让她发出一声声浅浅的娇喘。

“我想看你。”轻拈住那两颗微微挺立的小珍珠,东方亚目光朦胧地喃喃说著,“把裤子脱了,把衣服拉开。”

“我……”听著东方亚命令似的话语,极光低下头轻咬著唇,半晌后,才用颤抖的手将牛仔裤褪去,然后轻轻地拉开了衬衫……

“老天……你好诱人……”看见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出现在眼前,东方亚轻叹了一声,双手轻轻捧起那对挺俏丰盈的双乳,感受著那柔嫩的触感。

“我……”极光难耐的咬著下唇,因为她真的抵挡不住东方亚温柔的攻势,她的下腹升起一股奇怪的热流,就像那一夜曾发生过的……

“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东方亚的指尖轻拂过她再无遮蔽的挺立乳尖。

“啊……”极光嘤咛一声,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快说。”东方亚用力拈住那颗小珍珠,将它往外扯去,命令的口吻更形强烈。

“啊……我不知道……”极光摇著头,害怕此刻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那是种夹杂著酥麻、胀痛与虚软的陌生感觉,却又令人有著淡淡的欢愉及期待……

“你不知道?”东方亚眉头一皱,双手齐下,来回搓揉她微微泛红的双峰,“你怎么会不知道?”

“啊……”在东方亚的逗弄之下,极光无助又欢愉的叫了起来,听到自己羞人的淫啼声后,她害羞至极的低声说著,“好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说完这句话后,东方亚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极光的乳尖!

“啊呀……”一阵电击似的感觉窜向极光的四肢百骸,让她再也忍不住地边哭边娇啼,“好胀……好酥啊……”

听著她那略带童音的娇啼声,东方亚的下腹整个绷紧,大手悄悄地往下移动,探向她只著一条底裤的下半身。

极光的身子突然一僵!

因为他的动作让她回想起那一夜,回想起他曾带给她的剧痛与伤害……

“怎么了?”发现她的身于突然变得僵硬,东方亚喃喃问著,“你害怕我?”

“我……”极光颤抖著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东方亚的问话,因为她想让他开心,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青涩与害怕……

“放松,我不会伤害你。”东方亚再次含住她右边的乳尖,同时将手悄悄移至她的底裤下缘,轻轻一弹!

“唔……”极光整个身子都弓起来了,他的一个小小动作,竟在她身上引起了那样剧烈的波涛!

“叫出来。”用膝盖撑开身下女子的双腿,东方亚隔著底裤轻轻摩挲著她的花珠,“我要听你的声音。”

“啊……我好……难受……”在东方亚低沉嗓音的蛊惑下,极光轻轻地啼叫了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啊……”

“不能不要。”东方亚享受著那明显不再压抑的娇啼声,感觉在自己的逗弄下,她薄薄的底裤已泛出湿意。

他满意的一笑,轻轻掐住那颗花珠,听著她的抽气声由身前响起,手中的湿润更甚。

“你有点湿了,小东西。”

“我……我……”极光又羞又心伤的别开双眼,轻声嘤咛,“不是……小东西……啊……”

“你就是!”用力撕开她的底裤,东方亚仿佛要印证自己的话一般,将手指伸入她的花径之中,“看,你这样小。”

“呃……”察觉他的侵入,极光的身子整个僵硬起来。

“疼吗?”东方亚低头望著她紧紧捉住床单的小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疼……”极光含泪摇了摇头,“不疼……”

说不疼是骗人的,因为她小小的花径除了上回之外,从不曾让人如此直接的侵入过,但她不会说的。

因为她不希望让他有疑虑,她要他释放,要他发泄出心中所有的苦闷……

“一会儿就不疼了,”任手指在那个如丝绒般的甬道中轻滑、慢勾,东方亚极尽所能的挑逗著身下的女人,要她尽情绽放,“并且,你会感觉到身为女人的快乐。”

“啊……亚……”极光不断地低声轻哺著,无法相信自己现在的感觉。

他说的是真的!

身下的疼痛已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细小欢愉!

有种感觉在她的花道中酝积,每多酝积一分,她的身子便僵硬一分,也更渴望一分!

她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但她喜欢他这样温柔待她,真的好喜欢……

“啊呀……”当东方亚手指的抽送开始加快时,极光不由自主地捉紧了床单,樱唇微启,身子则是布满了红晕及一层薄汗。

“你的模样真的好美……”

望著在自己手指逗弄下已快达到高潮而声声浪啼的极光,望著她身上的点点红云、颊上的浓浓春色,以及因不断媚吟而微启的双唇,东方亚突然撤出手指,将自己紧绷已久的坚挺轻轻抵住她湿漉漉的花口。

“亚……”感觉到他火热的坚挺,极光瞪大了美眸,娇喘吁吁的说著,“我怕……”

“不怕,我会保护你的,”东方亚轻轻拉起极光,将她的双手环在他的颈上,“小东西,用双腿环住我的腰,因为我要你,我不能再等了!”

忍受著体内那股几乎到达临界点、等待著释放的压力,极光依言举起双腿,害羞地夹住了他的腰际。

她的双腿才一夹紧,便感受到一个硕大坚挺的东西直接贯穿她的下身!

“啊……”仰起头轻啼了一声,极光的眼角含著泪珠。

因为他好硕大……竟然比第一回占有她时还巨大……

“老天,你好小,你怎么会这样小又这样令人销魂……”东方亚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此刻的绝妙感受,“我弄痛你了吧……”

“不疼……”噙著泪,极光轻轻的说著。

“还不疼?”望著她那紧锁的眉头,以及布著泪珠的小脸蛋,东方亚不高兴的轻斥著,“我最不喜欢说谎的女人。”

最不喜欢说谎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后,极光的心都碎了,发现东方亚有撤退的企图,她连忙夹紧双腿,用花径将他紧紧地包裹住。“亚……不要……离开我……”

“老天……”当极光的花壁与他的坚挺紧密交合时,东方亚的欲望整个爆发了,“我怎么可能离得开你?”

望著东方亚开始疯狂的冲刺著、望著他额头的汗滴落至她身上,极光安心了。他发汗了,他会没事了……

“对不起,”突然,一直冲刺的东方亚停下了动作,仔细的凝视著她,“我不该这样待你。”

“你……”极光怎么也想不到东方亚竟会在这时还控制得住,“不喜欢我的身子吗?我还是没有办法让你忘了一切吗……”

“我喜欢极了。”听著那个柔柔嗓音中的落寞,东方亚的心不知为何有些抽疼,“可我更喜欢我与我的女人欢爱时,她也能同时享受到该有的欢乐。”

“可是我……不懂……怎么才能取悦你……”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极光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连神智不清时都还如此顾及对方的感受。

回想起那个恐怖的新婚之夜,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温柔还是冷情了……

“别哭。”轻轻吻去极光眼角的泪,东方亚将自己的坚挺整个填满她的花径,一只手则悄悄地伸向她花办中的柔珠,轻轻地抚弄了起来,“我会让你懂的。”

“啊……”花径不由自主的一缩,因为东方亚的动作让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渴望,“啊……亚……”

“我好喜欢你的娇啼声,”手指继续挑弄著那颗湿润又肿大的花珠,东方亚低语著,在感觉到她的花径开始紧缩并微微痉挛时,用力地将坚挺撞进她体内最深处,“那样甜、那样腻、那样令人疯狂……”

“我……怎么了……”感觉著体内那股愈攀愈高的压力,极光的脑子整个空白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知觉,“那是……什么……”

“那是天堂。”东方亚低声说著,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刺起来。

“啊……亚啊……”当体内的小宇宙终于爆炸时,极光无助地哭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了东方亚的颈项。

天……这就是男人与女人欢爱时的感觉?

怎么会如此磨人又如此令人向往?

她的四肢百骸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欢愉,她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颤抖的唇,控制不了紧搂著他颈项的手,控制不了自己绷直的双腿,只能不住的大声娇啼、吟哦、哭喊著!

“捉紧我,别放手!”东方亚抱住了她的雪臀,站起身将她的背抵到墙上,然后又开始新一波的冲刺,“还要不要?要不要?”

“我要……我要……”虽然才刚褪下高潮,但在东方亚的再次进逼之下,极光敏感的花径又升起了另一波的强烈渴望。

是的,她要他爱她,要他不顾一切的占有他!

“你这个贪心的小东西……”望著极光布满泪痕,但却嫣红而绝美的面容,东方亚故意折磨著她,任自己的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听著她沙哑又性感的淫啼声。

“啊呀……亚……”当比上一回更强烈的高潮袭来时,极光又哭泣了起来,“我……我受不……了了……”

“你受得了的!”

不待极光体内的高潮完全结束,东方亚又将她抱至沙发旁,让她背对著他,小手撑在沙发的椅背上缘,而他的大掌则是紧紧搓揉著她胀痛的双乳,又一次的将自己的坚挺完全贯入!

“啊……我……亚啊……不要了……不要了……”

她柔美的身子与销魂至极的哭泣求饶声,让东方亚几乎疯狂了,他不断地索取著她的柔媚,直到感觉她的身子已然酥软,才将自己的种子完全释放在她体内……

“来了几回?”

“什么……”极光累得连眼都睁不开了,哑声问著。

“高潮。”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极光抱至床上,东方亚整个人也累瘫了,但他仍不忘紧紧地搂著她,将唇俯至她的耳畔,“说!”

“我……我……”没有想到一向寡言的东方亚竟会问出这么邪肆的问题,极光的颈后一下子全红了。

“身子都给我了还怕羞?”望著那片嫣红,东方亚满足的闭上了双眼,“刚才是谁一直叫著还要还要的?”

“你……”听他提起自己刚刚的放浪形骸,极光更是羞得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的反应……”轻搂著极光的细腰,东方亚喃喃的说著,“像个处子一样娇羞,却又有具令人销魂的身子……”

说到这里时,不知为何,他的脑中依稀浮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容,一个笑容永远那样甜美纯真的女孩。

想著那张容颜的主人,东方亚有些痴了,许久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吻著身旁女人的香肩。

“这一定是梦……否则你怎会如此乖巧的任我碰触……又怎会有如此激情的回应……如果真是你……如果真是你……就好了……唉……”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愈来愈低,而后伴随著一声轻叹,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身旁的女子已经泪流满面,因为她终于明白,心痛的感觉,真的会令人窒息……

她知道,东方亚口中的“你”,只会是那个令他如此痛苦、想要厮守一生却不可得的“红颜知己”。

因为如果是她,他们都明白,只要他开口要她,她永远都会是“乖巧”的……



第五章

东方亚的高烧,终于在三天后完全退去。

知道他不会再有问题的那一天清晨,极光独自来到了婚前的住所,然后望著屋子里那些覆盖著防尘罩的机器,心中百感交集。

颤抖著手,极光轻轻地、一个接一个地掀起机器上的防尘罩,然后小心地不要让泪水滴落在那些昂贵又精密的机器上。

原本,他们说好的,在结婚之后,会将这些机器小心地搬至新居之中,只是,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的确,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她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待在东方亚的身旁了,毕

竟他是那样的嫉恶如仇,而这回受伤害的人,又是他最亲近的好友……

但纵使如此,她也要错得明明白白、错得清清楚楚。

将泪擦干,极光按下总开关,望著机器一一开始运作后,才坐到她熟悉的座位上,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飞舞。

“你找我?”

两分钟后,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电脑合成声。

“是的,神视者。”听到声音后,极光的手终于停下了动作,然后将头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著。

“或许你该称我为神视者二号,”扬声器里又传来那冰冷鬼魅的声音,“别忘了我们是三位一体,三号。”

“许观的事是你做的?”心中苦涩至极,但极光依然缓缓地问道。

“是我。”

“为什么?”虽然早知答案如此,但极光依然受到极大的震撼,因此她的声音也愈来愈低。

“因为必须那么做。”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听著扬声器传来丝毫没有生命的声音,极光再也克制不住地高声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

“不要管我怎么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极光双手抱住头,痛苦的喊著。

“你今天为何如此激动,极光?”

极光忽地一愣,眼眸慢慢地瞪大,因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它”……叫她“极光”!?

“你……怎么……”颤抖著唇角,极光缓缓地拾起头,话声破碎,“你怎么……”

“极光,你变得很美。”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望著萤幕墙上突然出现自己各个角度的画面,极光的脑子几乎无法思考。

她浑身发冷,甚至不自觉地颤抖、摇摆,而这全因为——

“神视者”竟有了自己的思想及意志!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

“是的,我的器官全退化了,在人类的世界里,或许连‘活著’都算不上,”仿佛读出了极光的心思一般,扬声器里的声音继续说著,“但你别忘了,极光,我的脑并没有死,我还可以思考,并且,还找回了与你的回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汗水则是一滴滴地由额上冒出。

“精确的说,是八百九十八天前。”扬声器的回音传遍了整个空间,“我想有可能是那些插在我头上的电线刺激了我的脑细胞,使我的回忆区恢复了功能,让我终于想起了你,极光,我很想你。”

“我……”声音整个哽在喉中,因为极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著一个无生命的“机器”说出想念二字。

但“它”不是真正没有生命的。

如果十年前,他没有因车祸而成为植物人,如今的他,应该会是二十六岁的男人。

而他,便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同学”——李少曦。

故事很简单,天赋异禀的天才孤儿,被她的父母发现后收养至门下,从此成了极风最好的朋友与最佳的竞争对手。

但那场意外,让李少曦失去了未来的任何可能性,而无法忍受失去挚友的极风,竟将当初与李少曦及极光一起研究的项目直接施行于李少曦的身上——

他用三人共同研究的脑波接收仪收集了李少曦的脑波,然后将它接至电脑之上……

“神视者”就此诞生了。

但李少曦受伤后的脑中再没有人类的感情与回忆,只剩下理性的那一部分,而那个半虚拟半现实的网路,就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自此后,神视者一号——极风,二号——“李少曦”,三号——极光,继续著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在网路上踏破各个不良网点,甚或给一些不礼貌的骇客小小的教训。

之后,极风长大了,离去了,再后来,极光也长大了,离去了,“神视者”只剩下李少曦,他被赋予的任务,便是观察网路上的阴暗角落,适时的当一个清道夫……

只是现在,当他的回忆与情感机制慢慢地恢复之后,他所做的事情似乎不再像当初那样单纯了……

“极光?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听到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似的,极光双眼空洞的喃喃说著,“但我现在只想知道许观的事……”

“许观?这个人我观察他很久了,他是一个相当有意思、并且有野心的人。我给了他一个机会来接触我,可他竟胆大妄为的以为可以利用我去做一些他不该做的事,去取得一些他不该取得的钱,因此,我给了他一些教训。”

“他究竟想做什么?”听见事情的真相慢慢浮出了水面,极光的心开始急速的跳动。

“他想将一个秘密车火交易网背后的车火库据为已有,他让我支援他的行动,让我在瑞士银行帮他转一大笔帐,让我将世界军火商的交易名单及帐册都交给他。”

什么!?

听到这里,极光整个人都傻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与风晓舞所说的有那样大的出入!

但她知道,“他”也许学会了隐瞒,但还没有学会说谎,而“他”与许观之间来往的所有资料,也一定都有档可询!

所以,其实许观不是个好人,就连风晓舞也被他蒙蔽了……

“那你也不该……”脑子再也无法思考了,极光只能无意识地重复著同一句话,“不该……”

“我不该?”扬声器中发出一个怪异至极的笑声,“我存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惩罚在网路上犯罪的人吗?我哪里不该了?”

“你……”听著那个诡异的笑声,极光的心整个冰冷了起来,寒毛直竖。

“极光,你是不是想把‘神视者’的秘密告诉他人?”

“我……”

“你不要忘了,当初你、我、还有极风誓言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的,如果有谁想泄漏……”

极光再也听不到接下来的话,因为她已经无法忍受地将总开关按下,望著明明光线充足的房里,她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七月的气候是炎热的,但她却觉得全身寒冷至极……

是的,他们当初创立“神视者”的目的,确实是想监测网路上的阴暗角落,也想让李少曦依然拥有“存在”的空间及价值,可是如今,当他的感情机制恢复之后,他多年来的压抑,是否会影响他的判断与行动准则?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再不考虑了,极光立刻拨了一通电话。

“哥,我是极光。”

“小光!”电话那头的人又惊又喜,“我刚好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最近又——”

“哥,把少曦哥的脑波接收仪撤了。”

“什么?”极风愣了愣。

“撤了、快撤了!”极光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激动,放声大喊,“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撤。”听出极光不寻常的情绪起伏,极风二话不说便答应了,然后立刻问道:“小光,你还好吗?”

“哥……”听著那声温柔的呼唤与充满关怀的熟悉嗓音,极光的眼睛蒙胧了,“我想回去……”

听到这里,极风眉头微皱,因为他知道妹妹新婚才没几天,但他仍毫不犹疑地答应,“那就回来吧!哥哥等你回来,我们好多年没有一起吃饭了。”

“好……”

“你怎么来了?”东方亚皱眉望著刚走进大门的风晓舞。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太好,因为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出差了半个月、心里矛盾挣扎了半个月,好不容易风尘仆仆的赶回“家”后,迎接他的却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任谁看著那些没有生命的家具,心情都好不起来。

更别提在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病痊愈后,他好不容易想与极光长谈,但一下楼,见到的依然是空无一人的大厅,他心中那股无处排解的闷气就更甚了。

知道极光没有离去,也不可能离去,因为他早派人暗中守著她,也因此,这个下午他一直烦躁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著,只是等到的却是风晓舞。

“我不能来吗?”面对东方亚的冷淡,风晓舞毫不在意,只是迳自绕过他走入大厅,“我没地方住了,想在你这里挤几天,你不会这么没人性的赶我走吧!”

“你想住就住吧。”比谁都明白风晓舞那种我行我素的个性,因此东方亚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的小新娘呢?”将背上的行李放下后,风晓舞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知道。”一听到和极光有关的话题,东方亚的声音瞬间紧绷。

“闹别扭了?”风晓舞瞟了东方亚一眼,“早知道你那死德行一辈子也不会改变,这世上也就你的小新娘受得了你,愿意守著你一辈子,你若还要惹她生气,气跑了她,看以后还有谁能照顾你。”

“别胡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东方亚点起了一根烟狠狠的抽著。

“对了,上回一时胡涂揍了你,”坐到东方亚身旁,风晓舞抢过他手中的烟抽了起来,“要不要打回来?”

“不必了。”东方亚下耐烦的又点起一根烟。

“你说的。”耸耸肩,风晓舞自顾自的打开了电视,再不说话。

风晓舞之所以会来,全是极光的主意。

极光告诉风晓舞,她还需要线索,而最好的方式便是风晓舞随时在她身旁,如此一来,找到“神视者”的机会更大,时间也会更快。

但其实,极光只是想让自己死心,彻彻底底的死心。

因此,当她踏入大厅,望见东方亚与风晓舞肩靠肩地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看电视时,虽然心中一痛,但神情上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上哪儿去了?”东方亚早听到大门有了动静,因此当极光一进门,他立即淡淡的问道。

“去买点东西。”极光轻轻的一笑,旋即转入厨房之中。

将袋中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桌上,极光故意忽视客厅传来的对话及笑声,只是专注的切菜、起油锅……

“帮忙去。”客厅里的东方亚在盯著电视半晌后,突然对身旁的风晓舞说道。

“我帮什么忙啊?”风晓舞皱起眉,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会做饭,以前都是你煮给我吃的!”

“过去帮忙。”东方亚动也不动一下,依然说著同样的话。

“要去你不会自己去,她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瞪了东方亚一眼,风晓舞轻哼了声,但望著他一脸的阴沉,她最后只得无奈的站起身来。

“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此时,极光端著一盘水果走进客厅,对著风晓舞笑了笑,“你们看电视吧。”

“是你老婆说的哦!”风晓舞走回沙发坐下,扭头对著东方亚说道,“可不是我不帮忙。”

“嗯。”东方亚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悄悄地随著极光移动,停留在厨房门口。

“要看不会大方点看?干嘛这样不动声色的看?”望著东方亚的眼神,再听著厨房响起的炒菜声,风晓舞突然笑了起来,“她是很美,又温柔,要我是个男人,早扑上去了。”

“你就没有别的话好说吗?”皱起眉,东方亚低斥了一声。

“好,是你逼我谈正事的。”听到东方亚的话后,风晓舞突然坐直了身子,将脸靠至他的眼前,“神视者在哪里?”

“不知道。”

“你也会有不知道的事?”冷笑了一声,风晓舞又点起一根烟低声说著,

“我看你是在考虑该说还是不该说吧,别当我是傻子,你眼眸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东方亚脸色一沉,神情紧绷了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做。”望著东方亚的神情,风晓舞的语音更低了,“但我有句话说在前头,事情未明朗之前,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你也一样。”

“你……”肩膀一僵,东方亚倏地望向风晓舞,冷笑了起来,“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任何人跟你的小新娘一比,都不可能是温柔的。”风晓舞淡淡的一笑,“我只知道,许观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若真是她,我会有另一套解决的办法。”

“无论是不是她,”转头望向厨房,东方亚的声音愈来愈低、愈来愈哑,“她都必须由这次的事件中得到该有的教训。”

“你……”听见东方亚无情的话语,风晓舞讶异地望著他的眼眸,心中突然一动。

半晌后,她拍拍东方亚的肩,将头靠到他的肩上。

“说出这些话很不容易吧,认识你三十年了,还从没见过你这样……”

“来吃饭吧。”极光将饭菜逐一端至客厅,假装没看见那两个人相依偎的模样,轻声招呼道。

没有嫉妒,没有埋怨,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其余两人,也像与自己的多年好友一起闲话家常般自在,因此这顿饭,意外地在一种极为轻松的气氛下进行。

风晓舞不断地对极光诉说著东方亚小时的调皮、少年时的趣事,以及长大后的种种。

极光全程保持著甜甜的浅笑,而东方亚则如同往常一样静静地吃著饭,任由眼前的两个女人开怀畅谈,偶尔才插入一、两句话。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极光沏了三杯茶,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与其他两人看电视。

“我先去洗个澡,你们聊。”半个小时之后,极光站起身笑了笑,走向二楼。

待她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拎著小皮箱走下楼时,东方亚及风晓舞已睡倒在沙发上。

这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在先前的水果中她已放入了安眠药,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没有那样傻,傻到乖乖地将那两杯茶暍下……

静静地望著在沙发上昏睡的两个人,极光忍了一个晚上的泪,终于由脸颊上滴落。

“对不起……”轻轻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极光泪眼模糊地不断说著,“对不起……对不起……”

她确实有错,因为她虽然没杀许观,但许观的死却与她有千丝万缕的牵扯,对于这点,她是永远无法否认的。

所以今日之后,神视者与她都将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她唯一能补偿他们两个的,为了他们共同失去的情人、朋友,以及一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婚姻。

她知道自己是软弱的,所以才会选择逃避。

她不是没想过,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但就算她坦白了,一切就可以改变吗?

更何况她能说吗?她不能。

因为无论如何,许观都已死去,如果她闭上嘴,至少能让这世上有两个人的未来是快乐的——

一个是永远不知自己所爱非人的风晓舞,一个是终于开窍的东方亚……

而且,她更不能让李少曦的秘密曝光,毕竟那是他们的约定,在十二年前开始那项研究之时。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借口,在她的心底,她真的不敢面对他们在知道事实真相之后,望向她的愤怒眼神,特别是东方亚……

“对不起。”

留下这样简短的三个字,只为对自己两年多来的感情做个诀别。

但她留下的下只这些,还有另一张压在东方亚书桌上、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哥,我该由哪里走?”任泪水在脸上奔流,极光将通讯器戴好,轻轻地问著。

“我已经将警报器全部截断,但现在前后门都有人看守……小光,你由一楼洗手间的窗口爬出,然后穿越花园右边榕树旁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