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5

烟雨江南: 亵渎 第十四卷 12 - 15

第十四卷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第十二章 塞拉菲

两扇紧紧关了十七天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衣衫褴缕的罗格迈着虚弱的脚步,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这两扇沉重的大门纯以生铁铸成,厚近半米,其开关全部做依靠水力机械推动。罗格一走出门外,厚重的铁门就在他身后徐徐合拢,在铁门合拢前的一瞬,约略可以看到铁门后的一小片地方。

那是一片尸骸纵横的死地!

罗格看起来疲惫不堪、脚步虚浮,连带着还瘦了一圈。不过他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比胖子还要肥上两圈的典狱长早已恭敬地候在了一旁,新手将一套新衣奉了上来。在换衣过程中,罗格体表黑一块白一块的皮肤不住地掉落,看得典狱长心惊胆战。他立刻不动声色将目光投在地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典狱长久经官场,深知最大的取祸之道,就是对上司的私密事知道得太多。

罗格现在所站的地方,正是大地牢的最下一层。还在神圣同盟刚刚成立时,这座大地牢就开始动工兴建了。历来一个国家成立,最先修建的往往就是军营和监狱,阿雷公国也不例外。在阿雷不算漫长的历史中,大地牢已经扩建过三次,里面可以关押一千多名最危险的犯人。在罗格执掌公国大政后,尽管财政极为紧张,他仍然拨出了一笔钱对大地牢进行维修。毕竟胖子谋权夺国的经过殊不光彩,反抗者众多,原本的大地牢一时显得不大够用。

铁门背后是大地牢中冤魂最多的地方。门后空间开阔宽广,但没有光,没有出路,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水。大地牢中如欲处死犯人,往往会把数人一齐关到这片绝地,任其在黑暗中慢慢死去或腐烂。

在无光的绝地里,自知必死的犯人们用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最后的疯狂,而之后还保持清醒的那个人,往往也是最不幸的人。

数百年来,这片绝地中不知积蓄了多少凶厉的怨灵;空旷的空间中,不知回荡着多少最恶毒的诅咒。

罗格一自“风怒裂谷”返回,就一头扎进了死亡绝地。他是亡灵魔法的大师,需要汲取这里的灵魂和诅咒力量来对抗钢铁战争傀儡卷轴上所附带的诅咒。也许整个公国内,都找不出亡灵和诅咒力量更加强大的地方了。

钢铁战争傀儡卷轴上附带的诅咒细密繁复,虽然初始威力看起来不大,但极难加以驱除。罗格本以为可以在五天内完全驱除诅咒效果,可没想到在地牢绝地内一呆就是十七天。不过胖子这次也是小有收获,经过亲身体验,罗格对诅咒力量的运用更加熟悉,他发出的各种阴狠诅咒也就更加难以抵抗。

罗格无暇为自己魔法上的进步欣喜,他匆匆披上衣服,直接回到了大公府。

由于破解高级诅咒事关胖子的小命,因此在进入大地牢绝地前,罗格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可他没想到,这一呆就是十七天。

十七天,已经可以发生太多的事了。

罗格小心翼翼得撤去自己房间中角落里的一处魔法机关,这座魔法阵威力强大,一旦不小心触发,就是以胖子得魔法抗力也会被打个半死。

魔法阵中一块青色的魔镜正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这是洛克菲勒专门送给罗格用来进行远程通讯得魔法道具,一看魔镜上闪动的光芒,罗格就知道里面至少储存了十几条消息,魔镜价格极为昂贵,但总共使用次数也不过二十次,这十七天来,洛克菲勒连续传递消息,可见他的焦急。

这些消息大同小异,除了向罗格通报帝国最新的动向外,都是在催促罗格尽快率众北上。若没有挑战银龙王一事,罗格早在二十多天前就该北上帝都了。

他思索了一下,简单回复了一条讯息,称将在五日内出发。

抛却风月的因素,对付云宵之城和帝国宰相斯特劳是眼前头等大事,除此之外,公国中可说别无大事。有五天时间,应该够他处理公国这十几天来积压下来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行色匆匆的罗格又出现在智慧之眼的主殿中。

一袭圣袍的摩拉似是知道了罗格要来,早已等候在主殿的门口。胖子一言不发,默契地跟着她向后殿走去。

罗格已经不知道进了多少次智慧之眼的主殿。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他总是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可是具体变化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看着走在前面的摩拉,罗格的心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摩拉走得非常的有韵律。随着她的脚步,宽松圣袍下诱人的曲线忽隐忽现,特别是那丰满、圆润的臀,在轻微地一荡一荡。一时间,罗格的心中似都在与这荡漾的节奏呼应着。他忽然想起了与摩拉突如其来的那一次缠绵,她美丽的身体、诱惑的眼神、时轻时重的呻吟、疯狂的动作以及不支时那张慌的神态,一一在眼前浮现。

“今天这是怎么了?”罗格暗自感到奇怪。若在平时,他绝不会压抑自己好色的心,可是只要有正事在前,胖子对美色的抵抗力就非同一般。象今天这样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对摩拉的欲望,最近一段时间内,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祈祷室,摩拉小心地将门掩好。祈祷室中有奥黛雷赫的神力加护。只要关上了门,那就根本不怕一般的窥探魔法。

祭坛上的火焰如往常一样熊熊地燃烧着。火焰前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婴,正在吃着自己的手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无言的罗格。

“这个……就是降临后的女神?”就是镇定功夫如罗格,也掩饰不了自己的震惊。

“女神的确已经降临。”摩拉不动声色地道。

罗格盯着步女婴左看右看,若不是怕激怒了奥黛雷赫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他还想把小婴儿拎起来仔细看一遍。他甚至偷偷地以精神力对这个婴儿扫了一眼,在她身上,的确发现了一丝奥黛雷赫神力的痕迹,只是神现在是太薄弱了点。不过一个婴儿,哪怕资质再好,都不可能拥有多大的力量。

其实一直以来,罗格对奥黛雷赫选择降临在一个婴儿身体里感觉到非常奇怪,这种做法看起来颇为类似于光明教会中天使的转生。可是以罗格所知,似乎光明教会近年来流行的都是在成熟身体中降临。罗格还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个女婴,就在此时,摩拉刻意压低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罗格大人,您现在的举动可是对女神十足的不敬啊……”

罗格一惊立刻后退了几步。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摩拉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胖子这一退,立刻与摩拉撞了个满怀。摩拉又哪里撞得过胖子?

圣女当即摔倒在地。

罗格的感受到了摩拉柔软的身体,心中的焰火轰地一声,再一次熊熊燃烧。

他一言不发,转过身就扑向了尚未爬起的摩拉。摩拉刚刚支撑起半身,旋即被罗格压倒在地。在胖子的蛮力之下,她丝毫没有抵抗之力,转眼之间圣袍就被撕开。罗格喉间低吼一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熟悉的两团温软山峰之中。

摩拉毫不惊慌,她只是在罗格耳边低低叫了一声:“奥黛雷赫来了……”

罗格立刻惊起,本能地四下望着,“在哪里?”

摩拉见罗格已经清醒,若无其事地将他推开,随手用破损的圣袍掩了掩裸露的胸。此时摩拉的圣袍几乎完全被罗格撕碎,她掩得住这边,掩不住那边。不过摩拉也不在意,她以镇定温柔的声音道:“女神传下了两个神谕,都是与您有关的。”

罗格此时神志已经完全恢复清明,她有些不敢去看摩拉。在女神的祭坛前试图非礼女神的圣女,这在任何宗教里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胖子不禁为自己意外的失控感到奇怪,似乎,上一次与摩拉缠绵时,他也曾如此失控过……

但还未等他想得明白,摩拉就道:“女神要求智慧之眼在一个月内举行一个盛大的祭祀仪式。只有同时在场的虔诚信徒超过五万人,才有可能达到女神的要求,并获得女神的神恩。可是您知道,整个德累斯顿也不过十万人,要凑齐五万名虔诚的信徒,只能号召外地的信徒来到德累斯顿。这将是一大笔费用,但智慧之眼并没有这么富有。不过无所不知的女神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她要求您为智慧之眼补齐这次祭祀仪式的经费。我已经计算过,这个仪式一共需要您捐献二十万金币。”

罗格默不作声,不过脸色已经是要多难看那就有多难看。公国新一季的税款刚刚入库几天,总共也不过二十五万金币而已。而最近两季的税收要占去全年税收的大部分,可是刚刚收入国库的钱一下子就被智慧之眼用去大半,这要他拿什么去支付官员的薪俸、士兵的军饷?更不用说制造精良器械甲胄和完善训练营地了。

罗格虽然不知道这个祭祀仪式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一个频繁展示神迹的女神就在面前,若不想尽办法满足她的神谕,那绝对是个傻瓜。且不论奥黛雷赫的神威是高是低,但她不光展示了无数神迹神谕,还曾经亲自出现在罗格面前。当然了,每次降临,她都把胖子吓得不轻。

在一切务实的胖子眼中,这样的女神,可远比那个绝迹了几十年的冰雪女神要强得多了。信奉的神明不需要有多强大,只要肯帮助它的信徒,那就够了。若是象希洛那样干脆来个千年不出关,那你信奉的就算是至高神,又有何用?千年战争之前,强盛的精灵帝国同几乎横扫大陆上一切强悍生物,可是在失去神的庇佑后,辉煌的时代还不是在短短数十年中就彻底终结了?

这些想法在罗格心中一掠而过。胖子悚然而惊,难道,自己也要走上供奉一位活动的神明,开创一方天地,然后等待后来者将自己打倒的这条轮回之路吗?

“罗格大人,”摩拉柔声问道:“您是否愿意执行女神的神谕呢?”

“当然!”罗格不假思索地道。他暂时抛开了宿命这个远远超出他范畴的命题,转而考虑应该如何弄上一笔外财,好能补上公国财政的大窟窿。说到敛财,这可是胖子当年赖以发家的看家本领,他脑子急速地转动着,转眼之间,数十条敛财方法就一一闪过。

“战争!只有战争!”罗格忽然咬牙切齿地吼道。

的确,只有战争!惟有树立一个外敌,才能既为公国内心怀不满的人树立一个标靶,又借机发一笔战争横财。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打得赢这场战争。所以这个敌人的选择至关重要。

不过让罗格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沮丧的一点是,他的敌人多不胜数。

就算没有奥黛雷赫要的二十万金币,罗格也绝对撑不过今年。所以他必须在公国国库破产之前,狠狠地发上一笔横财。

这一次智慧之眼聚集五万信徒的祭祀仪式绝不是小事。在历史上,每一次类似的事件都有其原因结果。女神奥黛雷赫绝不会平白无故地举行这么一个仪式。但真实神意如何,就不是胖子能够猜得出来的了。

圣女摩拉对罗格恶狠狠的战争宣言毫无奇怪或是厌恶的表示,就似是已经知道了罗格的回答一样。

她温柔地道:“罗格大人,您为女神奥黛雷赫服务了这么久,因此女神要奖赏您的虔诚。您在北方的敌人既强大又阴险,所以女神决定派她的仆人随您一同北上。这就是女神的第二个神谕。”

胖子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想到女神竟然会派一个神仆来直接帮助他!女神的神仆,怎么也该是个圣域强者吧?

“神仆在哪里?快让我见见!”他喜不自胜地道。

“在这里。”一个冰冰冷冷的声音忽然在罗格背后响起。听起来距离胖子不足一米,胖子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阵阵寒气!

胖子不敢过大的动作,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轰!

罗格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一时之间,他怎么也看不清对面那张刀削般、充满了雕塑美的脸。

似乎,这张脸孔,在许多年之前,他就曾经相识!

罗格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认识对面那美丽如冰的女子。

那女子一头金发,湛蓝双眸,身上披一件精致的轻甲,腰间随意挂着一柄十字剑。看起来她一身装备除了精致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请问您是……”罗格小心翼翼的道。

女子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女神的神仆塞拉菲,你不必加大人或者尊敬之类的称呼。我身为女神代言人,今后会自行判断一切,你也不要试图命令我。”

罗格立刻点头。

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塞拉菲,目光在掠过那张绝色的面容时,又是不由自主的一阵眩晕。可是让罗格吃惊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实力。

这个女神派来辅佐他的神仆塞拉菲,竟然只有十四级的斗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以精神力扫描了一次。终于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十四级的神仆,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可是还未等胖子有机会发发牢骚,塞拉菲已经当先发难了。她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摩拉,对罗格冷冷地道:“你侮辱了女神的祭祀,就是侮辱了女神的尊严。”

罗格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眼静一片耀眼的明亮剑光。看这势头,这一剑势必要点瞎他的双眼!罗格大惊之下,瞬间施放了一个透明光盾。拦在身前,然后整个人闪电般向后退去。

胖子临战反应已经快极,瞬发的透明光盾非常阴损,如果对手想乘虚攻击,多半会一头撞在静止的光盾上,受伤倒不一定,大吃一惊那是肯定的。只要有这么短短一线的时间。罗格以精神力驱动的低阶魔法就会如狂风暴雨般攻来,轻松扳回不利战局。

可是耀眼剑光转眼散去。罗格面都空空如也,哪有塞拉菲的人影?

此时罗格后颈处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胖子实战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感应出塞拉菲地十字剑正停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自己将脖子送上去。

此时罗格的后冲力极大,万万停不下后退的势头。胖子情急之下。当即大吼一声!他的吼声中暗含了一个魔法咒语,这种施法方式虽然不如瞬发施法速度快,不过能够施放的魔法比瞬发魔法要高上一级。再加上胖子精淮的魔法操控和亡灵、黑暗魔法专精特长,其它法师施放一个同级魔法的时间,罗格足足可以放出两三个魔法来。

一片白骨之墙随着罗格的吼声出现在他背后,正正好好地拦住了他的身体。即使面对神仆,罗格也不会束手就死。他尾指上一枚深黑色的戒指一亮,又是一片深灰色的诅咒之雾向背后飞去。

罗格虽然知道诅咒之雾未必会对塞拉菲起作用,但他能够快速发动的其它低阶魔法更不可能对伤到塞拉菲。

“反应很快嘛!”塞拉菲那冷得彻骨的声音几乎是贴着罗格的耳朵响起!

哗拉一声。罗格倚之为依靠的白骨之墙忽然倒塌了。可是塌的只是上半边,下半边仍然完好无损。罗格双脚绊在白骨之墙上,这一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仰天摔倒。

塞拉菲那漂亮的银色长靴随后从天而降,重重的踏在罗格的肚皮上!

罗格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连叫都叫不出来。虽然他皮坚肉厚。但塞拉菲这看似轻飘枫的一踏,力道竟然不下于一头地龙!胖子身体再怎么结实,也绝对受不住地龙从身上踩过。

塞拉菲的一踩还附上了不少斗气。只是她运用斗气的方式非常古怪,轻易就破开了罗格用于防御的精神力,让罗格完完全全承受了她威力十足的一踩。

踩了一脚之后。塞拉菲似乎还不解恨一样,她忽然道:“摩拉!转过去”

摩拉柔声回道:“遵从您的指示,塞拉菲大人。”

胖子一侧头,见摩拉竟然真的就此转过身去,将他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不知为什么,胖子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他只觉得今天智慧之眼的主殿已经变得说不出的诡异!胖子有心逃跑,可是被塞拉菲踩了一脚后,他全身极度乏力,又哪里逃得掉?

塞拉菲忽然笑了,但笑容中夹带着的阴险丝毫不妨碍她足以耀花胖子双眼的美丽。

她以只有罗格才能听得见的细小声音道:“你不是看不起十四级的斗气吗?哼,收拾你这种废物,有十级斗气就足够了!”

见摩拉听话的没有回头,塞拉菲匆匆地在罗格身上又补了两脚,持续不断的剧痛将胖子的一切话语都堵在了肚子里。

呛的一声,塞拉菲的十字剑回到鞘中。她以冰冷圣洁的声音宣布了对罗格惩罚的结束,并责令他立刻离开祈祷室,否则将会得到加倍的惩罚。

已经领教过厉害的胖子一声不吭,强忍剧痛,急急忙忙地溜掉了。他终究没有发现,祭坛上的圣婴与当日的获选者容貌有少许的不同。

祈祷室的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分,黑发银眸的风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塞拉菲身边。她们以精神波动不住地交流着。

“你要是心痛,那我下次会打得轻点的。”

风月淡淡地道:“尽管打。”

塞拉菲轻轻一笑,道:“好了,不和你斗气了。反正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讨回来的。时间不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好了。北上的时间很长,我倒想看看那老东西能在我面前躲多久!”

三天之后,在两百轻骑的护送下,北行的车队终于进入了阿斯罗菲克帝国的疆域。

虽然贵为帝国亲王,但罗格在帝国境内并不安全,至少不像在公国内那样安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那两个轻骑兵仅仅是一个毫无实用的装饰品而已。若云霄之城真的来袭,他们连肉盾的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车队缓慢地行进着,此刻若是有一个大魔导士埋伏在一旁,一个大范围的高阶魔法就可以将整支车队送上天空。

不过罗格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死神班这个老而成精的是绝不肯坐在马车中的,他早就离开了车队,孤身一人四处流荡去了。

修斯的表现比较奇怪,出发那天,早上他突然说自己生病了,需要在马车中休养,结果不到中午,他老人家病就突然好了,只派了个精灵来,说附近地势复杂,他要亲自去察看有无敌人,因为时间紧迫,就不来和罗格大人告别了。罗格对于修斯的神出鬼没早就见怪不怪了,听到这种烂俗的借口,胖子只是一笑了之。

至于安德罗妮,那也是绝对不肯安分地呆在马车中的。大小姐早就单人独剑,踏山觅水,不知到何处骚扰漂亮姑娘去了。

最让罗格捉摸不透的,就是那仅有十四级斗气,却一脚踩得他战力全失,只能听凭被害的神仆塞拉菲。

自当日惩罚过罗格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罗格有种超常,那就是塞拉菲一定会随他北上的。

女神的神谕已经说了让塞拉菲跟随自己北上。凡是跟神谕有关的事,摩拉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那一天,塞拉菲的阴险和狡诈多多少少露了点端倪出来,与她神仆的高贵身份殊不相称。虽然胖子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可是他向来胆大妄为,就是面对奥黛雷赫都曾经起过色心,还动手动脚的。何况塞拉菲仅仅是一个神仆?胖子隐忍不发。那是知道眼下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还得借助她的力量来打击敌人。

塞拉菲说的有十级斗气就足够收拾他的话,胖子是深信不疑的。但那指的是正面决战,对付强者,正面决战从来都是胖子最后的选择。

因此,在这看上去毫不设防的车队周围,实际上游荡着四位强者。任何人若想要偷袭这样的车队,也只能怪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们了。

但这几日来不论胖子如何思索,他都想不通以自己强悍的肉体防御力,又辅之以精神力进行了强化,为何仍然抵受不住塞拉菲仅附带了少量斗气的一踩?何况这一踩还把胖子踩了个半死。

不过罗格知道,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那自己的实力就会大幅提升,就算魔力没有增长,也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遇到圣域强者就束手无策了。

他望着马车窗外似乎总是一成不变的森林和远山,一边随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风蝶蜷伏在胖子身上,已经因过度的疲累而昏昏睡去。她赤裸的身体显得纤弱而单薄,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凝止的清溪,披散下来。

在这辆特殊的马车中,她睡得宛如婴儿。自从背负了黑暗和嗜血双重诅咒后,也惟有狂放之后的片刻时光,才是她真正能够得到安宁的时候。

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天而降,落在了罗格的手背上。胖子抬头望去,正好迎上了玛利卡那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目光。高贵的帝国公主此刻待遇与身份并不相符。她全身赤裸,手脚分别被缚在车厢顶的四角,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就这样被悬在了车顶。

玛利卡并不在意观赏一些火辣场面,也不怎么在乎罗格加诸于她的种种折磨,她只是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从小至大,因为她出众的容貌和才华,虽然母亲仅仅出身自北方的一个小部落,但追求玛利卡的豪门子弟为数众多,甚至向来高傲的雷洛也对她一见钟情。

会像对待一只母狗一样对待她的,只有罗格!

只要能够坚持到帝都……玛利卡暗暗想着,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她每天都以这个来为自己打气,不然的话,她早就支持不住了。

罗格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玛利卡,骄傲的公主竟被吓得颤抖了一下。胖子哼的一声,又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

反正到帝都还有一段时间,他有把握彻底收服这恼人且倔强的公主。

其实,这次的旅程并不宁静。

修斯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虽然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小心翼翼了,但实际上他的速度非常惊人,淡淡的身影几个闪烁,就会出现在另一座山峰峰顶。

每闪烁几次,他就会停下来略作布置,不是消除自己的痕迹,就是布置伪装来迷惑后面的追踪者。

修斯已经脱去了长袍,露出了里面淡绿色的皮甲。老狐狸身上燃烧着近乎透明的淡绿色火焰,对于一个身处黑暗世界、时刻需要掩藏行踪的杀手来说,这浅淡的斗气火焰就是已竭尽全力的标志。

修斯的动作仍然潇洒,但与往日事事举重若轻的派头比起来,这一次多少显出了些许狼狈。他匆匆地设下了一个伪装,就向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极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有一个纤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过多久,这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修斯布设伪装的地方。她手扶十字剑剑柄,理了理微乱的金发,凝神观察着地面上的种种痕迹。她那张充满了雕塑美的绝色面容,任谁看过后都不会忘记。缠绕周身的乳白色斗气光芒,则说明她已将十四级斗气提升到了极数。

此刻四野无人,塞拉菲湛蓝的瞳孔中悄然闪过一丝银色。她忽然抬头,望向了修斯逃跑的方向。随着一声冷笑,塞拉菲的身影也渐渐从原地消失了。

也不知逃了多久,修斯跃上了一棵古树,四下张望半天,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刚从怀中摸出一个茶壶,塞拉菲的冰冷声音就从树下传来:“下来吧,修斯大人!”

修斯的手一颤,险些将手中的茶壶掉落。他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跃下树来。

塞拉菲双眼一亮,缓缓抽出十字剑,剑尖上燃起一点火光。

“动手吧!”她冷冷地道。那刀削般棱角分明的红唇中,似乎正吐着丝丝可以冻结一切的寒风。

修斯当即摇头,道:“不,坚决不!我们的斗气整整差了两级,我是十六级,可是您竟然是十四级的斗气,这根本没法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是威娜大人、塞拉菲大人,还是奥黛雷赫大人?不管是哪个名字,您如果欺负我这样一个行将走入生命尽头的老迈精灵,都会是您一生的污点。为您的荣誉和无双的美丽考虑,我决不会答应进行这场战斗!以我们在力量上的差距,这已经不是决斗,而是殴打!您不能这样对我!”

神仆塞拉菲,正是已经降临并完成了成长过程的威娜。

她对修斯的长篇大论无动于衷,只是道:“你要是不想动手,那就站在那里别动!不然的话,我可不会考虑什么力量差距之类的事……”

修斯苦笑了一下,当即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威娜把手将十字剑插回剑鞘,盯着修斯,瞳孔着又开始闪耀银色光芒。在这银色光芒映照下,修斯的一切过往经历都一一浮现。只是威娜越看越觉得奇怪,总觉得修斯的经历有许多断裂的地方,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过的都不该是如此标准的精灵生活。难道,修斯真的只是一个在中央山脉中生活了四百年的普通精灵?

绝无可能!威娜断然想着。她快速翻查着修斯的经历,很快就将修斯平淡无奇的一生看完,直到在自己喝令下,乖乖下树,老老实实地接受觉察领域检验的这一幕为止。只不过修斯并不是站在那里不动,他不停地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直到最后将那张纸在威娜面前展开。

纸上是一封短信:“威娜大人,帝都再见。看在我对神使大人一片忠心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

威娜大吃一惊,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的修斯竟然是由幻术构成的,而且是最初级的幻术!威娜恨恨地跺了跺脚,她一直提防着修斯会使出什么威力惊人的绝技,或者是施放随机传送门之类的高阶法术逃跑,哪想到他竟然会用如此初级的幻术来骗人!

而且老狐狸运气好得惊人,就是几位大魔导师联手施展高阶幻术,也很难不被威娜识破。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修斯竟然会施放这么低阶的幻术,因此在无心之下,竟然被修斯给瞒了过去。

威娜看着眼前仍然在从容微笑的修斯幻影,冷冷地道:“这就想走了吗?”

她忽然抽出十字剑,一剑刺入了修斯幻影的胸膛!

在数座山峰外,正急速奔逃的修斯猛地一顿,随后喷出一小口血雾。他咳嗽了两声,脱下皮甲查看,发现后心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猛力一击,已经完全龟裂了,而且裂纹还在向四周蔓延。修斯无奈苦笑,低声哀叹道:“好重的手啊!唉,躲不得,又打不过……我老人家,难道真的已经老了吗?”

威娜一剑落下,修斯的幻影就彻底消失了。她当即怔住,本来,她以为还可以多刺几剑的。

威娜眉头紧皱,这一次她又判断错了,这本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就是这么一点微小的错误,又让修斯给逃了。

若是风月也在的话,怎么可能让这老狐狸跑掉?她不由自主地想。

若是风月也在,两人联手,仅凭修斯留下的一个幻影,也可以将老狐狸打成重任。那他必然无法再隐藏行踪。

威娜轻轻摇了摇头,收起十字剑,再次消失在崇山峻岭中。

死亡世界。

极度虚弱的格利高里有气无力地趴在一座山峰上,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分成了两截,一对乳白色的肉翼则被齐根切下,此刻正握在风月手中。

威娜匆忙降临后,全副心神都投注在新身体的成长之上,早就忘记了忠诚之格利高里大人的改造还远未完成。可是骨龙非常幸运,就在它体内分隔死亡与神圣能量的力壁濒于崩溃之际,风月及时回到了死亡世界。

见到濒危的骨龙,风月的处理方法倒是非常简单她直接抽空了力壁。然后双手各自击出一拳,将即将交锋的死亡和神圣能量通通击散。骨龙剩下的一丁点神圣和死亡力量,已经无力互相冲突了。

正因哪些,此刻的格利高里虚弱之极,别说谈不上什么力量,就连维持灵魂之火都很困难。可是它并不害怕,因为风月已经在着手改造它的身体。

骨龙忽然觉得,无论是忠诚之格利高里、圣洁之格利高里,还是它梦想中的无敌之格利高里,显然都不如幸运之格利高里来得实惠。

它百无聊赖地四下望着。

山峰下,上万名僵尸和骷髅正在一个尸巫的指挥下搬土运石,竟然是在修建一座巨大的魔法阵!不过这已经是风月在方圆千里之内能够征集到的所有不死生物了。在经历过威娜引发的数次浩劫后,死亡世界已经很名符其实了。

片刻之后,风月已经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她略有犹豫,终于将格利高里的肉翼扔回了骨龙的身上。

随后风月右手一挥,一道饱含神圣力量的火焰就将骨龙罩于其中。圣焰的力量无情地烧灼着骨龙的灵魂。

格利高里里吓首魂飞魄散!

心虚的骨龙知道风月是在惩罚它的背叛,这一回多半是大难难逃。圣焰燃烧灵魂,给身为不死生物的骨龙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如此强烈的圣火,很快就会将它的灵魂化成虚无。

骨龙在圣焰中左冲右突,但它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在圣焰的不住燃烧下,格利高里的灵魂之火渐渐地消散了,可是它的嚎叫声却越来越响亮!

格利高里全身一颤,它忽然发现,圣焰虽然仍在熊熊燃烧,可是已经不能再给它带来丝毫的痛苦!格利高里宛如在梦中,它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给它带来过无边痛苦的圣焰此刻变得说不出的温暖和舒服,那充斥着整个死亡世界的死亡气息却给格利高里带来阵阵不适。骨龙四下看着,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景物看起来都比以前大了许多,刚才还觉得十分狭窄的峰顶此刻已是宽阔无比。

格利高里忽然低头,无言地看着覆盖了全身的淡青色鳞片。骨龙已经完全恢复了龙族的肉体!

它又一张口,喷出了一小朵乳白色的小火苗。虽然这次的吐息弱得离谱,可是格利高里喷出的,的的确确是神圣火焰!

“风月主人……我……我这是怎么了?”格利高里颤抖着问,它十分期待着答案,又有一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美梦。

“你现在已经是一头神圣巨龙了。”风月冰冷地扔下了一句话,就跃下了山峰。

尸巫的指挥实在是不怎么样,按这个进度,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建好这么浩大的一个魔法阵。因此她要亲自指挥这一万多不死生物工作,免得错过了智慧之眼大祭祀仪式的时间。

“神圣巨龙……神圣巨龙……”格利高里已经完全失神了,它不住地在原地转着圈,反覆地念着这几个字。

在龙的世界里,神圣巨龙的银龙都是魔龙们天然的敌人。但若说银龙和魔龙是龙族中的贵族的话,那么神圣巨龙和一些非常特殊、难得一见的龙就是龙族的传奇。好在即使以龙的标准来衡量,神圣巨经的数量也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事情都有着微妙的平衡,越是强大的存在,数量就越是稀少。不然的话,所有的魔族都会被神圣巨龙们给彻底逐回魔界,甚至神圣巨龙们跨空杀入魔界都有可能。

格利高里曾经非常怀念身为魔龙的高贵感觉,自转生为骨龙后,它又庆幸于幸运地保留了前生的记忆和智慧,还遇上了强大的风月主人。可是论起在龙族中的地位,神圣巨龙要远远高于魔龙,更何况向来被排在龙族最低层的骨龙了。休闲娱乐可以抄股格利高里现在的感觉,就是一个官迷刚刚获知被连升三级的感觉。它拚命地嚎叫着,全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只有一米多长。

它是头神圣龙没错,只是看起来和巨龙实在是沾不上边。

格利高里太兴奋了,它完全没有听见风月后面说的话:“在那个世界里,神圣和美丽一样,都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第十四卷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第十三章 丛林

在有心人眼中,黎塞留已经是暗流涌动。但普通人的生活尚未受到政治斗争的打扰。罗格在这个敏感时刻进入帝都,势必将使形势变得更加的微妙。

罗格并不理会车队周围十余个或高明、或笨拙的跟踪者,直接进入了庞培的府第。

罗格已经通知过庞培到达的时间,因此当他进入府中的秘密议室厅时,众人都已坐定,等候在那里了。

会议厅中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庞培、洛克菲勒以及神术师姬玛他早就认识,但厅中尚坐着三四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庞培一声长笑,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了罗格的手,道:“罗格大人,你若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向斯特劳认输、回去经营庄园了!”

罗格哈哈一笑,道:“庞培大人,如果您真要去经营庄园,那么我就去给您当个管家吧!”

庞培笑道:“就是您肯,我也不敢收啊!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亚历山大,这次要不是他,也许我已经被送上绞刑架了呢!”

亚历山大看上去五十岁左方,身材高大英挺,西疆十载寒风在他脸上留下了刀刻一样的刚毅线条和略带灰白的头发。他身上仅披着一件做工精良、式样朴素的胸甲,左胸上嵌着一个由冰川、剑与盾组成的徽章,显示出他隶属于帝国威名远播的“冰河”军团。单看外表,很少有人会将他与帝国一代名将、“冰河”军团的军团长联系在一起。

罗格赶紧上前,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礼节相见。论爵位身份,他这个亲王可是在座众人中身份最高的,但胖子有起码的自知之明,无论是实权、掌握的势力还是个人的经验见识,他都较在座众人要差上不少。而且亚历山大的年纪大了他二十岁,一时之间,还真不想不出合适的礼节。

亚历山大微微一笑,伸出了手,与罗格握了一下。只这一下的功夫,罗格就感应到这位亚历山大的个人斗气大约在十三四级左右,实在不算出众。可是这位多年征战沙场的无敌统帅实战经验无比丰富,一般强者,就是斗气比他强个两级也未见得是他对手。

众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分别落座。

亚历山大背后坐着两位随从。单看他们能够在这种隐密场合出席。就可以看出亚历山大对他们的信任。其中一位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与他庞大体型和骠悍气息殊不相称的是,他居然身上披着一件法袍,看起来是个施法者。另外一位则是具有成熟风韵的女法师,但她给人的感觉与普通的法师又不大一样,想来她也必然有些特殊本领,不然单纯以她十四级的魔力,虽然也称得是大魔法师,但应该不值得亚历山大如此器重。

他们颇为用心的打量着罗格,可是目光不由自主地、更多的投注在正静静坐在罗格身后的芙萝娅身上。

小妖精一副清丽面孔,若是安安静静地扮起淑女来,的确是淡雅天成、不可方物。

罗格身边诸强者此刻一个都不在,风蝶身负的诅咒时刻有可能发作,何况她虽然已经走入黑暗之途,但本质上仍只是个相当单纯的精灵。因此思前想后,也只有芙萝娅才能在谋划策略这方面帮助胖子。

待众人坐定后。庞培首先道:“罗格大人,魔法通讯的信息有限,所以很多事情您还不知道。我就先简单说一下吧。这一次海神军团在深渊之门损失惨重,等我和洛克菲勒、姬玛大师率军赶到时,留守的三千海神战士己经接近全军覆没。我们苦战了十几天,这才把源源不绝的深渊生物赶回了深渊之门。姬玛大师则再次封印了深渊之门。”

再次见面,姬玛的面容比前次显得更加苍老而丑陋。眼神也变得暗淡无光。她有气无力地插道:“其实我没有能力封印深渊之门。就算以我的全部神力为代价,施加的封印仍然非常脆弱,只能看作是一个临时性的措施。它也许能支持一年,也许只能支持几个月。如果有非常强大的深渊生物从内部攻击封印的话,那么它会有很大的机会成功。这一回从深渊之门中涌出的地下生物数量出人意料,里面不光有灵吸妖、梅杜沙、巨镰甲虫这些非常强大的地下生物,甚至还出现了十几只罗丝蜘蛛!所以不要对我的封印期待太多,深渊之门后面,现在出现什么样的强大怪物都不出奇。”

罗格恍然,难怪他从姬玛身上感觉不到分毫的力量。胖子一直有些小看了这个老太婆,倒真没想到她居然能够以一已之力封印了深渊之门。虽说封印不大牢固,但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庞培续道:“重夺深渊之门的战斗中,海神军团一共战死了八千多战士,但这并不是大帝震怒的最重要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因为罗丝蜘蛛的出现,海神军团一共损毁了将近五千套波涛战甲。罗格大人也不是外人,我不妨直言,海神军团最大的秘密就在这些波涛战甲上。波涛战甲打造时以十套为一组,每组战甲都有一套指挥甲。只要这组战甲处在指挥甲的一定范围之内,指挥官就可以根据战况随时调整下属战甲的属性。配合上训练有素的战士,海神军团每一个十人小队在任何战况下都能发样出强劲的战斗力。若有人员损伤,只要波涛战甲损坏不严重,新的海神战士很快就可以产生。可是波涛战甲本身打制非常困难,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原料月莹石产量非常稀少,集整个帝国的产量,一年也不过够打造一百多套波涛战甲。波涛战甲最早是由当时的光明教会设计出来的。从帝国立国时起就不间断的打造,在深渊战役之前,海神军团也不过拥有三万战士。在深渊之战中,海神军团一共战死了一万多名战士,我们无法抢回他们的尸体,这些战甲也就失落在深渊世界中。现在重新封印深渊之门又损毁了五千套战甲,也就是说。今后我的海神军团将会只有一万五千人了。”最后,庞培苦笑了一下说:“海神军团凝聚了帝国几百年的心血,结果因我的擅离职守损失了四分之一。就算没有斯特劳在大帝面前煽风点火,这等重罪也足够我上几次绞刑架了。亏得亚历山大及时赶回,有了他以性命担保,大帝才只是削了我的爵位,允许我今后立功以赎罪。”

亚历山大沉声道:“庞培,当年若不是你亲率海神军团断后,我们都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深渊之门。也惟有能够适应任何环境的海神军团才能在深渊地域作战。本来我不愿意介入帝国政争,可是斯特劳老得已经糊涂了,竟然后这种手段意图染指海神军团!这是动摇帝国的根基啊!我绝不会任由他胡来的。他的胡图族虽然是帝国第一大部落,拥有十几万战士。但这点兵力还未放在我眼里!”

庞培摇头苦笑道:“要我交出海神军团的指挥权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这八千多战士已经追随我十年了,这……都是帝国的精锐啊!”

罗格问道:“深渊之门是直通黑暗地域的传送门吗?”

姬玛道:“不,深渊之门只是黑暗地域在地面的一个出口,要到达真正的深渊,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罗格皱眉道:“刚才提到的那些深渊生物非常强大,但它们平时极少会混居在一起,更别提来这样集结在一起了。特别是罗丝蜘蛛,这种传说中黑暗蛛后的宠物怎么会出现在地表附近,而且一出还是十几头?”

“根据我有限的知识推断,”洛克菲勒道:“只能认为来人在破坏了封印之后,又施放了野性呼唤。将本来深居地下的深渊生物都聚集到了深渊之门附近,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罗格嘿了一声,道:“又是德鲁依!不过,我们的对手们并不止于斯特劳和云霄之城,据我所知,最近银龙一族已经与云宵之城结合在一起。我们的敌人,一下强了数倍不止啊!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误了行程的。”

听到神秘强大的银龙族竟然与德鲁依结盟了,厅中众人无不变色!

亚历山大沉思片刻,当即道:“罗格大人,我们几个已经讨论过当前的局势,认为如今与云宵之城已经再无缓和余地。可是我和庞培军团中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才,手下个人武力出众的人实在不多。姬玛大师神力已经耗尽,洛克菲勒大师擅长的暴风雪魔法也更加适合用于战场。只有您手下强者众多,在这方面,恐怕得依靠您了。”

罗格苦笑道:“我手下是是有几个武技不错的人,可是银龙族怎么办?洛克菲勒大师是大魔导师,他应该知道就算是圣域强者,对上一头普通银龙恐怕也很吃力吧?”

“银龙嘛……”亚历山大忽然笑了,他看了一眼庞培,道:“你怎么看?”

庞培呵呵一笑,道:“我们一起为帝国征战了二十年,出生入死无数次,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亚历山大长笑一声,道:“好!好!”

他转向了罗格,斩钉截铁的道:“如果银龙族胆敢插手帝国内务,那就意味着战争!我会尽起西疆十万大军,不计代价,定要踏平银龙龙城!免得让这些爬虫以为帝国无人!”

罗格淡然一笑,道:“可是若要扳倒云霄之城,光靠我手下的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一支军队,一支可以困死或者至少是能够驱逐强者的军队。”

亚历山大一指身后的高大男子,道:“这位是战争司祭卡达尔,另一位是圣驱魔师薇安。他们的能力专长都在大战场上,但也能用在小规模的战斗中。罗格大人,您会发现他们能够给你很多帮助的。至于卫队。我这次带来了风霜之龙武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他们都是十二级以上的战士。还有五十名处决者,都可以由您指挥。”

庞培接到:“还是和上次一样,我的逆潮鲸卫士都交给您好了。这样您一共有三百人的部队了,应该合乎您的要求了吧?”

罗格微笑道:“很好,这样至少我不会怕云宵之城了。可是斯特劳和腓特烈怎么办?”

庞培沉吟道:“斯特劳不能杀!他是胡图族的族长,一旦杀了他。帝国非得陷入内乱不可。何况刺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对帝国还是一片忠心的,只是在如何使帝国强盛的问题上,我们如今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不过除了他本人之外,你尽可以用一切手段去对付跟他有关的人。”

罗格道:“如果是他的父母儿女呢?”

庞培微笑道:“但杀无妨。”

罗格皱眉又问:“可是一旦激怒了斯特劳,胡图族的大军又怎么应付?”

亚历山大淡然道:“这次与我同回帝国的,还有一万铁骑和一万矮人工程部队。帝都周围全是平原,如果冰河军团在平原上还打不赢胡图族。那我立刻退休好了。”

几人再商议了一会行动的细节,就各自离去了。

依帝国礼节,罗格在抵达帝都地第二天就去觐见了费尔巴哈大帝。

大帝接见他的地方仍然是在上一次的小餐厅,菜色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半年不见,罗格感觉到大帝已经变得苍老了许多。

大帝一边切割着小牛腰肉,一边道:“听说你最近和云宵之城打得很热闹啊!小家伙不简单,不但没被打倒,还让德鲁依们吃了不少亏。”

罗格只有惟惟喏喏。

“我那个女儿还听话吧!”大帝如往常一样,根本不等罗格回答,就自顾自地道:“她叫什么来着?已经来了吗?”

老总管慢吞吞的道:“玛利卡公主已经等在外面了。”

“那就让她进来吧。”

过不多时,一身盛装的玛利卡公主款款走了进来。她高挑的身材配上野性的气息,的确非常有诱惑力。

依帝国律法,亲王们回归帝都时必须带公主一同晋见大帝。

还未等大帝说什么,玛利卡忽然冷冷地盯了罗格一眼!罗格心中一跳,暗叫不好!

玛利卡忽然一把撕开了自己上衣,她撕得是如此彻底。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她圆润的肩膀上光洁如玉,但胸前乳上纵横交错着十数道细细的刀痕,显然都是新近痕迹。

“陛下!”玛利卡伏地大哭:“罗格他杀了我的侍女,又如此对我,还以我母族的全族性命威胁我不得把这些说给您!他侮辱了帝室血脉的尊严!他这么对我,其实是因为他正在阿雷公国秘密练兵。勾结异族,想要造反!”

罗格的心一下凉了下去。

他没想到玛利卡竟然做得如此之绝!这段时间来虽然他没少打过她,可是精明的胖子又怎么会在她身上弄那么显眼的伤痕?这显然都是她进宫后自己偷割的。

费尔巴哈大帝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伸手,老总管立刻递过来一根鞭子。

大帝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鞭子呼啸着落在了玛利卡的裸背上,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玛利卡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不能置信大帝打得竟是自己!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当面骗我!而且用的还是并不是高明的谎言!”大帝近乎咆哮了:“说!他究竟干了什么,你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玛利卡的身体仍然因剧痛而颤抖着,在大帝积威面前,她只得吐露了实情:“他……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一定会杀了雷洛!我……不想雷洛死,所以想让他死。”

大帝哼了一声,将鞭子扔在地上,骂道:“你们这些蠢材!每个人都以为能瞒过我,哼,我还没老糊涂!雷洛身份特殊,他在帝国四处联络,一定是另有所图。我一直没有理会他,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些什么而已!以后你不用再进帝都了,我不想看到帝室血脉的拥有者会是这样一个蠢材。”

玛利卡双眼含泪,低头退了出去。

大帝转过头来看着罗格,忽然哼了一声。

胖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惟惟诺诺的应着。

“我听说你和智慧之眼走得很近,最近还弄了一个什么圣婴出来?”

胖子如被一盆玲水当头淋下,当即跪在了地上,道:“我只是按照女神奥黛雷赫的神谕办事而已。陛下,我也是为了女神能够眷顾帝国啊!”

“真有奥黛雷赫这么个女神吗?”

胖子立刻道:“千真万确!”

大帝哼了一声,过了片刻才道:“事在人为,不在神恩。帝国是兴是衰,全凭我手中之剑,有无神眷都是一样。你去把那个圣婴处死吧!”

一辆马车从帝宫的边门悄悄驶出。马车内,罗格正自闭目养神,思索着整个帝国的局势。在他身边,重新穿戴整齐的玛利卡失神地看着窗外。眼泪在无声地流下,她却似全无知觉。

这一次,玛利卡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罗格无暇去庆祝这小小的胜利,他的手在玛利卡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游走着,心早已飞出了帝都。圣婴是个难题,不过还难不住罗格。整如他欺骗德鲁依时那样,女神降临后的圣婴早已经转移出了智慧之眼的殿堂,现在摆在密室、摩拉卧室和祭台上的三个女婴,都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当然,如果罗格知道圣婴其实早已经长大成人的话,不知道胖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在权争中打滚多年,罗格已经变得极为小心而多疑,这一回他在圣婴一事上的重重布置,不光成功地欺骗了他的敌人,也最终骗了他自己。在罗格眼中,圣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因此几番换来换去之后,连他都记不清圣婴长什么样子了。

既然圣婴早已经转移,为了取信于大帝,罗格索性请大帝派了一个密使,自己则派个亲信引路,直接前往智慧之眼去处死圣婴。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不然一定会在智慧之眼的信徒中引发强烈动荡。阿雷公国也是帝国的领土,这样的动荡也是费尔巴哈大帝不愿意看到的。

庞培已经为罗格提供了有关宰相斯特劳及其派系所有重要人物的资料。

斯特劳堪称雄才大略。他早年曾与亚历山大、庞培和腓特烈并肩作战,其后主持帝国政务。帝国三大名将长于战阵争雄,斯特劳则着眼于整个帝国的百年发展。过去二十年来,费尔巴哈大帝的赫赫武功,几乎都是斯特劳在幕后的精心策划之作。斯特劳在位的二十多年来,帝国外战内争几乎从未停顿,但帝国版图在不住扩大,人口不断成长,军力日益增强。并且成功地将魔法大规模运用到战争之中。实际上,精研暴风雪魔法的洛克菲勒就多多少少体现了斯特劳的这一思想。如果论魔法决斗,洛克菲勒实力在大魔导师中可说是倒数第一,毕竟暴风雪在魔法对战中实在很难发挥作用。但在战场上,足以改变整个战场气候的暴风雪魔法所起的作用,要远远超过炎运或者是高阶异界生物束缚这类魔法。

在战略方面,几十年来斯特劳唯一的失误,就是推动了帝国大军出征深渊世界。

随着云霄之城在帝国的崛起,斯特劳日渐认同了德鲁依的理念,与一力支持银之圣教的庞培分歧越来越大。云霄之城的势力在斯特劳的支持下逐渐扩张,终于与银之圣教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冲突。在冰雪女神的教义中,从来就没有宽容这个词汇,因此初时银之圣教自恃占据优势,率先将两个教会之间的斗争升级,可是几次明争暗斗的结果都是云霄之城大获全胜。占据帝国第一大教百余年之久的银之圣教从此走向了衰落。近几年来更是全处守势,只能勉强抵抗着德鲁依的步步进逼。

让银之圣教有苦说不出的是,冰雪女神已经有数十年未曾展示神迹,而云霄之城显然得到了自然女神神力的支持,因此无论是在神术者的个人能力方面,还是在神术者整体数量上都彻底压倒了银之圣教。

最近几年来,依靠着庞培不遗余力的支持,银之圣教才得以挺了下来。虽然云霄之城中强者云集,斯特劳又是深谋远虑、大权在握,可是武技全失的庞培仍然是他们心中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腓特烈的“潮汐”军团已彻底陷入了帝国东南战线,无法抽兵牵制“海神”军团。而亚历山大则不同。他早已攻陷了矮人帝国,因此获知“海神”军团受损严重后,立刻挥军回师帝都,一举扭转了局势。

罗格沉思良久,终于决定将初步目标定在斯特劳的侄儿和腓特烈的儿子身上。斯特劳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帝国向来轻视女性,斯特劳也不例外。他将全部的心血都寄托在侄子查尔斯身上。查尔斯也的确给斯特劳争气,他高大英俊,韬略武技都颇有可取之处,为人端方大气,在帝都的风评相当不错。腓特烈的儿子没有继承父业,而是选择了画笔。才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他的画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昨晚商议之时,庞培曾告诫过罗格,说胡图族中虽然没出过什么著名的强者,但斯特劳的府中显然有些古怪。在此之前,他曾经派遣了几个非常厉害的杀手和盗贼潜入斯特劳的府第侦查,结果都是一去无返。

罗格倒不奇怪,既然斯特劳已经与德鲁依们勾结了这么久,德鲁依在他府中设下点厉害的机关陷阱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胖子过往没少用陷阱害人,这一次他可不想尝试一下陷阱的滋味。

“既然你老窝中有机关,我进不去,引你出来总可以吧?”罗格暗自想着。依胖子本意,本来是想让庞培出钱去买一个“女妖之嚎”卷轴,直接扔到斯特劳府第中央去。反正帝国宰相府第规模恢宏,独占了一整座小岛,面积之大远远超过了“女妖之嚎”的作用范围,不怕殃及到无关人头上。

庞培和亚历山大都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了罗格的疯狂想法。直接对帝国重臣下手可是基本等同于造反。除了在争夺王权的关键时刻,鲜少有人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德鲁依就是在打开深渊之门封印之事上犯了大忌,这才引得亚历山大愤而回师帝都。

罗格与德鲁依多少有些共同点。双方都是阿斯特罗菲克帝国的外来者,对帝国多年的传统并不怎么尊重。当然,在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上,罗格甚至比德鲁依还有过之。

转眼之间,罗格已经盘算了许多阴谋,他嘴角不自觉浮现微笑,抚摸玛利卡的手也更加不老实了。

“希斯利”区是帝都著名的商业区,也是晚上最热闹的街区。这里和其它城市的商业区一样,在繁华的灯火后面掩藏着无数的肮脏和罪恶。黎塞留不仅仅有博物馆和画廊,也有妓院和赌场。希斯利区就是汇聚着最豪华的赌场和最多名妓的地方。

“预见命运”赌场位于希斯利区中央,赌场顶楼仅有一个房间,房间中随时可以摆上各色赌具。侍女们年轻且性感,只要顾客需要,她们可以提供任何服务。

这里向来只接待真正的豪客。

只是在这黄昏时分,空旷得让人心中发虚的巨大房间中没有摆放任何赌具,只坐着一个笑得温柔可亲的胖子。

胖子身后一排站开了十个面容阴冷的大汉,他们的目光不住地在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全身上下的要害处游走着。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精明干练,颇为阴狠。他站在胖子面前,虽然脸色惊疑不定,但还能支撑着站着不动。

房间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躲着二十多个武士。他们动不得、也叫不出,只能从扭曲的面容上看得出他们身体上的痛苦。

“你就是德扬吧?”胖子微笑着问。

“我是。”

“听说你是整个帝都西部地下世界的老大?”

德扬心中一动,道:“这是夸大了,我的地盘最多只占了帝都的三分之一。”

“这么说来,希斯利区和以艺术闻名的赫克廷区都是你的地盘了?”

德扬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能够在帝都盘踞一方,德扬当然不是简单人物。今日他听说有人在他的赌场闹事,当即率领了几十个最精干的手下来镇场,但没想到短短时间里,他带来的这些最低也有八级的武士就被对方十个大汉给轻松打倒在地!

自始至终,这个胖子就坐在椅中,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过。

德扬仔细观察过胖子身后的十个人,发现他们目光冷漠之极,身上透出的杀气有如实质,可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普通的杀手。德扬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比普通的杀手更加可怕!

衡量了一下自己十四级左右的实力,德扬悄悄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你现在有多少手下呢?”胖子微笑着问。

“如果是说直接受我控制的下属,那么有五百多人。”德扬答道。

胖子换了个姿势,坐得更舒服了一些,道:“很好!我需要你帮我去演一出戏,抓几个人过来。”

德扬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有这些手下,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呢?要抓的人,不会和斯特劳大人或者庞培大人有关吧?我们只是些小人物,万万不敢卷入帝国上层的政争的。”

胖子笑道:“你很聪明啊!不错,我要抓的正是斯特劳的人。不过这件事你既然听到了,那么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帝都虽大,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中间势力的生存余地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看到胖子眼中隐约闪过的一丝杀气,德扬心中一寒。他知道如果不答应,那么这个胖子就会立刻动手灭口。在德扬看来,归顺和死亡之间根本不存在选择的问题,他立刻道:“一切听从大人吩咐!只希望大人大功告成的那一天,能够别忘记提携一下我!”

胖子哈哈笑了起来,道:“果然是个聪明人哪!来,我先告诉你要抓的是谁。”

夜幕刚落之时,查尔斯就兴冲冲地从宰相罕的侧门溜了出来了。今天晚上,他的密友斯托替他约好了美丽的洛卡莉一起去观赏一位新晋画家的画展。

查尔斯的心当然不在画展上,他的心只在美丽的洛卡莉身上。洛卡莉是一位无名诗人的女儿,出身于破落贵族,身份与查尔斯天差地别。她自己也知道,单凭身份相关悬殊这一点,她就不可能与查尔斯有什么结果。宰相斯特劳对查尔斯寄予厚望,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衡量,查尔斯的婚姻都只可能是一项政治婚姻。

因此不愿成为大贵族情妇的洛卡莉对查尔斯的追求始终是婉拒。可是她越是拒绝,查尔斯就越是抵制不住自己的爱火。

毕竟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查尔斯自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矜持的的洛卡莉就会和其它女人一样,乖乖地上了自己的床。尽管斯特劳一再警告他,说最近帝都局势不稳,要他多加小心,但查尔斯仍然扔下了讨厌的保镖,悄悄前去会见洛卡莉。

等到查尔斯赶到画展时,却完全看不到洛卡莉的曼妙身影。画展厅里聚集了许多人,用来展览的画有许多掉在了地上。看起来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骚乱。

查尔斯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他询问之下,得知刚刚有一群地痞流氓来画展捣乱,他们试图非礼一个年轻女子时,被一个贵族青年阻止,结果发生了一场斗殴。那青年剑术不错,但明显经验不足,被人从后一记闷棍打倒,最后同那个女子一起被地痞给劫走了。

查尔斯再一问被劫两人的特征,正是斯托和洛卡莉。他又急又怒,不禁在心中埋怨斯托不学无术。那几手华而不实的剑术、不足六级的斗气居然连几个打闷棍的流氓都斗不过!他担心洛卡莉会受到侵犯,问明了流氓们离去的方向后,立刻孤身追了下去。

查尔斯十分老练,运气也不错,他在路上捉了一个小流氓,刚刚打断了他一根肋骨,就逼问出了劫人的流氓们属于本地的一个小帮会,老窝在希斯利区靠近城墙的一座旧楼中。

当他一脚踢开旧楼的大门时,迎面所见的正是斯托。这位勇敢有余,本领不足的密友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牢牢地被绑在柱子上。二楼上则隐隐传来洛卡莉的哭泣声。

查尔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抽出了细刺剑,他的动作优雅迅捷,几个跨步击刺,就刺穿了楼下数个留守流氓地心脏!他随后大步上楼,细刺剑划出数道寒光,厚重地像木门竟被他柔软地刺剑给砍碎了。

查尔斯刚欲喝骂,猛然看清了房间中情况,一时呆住了。

这是一间非常宽大地房间,洛卡莉被吊在屋顶,好在她还没受到侵犯。

房间正中坐着一个笑得可恶的胖子,胖子身后则一字排开十几个大汉。看这意思,就是专门等候着查尔斯登门的。

查尔斯心一沉,他已经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只是对方怎么会如此精确的掌握道自己的行踪?他的左手悄悄向袖中缩了进去,然后厉声喝道:“我是帝国宰相斯特劳大人的侄子查尔斯,放下洛卡莉,然后永远滚出帝都,我就饶你们不死!”

胖子哈哈大笑道:“你要是查尔斯,那我还是罗格亲王了呢,哈哈!”只是他身后的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些全无感情、不懂幽默的机器,连嘿嘿一声都不会,只是任由胖子一个人在那里大笑。

胖子笑了几声,忽然停了下来,道:“查尔斯先生,如果你敢捏碎那块报讯水晶,我就立刻把你的两条腿给砍下来!”

此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罗格大人,查尔斯的腿可砍不得啊!”

话声未落,一个老魔法师走入了房间,他身披一件华丽的法袍,手执一根嵌着冰晶的法杖。查尔斯一怔,道:“贾斯汀老师,您一直跟在我后面?”

贾斯汀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仅仅地盯着正缓缓站起的胖子。

没有手势,没有咒语。

猛然爆发的魔法对战毫无先兆。

一波黑色火焰波浪贴着地面向贾斯汀袭去,然而魔焰撞在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魔法护罩上,化作了漫天飞炎。

贾斯汀身上的法袍发出夺目的光彩,紧接着一道寒气自他身上涌出,瞬间将胖子封在一块森森寒冰之中!

胖子身后的十几个大汉反应极快,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们都已经刀剑在手,但就在他们刚刚作势扑出的时候,汹涌而来的寒气也将他们封在寒冰之中!

仍然没有手势、没有咒语,只是在蓝光闪动之间,一根巨大的冰枪已经出现在罗格眼前!

罗格一声怒吼,封住他的寒冰猛然炸开!他竭力挪了挪身体,让过了胸口要害。

扑地一声,冰枪深深的插入了罗格肩头,带着鲜血的枪尖已经从后背上露出!

罗格双眼一亮,一道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同时击中了贾斯汀!老魔法师一晕的功夫,又有一道黑色的火柱从他脚下升起,将他整个人都包在其中!

贾斯汀一声惨叫,显然受创不轻。他急忙取出了一个卷轴,随着卷轴化成了轻烟,一个空间随机传送门出现在房间之中。贾斯汀再也顾不上查尔斯,急急地冲入了传送门中。

闪动着荧荧青光的传送门随即消失。

查尔斯距离贾斯汀不远,罗格的精神冲击余势未尽,也波及到了他。查尔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胸中烦闷至极,差点将胃里地东西都吐出来。他靠着墙壁,软软地坐倒在地。

此刻查尔斯心中地震惊已经无法形容。

刚刚电光火石地一瞬,罗格和贾斯汀已经互相以魔法对攻了三四次!查尔斯已经修炼出了十级斗气,他知道如此运用魔法的魔法师,就算是近身战也将是战士的噩梦!他从来都不知道贾斯汀会是如此厉害的一个魔法师,只是因见叔叔斯特劳对他非常尊重,一口一个大师,所以他也不敢对贾斯汀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只是,查尔斯迷迷糊糊地想着,冰枪可是七阶的魔法啊!贾斯汀怎么连七阶魔法也能瞬发?他已经达到大魔导师的级别了吗?就是这样也都不过眼前的胖子吗?那么这个胖子的实力……

冰块碎裂声不住响起。

罗格身后的武士们纷纷击碎了封住自己的寒冰。他们的嘴角都挂着血丝,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但行动无碍。

此时罗格已经一寸一寸地将冰枪从自己肩头拔出,肩头伤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可怕伤口。冰枪的低温封住了伤口的血管,因此到没有多少血涌出来。

罗格站着一动不动,听任手下为自己包扎伤口。他眉头紧皱,不住地思索着。

“原来是序列器法袍!”罗格忽然大吼了一声,把他手下地战士们都吓了一跳。

吼过一声后,罗格抚摸着肩上的伤口,又闭目不语。然而整个房间中的人都开始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阵阵头晕。

罗格忽然睁开了眼睛,对手下吩咐道:“你们把查尔斯带回去!记得叫人接应。我现在要去杀那个法师!你们不用跟着了!”

不待回答,罗格就一跃而起,直接撞碎了紧闭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罗格在一栋栋楼宇中如鬼魅般穿行着,他的精神已经牢牢锁住了前方不远处的老法师。随着双方距离迅速缩短,罗格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序列器法袍,也许很快就要换个主人了。

暗流涌动的黎赛留,此刻已经成为夜幕笼罩下最危险的丛林,前一刻的猎人,很可能转眼就会变成猎物。

丛林中唯一的法则,就是生存。


第十四卷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第十四章 血月

宰相府已是遥遥在望了。

再越过一道街区,赶到那翻着粼粼波光的小河前,贾斯汀就安全了,他并不知道身后还追踪着一个死神,他只是急着要去找宰相府里的治疗师和驱魔师,魔界火焰的高温仍在侵蚀着他的内脏,如果再迟一些治疗的话,这伤势就会对他的魔力造成永久性的损害。

直到此刻,他还对自己的当机立断非常自豪,连七阶魔法冰枪都无法穿透身体的对手,绝不是他愿意面对的,贾斯汀不知道那个胖子身上的外袍是什么样的神奇装备,竟然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抗力!

扑通!沉闷的一声响过,那个让贾斯汀狼狈逃窜的胖子从天而降,将他的去路堵死。

贾斯汀握紧了魔杖,手心中悄悄地渗出了冷汗。

“我是帝国宰相斯特劳大人的贵宾!你也知道,再过去一条街区可就是宰相府了,罗格大人,你若是杀了我和查尔斯,斯特劳大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何况现在只要我大喊一声,您就休想逃掉!”

贾斯汀压低了声音威胁着罗格。他不是不想喊人,只是魔法师行动本来就不敏捷,此刻他身上又带着重伤,虽然还有一个用来最后一搏的魔法,但面对着魔抗极高的胖子,贾斯汀也不知道这个魔法能不能奏效,他只怕自己放声一喊,恼羞成怒的胖子会立刻动手杀了自己,那是就算自己用最后的魔法同样杀了这胖子,也不划算啊!

宰相斯特劳的威名果然远播帝国各角落,就连最偏僻的阿雷公国也不例外。贾斯汀欣喜地看到那胖子明显开始犹豫,但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那胖子忽然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如果放了你回去。只怕几分钟之后你就会带人来追杀我了,何况你还知道查尔斯落在了我的手上。”

贾斯汀立刻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地。您和斯特劳大人之间的恩怨,今后我绝不介入!”

胖子当即打断了他:“我怎么能相信你?嗯,这样好了,我们都是魔法师,除非你以魔法之神的名义发誓,不然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贾斯汀暗笑胖子的愚蠢。魔法之神密斯特拉从来未展示过任何神迹,很多大魔法师甚至质疑她是否曾经存在过,不过就算是以至高神名义起誓又如何?不管以谁的名义起誓,只要让他回到了宰相府,压制住伤势,他就会立刻带人反扑。

贾斯汀一边在心中嘲笑着罗格的天真,一边真诚地说到:“好吧!我--贾斯廷•威尔姆,以魔法之神密……”

他誓言还没念完,就惊骇地看着本来站在十米之外的胖子瞬间就出现在他面前,一肘撞在他胸前!

贾斯汀最后听见的,就是自己胸骨不住断裂的声音。

罗格小心翼翼地将魔杖从贾斯汀的手中取下,缓缓散去了魔杖上蕴含的强大魔力。这才对着死不瞑目的贾斯汀踢了一脚,骂道:“跟我玩发誓这套把戏,凭你也配?”

胖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会魔杖,才赞叹道:“果然不错!”

罗格随即动手解下了贾斯汀身上的魔法师袍。检查良久,脸上终于掠过一阵喜色。这件深青色的法师袍果然就是序列器法袍,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梦寐以求的法袍!

这件序列器法袍上附加了魔法“增强魔法序列”,可以存贮五六七阶魔法各一个,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着法师的启动口令瞬发。

可以这样说,拥有序列器法袍的法师实力将会凭空增强一倍!

罗格当即毫不客气地将法袍穿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他又将贾斯汀身上再次搜了一遍。这回除了找到一本魔法笔记之外,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长路尽头、隐在夜色中的宰相府,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黑沉沉的宰相府有如一头巨兽,正沉静地盯着罗格。

罗格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拎起了贾斯汀的尸体,吐气开声,嘿地一声将尸体掷出!尸体倏忽划过百米长路,落入了黑沉沉的宰相府中!

他的身影随即隐入了夜色之中。

下一刻,在几座街区外,罗格一脚踢开了一栋民宅四楼的窗户,跃了进去,顺手在房间里施了一个静默魔法。

房间中央一张大床上一对正在缠绵的年轻男女腾然坐起,他们大声的尖叫,当然,在静默魔法的作用下,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罗格晃了晃手中的巨斧,青年男女当即吓得紧紧拥抱在一起,再也不敢作声。那青年女人容貌美艳、身材火辣,胖子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胖子撤去了静音结界,微笑着道:“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说罢,他径自来到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遥遥望到远方的宰相府。

房间里的静音结界虽然已然撤去,但除了青年男女瑟瑟发抖的些微响动外,再无其它声音。胖子那把闪着青光的巨斧仍然在他们眼前,他们惊吓还来不及,又哪有心情“继续”?

罗格静静地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

宰相府中仍然是黑沉沉的死寂。贾斯汀的尸体就如一块投入深潭的小小石块,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来。

看得越久,罗格就越感到宰相府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其中既有亲切、也有一点威胁、一点诱惑。罗格越来越相信,在宰相府的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这个东西正在不住呼唤着他的灵魂,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几乎罗格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如雷鸣般的呼唤就会在他耳边炸响一次!

罗格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史书中不乏宿命的呼唤一类的例子,只是,今晚这种事情难道也发生在胖子的身上了吗?在宰相府中不住呼唤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罗格浑然不觉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精钢铸成的战斧,这把帝国重步兵制式的巨斧斧柄开始呻吟着扭曲。

宰相府大门忽然打开,涌出两队各百人左右的战士。在十余位装束各异之人的带领下,这些武士迅速地分散开来,成扇形向外扩散开去。看起来是要搜索什么。罗格知道他们搜索的目标是查尔斯。看这架势,宰相府应该在查尔斯身上下了用于追踪的魔法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就会感觉到查尔斯的存在,所以武士们才会如此成扇形的搜索。

看着那些武士已经分散开来,罗格终于跃出窗外,如幽灵般向远处的宰相府冲去。

在他身影消失在宰相府高高院墙另一端的刹那。这头黑色的巨兽忽然活了过来,无声地大笑两声,又静静地伏在了黑暗之中。

今夜,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天上那弯蓝月的月轮边缘,悄悄地染上了一抹血样的色彩。

这本该是一个很安宁的夜,但黎塞留已经悄悄地醒了过来。

两条极淡极淡的身影正绕着黎塞留飞速地绕着圈子。这座诗一样的巨城在这两个追逐着的人面前,竟然仅如一座大花园一样。

不长时间,这两个身影已经绕着黎塞留绕了好几个圈子!

塞拉菲绝美的脸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冰,湛蓝色的双眼已经完全转成了银色。她金发飞扬,双眼亮得惊人,双手将十字剑持在胸前,轻颤的剑尖遥遥对着远方那正疯狂逃窜的模糊身影!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掠过地面后许久,地上的泥土才会猛然炸开,留下一道深沟!

被她十字剑锁住的正是修斯。只是精灵长老此刻已经没有以往的从容和优雅,他满头大汗、咬牙切齿,正全然不顾形象地一路狂奔。

老狐狸和塞拉菲的目的地都是黎塞留。结果塞拉菲一到帝都,立刻发觉了老狐狸的气息。她一刻也没有犹豫,转瞬间就越过了遥远的距离,向修斯藏身之处杀来!

修斯二话不说,当然是立刻逃走。在塞拉菲蛮横的十字剑下,他是不会有任何解释忌讳的。

只是利用空间特性闪动了几次之后,休斯发现每一次闪动都会被塞拉菲拉进许多距离。他立刻改成运用斗气低空掠行,只是塞拉菲如一尾游鱼,速度明显比他快得多。

修斯暗自叫苦,他最终改成了贴地硬跑的笨办法,这样速度虽然慢,但转折非常容易。如果塞拉菲仍以斗气辅助掠飞,很容易就会冲过头。

果然他这么一改,塞拉菲也不得不改成这种笨办法。只是她十字剑的剑尖,仍然一点一点地与修斯接近!

黎塞留中央,一道无法为常人所见的血气已经冉冉升起,与天上蓝月的血色边缘遥相呼应着。修斯和塞拉菲都已经注意到了这道血气,但塞拉菲毫无停止追杀的意思,休斯也就不得不继续逃跑。

只是两人都不愿离开黎塞留太远,因此就绕着黎塞留绕起了圈子。

血气越来越浓郁了,看它冒起的方位,正是斯特劳的宰相府。

塞拉菲身上猛然爆起了金色光华,速度骤然提升,与修斯的距离迅速拉近。

修斯苦笑了一下,停了下来。

塞拉菲在他面前骤然顶住,十字剑斜指地面,冷冷地道:“别再装模作样了,动手吧!”

修斯忧虑的看了一眼黎塞留上空的血气,低声下气地道:“威娜大人,神使大人刚刚进入了宰相府,他的处境一定很危险。现在实在不是适合我们战斗的时候,您如果一定和我打上一架,是不是改天再说?”

“何况,”修斯又补充道:“对于注定会取得胜利的战斗,您的兴趣怎么也这么大呢?”

塞拉菲冰冷地道:“如果我有绝对的把握打倒你,那我的确不会对你再有兴趣。但是每次遇见你,都会有些意外发生,我始终无法探究一下你的底细。既然每次都是意外,那么这就绝对不会是意外!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若是被我刺上一剑,力量一定大损。你如果不想死,那就全力战斗吧!”

她双眼骤然亮起,十字剑上发出了阵阵悠扬动听的鸣叫。

修斯骇然大叫:“神使大人正危险哪!您不去救他,万一他真被人杀了怎么办?”

塞拉菲十字剑带起一片淡淡的波纹,向修斯拦腰削去。她淡定地道:“他可没那么容易死。何况他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修斯看着十字剑带起的道道波纹,脸色数变,额头上汗如雨下。

他忽然悲凉地长叹一声,负手而立,不闪不避,竟然坦然受死!

塞拉菲一怔,十字剑停在了修斯的腰旁。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十字剑是停了下来,但那一道道时隐时现的波纹全部穿过了修斯的身体。

修斯脸色立刻变成惨白,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塞拉菲手中的十字剑一闪,回到了她的腰旁。她这才从从容容地道:“现在你既跑不了,也再无还手之力。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最好能够说服我不杀你。不然的话,你的那些秘密,都会和你的灵魂一起毁灭!”

修斯看着塞拉菲,叹道:“你真的准备杀我吗?”

塞拉菲傲然道:“在我剑下,你过去未来的存在痕迹都会被抹去!所以你最好别用事后复活那一套手段来骗我。我不介意多毁灭一个存在,不管是人是神!”

修斯望着塞拉菲的目光已全是怜悯:“你杀了我之后,下一个要挑战的又会是谁呢?难道你要去南方挑战教皇吗?就算你证明了自己是无敌的,在杀掉这世界最后一个强者之后,你仍然要面对本就要面对的绝望和彷徨。你可知道,逃避绝不是长久的办法。如果无法面对自己的绝望,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麻醉的过程尽量延长。”

不知不觉,塞拉菲的双唇已尽失血色……

在跃入院墙的一瞬,罗格忽然感觉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宰相府中黑沉沉的,墙内墙外完全是两个世界,现在天上的蓝月已经变成了非常昏暗的一轮圆盘,漂亮的蓝色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暗红。

虽然只有一点暗淡的月光,但罗格已经完全能够分辨出宰相府中的景物,只是现在虽是深夜,可宰相府中没有一间房间透出灯泡,显得非常的古怪。

进入宰相府后,那一阵阵的呼唤更加强烈了,罗格的目光落在了宰相府正中央的一座高楼上,终于确定了呼唤的源头就是起自那里,只不过那是宰相府中最高的一栋建筑,从位置上来看必定是防卫最为严密的地方,想要潜过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罗格抬头看了看天上暗红的圆月,若有所思,他后退了两步,贴上了院墙,藏在院墙的阴影中向前方掩去。

他向前悄无声息地潜行了一段,突然发力在院墙上一靠,轰隆声中,厚厚的石墙竟然被他硬撞出一个大洞!

罗格闪出洞外,正欲迈步逃走,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仍然是一轮昏暗的血月。

罗格缓缓转身,抽出魔杖,紧紧握在手中。在他面前院墙上那个大洞,就像一个巨兽的口,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立定在原地,不住寻找着离开这神秘世界的方法。

“在达摩克利斯的呼唤下还能看清自己的处境,罗格大人果然不简单呢!只可惜您既然已经进来了,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罗格抬头望去,见高高的院墙上立着一个秀丽的身影,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子,清秀中透着英挺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傲慢。罗格的目光很快越过了她的脸,落在她背后的一把巨剑上面。

这把剑实在过于巨大,那少女身材非常高,但将巨剑背在上时,剑柄已经高过了她的头顶,剑尖几乎触到地面。巨剑的剑身似是没有实体一样,只是由一片流动的暗红构成。以罗格的眼力,看了半天也未看出剑刃是实体,还是单纯由一些特殊的能量构成。

在胖子的眼中,少女的实力不弱,可是更加可怕的绝对是她背后的那把巨剑。胖子下意识地想离那把巨剑远一些。他向后退了几步,却赫然发现少女背后巨剑上的暗红光泽一阵涌动,自己与少女之间的距离,竟然一点也没变。

少女傲然道:“这片深红领域中一切距离都可随我操纵!所以不要再费心思逃跑了,老实投降吧!”

巨剑的暗红色如一条河流般涌动起来!

少女伸左手虚空一抓,同时右手向身前挥出了一拳。罗格刚暗叫了声不好,就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少女面前,少女的左手正好抓住了他手中的魔杖,右拳则重重地击在了他的鼻子上!

少女这一拳力道不是一般的重。罗格一声闷哼,鼻中喷出一条血线。他的身体此刻在十余米高的半空中,中了少女一拳后,当即远远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哼哼叽叽、半天爬不起来的罗格,少女冷笑道:“失去了距离优势,魔法师就什么都不是!你自己把贾斯洒的法袍脱下来吧!不然的话,我会再砍下你一条猪腿的。”

此时院墙的墙洞中步出一个清瘦的老者,他喝道:“塞蕾娜,不得对罗格大人无礼!”

罗格哼了一声,脱下了身上的序列器法袍,掷在那老者的面前,又撕下一块衣襟,擦着脸上的鲜血。

那老者负手而立,气度不凡,价值连城的神器序列器法袍就落在他面前,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终于,罗格整理好了仪容,将胸膛一挺,倒也有那么几分气慨。

“斯特劳大人,我误闯你的府第是我的错,改日我定会向您赔礼道歉。但进了您的府第不是死罪吧?也罢,您是帝国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我是不会反抗的,咱们到大帝面前去辩论吧。就看您在大帝面前怎么安排我的罪名了。”

斯特劳微微一笑,道:“哲人曾言,智者向来以愚行掩饰智慧,罗格大人看来充分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呢!好吧,我只问您一句话,若论公正与宽容,冰雪女神与自然女神谁更胜一筹呢?”

罗格眉头一皱,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冰雪女神可一向都是以严酷无情的教义闻名的。

斯特劳也不等罗格回答,再次问道:“罗格大人是不是冰雪女神的虔诚信徒呢?”

罗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斯特劳自顾自地道:“据我所知,在银之圣教的历史中,不乏事后以种种借口诛杀非女神信徒的有功之臣的例子。其中最著名的一件,就是为银之圣教驱逐光明教会立下大功的十七勇士,六位非教徒的勇者都在几年内被圣教诛除!这些前人的例子,想必罗格大人此刻也感同身受吧?”

罗格低声叹了一口气。

斯特劳步步紧逼:“云宵之城和圣教间争斗,若是云宵之城胜了,您的下场可想而知。若是圣教胜利了,您又能睡得安稳吗?罗格大人是个聪明人,我想您知道该如何选择吧?”

罗格颓然叹道:“我本无心与云宵之城敌对,奈何天空之怒大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为了活下去,我也是不得已啊!”

斯特劳当即微笑道:“已发生的,都让他过去吧。罗格大人若有心帮助我,云宵之城那边自有我来解决。至少自然女神不会诛杀功臣,大局已定后,您尽可以放心地享受宝贵。”

罗格长叹一声,道:“斯特劳大人,除了宝贵外,我这个人还多少有些私心。我从南方来,所以也一心想打回南方去。”

斯特劳笑道:“我一生奔波,也只是为了帝国的强盛。罗格大人很有雄心,这好得很哪!等我们平定了银之圣教,我可以说服大帝尽起大军,咱们共同领军,去与南方那些只知享乐的帝国决一胜负!”

罗格面露喜色:“如此最好……”

那少女突然喝道:“不对!他想逃!”

罗格果然一个转过身,以远超普通魔法师的速度大步奔向远方。

少女冷冷一笑,背后的巨剑再次泛起红光,她飞起一脚,狠狠地向身前踢去。

然而这本应是万无一失的一脚,竟然踢了个空!

罗格已经化成了一片残影,向斯特劳扑去!

胖子早已预料到那少女会用巨剑的特殊能力将自己提到她面前,因此他提前判断好了从少女身前冲向斯特劳的方位路线。等他一感应到空间产生变化,立刻就向斯特劳冲去。

胖子孤身陷入敌营,惟有活捉斯特劳,才有望逃出这诡异的深红领域。

他此举果然大出那少女意料之外。罗格全力施展力量时的速度更是超乎那少女的想像,就在她震惊而忘记操纵距离的那一瞬,罗格已经冲到了斯特劳的面前!

就在斯特劳已是触手可及之时,罗格忽然定在了空中,就如他从未动过一般!

一把深黑色的长刀无声无息地当空划下,几乎是贴着罗格掠过。刚刚若是罗格再向前一步,绝对逃不脱被一刀两段的噩运。

此时高墙上的少女已经回过神来,竟被那小丑一样的罗格给戏弄了,这让她勃然大怒!

她猛然挥起巨剑,大喝一声,向身前空处砍去!

巨剑似是知道将饮人血,兴奋得鸣叫起来,暗红的光泽浓郁得如欲滴下!

斯特劳面色大变,猛然叫道:“塞蕾娜住手!罗格杀不得!”

可是这位帝国宰相武技低微,等他喊出来时,早已经晚了。

罗格突然自斯特劳面前消失了!不用问,自然是被那能够操纵距离的少女拎到了巨剑之下。

但少女的一剑再次挥了个空!

昏暗的月光下,罗格迅如鬼魅的身影已经冉冉飘向了宰相府中最高的主楼。老奸巨滑的胖子再一次成功地骗过少女,靠着提前行动,不光逃过了一剑之厄,还冲出了不短的距离。

既然冲不出去,胖子索性在宰相府里杀了个回马枪。

斯特劳身后飘起一片淡淡的黑影,向着罗格疾追。只是胖子这回才真正使出了全力,他肥壮的身躯速度之快,远远超乎众人想象。那黑影居然追他不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入了中央主楼!

高墙上的塞蕾娜连被罗格戏弄了两次,已经是气得脸色雪白。她猛然清啸一声,巨剑斜指天空!一片暗红的光芒闪过之后,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斯特劳接连叫了几声都没叫住那持剑的少女。他急得跺了跺脚,大吼了一声:“来人哪!”然后向主楼疾奔而去。

数十个身披红色重甲的卫士悄悄从黑暗出现,簇拥着斯特劳向主楼奔去。

罗格完全不管面前是墙壁还是窗户,只是一脚狠狠踢去,砖石纷飞中,他已经冲入了主楼,进入了这个不住呼唤着他、将他引入绝境的地方。

整个主楼的顶层,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都以暗红的颜料绘成,浓浓的血腥气让罗格不禁怀疑,绘成这些魔法符号的材料中含了多少鲜血。

魔法阵的外围都是暗红的魔法符号,但中部开始,完全是同一根根巨大的白骨构成。罗格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生物的白骨。

魔法阵的正中央,有径长达五米的一团扭曲空间。罗格略一观察,当即确定这是一座通向异空间之门,只是从这色彩变幻不定的空间门中看不出门后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罗格多次往返死亡世界,对于空间穿行早已不陌生。他已经看出这个空间门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与其说是一座空间门,倒不如说是一个不算太小的空间裂口更贴切些。说也奇怪,自来到这房间之后,对罗格的呼唤反而消失了。

就在他略有惊疑的时候,一片不知发自何处的暗红光芒给房间中的一切都涂上了一抹血色。塞蕾娜凭空出现在罗格背后,血样的巨剑高高举起,就欲向罗格砍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看似毫无防备的罗格忽然向前冲去。塞蕾娜冷笑一声,疾追罗格,巨剑仍然斩向罗格。

只是罗格前冲的方向正是那非常危险的空间门,以他们的速度,这点距离是转瞬逝的。

可是罗格完全没有绕开空间门的意思,竟然笔直地向空间门冲去!

塞蕾娜骇然看到,罗格竟然直接冲入了空间门!难道说自己把他逼得太狠,以至于他要自杀式地冲进空间门中逃避不成?

她冲势太猛,直到距离空间门不足一米的地方才止住了去势,俏丽的面孔已经吓得白了。

就在此时,她屁股上突然传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少女一声尖叫,身不由己地冲入了传送门。在完全掉入传送门之前,她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胖子不知为何又出现在她向后,大脚还未放下。原来她刚才追逐的胖子,只是一个幻影!

塞蕾娜一掉入空间门,门中各种色彩就急速涌动,露出了一线门后的世界。

罗格一脚将塞蕾娜踹入了传送门,然后趁着传送门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时候,自己也跳了进去。

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悄悄划过。

紧追在罗格身后的黑影未曾想到罗格竟会自己跳入空间门,因此又是一刀砍空。这黑影停在空间门前,慢慢现出了形体,原来是一个很有成熟风韵的女子。

看着恢复了平静的空间门,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们人呢!”斯特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顺着黑衣女子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了刚刚合拢的空间门。

斯特劳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第十四卷 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第十五章 深渊

如果说历史的进程是一种必然,那么这必然就是有无数的偶然构成的。

匆匆赶来的斯特劳盯着空间之门,问道:“塞蕾娜怎么会进去的?”

黑衣女子道:“她经验不足,上了罗格的当,被他打入了空间之门。”

“你是说……”斯特劳的声音颤抖起来,他又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那么,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被她带进去了。”

虽然斯特劳一生中已经见识过无数风浪,此刻仍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浑身无力,差点坐倒在地。

黑衣女子冷漠地看着斯特劳,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塞蕾娜仗着有您的宠爱,办事从来都不知轻重、闯下的祸也不知道有多少了。上一次她闯祸后,如果您肯按我的建议将她管在水牢中反省三个月,或者至少狠狠地抽她五十鞭子,她还会像今天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胡作非为吗?”

斯特劳本就又忧又急,被这黑衣女子火上浇油地一激,不禁勃然大怒:“苏!够了!塞蕾娜她还小,难免会犯点错误,你身为姐姐,应该多帮她才对!现在你居然还幸灾乐祸,我看该被关水牢的是你才对!”

“犯点小错?”苏冷笑着道:“将达摩克利斯之剑带进了巴托深渊也叫犯点小错?父亲大人,您能告诉我,还有什么错比这个更大的吗?如果有,那我甘愿在水牢中度过二十年!就凭她那点让人笑掉大牙的本事,如果不是仗着神剑之威,还想跟那奸似狐狸的罗格动手?真不明白神剑为什么会选中她!”

斯特劳长叹一声,顿足道:“这……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还是赶快想些办法吧!”

苏发泄出了心中的一些怨气,似也开始意识到局势的险恶,沉吟着道:“父亲,云霄之城的德鲁依不是很擅长破解封印吗?以他们对封印的了解,也许会有办法封印这座时空之门。贪婪的德鲁依们虽然会借此机会提出新的条件,可是那也是没办法。达摩克利斯之剑既然已经进入了巴托深渊,那么这座空间门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深渊之门距离帝都还很遥远,但为了封印被破解一事,大帝就差点杀了庞培。您想想,如果成群的巴托恶魔忽然从帝都中心冒出来……”

斯特劳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虽然他仍然痛惜着塞蕾娜,但她既然已经进入了巴托深渊,那肯定是无法活着回来了。心痛过后,帝国宰相终于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此时斯特劳的副手急匆匆地在门外求见。斯特劳和苏看了一眼平静的空间之门,无奈地离开这里,来到了楼下。

“斯特劳大人!我们在庞培府附近感应到了查尔斯大人的标记,可是战士们救人心切,与庞培的人起了冲突,结果失手杀了对方一个人。他们的人太多,我们的战士抵挡不住,几乎都被杀了,只有几个人逃了回来!”

斯特劳眉头一皱,负手走了几圈。才铁青着脸道:“把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今晚不要与庞培和亚历山大再起冲突!”

那副手愣了一下,道:“可是,斯特劳大人,我们在帝都的实力可不比亚历山大和庞培差啊!现在查尔斯大人摆明了就是被庞培他们给绑走的,如果我们撤了,那查尔斯大人的安全怎么办?”

斯特劳哼了一声,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先忍过这几天再说,如果他们敢动查尔斯,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副手退了下去,但转眼之间,他又跑了回来,那副手慌张的样子让斯特劳极为不悦。

“斯特劳大人!大事不好!刚刚传来的消息,里德尔大人被刺杀了!”

斯特劳大惊道:“什么!”

里德尔将军掌管着帝都城防军,位置虽然不高,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权人物。他是斯特劳的心腹和得力手下,正是因为有他坐镇,尽管亚历山大和庞培在帝都拥有庞大的私人武装力量,斯特劳也并不担忧。

现在查尔斯被绑架、里德尔被杀,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能意味着亚历山大和庞培准备用血与火来与他一决胜负!

斯特劳很快从惊怒中平静下来,迅速来到楼下的指挥大厅。指挥大厅中众多的魔法装置和时刻轮值的两名魔法师可以使斯特劳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递到重要人物那里。

大厅中央是一幅巨大的魔法地图。那上面详细列出了帝都一切的地上和地下建筑,甚至地下深处的天然地河都有标记。

斯特劳盯着地图看了一会,伸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他指着的几座桥梁都亮了起来。他对副手着:“里德尔将军虽然遇刺,可是约克将军也是我们的人。让他能调动的近卫军立刻控制住着几座桥!还有,让他注意好分寸。严密监视庞培府的动向,一旦有什么动向,立刻汇报。通知城外的安培,让他带领五千战士,逼近冰河军团的军营进行监视,但不要与他们发生战斗。通知古尔班达,就说‘血月’之夜已经到了。”

副手将这些命令一一记下,让两位魔法师一一将讯息传了出去。

斯特劳盯着魔法地图又看了良久,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终于,他的手落在了魔法地图上,一个颇具规模的宅院亮了起来。

“苏!你去把住在这里的李维杀了。杀了他之后,若你还有空,将这里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杀了,一个不留!杀完后立刻回到这里来。”

黑衣的女子轻轻舔了下红艳的唇,看来将要到来的杀戮和血腥让她非常的兴奋。她应了一声,诱人的身影就渐渐消失了。

没过多久,魔法地图上的一座重要桥梁忽然变成了红色。

负责通讯的一个魔法师道:“斯特劳大人,在这座桥上刚刚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看来对方也想要控制这座桥,非常遗憾,讯息中说对方的数量和个人战斗力都压到了我们,因此我们的人被打退了。”

斯特劳看了看桥的位置,当即在地图上又点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片居民住宅。

“调集重步兵队和联装弩队。占据冯斯克区的房顶和最高的建筑。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守住这里!请古尔班达大人派法师到这里协助防守。”

斯特劳指定的地点非常关键。这片民宅可以控制附近的一大片区域,这里一端是斯特劳派系的人控制的一个坚固的军堡,另一端就是帝宫。如果庞培和亚历山大不从这里通过,就要绕过半个黎塞留,才能进攻宰相府。他们是绝不会让战士们进入帝宫一千米范围之内的。这种行为让禁卫军看到了,那可是形同造反。

此刻形势紧急,看来亚历山大和庞培已经决定硬来了,因此斯特劳再也顾不得掩盖真相,决定直接派兵占领重要位置和民宅。

过不多时,魔法地图上这片民宅的颜色也转成了红色。

传讯的魔法师回报道:“斯特劳大人,对方调集了大量战士,正在强攻!不过古尔班大人和他的法师们已经赶到了。”

“云宵之城那边有回应了没有?”斯特劳问道。

“已经收到他们的讯息了。奥塞达斯大长老已经离开了云宵这城,预计三天后将会到达黎塞留。自然女神神殿驻留的德鲁依已经集结,正在监视着冰雪女神主殿,只要冰雪法师团离开了主殿,他们就会立刻攻占冰雪女神的主殿。”

斯特劳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

此时指挥大厅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黑衣的苏又出现在斯特劳的身后。她向斯特劳微微一笑,笑得满足而残忍。斯特劳点了点头,知道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一定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清瘦的帝国宰相的目光再次落在魔法地图上。他一边关注着局势的变化,一边发布命令调动己方人马。

只是有一点他感觉到非常的疑惑,那就是亚历山大和庞培都是非常高明的统帅,何以他们今夜会做出这种近乎疯狂的行为?就算他们能够置自己于死地,明天又该如何去面对大帝的怒火?他们身为军队将领,这种以战士公然在帝都火拼的行为,已经足够灭族了。

但无论斯特劳有什么样的疑惑,眼下他都必须针锋相对,调动手中的全部力量来打击对手。至少他也要挺到面见大帝的那一刻才地。

这个夜晚,处处燃起的火焰映红了黎塞留的夜空。天上蓝月的血色边缘反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这“血月”之夜,难道所有的人都疯狂了不成?

不光是斯特劳有这样的疑惑,亚历山大和庞培也有同样的疑惑。但双方对立已久,早已经准备下无数套在不同情况下的应急方案。只要一方有异动,另一方也必然启动应对方案。你来我往之下,冲突的规模迅速扩大。整个黎塞留一时间火光四起、杀声阵阵。

但是双方还保持着最后的克制,除了争夺最激烈的冯斯克区之外,其它一些次要地点的争夺,双方投入的军力都在百人以下。事实上,双方虽然都是帝国最有权势的大臣重将,但在帝都争斗,凭借的只能是自己的少数护卫、亲兵。除了位置最重要的冯斯克区,在其它地方战斗的目的都是试探和牵制。在不能够大规模动用军队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战斗的胜负将会取决于强者争战的结果。

里德尔将军死后,城防军已经暂时陷入瘫痪,无力控制外城的局势。而帝宫强大的禁卫军已经全面戒备,只是不知道因何原因按兵不动,对双方的厮杀视而不见。

在禁卫军这头恐怖巨兽的默默关注下,双方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冲突和报复的规模,不敢稍越雷池一步。

然而双方都知道,有太多的因素是无法控制的。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因此他们都在悄悄地积聚手中的全部力量,随时准备在局势彻底失控前给对手最后一击。就算要面对大帝滔天的怒火,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在斯特劳的魔法地图上,城南处一座本来很平静的银之圣教教堂猛然变成鲜艳的红色,然后迅速地自地图上消失了。

斯特劳眼角一阵微不可察的抽动,他来到窗前。远方地看着远处那高达十余米的光涌火柱。如此突然且凶猛、瞬间将一座教堂夷为平地的火焰,只可能是高阶魔法的杰作。斯特劳暗自叹息一声,当双方高阶魔法师开始出动时,冲突的规模已不可能控制得住了,只可惜斯特劳控制不住德鲁依们的行动!惟今之计,只有尽可能地削弱对手的力量了。

一直安静的苏开口了:“父亲,我已经休息好,现在到了再出去活动一下的时候了。我想,现在城里四处乱窜的冰雪法师一定很多。”

斯特劳沉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苏的身影渐渐地变得模糊。他忽然道:“苏!你要小心些。他们的强者很多,如果遇到困难,千万不要逞强,立刻回到这里来!”

苏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临去之前,她轻笑着道:“这还是您第一次关心我的生死呢!”

她向来透着嗜血和残忍的语声中,此刻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此时在血月的映照下,一个纤丽的身影正在迅速地移动着。她避开一处处激战的战场,向着庞培府的方向疾奔而去。她的手中扫着一面巨大的轮锯,锋利之极的锯齿上仍然在不住地滴着血。

血腥和火焰并不能引起风蝶的注意力。她还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她的纤手流下。

风蝶现在对飘散的血腥气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天空中洒荣誉称号的淡淡月光却使她烦燥不安。她几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只想随意冲进一处住满了人的民宅大杀一顿,就象她刚刚在那个叫做里德尔的老头家里做的一样。

风蝶一面在血与火之间飞掠,一边提起了满是鲜血的左手。

她轻轻地舔着指尖上的鲜血。

那血是温的、甜的。

她又将手放下了。罗格曾下过严令,不许她的舌头染上鲜血。风蝶现在只知道罗格的命令一定要服从。舔上几滴鲜血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在黑暗和嗜血双重诅咒的折磨下,风蝶已经变得昏昏沉沉,她全身如坠火炉,意识也在渐渐变得模糊。她要尽快地赶回去,在与罗格疯狂而荒唐的狂欢中发泄尽烧灼的痛苦,然后,就是她最向往的,安静的沉睡。

一无所知的沉眠,是她最幸福的。而醒来,则是无尽痛苦的开始。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清醒了些,但她仍然疑惑地看着笼罩在身上的圣光,不知这些产生强烈烧灼痛苦的光柱从何而来。

在圣光的燃烧下,风蝶满身的鲜血迅速地沸腾蒸发,待最后一滴鲜血消失,圣光也随之消散了。

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了风蝶的心中:“迷茫的灵魂啊,你让仇恨蒙蔽了心灵,在鲜血和黑暗的地狱中越行越远。你曾经高贵而纯洁,难道就甘心接受在浑浑噩噩中毁灭吗?”

风蝶茫然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脸上蚀满了岁月的风霜。他赤着双足,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一头褐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风蝶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他的手上。这是一双修长、白晰的手,引人注目的是手上戴着一副华美的镣铐。

镣铐通体闪动着青蓝色的光辉,锁链上光彩流动,无数的魔符如水下的细小气泡,不住地翻上锁链的表面,然后逐渐消失。然而新的更多的魔符又会从锁链深处浮上来。

这个男人与风蝶中央隔了一座燃烧的房屋,但他一步步凌空走来,漫卷飞扬的烟与火竟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他越走得近,风蝶就越感觉到有一种强光自他身上透射出来,不光刺得她眼睛酸痛,而且照射在她身上,似也灼起了阵阵青烟。看着他步步行来,风蝶不自禁地心生畏惧,后退了几步。但当她再次望去时,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既没有透射出强光,自己的身上也未被灼伤。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迷茫的灵魂,你已经彻底迷失自己的方向。我不会再让你的双手沾染更多的血腥。跟我走吧,在神圣的火焰当中,你的罪和背负的诅咒将会消失,你将得到忏悔的机会。”

强烈的恐惧感使风蝶无法静下心来思索对方的话。这个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她只听懂了一个意思,他要抓走自己,并且会用圣火来烧死自己。

风蝶足尖略一点地,整个人腾空飘起,就欲向远处逃去。不知为何,嗜杀的她完全不敢与眼前这神秘和中年男子对敌。哪怕他把自己的双手给铐起来了。

那男子双手一扬,手心中亮起一团耀眼的彩光。风蝶周围突然出现了十余条金色的锁链。她只觉得一阵麻痹,完全动弹不得,就这样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那男子叹道:“放弃反抗吧。虽然你引发了整个帝都的动荡,但我仍不愿意对你使用暴力。以你黑暗的本质,我拥有的圣力会给你带来很大的痛苦。”

“用圣火烧死她,就不会给她带来痛苦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那中年男子身后响起。

那男子面色一变,眉心处亮起一团金色光芒,随后整个人都隐隐透射出光华,就似有一团火焰在他身体里燃烧一样。他的身体周围蓦地出现了一圈金色的环壁,刚好挡住了袭来的一片水蓝色剑光。

然而这水蓝色的剑光如附骨之蛆一样,牢牢地粘附在他的金色护壁上,不住地吸收侵蚀着护壁的能量。

转眼之间水蓝色剑光就蚀毁了金色护壁,随后一点寒星飘飘荡荡地游向了他的后心。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他暴喝一声,整个身体放出耀眼的强光,就如他整个人都是透明的一样!

那一点寒星竟然从他的身体里飘了过去!但他也明显不好受,身体颤抖了一下。中年男子又是一声暴喝,他身后一片虚无的空间中突然炸起一片强光,随后那里传出一声痛哼,安德罗妮的身影慢慢浮现。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安德罗妮,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碧落星空上。

“真想不到啊!居然有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成为圣域强者。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带走这个迷失和在嗜血中的灵魂?”

安德罗妮冷冷地道:“没那么多为什么!你既然想用圣火把她烧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看看是谁先倒下!”

那中年男子一片惊诧之色,道:“我只是想净化她身上的诅咒而已。作为她血腥罪行的代价,她应被禁闭修行,以体悟至高神的教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圣火烧死她了?”

安德罗妮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她?少废话,你若能杀了我,我自然管不了这件事!不然的话,你想带她走,那是做梦!”

那中年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安德罗妮,犹豫着道:“你刚刚进圣域不久,对力量的领悟还不熟练,真要杀你,也不是办不到。可是我杀你干什么?”

那男子背后忽然传出一阵苍老的咳嗽,死神班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他抚着细剑的剑柄,不怀好意地道:“杀啊!为什么不杀!你不动手杀她,我哪有机会杀你呢?”

那中年男子回头看了看死神班,又转头看看安德罗妮,面有难色:“你们两个看起来是一起的,难道要一起上吗?我和你们没有仇恨啊,就是有仇,也很少有仇恨是不能宽恕的。更何况,两个圣域强者联手对付我一个,难道这不是不名誉的行为吗?”

死神班嘿嘿一笑,道:“我和你之间的争斗与她无关,她和你之间的事也与我无关。我要杀你,还需要管你同时面对着几个敌人吗?”

安德罗妮则道:“抓一个实力不如你的女孩子回去审判就是名誉的行为了?你为什么不把教皇抓来审一审呢,别跟我说他一点原罪都没有,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敢吧?少跟我废话,我告诉你,对面那老头我不认识。我只管我们的这一架!”

中年男子沉吟了许久,才道:“我明白了,你们还是要一起上。我的名字是康斯坦丁,虔诚之修苦者。两位如何称呼?也许在有关于这个迷茫的灵魂的事情上,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我并无恶意,只是代行主的旨意。”

死神班和安德罗妮悄悄对望了一眼,死神班咳嗽一声道:“斯特劳。”安德罗妮则道:“亚历山大。”

那中年男子明显一愣,自语道:“斯特劳?与帝国宰相同名吗?不对啊,亚历山大不是五十多岁了吗?怎么会是个年轻女孩呢?”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一把无光的细剑和水蓝色的碧落星空已然向他刺来!

康斯坦丁惊骇之下,一头长发猛然飘起!他双手一扬,镣铐上锁链飞舞一下子缠住了碧落星空。锁链上亮起了金色光芒,与碧落星空的水蓝光华不住激荡,两人一时僵持在一起。

康斯坦丁再次大吼一声,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变成透明、从身体内向外放射着耀眼欲盲的光芒。死神班的细剑则如毒蛇般在他身体里穿过,还非常恶毒地扭动了几下。

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光人的康斯坦丁痛呼一声。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随即传送门,他立刻冲了进去。就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又挨了死神班的一剑。

随即传送门慢慢地合拢了,里面传出了康斯坦丁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一定会回来……带走那迷茫的灵魂的!……救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击退了康斯坦丁后,死神班和安德罗妮都殊无快意。康斯坦丁的圣力非常强大,能够骗得过他一次,肯定骗不了第二次。如果认真相斗,这会是一个极难缠的对手。难道光明教会的触角再一次伸向了北国吗?这可决不是小事。

安德罗妮扶起已近乎虚脱的风蝶,将她横抱在怀里,然后道:“班大人,您有感应到那个死胖子在哪里吗?他在我的感应中忽然消失了。”

死神班皱眉道:“我也失去了对他的感应。不过他最后消失的地点,是斯特劳的宰相府。”

“他被斯特劳抓去了?”安德罗妮惊讶地道:“斯特劳府里有什么利害人物没有?我们去把那死胖子给抢回来吧!”

死神班摇了摇头,叹道:“斯特劳府中说不定会有我熟识的人。我只是保护罗格不受尼古拉斯伤害而已,这件事我不想插手。”

安德罗妮凶狠地盯着死神班看了半天,这才怒道:“很好!你既然不去,那我自己去好了!”

死神班一跃拦在了安德罗妮面前。道:“斯特劳府中已经张开了深红领域。你一个人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安德罗妮冷冷地道:“我必须去救人!你既然不肯去,我是不是送死就不管你的事了!”

死神班叹道:“你这样送死又有什么益处呢?云霄之城和斯特劳的同盟并不紧密,我当年在云霄之城中严格来说也只是一个客人而已。所以我只知道斯特劳的宰相府有深红领域守护着,完全不惧怕圣域强者,具体的秘密我就不知道了!这样吧,我们先回去,风蝶看起来也支持不住了。等修斯回来,你们两个一起去宰相府抢人,会有把握得多。至于我,我会去追踪康斯坦丁,看看他究竟代表了哪方势力。”

安德罗妮仔细一想,知道死神班说的也有道理。但她仍然感到难以接受死神班的袖手旁观,因此怒视了死神班一眼,就抱着风蝶,当然向庞培府第飞去。

她直接从空中落入了庞培府。在一瞬间,有数道探测的魔力或斗气自她身上一掠而过,然后再无动静。安德罗妮也不理会这些探测的举动,直接抱着风蝶穿窗而过,落入了罗格的房间。

庞培府中虽然不像斯特劳的宰相府那样拥有神秘的深红领域防护,可是他和亚历山大带兵多年,两大军团中藏龙卧虎,能人辈出。这些人都有极丰富的实战和配合经验,虽然个人都在圣域之外,但就是安德罗妮对上他们,也绝不敢大意。何况随着罗格的到来,庞培府周围至少多了三、五位圣域强者游荡。

因此就算是圣域强者,如果敢孤身来探庞培府的话,那注定了是有来无回。

安德罗妮将风蝶轻轻地放在了罗格的床上。

风蝶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双颊如火,身体烫得伤人。安德罗妮有些疑惑,她解开了风蝶的盔甲,未发现任何伤痕。以斗气探测之后,也未在她体内找到严重的损伤。看来刚刚康斯坦丁虽然以圣光笼罩了风蝶的身体,但只是洗净了她身上的血污,而未给她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安德罗妮知道,此刻在黑暗和嗜血双重诅咒下,风蝶的体质已经完全变成了黑暗属性,任何神圣属性的力量都会给她造成伤害。但康斯坦丁以如此强烈的圣光‘洗涤’风蝶身上的血污,居然没给她造成任何伤害!显然,他对神圣力量的操纵已然出神入化。

他的确没有夸张!就算他的力量与安德罗妮相当,仅凭他对力量的深刻理解就能杀了安德罗妮。

难道,康斯坦丁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有恶意?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也不可能将风蝶交给他!安德罗妮恶狠狠地想着。高傲的她此刻心里很不舒服,敢于如此轻视她力量的人,此前也只有一个风月了。虽然她的力量和那些成名已久的圣域强者仍有很大的距离,可是象她这么年轻就进入圣域的,大陆之上又能有几个?

一只炎热的纤手突然握住了安德罗妮的手。

风蝶已经醒了过来,但她神志显然没有恢复清醒,美丽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她另一只手向安德罗妮的颈上勾去,半裸的身体就此紧紧地贴在了她身上。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随即想起这很可能是双重诅咒的后果。

风蝶蜕化成黑暗本质后,清丽无伦地她从此多了一丝诱惑、一点狂野。这分毫无损她的容颜,然而更增她的魅惑。看着美丽的风蝶,安德罗妮又如何能够控制得住自己?何况还有帮助风蝶舒解诅咒的堂堂正正名目作挡箭牌?

她嫣然一笑,看着风蝶送上来的淡色双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安德罗妮随手挥出一片水蓝色斗气,将房门牢牢地封了起来。

房内春色无边,府外血月当空。

血色的圆月中,似是多了一个人影。

这个身影迅速扩大、变得清晰,她迅速下落,最后停在了宰相府的上空。

这个灰袍银眸的女子,正是风月。

在她身后,身长刚刚一米出头的格利高里正骄傲地浮在空中,它正忙于摆出传说中龙族那些传奇人物的经典姿势,努力地展示着自己完美的新身体。

虽然在这个高度,地面上实力稍微差点的人只会认为神圣龙格利高里大人是只飞舞的蝙蝠。这还是仔细辩认的前提下,在此刻处处流着鲜血的帝都,又有谁会无聊地向天上看一眼?

风月伸出雪白的右手,轻轻触摸着身前的虚空。在她纤纤五指之前,一片暗红色的光晕缓缓浮现。

风月触摸着这片暗红光晕,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它的力。

在黎塞留城外,修斯和化身塞拉菲的威娜又开始了追逐。他们的速度仍然匪夷所思,只是空中纵横来去的精神波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威娜大人!罗格大人可是进入了巴托深渊了啊!您不快去救他出来,只顾着追我干什么?”

“巴托深渊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有直接的出口?那里最多只是深渊中的一个裂缝的投影而已!老东西,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是个完全不了解多位面空间的白痴吗?”

“啊!您看,风月大人也来了!她要是看到您袖手旁观,一定会生气的!”

“她正在研究深红领域,根本没注意这边。哼,风月这家伙……让她慢慢研究去吧!反正罗格死活与我无关!”

修斯闪过了威娜接二连三的数道剑光,叫道:“威娜大人,您杀了我,很快就会再次面对绝望的!”

威娜轻轻一笑,道:“那怕什么?既然绝望是不可避免的,就先解决眼前的事好了!这个世界不是有一句话吗,叫做有酒的时候且先沉醉。不解决了你,我总是心中不安,也许你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修斯愁眉苦脸地道:“您要怎样才肯放过了呢?”

“先让我砍一剑,然后在我的领域内老老实实地呆上半小时!”

疾飞的威娜忽然停了下来,望向了风月的方向。修斯也有所感,同样望向了宰相府。不过他可没停下,速度反而加快,转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威娜这下可气得不轻!她望了望修斯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天空中风月,心内挣扎了半天,终于顿了顿足。向风月处飞去。

风月的右拳上亮起了一点精光。这光芒越来越亮,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团耀眼的光球。

就如在夜空中突然升起一轮朝日般,风月右拳上凝聚的光芒已经映亮了整个街区!她猛然发出一阵响彻整个帝都的清啸,一拳击在面前深红色的光幕上!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整个宰相府的半球形红色光照猛然显现,那暗红色的光波一阵阵波动,又渐渐地暗了下去。

宰相府周围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土浪!这道波浪一直扩散出二十多米,才逐渐消失。随后一片哗啦声,土浪袭过地方的一切楼宇都纷纷倒塌!

风月娇小的身影已经抛飞到高空之中,她银色的双眼有瞬间的失神,转眼又恢复了过来。

她看着下面似是全无变化的暗红色光罩,黛眉皱了起来。一点精芒又开始在她右手上显现。

“风月!你这样是破解不了深红领域的!”威娜悄然出现在风月的面前。

风月看了威娜一眼,右手上的光芒依然越来越亮。

“那该如何破解?”

“你破解了深红领域又有什么用?那下面是巴托深渊的一个投影,你根本不了解巴托深渊,又如何进去救人?”

“进去了再说。”

威娜急道:“我们拥有的是神圣力量。在深渊里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力量来。你这个信奉力量决定一切的家伙,在那里还未必能打得过罗格呢!”

风月看都不看威娜。她一挥手,一个蕴含着庞大力量的光球再一次向深红领域飞去。

“你既然不去,那当然是我去了。”风月淡淡地道。

深红领域上布满了四处爬动地点火,斯特劳则在地动山摇中再一次摔倒在地。他的副手巨剑一挥,将一展砸向他的水晶吊灯挥击到一边。

斯特劳好不容易才爬了上来。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副手答道:“有人在攻击深红领域!不过看起来我们还挺得住。”

“什么!”斯特劳双眉紧锁:“他们拥有能够攻击深红领域的强者!难道是死神班和安德烈动的手?可是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才对啊!难道他们那边又多了一位圣域,再加上洛克菲勒,那不就是四位圣域强者了?”

斯特劳倒吸了一口气。

副手小心翼翼地道:“大人,如果深红领域被攻破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斯特劳怒斥道:“蠢材!他们若能够攻破深红领域,我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投降了!你以为这样的敌人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吗?”

副手惟惟诺诺地连声称是。

好在除了两记惊天动地的攻击外,深红领域没有承受到更多的攻击。

天空之中,威娜一脸无奈地望着风月,只得道:“好吧!我去巴托深渊把他带出来,这总可以了吧?反正你去了那里也是送死,还不如我去。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回遗弃之地去,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说。这个过程决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的,一个控制不好,你就会彻底的毁灭!”

风月点了点头。

就在她欲回死亡世界的一刻,威娜忽然笑道:“风月,记得你欠了我一次啊!”

罗格此刻衣不蔽体,他的外袍已经破成了丝丝缕缕的碎布,上身完全赤裸着。

他站在一处高崖之顶,极目四望。

这个世界只有黑红两色,裂谷中四处是喷射着火焰的熔岩,拂面而来的风中饱含着硫磺的气息。在熔岩间焦黑的岩石上,有一个个身影在缓慢地移动着。由于升腾雾气的影响,罗格也看不清这些身影的真实样貌。

只是数了数这些身影的数量后,罗格的双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尽是燃烧的火云,他来时的空间门已经不知去向。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俏丽的女孩儿,正是被他一脚踢进来的塞蕾娜。

她身上衣服的破损程度更是远超罗格,几乎和全裸相差无几。她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肤上,也是遍布着细小伤痕和灼伤痕迹。只有那些深红色的巨剑仍然背在她背上。

罗格观察了一会地形,转过头来,正好迎上了塞蕾娜充满愤怒的双眼。

“你还不服?”罗格冰冷地道。

塞蕾娜双眼中掠过一阵惊慌,她连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