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烈焰红唇 第六章 扑火的飞蛾
夜深人静。
罗格的房间中开始溢出一阵阵的魔法波动,他赤裸着站立在房间中央,身周各色的火焰忽隐忽现。
冰偶一样的艾茜洛特依然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
在得到了骨龙的警告之后,为恐惧所驱使的罗格开始抓紧时间冥想以及锻炼运用精神力的技巧。风月的想法是完全捉摸不透的,下一次的考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呢,而且考验失败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十分可怕的。
他只是不知道风月为什么会心情不好。这个风月,如今越来越有主人的样子了,虽然骨龙仍然称呼罗格为“主人的主人”。
罗格现在之所以能够放心地修炼魔力,那时因为艾茜洛特终于笑了一笑,虽然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没能在芙萝娅身上“满足兽欲”,但是罗格心情仍是这些日子以来少有的愉悦和轻松,还带着一丝难以忍耐的炙热欲火,他那颗本来被权位阴谋占得满满的心又开始活动起来,悄悄地打起几个精灵守护武士的主意来。
当他步履轻快地回到神使殿时,正看见小妖精低声在艾茜洛特耳边说着什么。
让胖子又惊又喜的是,这个一整天连话都未和他说过一句的冰偶,嘴角上终于挂上了一丝微笑。
死神班完全低估了胖子的厚颜无耻。
罗格立刻将艾茜洛特今天已经笑了的功劳归在自己的头上,反正班也没说这个小冰偶一定要因为他笑的。
他心中如释重负。至于明天要如何让这个小冰偶笑上一笑,那就是明天的烦恼了。
胖子今天被小妖精勾得神魂颠倒的,他悄悄地叫了一个温柔可人地精灵守护武士,本想下手,但无奈不管他到哪、干什么,这个小冰偶都会跟在他后面。在那双蕴含着冰风的眼眸无言注视下。罗格所有欲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颓然地任那个窃笑不已的精灵守护武士离去。
总不能让艾茜洛特始终在一旁参观吧?
欲焰一消,罗格立刻想起了风月的考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回房苦修了。
艾茜洛特仍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神使殿已经完全被重建了。论精美宏伟程度仅次于精灵大神庙而已。现在整座神使殿足足有六层高,十余根尖顶错综盘曲。充分诠释了繁复与华丽地含义。神使殿前是一大片草坪,再向前则是平滑如镜的小湖,风光之美为神谕之城之冠。
神使殿顶层地窗口忽明忽暗,艾茜洛特的秀丽身影始终定定地映在窗上。
所有的精灵对这冰偶般的少女都非常喜欢。两个守卫神使殿的精灵战士出神地看着她的身影,心中忽然莫名地感到一丝隐痛。
夜已经深了。一道若有若无地黑影如鬼魅般在神谕之城中飞掠着。
黑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神使殿前,看着焕然一新地神使殿和顶层那间闪动着魔法光芒的窗户。黑影不由得愣了一下。稍稍辨认了一下之后。他终于如一道青烟一样,掠入了五层的一间仍然亮着灯光的窗户。
这道黑影的动作是如此地迅捷轻盈,所有的精灵守卫都全无所觉。
房间中,芙萝娅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小茶壶,等待着火候恰好地那一刻。
一阵轻风拂过,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芙萝娅头也不抬地道:“想偷东西的话,值钱的都在楼上。想报仇的话。你的仇人也肯定在楼上。如果有事找我就等一会,没空理你现在,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再过片刻,这壶茶终于好了,一丝若有若无德清香开始在房间中弥散。小妖精轻啜慢饮,回味良久,这才眉花眼笑、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
“啊!”她惊呼了一声,不能置信地看着来人,道:“安妮!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人正是安德罗妮,她一头栗色的长发乱乱的,身上的一袭蓝衣也有些脏了,还破了许多口子,如果不是极得体的裁剪功夫和数件昂贵的小饰物,这件破烂衣服看起来简直比德累斯顿的一个平民穿的还不如。
她消瘦了许多,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污迹。
素有洁癖的安德罗妮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让芙萝娅感到不可思议。
安德罗妮疲累地笑了笑,道:“我很累,让我先洗一下,然后再问好吗?”
芙萝娅默默地领着安德罗妮来到了浴室。
小妖精贪图享受,素有洁癖,有假公济私的机会那也是绝不肯放过的。借着神使殿重建之机,她不光占了整整一层,还彻底地改造了自己的浴室。
整间浴室非常宽大,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不知名的藤萝在地面和墙壁上纵横盘绕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绿色的藤萝上看不到几片叶子,但有名色的小花点缀其上。赤足踏在这些藤萝上,会觉得足底微有酸麻感觉为,非常地舒服。
浴室一角有一棵花树,半树的花枝斜斜地伸展着,遮住了大半个天花板。
树下则是一个不规则的如天然池塘般的浴池。浴池足有六七米方圆,一米多深,以天然石料砌成,石头的棱角早已被芙萝娅用魔法打磨得光洁无比。坐在这个浴池中,正好可以透过宽大的窗户,遥望远方的湖面和星空。
芙萝娅伸手在墙上一按,一股带着氤氲水气的清泉自花树中洒落,没过多久就注满了浴池。这个浴池构造巧妙,池中的水不知从哪里泄了出去,尽管清泉仍在不停注入,浴池中的水始终满而不溢。
安德罗妮淡笑道:“你总会把自己弄得很舒服。魔法师真是方便啊!”
她晶莹的十指如兰花绽放,一阵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全身上下的衣服就悄然落在地上。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安德罗妮的一双手永远都会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赤裸的她轻轻跃起,完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柔滑轨迹,一头扎进了大浴池之中。
水面上只起了一朵小小的涟漪。
良久良久……
水花飞溅中,安德罗妮猛然出了水面,低低地呻吟着:“好舒服啊……”
数缕栗色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清泉正从发梢不住流下,似张似合的双眼透着迷离的光芒。
安德罗妮那英气十足的脸蛋如果再混上一丝媚态,简直就是无可抵御。
芙萝娅默默地看着正怡然自得地清洗着自己的安德罗妮,看着她在水中载沉载浮,时隐时现的完美身体,眼中已经有了迷茫的雾气。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沐浴之后,安德罗妮整个人又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安妮……”芙萝娅终于忍不住轻轻叫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瘦得这么厉害了?”
她的话语中有掩藏不住的心疼与关心。
安德罗妮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练剑练得狠了点而已。都是被那个死胖子给害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自语道:“是瘦多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两团晶莹的软玉虽然不是非常大,但仍然丰盈挺翘,堪称完美。安德罗妮出了一口长气,低声道:“还好,还好……”
安德罗妮忽然轻笑了一声。刷地一下自池中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在池水中不住上升,最后只以足尖堪堪地点在池水上。
在星空斗气的蓝色光芒掩映下,赤裸的安德罗妮一如只会在梦幻中出现的天使。但她的美丽中混杂着危险和致命的诱惑。
她看着芙萝娅,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都是笑意。这一刻,芙萝娅心中的感觉只有一种……媚。
“芙萝娅,我还漂亮吗?”
芙萝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着蓝色光晕掩映下的安德罗妮,她的心忽然跳得急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指尖上仿若传来了那丝般的柔滑……
安德罗妮傲然不笑,向芙萝娅勾了勾食指,道:“那就下来吧!”
芙萝娅的眼中全是挣扎和悲伤,她咬着下唇道:“安妮,我好不容易才有有现在这样平静的心情。你……你反正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何苦又来招惹我呢?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吧。”
“下来!”
芙萝娅摇着头,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不……求求你放过我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下来!”
清笑声中,安德罗妮伸手虚空一抓,芙萝娅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落在安德罗妮的怀中。
望着怀中身体其软如绵、星眸朦胧的芙萝娅,安德罗妮得意地笑着,就向小妖精淡紫色的嘴唇吻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高高溅起,两个缠绵着的绝代佳人都没入了水下……
异界。
异界的天空永远的阴翳,呼啸而过的烈风始终带着可以冰冻灵魂的冰寒。
在一座山峰脚下,一小队倒霉的暗黑骑士正被屠杀着。
妖莲仍然散开在风月的身周,她的双手始终笼在胸前袖中,完全没有使用死镰刀的打算,更不会运用她无敌的右手。
风月的身影似是缓缓地是暗黑骑士间穿行而过,实际上奇快无比。至少格利高里就总是无法追上她的身影。
不论是哪个暗黑骑士,只要进入了风月身周十米方圆,它的头骨就会忽然爆得粉碎,一缕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灵魂之火随即自头盔下飘散出来。
“真他妈的太酷了!”骨龙实在找不出合适的马屁,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格利高里两对蓝黑色的薄翼急振,闪电般地在空中窜来窜去。
它现在战斗地方式也变得聪明多了。不论是暗黑骑士还是其他的什么不死生物,速度都比它慢得太多了。骨龙利用速度上的巨大优势。会在瞬间逼迫到距离暗黑骑士不到一米远的距离,在暗黑骑士有所反应前,一小口龙息就会喷在它们的头盔上,在上面凝成一层蓝晶。
这么薄的一层蓝晶还不足以致命。但是骨龙紧跟着会补上一爪。虽然骨龙无论是龙息还是拍击都奈何不了暗黑骑士们足有两寸厚的铁盔。但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将暗黑骑士的变脆头骨给震碎了。然后将那一缕飘散出的灵魂之火就会被骨龙吸入。
自从与尼古拉斯一战后。恢复过来的风月就再也不用死神镰刀了。骨龙完全看不透她是用什么方式屠杀这些暗黑骑士的,崇拜得简直要晕过去了。但它现在完全没有时间拍马屁,风月身边不时会有一缕灵魂之火飘出来,骨龙就急急忙忙地冲过去吸收,然后再跑回来,看哪个暗黑骑士不顺眼。再去找它的晦气。
虽然疲于奔命。骨龙可是乐在其中。风月早就不再吸收不死生物地灵魂了,这些暗黑骑士现在都是骨龙地补品。
出于对风月极端盲目的崇拜,再加上自己实力的进步,格利高里已经开始模仿起她的战斗方式来了。骨龙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是学不来风月月现在的战斗方式的。骨龙就是绕着一个暗黑骑士转上几十圈,诅咒它死前十七代祖宗,也绝不可能让暗黑骑士断一跟骨头的。
因此格利高里退而求其次。现在讲究地是以恰到好处的力量致对手于毁灭之地,虽然每次战斗总会花上不少力气。论起偏执的程度来,格利高里较风月和罗格也差不了太多。不管遇上什么样的敌人,骨龙都坚持自己的克敌原则,就算经常吃上大亏,它也死不悔改。反正它就算被打碎,也会被风月恢复过来。
骨龙吸入最后一个暗黑骑士的灵魂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数十个暗黑骑士的灵魂精华都成了骨龙能量的一部分。
还未等骨龙叹息两声,风月就向远方行去。瞬息之间,她梦幻般的身影就出现在极远方。骨龙连嚎两声都来不及,就急忙追了下去。
异界又宁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风月和骨龙又出现在一座孤峰的峰顶。风月依然凌空而立在悬崖边缘,骨龙则如往常一样浮在她的身后。
骨龙先拍了两句马屁,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主人,他最近很用功啊,您准备怎么样验收他的实力呢?”
风月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用功?哼!”
聪明的骨龙立刻改口:“是啊!他居然还有心情干那些无聊的事,还……还……”。
格利高里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它最近可刚学会了一个得体的新词:“我想起来了在!他还勾三搭四!这分明是不把伟大万能的主人您的命令放在眼里嘛。
风月没有作声。
骨龙又十分委屈地说:“可是主人的主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了。他又会魔皇一脉的‘异界咒缚炼狱’这您都不满意。而我只是头很笨很笨的骨龙,使用的是二流的星空吐息不说,吐息的威力还不完整。您……您怎么就不管呢?这对您来说,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嘛!”
风月淡淡地道:“格利高里,你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只是一头很笨的骨龙,一头笨龙偶尔说漏嘴,也是可能的……”
啪!受惊过度的骨龙自空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人!伟大的主人!智慧的主人!我对你的忠诚可是万年不变的啊!”
骨龙不敢再飞起来。它四爪不停地刨地,拼命地嚎叫着:“主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我跟了你这么久的份上,我再也不想星空斗气的事了!主人啊,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啊!”
风月沉默。
骨龙终于停止了嚎叫和马屁。它安静地伏在地上,认命地等候着风月的裁决。骨龙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次的背叛对风月来说可不是小事。它极度心虚,下意识地用颤抖的爪子刨着土。
风月终于轻叹一声,有些落寞地说:“你起来吧。下次需要你说漏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说的。”
罗格回到神谕之城的第一夜,注定了是个不平静的夜。
现在本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整个神谕之城中只有神使殿五层和六层的窗户仍然有灯光的窗户仍然有灯光透出。
本来五层窗户中透出的只是暗淡的浓艳光芒,突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强烈蓝光透出,然后是如无数水晶破裂般的清脆声音。
五楼上传下芙箩娅的一声痛呼,紧接着传出来她又羞又气的叫骂声:“安妮!你要死了你!这个时候拼命提升斗气干什么?”
强烈之极的蓝光再一次亮起,这一次神使殿五楼的半面墙壁都整面地踏了下来。
被惊动的精灵守卫们认出了那熟悉的蓝色光芒,爆炸来处又是来自那连修斯长老都不敢惹得小妖精居处,于是都聪明地转过身去,选择了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芙箩娅苦心布置的浴室如同遭了飓风,藤蔓、花树都不见了,连砌成浴池的石头都被削薄了一半。
无数闪着迷人光芒的星屑,正在室中缓缓洒落。它们闪烁的光芒在两具赤裸的诱惑身体上投下了片片似真似幻的光斑。
安德罗妮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浴室和完全倒塌的外墙,一揽芙箩娅的腰,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出现在芙箩娅的卧室里。
安德罗妮眉头紧皱,右手的五指苦恼地绞着长发,低声自语道:“真是见鬼了,怎么还不行!”
她的星空斗气运用日趋纯熟、威力也更加恐怖,虽然与圣域仅是一线之隔,但这一点点的差距,有时就是咫尺天涯。
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芙箩娅忽然安静下来。她盯着安德罗妮道:“安妮!你给我说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安德罗妮回过神来,一阵心虚。不敢看芙箩娅,支支吾吾的就想混过去。
“安妮!”
芙箩娅尖叫起来。高亢的声波不光震荡着安德罗妮地耳膜,也远远地传了出去,惊醒了无数精灵。
聪明的精灵们都选择堵上耳朵,全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有正在飞掠回住处的修斯脸上露出喜色,他得意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纸包,暗道小妖精现在心神激荡,明天应该不会发现茶树上少了点新茶吧?这时候采茶,虽然味道会差上一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面对这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芙箩娅。安德罗妮再也无法蒙混过关,只得低声交待了前因后果。
芙箩娅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碧火,她死命地一推,让安德罗妮仰天摔在大床上。安德罗妮不是躲不开芙箩娅的一推,只是她心里有愧。希望能够藉此平息一点小妖精的怒火。
“就为了见鬼的圣域力量,你就可以随意玩弄我?!真他妈的!”芙箩娅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她只想把最恶毒的词语统统砸在安德罗妮身上。
安德罗妮诡异地自床上飘起,赤裸的足尖略一点地,又来到了芙箩娅面前,想为她擦去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水。
“别碰我!”芙箩娅一把打开了她地手,一边愤怒地叫着:“当初你弄我上手,我心甘情愿;你四处留情,我从不在意;你心里有了她,从此将我抛下。我现在也他妈的认了!可是你还不放过我,为了见鬼的圣域也会回来玩弄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是不是看着我死了你才甘心!”
“芙箩娅,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德罗妮手足无措。徒劳地试图解释。
“你不是想拥有圣域的力量吗?好啊,死胖子就在楼上,不是他害你的吗,你找他去啊!干嘛拐弯抹角地!”
“可是……”
“我不想听!你给我滚出去!”芙箩娅拼命地叫,但脸上清泪早已成行,悄悄地泄露了她的心意。
安德罗妮低声道:“对不起……好吧,我走。可是芙箩娅,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
啪!一件长裙甩在了安德罗妮的身上。
安德罗妮刚匆匆套上了长裙,就被芙箩娅推出了门外,房门紧接着就被狠狠地摔上,然后是无数花瓶、酒杯、茶壶之类物件在门上碎裂的清脆声音。
安德罗妮神色黯然,悄悄地离去了。
这倒把房间里可摔的东西都摔了个一干二净之后,芙箩娅才感觉到一阵虚脱,晃了一晃,差点坐倒在地。
她忽然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一张异常宽大的桌子。
桌子式样古朴,边远和桌脚上的精美雕刻代表了萨拉族最高的艺术成就。桌上一边散乱地堆着一些珍稀的魔法水晶,另一边则码着整整齐齐的数摞金币。
长桌后面,胖子一动不动地端坐,似笑非笑,耳朵高高竖起,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楼下地风暴。
当!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碧落星空插在了这张长桌上,距离胖子的脸不到一尺的距离,丝丝星空斗气刺得他的脸都微微有些痛疼。
罗格地目光逐渐上移,从剑身到剑柄,到握剑的完美纤手,然后再顺着赤裸的手臂一路看上去,到已经略显瘦俏骨感的肩头,到雪白修长的脖颈,再向上移,终于看到了安德罗妮那凶恶中仍会透着媚的绝色面容,以及贴在额前,数缕滴着水的栗色长发。
罗格的目光在安德罗妮正努力表现着凶狠的双眸处略一停留,又一路向下,到了嫣红的唇,雪白修长的脖颈,略显骨感美的锁骨,继续向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安德罗妮低头一看。她穿的是芙箩娅的长裙,虽然她的身材比芙箩娅要高了大半个头,但是胸脯可远不如芙箩娅丰满。因此这件长裙至少在这个部分并不合身。而且长裙的领口开得低,她又是俯身将剑插在罗格面前的长桌上。所以从罗格地角度看过来,两团丰润如雪的软玉和极度诱惑的嫣红几乎都要被一览无余了。
以安德罗妮的绝色,也难怪胖子两眼发直。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刚才芙萝垭一番大闹,以罗格的灵敏感觉决不可能不知道。心虚的安德罗妮本想以穷凶极恶的气焰压制住罗格,让他不敢多少一句废话,不敢多问一句不该问的问题。
但显然,罗格丝毫不在意赤裸裸的威胁,关注的只是她赤裸裸的身体。
她深吸口气。装做没看到罗格色迷迷的目光,改成坐在长桌上,将碧落星空又插得深了几寸,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罗格依然用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芙萝垭每件长裙都女人到了极致,套在了安德罗妮身上。将平日永远是男装的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给彻底地展示了出来。
何况,未干地水珠使长裙紧紧贴在了安德罗妮身上,不光凸现了她所有的曲线,半透明的长裙还使、她如冰霜的肌肤若隐若现。
“安妮……”罗格仔细地看着她的曲线,笑得不怀好意,“你怎么只穿了一件长裙……”
安德罗妮浑身一颤,但她强自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你又不是没看过,用得着这副模样吗?”
罗格嘿嘿一笑,道:“安妮,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当世也没有几个,只看一遍又怎么会够呢?而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换上女装呢……啧啧!”
“哼,穿女装又怎样?”不知怎的,安德罗妮竟然有些紧张。她很想知道罗格对自己女装的评价。
“真是太他妈的女人了!”胖子两眼放光的下了结论。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但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也悄悄地放下了。她随即记起了正事,再次俯身向前,右手纤长雪白地食指轻轻地挑起了罗格的下巴,轻笑着道:“小罗格,有件事要便宜你了。”
“圣域?”罗格发自内心地奸笑起来。“不是我说你啊,安妮,你美是美,可是要论勾引男人的功夫,照公主殿下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哪能这么直截了当啊!”
安德罗妮晕红上脸、羞怒交加,她右手略略一动,就由轻佻罗格下巴变成扣死了他的咽喉。
“这才是你的风格嘛,我喜欢!”尽管呼吸困难,罗格眼中仍然有掩不主地笑意。
“少废话!”安德罗妮终于凶相毕露,她逼近了罗格的脸,咬着牙道:“我告诉你,为了圣域,我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干不干吧,不干我去找别人!”
“我的格言一向是,‘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我怎么会不干呢?何况……”罗格诡异地笑了笑,“别怪我没提前劝过你啊,你去找别人一定是没有用的,只是白白吃亏而已。”
安德罗妮右手的五指一根一亘地缓缓松开,她忽然很想捏死这个乘人之危的胖子。他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要摆出一副勉强为之的无奈表情。
“安妮,”刚从她五指下自由的胖子仍然勇敢地挑衅,“虽然我很喜欢你直截了当的性格,可是在别人面前,你还是收敛点好,免得让人笑话。”
安德罗妮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道:“除了你我,这里哪有别人……啊!”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谅气,看到了在屋角静静坐着的艾茜洛特,不知怎么的,安德罗妮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觉得房间里有些凉而已。
在小冰偶清澈蓝眸的静静注视下,安德罗妮一时窘迫之极。
这个晚上,真是太他妈的乱七八糟了。
安德罗妮镇定了一下,决定以攻为守。她来到艾茜洛特面前,伸手去挑她的下巴,轻笑道:“小冰人,暂时借你的胖子用用,不要紧吧?”
艾茜洛特站来。向后滑出一步,恰好让过了安德罗妮的手指,然后冷冷地道:“不借。”
“咦?”安德罗妮有些吃惊。她再次伸手去跳小冰偶的小巴。这一次指尖已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闪电般向艾茜洛特的下巴上挑去。
艾茜洛特如在冰上滑行般急速退后,同时小嘴一张,喷出一口寒气,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小小的冰盾。
安德罗妮的指尖在冰盾上急速地弹动,却始终穿不透它。但这可难不住她。安德罗妮忽然一沉,闪电般弹在了冰盾的下缘,将冰盾一下子击飞。
然后这根雪白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了艾茜洛特的下巴上,极其轻佻地将她的小脸挑了起来。
艾茜洛特一低头,露出一口银牙。恶狠狠地向安德罗妮的手指咬了下去。
安德罗妮收回了手指,得意地一笑,道:“不借就不借吧。你既然那么想看,就让你看看好了,小冰人儿。”
她看了看罗格那张堆着金币的长桌,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到哪都弄得金光灿灿的,品味就不能好点吗?我们换个地方,免得毁了你的金币,你这个死财迷还不心痛死。还有,去帮我找两套合身的衣服来。”
罗格笑着指指卧室,看着安德罗妮走了进去。他随后叫进一个身材高挑地精灵守护武士,吩咐了两句,那个守护武士脸微红,匆匆地出去了。
不管罗格和安德罗妮愿不愿意,艾茜洛特仍然跟进了卧室。
由于有细心的精灵打理,罗格宽大的卧室里十分整洁。胖子快手快脚地将易碎且昂贵的艺术品及无价的魔法原料放到了另外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
安德罗妮默默地看着罗格完成了一切准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色,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眼睛一闭,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咬牙道:“来吧!”
罗格身上放出了淡淡的光华,有了罗格的前车之鉴,以及那一晚的惨痛教训,他早早就用精神力护住了全身。
艾茜洛特身周也散发出阵阵乳白色的寒气,凝成数十面小小冰盾,将自己藏得妥妥贴贴的。
罗格来到安德罗妮身后,在她的双肩上轻按了一按,她顺从地坐在了床沿。面对如此大餐,罗格可不想太过心急了。
他替安德罗妮将一头长发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后颈,随后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后颈上,缓缓地顺着脊椎一路滑下,罗格手指落处,安德罗妮肌肤上迅速起了一片小疙瘩,漂亮的艳红在她全身开始扩散。冰腻的肌肤下,她的肌肉完全绷紧了,硬愈精钢,而且时时会忽起忽伏,将罗格的手指弹开。
他的另一只手同时抚上了安德罗妮的手臂,一路向下,在她地手上握了一握,然后落在了她赤裸的膝上。
不同于芙萝娅的滑腻柔软,安德罗妮的每一寸肌肤晶莹中都蕴含着惊人的弹力。这一刻指尖掌缘上传来的感觉几乎让罗格窒息了。
一面拥着她极度诱惑的身体,另一方面还得提防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星空斗气,在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交相袭击下,虽然只是短短片刻时光,罗格已经开始额头见汗,手也有些颤抖。
安德我妮同样快窒息了。
当罗格的手顺着她的大腿缓缓向上时,安德罗妮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声尖叫伴随着星空斗气爆发出来。好在罗格早有防备,她也竭力克制,是以胖子仅仅是被弹开到数米之外而已,斗气一消,安德罗妮一时也近乎虚脱,无力地倒在床上,低声道:“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还是……还是下次吧。”
罗格爬了起来,没有继续为难安德罗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欣赏着她绝色的容姿。
安德罗妮伏在床上,忽然肩头耸动,低声哭了出来。她呜咽着:“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该死的圣域力量,我都做了些什么!”
罗格轻轻理了理她的长发,沉吟道:“你现在的力量肯定是够了,要不然,你去次南方,让你的老师普罗西斯先生再给你指导一下吧。”
安德罗妮收起悲声,抬头看了罗格一眼,摇了摇头。她虽然很要强地悄悄抹去了眼泪。但美丽的大眼睛中仍然显得有些红肿。
她轻叹着道:“老师说过,只有自己探索出来地圣域之路才会有发展潜力。本小姐可不想进了圣域就算完了。何况……”她瞟了一眼罗格,恨恨地道:“我还得照顾你这死胖子呢!”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是谁请你帮忙了?”罗格别有用心地问。
安德罗妮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发着呆。她忽然问道:“反正你都知道了,你说,我刚才那样对待芙萝娅,是不是太过分了?”
罗格笑了笑,道:“很多有所成就的人都会在某一方面非常偏执地,想想看,当世拥有圣域力量的强者有几个呢?你这么年轻力量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出于对力量的偏执,就算你天分再高也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每个人在一段时间里,都会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其它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就算你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自己日后不觉得会后悔,那就可以了。我们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行事不必瞻前顾后的。”
“不过,”罗格坏笑着地道:“你这一次干了坏事,却一点都没有捞到好处,只能说是太笨了。”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坐了起来,抬手就想给他来一记耳光,手挥到半空,她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想拥有圣域力量,急是没有用的,顺其自然吧。”罗格劝慰道。
安德罗妮沉默了片刻了,才低声道:“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回来找你。”
她走出卧室,看到精灵守护武士已经将一整套衣服放在了外面,连内衣都有,也难怪刚才那个武士会脸红了。
罗格知趣地转过身去,等安德罗妮换好衣服,才转过身来。
安德罗妮忽然用细若蚊鸣地声音对胖子说了声谢谢,随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穿窗而出、匆匆逃走了。
罗格嘿嘿笑着,只顾着想:“谢我什么?准备怎么谢我?拿什么来谢我?嘿嘿,哈哈!”他越想越歪了。
他和安德罗妮都没有注意到,向来与罗格寸步不离的艾茜洛特并没有跟出来。
此刻在艾茜洛特面前,一片涟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如水上缓缓浮出一样,正渐渐地变得清晰。
风月如幽灵般出现在艾茜洛特的面前。
她的右手若隐若现,就像一片没有实体地幻影一样,竟然直接插进了艾茜洛特的胸膛,转眼之间,风月从她的胸口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中似是另有一个世界,里面罡风呼啸,铅云倒卷,风雪漫天,一如艾茜洛特双眸中呈现的世界。
风月黛眉微皱,银色的双眸盯着冰晶,片刻之后才道:“不算很难。”
风月抬起了左手,一点金色光芒开始在指间上凝结。空中隐隐传来骨龙的一声哀嚎。
艾茜洛特的双眸中,冰风的世界褪去了,代之以一片海一样的深蓝。她仿若又恢复了生气。
艾茜洛特轻轻拉住了风月的手,坚定的摇了摇头,只说道:“不要。”
风月看着眼前宁定而坚决的冰偶,淡淡的问道:“办不到的事,我可以办到。你确定要放弃吗?”
艾茜洛特缓缓,但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风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冰晶放回了艾茜洛特的身体。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恰在这时,哼着小曲的罗格回到了卧室,他猛然捕捉到了艾茜洛特嘴角残留的一丝微笑,浑身一震,立刻扑到窗前,观察起天色来。
此刻天际已隐隐发白,早已是新的一天了。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
看到罗格这副模样,不知不觉间,艾茜洛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十二卷 烈焰红唇 第七章 暴风雨的前夜
南国此时,已然是一片晚春初夏的景色。
里尔城与莱茵同盟其它都市相比,已经是十分粗犷,但同北国诸城相比,依然十分精致。
现在巴伐利亚公国已经尚武成风,每当有盔甲鲜明的骑士在街道上走过,都会得到少女的欢呼和青年们热切欣羡的目光。
因为战争的缘故,里尔城面包、蔬菜和肉的价格都悄悄地上升了一倍。虽然里尔城还没有禁酒,但烈酒的价格已经飙升了数倍。可是随着前线的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居民们都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之中,生活上遇到的小小困难,此时显得都是微不足道的。何况公国骑士团不断在招收见习骑士,虽然这基本上是下级贵族子弟的专利,但也有不少平民成功地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如果当不成见习骑士,也还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进入步兵团或者是其它次要的军团。公国战士的待遇十分优厚,主力军团一个普通战士的薪水,已经可以让妻儿在物价飞涨的里尔城里得到温饱,就算在二三流的军团中当一名普通战士,如果能够在战火中活上数年,积蓄也可以让家人在公国里拥有一小块足以温饱的土地。当然,若是不幸战死,公国优厚的抚恤金会立刻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一小块肥沃的土地的。公国的土地早就瓜分完毕,这些新分给士兵们的土地全都位于莱茵同盟境内。
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已经成为大多数朴素战士浴血奋战最大的动力。
每一次征服,都是一次重新瓜分土地财富和权力的过程。战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土地仅仅占了公国从莱茵同盟夺得土地的很小一部分,还有大片的良田、特产丰富的河流湖泊、无数蕴含丰富的矿山在等待着被公国的有功之臣瓜分。
路易国王和他的妃子已经在烈火中捍卫了波旁王族最后一点尊严,几个皇子和老臣都逃到了德罗帝国,现在整个莱茵同盟都已经被并入了公国的版图。但是不仅仅是公国的高级将领,还有几乎所有的中下级军官都在等待着,他们最期待的并不是何时大公会论功行赏,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夫人的公正是出了名的。
二十万公国将士最期待的,是下一次战争何时会开始。
在短暂的和平时期,凯瑟琳构架的庞大战争机器也在疯狂地运转着,优质的刀剑盔甲以万计地成批给公国将士换了装,不断有新的装备精良的兵团加入公国战斗序列。这些新军团大多是以在莱茵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军团为骨架扩编而成。富有经验的老兵得到了提升,新加入的菜鸟会从老兵那里得到宝贵的指点,而优质的盔甲刀剑、高强度的训练则会让他们在第一次上战场时多几分机会保住小命。
现在整个南方都在屏息等待,巴伐利亚这头恐怖的战争怪兽在休息过后,谁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
与公国及莱茵同盟接壤的共有八个国家,除了四个公国的同盟者之外,其余四国都在拼命地扩军备战。很显然,就算在完全吞并了莱茵同盟之后,二十万大军对巴伐利亚公国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发动新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由于拥有光明教会的全力支持,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均对巴伐利亚的扩张均采取了坐视的态度,只要公国不把战火烧到它们的属国上就行。
除了战争之外,里尔城谈论的另一个话题就是刚刚诞生的大公继承人。
凯瑟琳在十天前生下了一个男孩。第二天,巴伐利亚大公就颁布了一项法令,将这个男孩定为了继承人。
七天后,教皇亲自为这个男孩主持了洗礼。
生下孩子后,仅仅休息了十天,凯瑟琳就又坐到了办公桌前,开始考虑公国整个战争机器的运转。
房门开处,大公走了进来。
大公脸上淡金色的光芒越发的明显了,额头中央的那颗椭圆形晶石又大了一圈,散发着琥珀色的柔和光芒。数月的征战非但没给大公增添分毫的风霜之色,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了。现在一眼望去,大公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古拙清奇的脸上充满了威严,透着一丝妖异的魅力。
“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看着凯瑟琳案前高高堆起的文件,大公忍不住皱着眉问。
凯瑟琳优雅地一笑,道:“能够快速恢复的身体和过人的精力是至高神赐给我的礼物。亲爱的,您完全不用为我担心。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必须抓住每一分一秒,把握好每一个机会。虽然已经征服了莱茵同盟,可是您的长剑还远远没有到回鞘的时候。只有当您的权杖插在南方的海滩上,才是我们稍事休息的时候。”
一说到征服,凯瑟琳的脸上又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美得惊人。
她轻轻拉住了大公的手,道:“亲爱的,现在就算我们想停下来也不行呢。二十万将士都在等着,等待您的剑为他们指出方向,等待着您带领着他们去征服、去夺得财富、荣耀、土地和权力女人。这即是您最大的财富,也是一把悬在您头上的利剑。就算我们现在想给南方带来和平,他们也一定不会答应的。为了巴伐利亚的光辉能够照耀在整个南方,我就是再辛苦些,又算什么呢?”
大公点了点头,道:“好吧。亲爱的,记得将整编好的精锐军团优先调拨给驻守边境的大卫•罗歇里奥。先给他补充一万精锐战士,让他的军团达到满员的三万人再说。最近奥匈帝国很有可能在边境搞点小动作,来试试我们的战斗力。哼,不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统统剁下来,未免让他们小瞧了公国。”
凯瑟琳道:“亲爱的,您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加冕王位呢?”
大公沉吟了许久,缓缓地道:“王位只是个虚衔。只要我们有出色的将领、精锐的战士、充足的金钱,有没有一顶王冠完全不重要。这些虚衔的作用在很多贵族的心中都被夸大了。一个公国,至少看起来会比王国或者帝国弱小得多,虽然实情往往并非如此。让我们的敌人低估我们没有什么不好。如果称了王,而我们还要继续扩张的话,那就不得不给自己加上一顶帝冠。这会引发奥匈和德罗帝国不必要的不安,甚至有可能引来干涉。亲爱的,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得再长远些,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要也罢。我们在外交礼仪、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利益上都可以让步、保持十足谦恭。当前让这两大帝国保持中立至关重要,这上面吃点小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他们敢染指我们核心的利益,那他们伸几根手指过来,我就给他们剁下几只来!”
凯瑟琳凝视着大公英俊妖异的面容,柔声道:“亲爱的,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这些天我翻了翻史书,恰好看到了古代一位名将的格言,我觉得它非常适合作为您狮心骑士团的口号。您来看看。”
凯瑟琳翻开桌上的一本书,将其中的一句话指给大公看。
大公的目光落在书上,轻声读着:“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大公反复回味着这三句话,身上淡金色的火焰不住升腾着。他蓦地立定,脸上浮现傲视一切的微笑,道:“就是它吧!”
大公在凯瑟琳身边坐下,道:“亲爱的,我在前线的日子,你将公国管理的很好,非常好,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只是你挑选的检察官不太合适,撒尔玛特虽然号称清正铁腕,但他的能力实在太有限了。检察官这个位置,并不是拥有高贵的血统和一个好名声就能胜任的。亲爱的,这段时间我还听到了不少对于你的抱怨,抱怨你处事过于冷血,抱怨你完全不顾及贵族的传统。”
凯瑟琳仍然用缓慢优雅语气道:“那么,亲爱的,您相信这些抱怨吗?”
大公笑了笑,道:“亲爱的,你还太年轻,而经验和智慧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的。如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同样会杀掉这些人,而且说不定杀的还会更多。但是动手的并不是我,你明白了吗?所以说,检察官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来挥起这把屠刀。他要足够的聪明,可以自己找出来那些我们想杀的人。他还要有足够的胆量和担当,敢于将所有的怒火和责难都引到自己身上。最好,他还要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使自己尽可能长的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如果我们找到了这样一个人,那时,你要做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暗示他一下就行了。嗜杀和冷血的名声,就完全由他去承担吧!”
凯瑟琳问道:“亲爱的,您一定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当然了,这个人就是弗朗哥。你曾经提议过让他来担任检察官,后来为什么换成了撒尔玛特呢?”
凯瑟琳犹豫着道:“他很聪明,也很忠心,最主要的是他看出了这个位置的危险。如果坐在检察官这个位置上,也许过不了多久,为了平息贵族们的愤怒,我们就不得不杀了他。亲爱的,公国里有用的人才并不是很多的。而撒尔玛特这样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大公叹道:“亲爱的,我知道他是个人才。奥菲生前很看重罗格、凯特和弗朗哥这几个人,还亲自提携他们。这孩子虽然至情至性,但选人的眼光非常犀利。凯特成功格杀两位大魔导师,立下了大功,我已经准备让他统率五千人的前锋军团了。弗朗哥心思细密,为人狠辣无情,又分得清形势,只要公国一天大旗不倒,他对我们的忠诚就无庸置疑。至于那个罗格更不得了,当年就能在逃亡途中反过来吃掉光明教会的追捕者,现在听说在北方又把局势搅得一塌糊涂,短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不小的势力来。这些都是人才啊,唉,奥菲……”
凯瑟琳轻轻拍了拍大公的手,柔声道:“亲爱的,您虽然失去了一个奥菲,可是我们的小克拉苏长大了,一定也是个英雄呢!”
大公振作了些,微笑道:“那是当然的!我们要好好地使用凯特和弗朗哥,他们不光自己是个人才,将来有一天面对罗格时,他们的影响力也许会有大用的。除了透过至高神的双眼,明天永远是不可测的。谁又知罗格会在北方发展到什么程度呢?亲爱的,你放心吧,弗朗哥知道应该怎样做才既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又能够长久地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而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会四处树敌,除了依附于我们,他别无出路。这,就当作是他获得权势的代价吧。”
大公语气转冷,道:“告诉弗朗哥,从下个月起他就是公国的新任检察官了。至于撒尔玛特,先让他把关在狱中的十几个阿比亚蒂家族的成员统统绞死,然后你在这个月里随便找个借口处死他好了,顺便平息一下阿比亚蒂候爵的怒火。”
南方的战火暂时平息了,北国的战争也接近了尾声。
查理纵马挺枪,缓缓地沿着拉脱维亚王都宽阔的中央大道前进着,大道的尽头,就是拉脱维亚的王宫了。
王都的守军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虽然他们败局已定。
有时候,小规模的战斗甚至就在查理身边爆发。但簇拥在查理的骑士都是原黄金狮子骑士,以数十人为单位的拉脱维亚城防军无论怎样殊死冲击,都会被原黄金狮子骑士们在短短时间内给杀得干干净净。
喊杀、惨叫、烈焰、浓烟,给昔日以繁华闻名的拉脱维亚王都罩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虽然胜券在握,但查理的心情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他挥军来到拉脱维亚王城之下时,城中守军连禁卫军在内也不过三千人。查理立刻挥军攻城,虚虚实实,成功地将守城军主力和魔法师吸引到另一边后,他集中了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全力轰击城门,转眼之间就将没有魔法师防护的城门炸塌。
攻入王都后,查理集中全部精锐主力攻击由一千禁卫军守卫的拉脱维亚王宫,其它部队则开始分散,在城中搜寻歼灭残余的城防军,以及攻占事先选定的重要目标。
拉脱维亚王宫防守虽然严密,但拥有精灵魔法师支援的提克顿重装战士攻克坚固堡垒的能力也是无以伦比。这八位精灵高阶魔法师无论哪一位,魔力都足够在神圣同盟任何一个国家中担任宫廷大魔法师的角色。查理深知拥有完善保护的魔法师威力的恐怖。因此他并不担心会攻不下王宫,甚至也不担心战士的伤亡会很大,毕竟去攻击王国的都是他手中最精锐的战士,与那些刚脱离菜鸟水平的新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担心的是攻占了整个拉脱维亚王国之后的日子。
如果拉脱维亚王弃城而逃,查理还没有那么担心。在这种情况下逃亡虽然是很正常的行为,但一位逃亡的国王在臣民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可是现在拉脱维亚王死守王宫,誓与王国共存亡。有了这么一个恶劣的先例,以后拉脱维亚境内的反抗活动,只怕会让罗格头痛不已。
在进军王都的过程中,查理还歼灭过几支零星的敌军。最初几次战斗中,在对方殊死搏杀下,阿雷的新兵们还曾出现过混乱,甚至有自相踩踏而死的。查理不得已,只得调上精灵射手和提克顿战士,才将被包围的残军彻底歼灭。
但后面的几场战斗,这些新兵表现得就要好得多了。但查理知道,这不是因为新兵的战斗力突飞猛进,而是因为他们数量上的有时太大,身后又随时可以得到数支精锐部分的支持,战场上还有查理在指挥调度。
然而查理的许多命令在战斗中都得不到执行。大量的新兵可以征集,但是优秀、勇敢、忠诚的中下级军官是无从征集的。查理需要大量合格的中下级军官,但这些人只能依靠长时间的训练或者通过多次的战斗才能培养出来,这才是阿雷数万新军的致命伤。
但为了尽快让这些新兵变成善战的战士,每战查理仍然尽量的使用新兵上阵。在攻击王都之前,为了预防新兵们在形势复杂的巷战中再次出现混乱情况,他下了死命令,在受到意外攻击时,所有人一律不许后退,必须在原地进行抵抗。阿雷军队的数量优势太大,这些新兵只要能够撑上一会,赶来的援军就会将为数不多的偷袭者给包围吃掉的。
此时拉脱维亚王宫已经遥遥在望了。
拉脱维亚王信仰光明,御下和善多恩。他三十岁之后还收养了很多孤儿,从中挑选出可造之才授与武技魔法,最优秀的人才长大后会编入禁军,其余的也会在军中得到任命。这些孤儿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拉脱维亚王国的忠诚之心是无可动摇的。
拉脱维亚王宫面积广大,楼宇众多。禁卫军们面对着蜂拥而入的阿雷公国的精锐战士,利用每一个角落、每一堵墙壁、每一道回廊进行着殊死抵抗。但是这一次查理决不会再让莱特要塞的事再次发生。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拥有阿雷最精锐的重装步兵以及提克顿战士的重重保护,八位高阶精灵魔法师充分发挥了他们惊人的杀伤力。在特别险恶的地段,他们往往用强大的魔法将掩蔽物和禁卫军一同炸飞。这样攻占王宫,进展虽然有些缓慢,但是精锐战士的伤亡很小。
当攻入拉脱维亚王寝宫时,真正的阻碍才到来。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已经退入密室,通向密室的只有一条狭窄幽长的甬道,勉强能容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并行。几十个最精锐悍勇禁卫军以自己的血肉守卫着这条甬道。
甬道实在太窄小,高大过人的提克顿战士完全发挥不出战斗力,而精灵魔法师们都已经耗尽了魔力。一番死战下来,连扎古尔都受了重伤。
听完传讯骑士的战况报告,查理当即一跃而起,闪耀着乳白色斗气光芒的身影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王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手持长剑、全身闪耀着斗气光芒的查理就出现在甬道之中。在他面前,遍体鳞伤的数十位禁卫军战士一个接着一个,用自己的躯体阻挡着查理的去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一个也只是个十三级的战士,却能够支持这么久,除了地利之外,慷慨赴死的决心是最主要的原因。虽然尊敬这些战士的勇悍,但战场上的查理是绝对冷酷无情的。
他低喝一声,开始缓缓迈步向前。
血肉、手臂、甚至内脏在他周围飞溅着,整个甬道中已是一片潮红!
查理终于踏进了密室,在他身后,是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以无可匹敌的斗气和剑技将面前的战士一个一个地彻底肢解,这才得以踏入密室。
密室十分宽大,四面的墙壁上挂着拉脱维亚历代国王的画像。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着珍贵的古董和玉器。在密室正中的两张宝座上,拉脱维亚王和王后都盛装端坐,尽管他们早已毒发身亡,仍有几分生前的威严。
望着拉脱维亚王犹自怒张的双眼,查理暗叹了一声。
他知道,今后在拉脱维亚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伊克蕾尔和罗蒙国王的遗体运到了神谕之城。
伊克蕾尔死后,一病不起的老国王没能支撑过十天。或者说,他不想支撑太久。
看着那两尊深紫色的华丽棺木,罗格的心悄悄地抽动了一下。他随即吩咐将伊克蕾尔葬在谷地湖边,一处背山面水的明媚地方。同一天,一尊栩栩如生的伊克蕾尔雕像被悄悄地放在精灵大神庙里,在她的旁边早已经立着一尊塑像:玫兰。
只是不知道几年之后,这空旷的大殿中还要再摆上多少座雕像。
出乎罗格意料的是,对于是否将罗蒙国王葬在伊克蕾尔身边的问题,精灵长老会中吵成了一团。一派认为罗蒙仅仅是个玷污伊克蕾尔的好色肮脏人族而已,绝不能让他呆在伊克蕾尔身边。另一派则分辩说甘心为伊克蕾尔求死的罗蒙对她是真正的爱,一切真正的爱情都是纯洁美好的。
在长老会的争吵中,修斯一向是不做主张的,一切都由罗格来裁定。
透过长老会的宽大窗户,罗格静静地望着湛蓝的天空,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道:“人族的生命虽然短暂,但能够放弃生命仍然需要非凡的勇气。罗蒙是真心对待伊克蕾尔的,只是我们无从知道伊克蕾尔的心意……就把他们相邻而葬吧。”
这一晚罗格没有冥想,也没有锻炼精神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平滑如镜的湖面和倒映在湖中的一轮弯月。
今晚的月色透着点诡异的血红。
“在想什么?”艾茜洛特忽然开口问道。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罗格说话。
罗格倒似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平静地答道:“在回想这段时间我做的所有的事。”
“为什么会想这些呢?”
“为了在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觉得过去你的心还不够狠吗?”
罗格叹道:“有时不够狠,有时又过于狠了。这当中的尺度,实在是很难把握。”
艾茜洛特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每天逗我笑,你很辛苦吧?”
罗格微笑道:“虽然不容易,可是我既然答应了死神班,就一定会办到的。”
“罗格……”艾茜洛特的声音有些奇怪。
罗格回头一看,冰偶全身的衣服正在悄无声息地滑落。转眼之间,艾茜洛特已经完全赤裸着站在了他的面前。
在透着血色的月光掩映下,艾茜洛特的胴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整个身体已经完全不是罗格记忆中的样子,现在显得十分瘦俏,胸前双乳如鸽,虽然美丽,但只是微微隆起而已。
她整个人就如冰做成的一样,全身上下都光洁无比。
但牵动着罗格神经的,是她身上纵横交错的数十道淡淡的疤痕!
罗格的瞳孔不住缩小,他看着艾茜洛特冰蓝的双眸,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艾茜洛特若无其事地穿好了衣服,以她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混杂着冰风呼啸的声音道:“你以后不用再逗我笑的,只要你肯一直带着我,并且答应我,绝不对我说一句谎话就可以了。”
罗格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你对我们村子发生的事,后悔过吗?”艾茜洛特静静地望着罗格。
面对着冰偶的清澈目光,罗格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他后悔过吗?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地道:“已经做过的事,我绝不后悔。如果能够重回当日,我会试着选择更好的办法去消灭教会的追兵。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仍然会那么做的。”
艾茜洛特似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她忽然微笑了一下,道:“这才是我心中的罗格。好了,我今天已经笑过了,你不必担心了。”
罗格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艾茜洛特似是在想着什么,她忽然又道:“那天你不是想把一个精灵弄上床吗?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了?”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你那样看着,我……”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很想看。有些人不就是喜欢被别人看吗……”
罗格倒是吃了一惊,这个艾茜洛特知道的还不少啊!
他点了点头道:“好,你想看就看吧。等我这两天有兴趣时,会叫一个精灵来的。”
“还有,”不知道怎的,在今晚血色月光的映照下,艾茜洛特的话特别的多:“我们楼下还有一个大美人呢……你不准备把握这么好的机会吗?”
罗格微微一怔,道:“什么机会?”
“她正在伤心,你难道不准备乘虚而入吗?”
罗格失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要收伏那小妖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这事急不得,咱们得慢慢来。何况她已经累了那么久,就让她多休息一下吧。”
“你该去安慰她,现在会事半功倍的。”艾茜洛特非常的坚持。
罗格微笑道:“那你不吃醋吗?”
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艾茜洛特的小脸,然而冰偶小嘴一张,喷出了一口寒气,在罗格手上凝出了一块寒冰。罗格苦笑了一下,只得收手。他手上一道黑焰闪过,那块寒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块冰,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吃醋?你想得倒美。”艾茜洛特冰冰地答。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好好!我现在就到楼下去,你跟我来吧。”
艾茜洛特摇了摇头,道:“你去找她的时候,我是不跟着的。你放心去吧。”
罗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冰偶也有些束手无策。只是她浑身的伤疤让罗格心中隐隐作痛。除了死神班的因素外,罗格也实在不愿意再违背这个因他饱受折磨的少女的意愿。
看着罗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艾茜洛特双眸中的蓝光渐渐消去,代之以呼啸的冰风。
黑暗的房间中忽然起了一阵涟漪,风月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她静静地望着罗格离去的门口,许久许久,才低下头来,看着安静地望着她的艾茜洛特。
“你还有一次机会。”风月淡淡地道。
艾茜洛特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风月也不再说什么,她双手重新在胸前笼起,身影渐渐地模糊、消失了。
神谕之城周围,尽是方圆以千里计的原始森林。
这里本来应该是魔兽和毒虫的乐园,但其中一小片森林,如今却是了无生气。稍微有些灵性的魔兽凶禽此刻都踪影全无,只有没有智慧的虫蚁还会在这里出没。
在血月的映照下,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森林中不时会有一道强烈的蓝光闪过,然后是一片轰鸣,一棵或是数棵参天古树会缓缓地倒下。
就算天上偶有受惊的夜鸟飞过,也会被一道蓝色电芒给击成一团星屑。
森林中已经有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空地。在其中一块空地上,安德罗妮正坐在地上,颓然地望着面前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碧落星空。
她的长发十分凌乱,身上的精灵守护武士服破得不成样子。安德罗妮眉头紧皱,死死地咬着下唇,正自苦苦地思索着。看她那憔悴的面容,又不知多久没有睡觉了。
“难道真的要去找那死胖子?”她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定在了一双离地一尺、凌空浮着的雪白双足上。
安德罗妮猛然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叫道:“风月!”
黑发银眸的风月依然如以往一样,如梦如幻。
安德罗妮双眼中如欲滴出水来,轻咬下唇,只是死死地盯着风月。
“全力刺我一剑。”风月冷冷地道。
安德罗妮顺从地提起碧落星空,清喝一声,身上蓝光大盛,风雷般一剑刺向风月。
风月右手轻抬,一把握住了碧落星空的剑尖。虽然她是凌空而立,但无论安德罗妮如何催动斗气,也无法将她推后分毫。而这一次,风月白嫩的右手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风月手一松,安德罗妮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她媚得如水一样盯着风月道:“死风月,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风月完全不理会她的话,白生生的右手再次提起,一指向安德罗妮的咽喉点去。
她的指尖上燃起了一小团白色的火焰,单以强度来看,较安德罗妮全力发动的星空斗气还要略弱一点。
安德罗妮神色凝重,她全力运剑向风月的手指上砍去,反正她知道怎么都砍不伤风月的右手的。
本来安德罗妮以强过风月的斗气运使神器碧落星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落在下风,至少能将风月的来势挡上一挡。但不知怎的,碧落星空的剑锋每次与风月的右手接触,都会在那一瞬间先是略略有落空的感觉,然后就被弹向一边,竟然完全阻挡不了风月右手的来势。
安德罗妮心下大骇,风月此刻动用的力量明明不如自己啊!
转眼之间,风月的右手指尖距离她的咽喉已经不足一尺了。
安德罗妮惊呼一声,急速后退,但她的速度如何能与风月相比?刹那之间,她的咽喉上一凉,已被风月给轻轻点了一记。
安德罗妮呆住了,她实在不明白风月是如何点中她的咽喉的。
但风月的手并没有停下来或者是收回去,而是顺势探进了安德罗妮的衣襟。而且不光是右手,连左手也探了进去。
刹那之间,那双如同有着魔力的冰凉小手又开始在安德罗妮全身游走。
安德罗妮登时全身发软,媚眼如丝。她呻吟了一声,就向风月身上软软地靠了过去。
但风月的身影忽然消失了,随即又在数米远的地方出现。安德罗妮一时失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死风月!你……你干什么!”安德罗妮站了起来,身上仍然软绵绵的,她又羞又气,忍不住对风月轻叱了一声。
风月仍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淡淡地道:“记得以后要帮他。”
安德罗妮怔了怔,问道:“帮谁?罗格?”
“除了他还能是谁?”骨龙实在忍不住,从空中探出头嚎叫道。
风月眼中银芒一闪,骨龙一声哀嚎,被硬生生地扔回了异界。
“果然是他!”安德罗妮轻笑起来,“说起来,上次他问起你时可完全被我给骗住了呢!他可能从来没有想到我也会说谎吧?嘻!可是……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风月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低语道:“其实让不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了。”
“你说什么?”安德罗妮没有听清楚。
但风月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转眼就消散了。
“死风月,每次偷吃后都跑得这么快!”安德罗妮忍不住骂道。她想起刚刚那双冰冷小手游走的感觉,心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好不容易,满脸晕红、媚态惊人的安德罗妮才平静下来。她仔细回味着与风月相见的每一个细节,直到那看似柔弱、却无法阻挡的一指点到她的咽喉……
她猛然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只是想:“原来对力量的运用和控制才是进入圣域的关键!天啊,我真是笨得可以!连那个死胖子都说我的力量已经足够了,我怎么还总是想着如何增强斗气呢?可是……那个死胖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先不管那么多了!”
她纤手一招,碧落星空再次飞到她的手里,蓝光不停地在森林中闪耀着……
异界的一座山峰上,骨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一小堆蓝色晶石。晶石的蓝色光泽快消退时,骨龙就会再喷上一小口龙息,给这堆石头镀上一层蓝色的光晕。
骨龙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还未等骨龙反应过来,这只小手就直接插进骨龙的头骨,将它额头中间的巨大蓝色晶石挖了出来。在这只纤弱的小手前,骨龙坚硬的头骨竟如面粉制成的一样。
格利高里紧张得全身颤抖,它等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风月手中的蓝色晶石骤然亮了起来,那一抹蓝色越来越浓,直到最后浓得如同要滴了出来。
风月又将蓝色晶石再次放入骨龙的头骨之中。
格利高里猛然嚎叫起来,巨大的龙头高高扬起,空洞的眼眶中也开始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骨龙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数周后,才俯冲而下,一小团浓重的蓝色吐息如炮弹般喷出,击中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巨石。骨龙随后补上了一爪,巨石爆成了漫天星屑,连一点石粉都没留下。
格利高里如同疯了一样上窜下跳,在整座山峰上飞来飞去,不住地将一块块巨石变成蓝晶,再重重击爆,一次又一次地检验着自己吐息的威力,每一次检验的结果,都会让骨龙兴奋地嚎上几声。
风月罕见地没有惩罚骨龙的疯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骨龙折腾得太过厉害,没过多久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它尽力拍动着四翼,才勉强飞回了风月的身边。
但是最近风月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连骨龙都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格利高里刚刚夙愿得偿,极度兴奋之余,胆子也大了一点。
风月静立在空中,妖莲的数十片甲叶带着一条条淡白色的尾迹,缓缓地绕着她飞舞着。
她素手一伸,取过了一片正飞过身前的妖莲甲叶。那片甲叶上,有一个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的水滴形银色印记。
那是罗格留下来的灵魂烙印。
风月轻轻抚摸着这个灵魂烙印,纤指过处,精神烙印渐渐消散在异界的风中……
格利高里大吃一惊,它的心中越发的不安了,急忙嚎叫道:“主人,您在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可不能瞒着我!”
风月淡淡地道:“我已经与君王们约定了决战时间。这一战无论胜败,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你今后不用躲藏,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军团了。”
“可是主人!那些君王肯定有阴谋!他们一定会群殴的,您千万别去!”
“这是一对一的决战。我相信君王们的承诺。”
骨龙仍不放弃:“可是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只要时间足够,总有一天主人您能够将这些君王统统踩在脚下的。干嘛要白白给他们这个机会?”
风月轻叹一声,道:“第九骑士海因里希已经回来了,他去过那个世界的……”
妖莲悄悄地覆上了风月的身体,她双翼一张,冲天而起,刺破了异界天空那厚重的云层,消失在无尽的铅云之中。
“可是主人……”骨龙叫着,它的精神波动徒劳地在山峰间回荡着。
格利高里安静了下来,它无从探察风月的行踪,只能伏在山峰上等待。
等待着风月战胜归来。
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