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沉默的温柔 第十六章 幕后
就在查理对着他的新手下们咆哮的时候,在远远的南方,在处在战火与斗争漩涡中心的里尔城中,凯瑟琳正柔声轻语的同巴伐利亚大公探讨着与莱茵同盟的战局。然而她的话语中用词的严厉完全不下于咆哮的查理。
“亲爱的,我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懂军事,可是我们的十万大军在仅有一万人驻守的罗斯切尔面前无计可施,已经足足有半个月了。这是为什么?攻下罗斯切尔,前面就是莱茵城了,现在整个莱茵同盟能够动员的军队,也不过三万多人吧?那些贵族私兵的战斗力,又怎么能同我们的精锐骑士团相比?我很不理解,一场应该一周内结束的战役,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此时的巴伐利亚大公比半年前显得更加年轻,望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他的脸早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淡金色,如同带着一个面具一样,英俊成熟中略带着一点冷酷。
“凯瑟琳,这不能怪罗歇里奥,上一次的要塞攻防战,我们的损失超过了八千人。现在再一次面对两个大魔导师协防的罗斯切尔,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一次耶罗已经放出话来,准备动用神器罪之国度。所以这一次我们还是准备围死罗斯切尔,分兵进攻莱茵城,逼耶罗和拉萨回到莱茵城去。”
凯瑟琳握住了大公的手,柔声道:“亲爱的,你不要骗我了,这场战争是很艰苦,可是久拖不决的真正原因是你和罗歇里奥不愿意对耶罗,拉萨这些老朋友下手。我知道你希望他们可以知难而退,所以才徐徐按兵不动。但现在结果已经很明白了,他们要为莱茵同盟效忠到底,亲爱的,你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可是他们却放过了它。现在他们不能再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凯瑟琳的声音慢慢变得冷峻:“亲爱的,大魔导师并不能决定一切,我已经看过了一切有关这两位大魔导师的资料。他们最顶极的魔法都只能放出来二次,再考虑进去其它魔法以及神器罪之国度的作用,这两位传说中的大魔导师最多可以杀掉我们三千名士兵。在有普罗西斯先生存在的情况下,我不认为他们敢耗光所有的魔力。亲爱的我还翻阅了过去二十年来有资料可查的全部攻城战役,攻防兵力达到五比一以上时,所有的城都破了,有八成的战役进攻方损失在守方的一半左右。我不懂军事,不眀白为什么往往攻方的损失会小一些。”
大公点头道:“没错的,守方绝大多数的损失是发生在城破之后,那时基本上是被攻方一面倒的屠杀。”
“亲爱的,有位哲人不是曾说过,只以成败论英雄吗?所以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只要全力攻城,那我们至少有八成的把我伤亡不超过八千人的代价全歼守军一万人,是这样吗?”
大公略有些无奈的道:“没错,亲爱的。”
“那为什么不立刻进攻呢?”
巴伐利亚大公看着高贵的凯瑟琳,轻叹一声,道:“至高神取走了我的儿子,但又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有你帮我,的确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凯瑟琳,你的身体和孩子要紧,别太操劳了。我明天就回前线,我答应你,一周之内,我就能站在莱茵城的面前!”
凯瑟琳嫣然一笑,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永远是那么的果断,坚决,我知道,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您的脚步的,啊,对了,亲爱的,我差点忘了,教皇不是答应要帮我们的吗?可是现在全无下文,我想您在走之前应该去见见他,而且要求提的明确而具体,这样看他还怎么推脱!如果他还是不肯派出奥古斯都大人率领的神圣骑士团,那么你就想他要圣堂武士,至少要五个!这些人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都会有很大用处的。如果他还是不肯,那你就不要再提任何要求,直接走吧!哼,这是他答应我们的事,谅他的脸皮也没那么厚!你只要一走,这两个要求他必然答应其一。”
巴伐利亚大公的脸色有些尴尬,犹豫的说:“这个……,有些不大妥当吧?”
“没什么不妥的!”凯瑟琳恶狠狠的说:“如果你不去,那就我去好了!现在战死的士兵都是我们手中最珍贵的资源,在我们流了无数鲜血攻取会来的土地上,光明教会想要一点代价都不付就自由传播他们的教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哼,我会去和那老东西这样说,就算教皇陛下不遵守他的承诺,我们也仍然会信守诺言,允许他们的教士自由传教。只是我们财政紧张,以后要开征教堂祱,还得请他们谅解。”
大公的笑容更见尴尬,他勉强笑道:“我想教皇不会言而无信的。我这就去一次圣彼德大教堂。”
凯瑟琳笑面如花的看着大公如一朵金云一般的身影策马出了大公府,向圣彼德大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她转回来时,脸上的笑意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冰冷的叫进来一个侍女,问道:“弗朗哥大人已经已经到了吗?”
“夫人,他刚刚到达。可是您约见他的时间不是半个小时之后吗?”
“每次都提前半小时等候召见,嗯,看来他对时间控制得果然精准,是个人才。”凯瑟琳暗自想着,她对侍女道:“通知他现在就来见我吧!”
同几年前相比,弗朗哥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一身蓝黑色的礼服简洁而大方。他向凯瑟琳行了一礼,坐在了她对面。但他看到凯瑟琳象牙般的肌肤,完美高贵的气质时,心里仍隐隐有着压抑不住的火焰。
“您好,弗朗哥子爵大人,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凯瑟琳的优雅让弗朗哥也找不出任何瑕疵。
“我非常能有这个荣幸,您这次召见我,是对塞勒斯堡出产的军械盔甲不满意吗?”
“恰恰相反,我想除了塞勒斯堡的出品,我找不到更好的盔甲了,所以我准备将其它军火商的订单转给你,从下个月起,我希望塞勒斯堡的供应能够增加一倍。
弗朗哥怔了一下,道:“凯瑟琳夫人,我非常高兴能够得到这么多订单,可是我不得不说,塞勒斯堡的生产能力恐怕打不倒您的要求啊,万一误了您的大事,我怕……”
“弗朗哥大人,这是最后的决定,您不必担心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很快就会有两军火商人的产业将划入您的名下,到时候您完全可以应付的了这些订单的。我非常欣赏您管理领地的能力,也很欣赏您的领导能力,数百矮人奴隶用心工作的场面,在其它地方是完全见不到的。您知道,公国非常需要人才,只要您为公国的大业做出贡献,那么您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弗朗哥沉吟了一下,果断道:“凯瑟琳夫人,非常感谢您给我的信任。我知道公国目前财政很紧张,这样好了,今后塞勒斯堡供应给公国的所有军械都只计成本价,我不会从公国国库中赚取一个铜币的。”
凯瑟琳微微一笑,道:“谢谢您,我正为公国国库空虚发愁呢!可是您不必担心,您为公国付出的,一定会有所补偿。”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弗朗哥就起身行礼,去办理接收产业手续了。
凯瑟琳默想了一会,突然微笑道:“弗朗哥还真是一个聪明的人,消息看来也很灵通,居然知道我上午刚刚处死两个军火商的缘由。嗯,我喜欢聪明人……”
她感觉有些疲倦,站起来,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此刻她隆起的肚腹已经不能再靠衣服掩饰了。
凯瑟琳来到落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不知在想着什么。
雷顿王国的庆祝活动已经举行了足足有一个月了,可是罗蒙国王仍然意犹未尽。
雷顿王宫的辉煌奢侈是与雷顿王国在神圣同盟的地位相适应的。每到入夜时分,王宫门前的广场就会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华丽马车。几乎王国所有的权贵都云集在王宫之中,参加各种各样的庆祝就会,宴会或者是舞会。
这不光是一个难得的互相结交,攀附权贵的机会,他们还想多看一眼那个清纯如兰,柔弱似柳的精灵,伊克蕾尔。
罗蒙国王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可是他觉得自己最近一个月中,足足年轻了三十岁,他从来没有想到,微笑的伊克蕾尔是如此的美丽和迷人。当精灵微笑的那一刻,老国王立刻觉得,冬已去,春又来,为了这一刻,发动一场战争,战死几千士兵实在是太值得了!更何况,这场战争还使得老国王的威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因为有阿斯罗菲克帝国在旁虎视眈眈,神圣同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发生过内战了,雷顿王国上一次开疆拓土,则要追朔到三十年前。现在神圣同盟内向来以军礼精锐自诩的高地三公国居然被雷顿一战而下,被吞并灭族,这实在让素来心高气傲的老国王也不得不沾沾自喜。
当天,老国王旋风般的冲进了伊克蕾尔的房间,告诉她大败高地三公国,解救出了所有精灵这个消息时,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精灵展露了笑颜。
伊克蕾尔款步走到老国王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胡子,柔柔的,却是无比骄傲的说:“我知道陛下一定会将胜利的消息带来的。陛下,您正是我梦想中的英雄!我唯有将我们全部的爱奉献给您,才能标达一点我的心意。大魔法师罗格曾经占卜过我的命运,他说,拥有精灵伊克蕾尔爱意的人,武运和勋功将会伴随他的一生。陛下,就让我将这幸运也一起奉献给您吧!”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看,伊克蕾尔的小脸将精灵的精致与纤弱完美的表现出来,美丽的得几乎令罗蒙窒息。但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阅人无数的老国王自精灵眼中,看到的分明是炙热的爱火!他有无上的权力,有无尽的财富,有无数的女人。可他知道,拥有一份真诚的会爱有多难。
当晚,罗蒙宣布,整个雷顿王国狂欢一个月!
今夜的舞会与前几次的舞会并无任何不同,在满头的火树烟花中,宫廷乐团卖力的奏起了“春天”圆舞曲,整个舞会已经渐入高潮,再过几曲,就要接近子夜了,也快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罗蒙国王年事已高,虽然兴致极高,可是连续的狂欢之夜让他也渐渐感到疲倦了。现在他坐在宝座之上已经睡眼蒙胧,手中的金杯也歪歪斜斜,杯中美酒都快洒出来了。老国王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立刻将金杯接了过去。
在闷热的舞厅中,罗蒙国王身边的伊克蕾尔显得有些气闷,她站了起来,一个侍女忙过来扶她,精灵却说:“不要紧的,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她优雅纤弱的背影随即消失在后厅中。
在豪华的舞厅中,有无数炙热的目光始终留意着精灵,她离去不久,几个人影也悄悄的离开了舞会大厅。
雷顿王宫的舞台纯粹以面积来彰显它的奢华。
伊克蕾尔独自来到露台上,凭栏遥望着东南方的夜空,那里有神谕之城,有她无数的兄弟姐妹,有参天的精灵古树,有她习惯了的嫩绿鹅黄。
热烈激昂的舞曲隐隐自房间里透出来,这些舞曲停在伊克蕾尔的耳朵,是如此的直白,火热和粗俗。她深深的怀念着那些精灵的名曲,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那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她是天生的萨拉族人,对于优雅和艺术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在这里,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宫中,又有什么呢?这里所有的人都只会用赤裸裸充满色欲的眼光盯着她,一边拼命向她炫耀着自己的权势,财富,地位或者武力。他们都不知道,这些完全都不是她需要的,她甚至听到这些都觉得厌烦,就觉得恶心。
在伊克蕾尔所见过的所有男人中,好像只有在改变她命运的那一天,神使罗格看她的目光中完全没有色欲,有的只是一种奇怪严厉的目光,这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的灵魂,扫视着她的一切记忆和思想。那一瞬间,在冰冷奇异的目光前,她好像就是完全赤裸着一样。
罗格注视了她足足有半个小时,然后就点点头,告诉她可以离开了,他要再和修斯商量些事情。伊克蕾尔十分害怕,当她晚上她悄悄找到了阿佳妮,但是阿佳妮也不知道罗格的计划,她只能安慰伊克蕾尔,神使大人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
第二天,修斯长老将伊克蕾尔叫了去,亲自告诉她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计划。
身后一阵急骤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伊克蕾尔的耳朵颤动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厌恶变成了冰霜般的冷艳。
“伊克蕾尔?”这个热切的声音属于雷顿王国的大王子克里,“我的女神,你在等我吗?”
他激动的抱住了精灵,然而精灵轻轻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
“尊敬的克里殿下,您总是这样,您就不怕罗蒙陛下会知道吗?”
“我不怕!伊克蕾尔,相信我!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告诉我,究竟我怎样才能赢得你的爱情呢?只要你告诉我方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伊克蕾尔冷淡的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吗?在没得到之前总是发誓说可以付出一切,一旦得到了,在你们眼中就变得全无价值,不是吗?”
克里大急,他单膝跪在了伊克蕾尔面前,热切的说:“我可以证明!为你付出一切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伊克蕾尔,我听说,你最欣赏的是勇敢,告诉我!是这样的吗?”
伊克蕾尔冷冷的看着克里,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贵族,都是些只会空谈勇敢的家伙,只有在战场上凯旋而归的战士才有资格谈论勇敢。”
克里怒火上升,低吼道:“伊克蕾尔!我会让你看到,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只会空谈的人!父亲只是平定了高地三公国而已,我会让你看见,在我克里手里,整个神圣同盟都会成为雷顿王国的狩猎场!”
伊克蕾尔不置可否的说:“好的,我会等着,等你成为真正的战士和王者那一天,能与一个真正的王者共度一生,是我自小的梦想。”
舞会快接近尾声了,克里还要主持最后的几首舞曲,回舞会大厅里去了。伊克蕾尔却没有走,精灵敏锐听觉让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多在厚厚的窗帘后面。
她低低抽泣了起来。
“伊克蕾尔!你怎么了,是不是克里欺负你了?”多在窗帘后面的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十分年轻英俊,脸上还略略带着一点稚气。
伊克蕾尔大吃一惊,她有些惊慌的开着来人,在她的注视下,年轻人显得局促而不安,,连脸都红了。
精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五殿下,你帮不了我的,我只是个平凡的精灵,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力。
“我能帮助你的!我十八岁了,已经参加过平定高地三公国的战斗,我还亲手杀死了四个敌人!伊克蕾尔,我知道我还年轻,甚至还有些幼稚,也许现在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可是只要我能做的,我绝不会犹豫的。啊,对了,我的舅舅是王国的国务尚书,他一定会帮我的。
伊克蕾尔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够保证,我和你说的任何事情都只放在心里,绝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吗?”
“我保证!不,我发誓!”
“克里说,等陛下一死,他就是雷顿王国的国王,那时,他就要接收我。”
“这个混蛋!”年轻的王子愤怒之极,“我要和他决斗!”
年轻人的冲动很快就在精灵冰冷的目光中冷却了下来。
“伊克蕾尔,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
“陛下不会相信的,他很喜欢克里,何况,我们精灵的寿命很长,陛下的年纪已经大了,在他死后,如果克里成为国王,他接收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我只是个平凡的精灵,我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敢奢望幸福。所以,殿下,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意。”
年轻的王子平静了下来,他忽然坚定的说:“我想我明白了。亲爱的伊克蕾尔,你放心吧,克里不会成为雷顿的国王的。这是一个年轻的骑士对他的精灵公主的承诺!”
舞会终于要结束了,露台的落地门前隐隐传来人声。年轻的王子也离开了。
仅仅一门之隔,外面是北国冬夜的寒风,里面则是豪华奢靡的宫廷舞会。伊克蕾尔轻轻叹息着,这不是属于她的世界,可是她不得不忍受下去,不得不把自己的角色演好。这关系着无数兄弟姐妹能否幸福快乐的生活。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精灵族不能像以往那样在中央山脉里平静的生活,而一定要在这寒冷的人类王国,用阴谋与血腥争回一块生存的空间。
“也许有一天,神使大人会给我一个解释吧?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才能带我离开这个贪婪,肮脏,丑陋的城市呢?”她痴痴的想着,凝望着东南方的夜空。
第十卷 沉默的温柔 第十七章 乱党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雪隼之国的小城玛库尔已经在神圣同盟中出名了。
玛库尔坐落在山脚下一处不大的平原上,有两条小河环城而过。小城不大,仅有万余人,城中大多数人依靠采伐、加工木料以及打猎为生。
玛库尔的名气并不是来自于市民,而是来自于山中勇猛的提克顿部落民。提克顿部落民事最出色的猎手和战士,雪隼之国历任统治者都无法完全收伏他们。无奈之下,只得接受部落民每年上贡一定数量猛兽皮毛的象征性臣服。
雪隼之国的统治者们也曾试图讨伐,但是数次讨伐的结果都是损兵折将。这一次雪隼之国换了新的统治者,派到玛库尔城的新税官显然不大熟悉当地的情况,被玛库尔的原城主一番挑拨,就带着五十个士兵进山收伏“决不向阿雷公国纳税”的提克顿部落去了。
这番进山收伏的结果,是税官及其属下全部被提克顿部落民给收伏了,捆绑着送了回来。在强悍的提克顿部落民来说,这已经是很客气的做法了。
弗雷闻讯大怒,亲自带了五百战士进山清剿这些不服管束的暴民,可是提克顿部落民的强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过于轻敌的结果使弗雷还未出手,就被一支超远距离的弩箭重伤。手下的战士们迅速把弗雷就了回来,撤出了山区。提克顿部落民自此再未出手。也没有追击撤退的阿雷公国军队。
然而意外的是,玛库尔城居然叛变了。
弗雷败军撤回了玛库尔城后的当晚,玛库尔成员城主就率众围住了弗雷住的城主府。由于有内奸策应打开了领主府大门,五百士兵在混战中战死大半,弗雷在危急之时强行使用德鲁依秘法,变身称一头火红的四米飞龙,这才得以率领残兵一路杀出了玛库尔城。
伤上加伤的弗雷勉强逃回了首府雷克托。现在他手下的兵力仅有六百多人。连自保都困难。
这一场胜仗使小城玛库尔名声大振,雪隼之国,甚至苍蝇与秃鹫二国的一些反叛者都向玛库尔汇聚而来。玛库尔城主奉立了雪隼公国大公的次子为主任,号称要恢复雪隼之国。
玛库尔的反叛震动了本来已经渐渐接受事实的神圣同盟。神圣同盟其余十一国的议员们在神圣同盟的议会里又讨论起高地三公国的灭亡事宜来,有两个公国的议员甚至提案应该让高地三公国复国。作为对阿雷公国和雷顿王国的补偿,将由三公国向两国致富一大笔金钱。
抛开罗蒙国王和精灵伊克蕾尔的因素不说,雷顿王国上上下下都不愿意吐出已经吞下肚的肥肉。是以克拉克再次来到了德累斯顿,催促罗格迅速平定玛库尔的叛乱,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克拉克这次行前,艾拉姆斯元帅严厉地告诫过他,再也不要去招惹阿黛儿。
至于罗格答应他的那个协议,能否实现,一切顺其自然。
但是罗格按兵不动足有半月之久。这段时间力,他每天不是一个人躲起来苦练那招“弑神”,就是静坐冥想,偶尔也会和芙萝娅一起钻研精灵魔法阵的奥秘,心情好时,也会占一点她的小便宜。小妖精自从那一晚的“缠绵”之后,更是时时以罗格“老婆”自居。但她这些日子也忙的要命。罗格珍藏的绿龙龙眼已经被她剥削了去,每日里疯狂的研究着,罗格也不多打搅她。
绿龙在龙族中虽然是下等龙族,但也是唯一以酸毒为擅长属性的龙族。罗格曾经和芙萝娅提起过想要一种专门用来毒龙,特别能用来毒几乎对毒免疫的银龙的毒药。
据这小妖精称,这种毒药的一切希望,就在这一对绿龙龙睛上了,好在她已经利用银龙的血与骨髓炼制了不少药物,对银龙的身体和抗性已经是非常了解,配置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毒药才有了点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让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声音在神圣议会同盟中越来越响亮,克拉克几乎每隔几天就来催促一次罗格出兵,甚至表示可以从雷顿王国调动一万大军来,归罗格指挥,好尽快的平定乱局。
克拉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段时间,叛乱者不住向玛库尔汇集,现在每过一天,玛库尔的叛军就会多上几十人。
这一天罗格冥想完毕,看到克拉克又在自己的房门口等待,就微笑着迎了上去。
“罗格大人,您什么时候准备出兵平定玛库尔的叛乱呢?”
“就明天吧!”
“什么?”克拉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这一次又要空手而归呢。
“这些乱党平时藏的很深,我现在给他们一个舞台,好让他们都跳出来,聚集在一起,这样才好一网打尽!多省事省力啊。”
克拉克点了点头,道:“罗格大人果然英明,您需要雷顿王国协助出兵吗?”
罗格淡然道:“不需要。我这次会带三千人过去,我想足够了。”
“可是玛库尔现在的乱党据说也有三千人了!他们又有城可守,您看,是不是再多带些人去,免得士兵伤亡过大?”
罗格知道克拉克担心什么。他希望在夺权之战中,罗格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呢,盟友力量削弱可不是件好事。
“一些乌合之众,不值得我们担心的。玛库尔这种小城,在我的魔法面前,跟没有城防一样。”
第二天,罗格将克拉克留在了德累斯顿,自己带着新训练出来大斯巴达骑士团、二千阿雷公国战士和一千精灵射手,出发平叛去了。
大军一路前行,没过几日就抵达了雷克托。
雷克托的情势实际上已经非常危机了。弗雷仅靠六百士兵驻守这座八万人的大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弗雷虚张声势,回城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巡视了全城。
他当日变身飞龙的故事也突然在雷克托流传开来,这才将一些有心人的不轨念头给吓了回去。
玛库尔叛军随着人数渐渐增加,已经开始有了进攻雷克托的意思,但是随着势力的增加,叛军内部也开始了领导权之争。叛军首领们接连吵了几天,把出战时机都给耽误了。
罗格大军在雷克托略略休整,第二天就向玛库尔进发了。弗雷也随在军中。他伤势其实十分严重,当日在攻打提克顿部落时,那石破天惊的一箭洞穿了他的右胸。这还是对方不愿意杀他,才选取这个位置,弗雷知道,射箭这人的武技可是非同一般的高明。
重伤的弗雷即知难而退,但玛库尔叛乱时,他又勉强施展变身术,这让他的伤势更加沉重了。
现在就算有了芙萝娅的疗伤灵药,按弗雷这种伤势,至少也得有半个月施展不出魔法来。正需要静养的时候,他却死活要随军,原因无他,只因让他魂牵梦萦的蓝衣剑士此刻正随行在罗格身边!
安德罗妮初见弗雷也是大吃一惊,两人尴尬一笑,就各奔东西了。
自此之后,弗雷再见安德罗妮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弗雷实力过人,外貌英武,学识见解风度都是上上之选,举手投足间有不小的魅力,与他来玩还是很让人心悦的一件事,但他尽量的回避着安德罗妮。就是偶尔交谈几句,也是在优雅中透着冷淡。弗雷已经决心将这段思念永远的放在心底最深处,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
安德罗妮更是如此,她已经明白了弗雷的特殊爱好,每次看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一天早上在军营里偶遇弗雷,打过招呼之后,他立刻发现中军营帐门口罗格身影一闪,她敏锐的目光还捕捉到罗格似乎在贼笑。
安德罗妮当下恼羞成怒,闪电般的冲进中军营帐,一把将罗格提起,重重的抵在帐中的立柱上!她羞恼之下,用力极大,这一下震的整座营帐都在颤动。还未等罗格开口,她立刻狠狠的一拳击在罗格的腹部,将他全部的话都打了回去,然后,她才盯着罗格,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是你要再敢笑,我可就绝对不会再客气了!”
看着中央大帐一阵乱颤,弗雷笑了一笑,只是这笑容又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营帐去了。
安德罗妮的俏脸离罗格极近,几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罗格忽然诡异一笑,向她的小嘴吻去!安德罗妮尖叫一声,闪电般的退到了五米之外,小脸仍是一片苍白。
她忽然觉得脚下有些热,低头一看,一个魔法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脚下,黑色的火焰喷吐起一尺多高,火舌忽伸忽缩。
她吓了一跳,这是魔界暗黑炎柱!就算她武技高强,在没有防备下中了这个魔法也会狼狈万分。只是火焰如此之小,倒是有些奇怪了。她抬头一看,罗格周身正有隐隐的黑雾缭绕着。安德罗妮立刻明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脚下的魔法阵正是罗格的杰作,只是她玩玩没有想到,罗格竟然能把炎柱的火焰引而不发,显然魔法控制力已经高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安德罗妮!”不知怎的,罗格冰冷的声音让安德罗妮心中一阵难受。“我可不是你随意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也许过去是,但现在不再是了。我每天有多少大事要办,哪有心情去嘲笑你?”
罗格态度伤得急剧变化让安德罗妮不知所措,她从没见过罗格发这么大的脾气,当下脸上一白,吃吃的道:“罗格,我……”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德罗妮,”罗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里是军营,我是全军的统帅。你这样对我,让士兵们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我的威望何在?我又用什么来让他们信服我、服从我,为我效死?这里是战场,不是可以随意儿戏的地方!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还没有什么长进!”
安德罗妮脸更加白了,她知道罗格说的都是对的。但仍然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羞恼。
若是别人,她只会冷笑而去。可是罗格在她心中的地位却是十分独特有过那么一次之后,感觉上总是有些不同的。但有什么不同,她也说不上来。这一次重逢,罗格显然比以往心计手段又厉害了很多,也让她第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就如这次毫不留情得责骂,就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呆呆的任由他从头骂到了尾。
一声清脆的斥骂突然传来。不过这次的对象是罗格:“死胖子!你又趁我不再欺负安妮了?一回不管你,你就又想偷吃是不是?”
芙萝娅边说边走了进来。她轻轻搂住安德罗妮,低声安慰道:“别理那死胖子,他又在发疯了。我们走吧!”说着,硬拉着眼圈已经有些发红的安德罗妮离帐而去。
经过一天的行军,入夜时分,大军再次扎下了营帐。现在离玛库尔只有三十公里,明天天一亮,就可以进逼叛军大本营了。
有圆桌骑士中军略最强的查理在,这个军营扎得中规中矩,滴水不漏。至于夜袭,罗格和查理都不担心,具备夜视能力的精灵弓箭手绝对是任何夜袭部队的灾难。
夜深人静。军营内外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与寻常的军营不同,罗格大军的营地里没有一点灯火。
月过中天时。这难得的安静被一连串的惨叫声给撕破了。
罗格这支军队军纪极为严明,尽管听到了厮杀和战斗的声音,但是没有听到令号,士兵们只是呆在自己的床上继续休息。他们都知道暗夜里精灵箭手的厉害,只会为偷营者的悲惨命运叹息而已。
果然骚乱和惨叫声没过多久就完全消失了。二百步兵被召唤了起来去整理战场,清理尸体。
让这些士兵惊讶的事,仅仅这么一会功夫,尸体竟然就有四百多具,而每具尸体上至多只插了两只利箭,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下,他们仍然能看到这些尸体脸色青黑。他们按照军官的指令,用厚布垫着手,将一只只利箭从尸体上拔出来,整齐的摆放好,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整理尸体的盔甲财物。
战场清理好之后,军官第二道命令就让士兵们有些震惊了:将所有尸体的头颅都砍下来!
但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严明的军纪是他们一一照作了。
一阵马蹄声又再响起,远去捕捉脱缰战马的精灵骑兵已经回来了。
终于,整个军营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这宁静,就如暴风雨前的大海一样………
罗格猛然自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了屠龙枪,低喝道:“是谁?出来!”
一个低沉沙哑却是让罗格刻骨难忘的声音在宽大的营帐中响起:“果然有些本事!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嘛!更难得的是还能时刻保持警觉。”
罗格眼中的银芒顷刻间照亮了整座营帐!他冷冷的道:“死神班!这一次你怎么会这么客气了?在你手里死过一回,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不保持点警觉怎么行?”
低沉的笑声又响起,尽管帐中已经有了光亮,但死神班仍然不知隐藏在哪里?
“死神只是我的绰号而已,叫我班就好了。还有,你不要以为手里有了弗雷就可以有恃无恐。它的死或根本不再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罗格愣了一下,但随即微笑一下,道:“班,我没有惹上北方同盟,可是你们却先来杀我一次。天空之怒大人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吧?结下我这样的敌人,不见得会有你们想得那么轻松!就算你不顾及弗雷的生死,这一次也未必就杀得了我!”
“不。天空之怒大人从来就没有轻视过你。所以上次才会由我亲自动手终结你的性命。至于杀你的理由,你不会完全忘记了中央山脉那个德鲁依村庄的事情把?”
“当然没忘!那些德鲁依是光明教会的人杀的,这些难道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你自己最清楚是不是应该记在你的头上!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这件事的。”
罗格讽刺得一笑:“死神大人光临,除了来去我的性命,还能有什么事?能您能否如愿,那就难说了!”
班的身影在营帐中央显现了出来,咋看上去,他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深褐色的皮甲,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也没有魔法加持过得痕迹。皮甲倒是保养得很好,可这也掩盖不掉漫长岁月给它留下的痕迹。罗格甚至看到上面有些细细的裂纹。那把曾经去走他性命的细剑随意的挂在腰后,看起来也只是一把普通地细剑而已。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倒是一直在很处心积虑的准备啊!嗯,这个暗影骑士是个极品,不错不错。小伙子手段厉害!营帐外的两个小女孩也都进来吧,外面风很冷的,呵呵。一个是普罗西斯的徒弟,一个是……恩,看你这样泼辣的样子,应该是耶罗的弟子了。”
安德罗妮和夫罗娅一脸惊讶,走入了营帐。他们仍然保持在最戒备的状态里,不敢稍有松懈。死神班名气虽然不响亮,但是一个进入圣域的杀手,怎么样形容他的恐怖都不为过。
班仍然随意闲适得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提聚斗气的迹象。但是罗格想起修斯说过的一句话:在瞬间将斗气提升至顶峰,是一个杀手的基本功。
罗格越发得谨慎了!
班微笑道:“罗格你的心计很深沉啊!拖这么两个漂亮女孩子来给你当保镖,她们的实力还都不弱。这些也就罢了,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愿意同时得罪一个剑圣和一个大魔导师。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得?”
罗格很奇怪的,脑里掠过了修斯的老狐狸笑容,他定了定神才答道:“在杀手眼中,应该没有强uushop者和弱者的分别。杀手眼中只有两种人,有防备的人和没防备的人。所以我并不认为,你会因为顾虑到普罗西斯大人和耶罗大师而放弃自己的任务。”
班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好!果然是个人才。你放心吧,我不是来杀你的不管你是怎么复活的上一次你毕竟已经死在我手上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应该感谢那个精灵,是她使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你能让一个这么纯洁而刚烈的精灵为你赴死,绝不会是没有原因的,所以我暗中观察了你一段时间,虽然你坏事是干了不少,可是成大事的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这又有什么的?”
“阿佳妮……”罗格心理隐隐一痛,但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这次来,是想替艾茜洛特问你一件事情。嗯,就是艾米了。在你心里,将她放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安德罗妮和芙萝娅的耳朵都悄悄的竖了起来。
罗格心中一阵恍惚,艾米,什么位置?他略有犹豫,艾米能在他心中有什么位置?
若一定要说一个位置,那也是属于玩于不玩均可的那种女孩子。罗格正在思考是不是说实话,只是这么一迟疑的功夫,班已经看穿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哎,艾茜洛特这孩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她心中永远也放不下你。我动手杀你的那晚,你只要想想她的无谓的献身举动就应该知道了。罗格,我知道你是一个工于心计计算的冷酷之人,本来我是不想因为我来影响你对她的看法的,可是,这孩子现在就和我的女儿一样,做父亲的,怎么也不能看女儿一世伤心吧。如果你愿意接纳艾茜洛特,好好对她,那么你就拥有了班的善意,好好想想吧!”
罗格略皱眉头,砰然心动。但此时的他事事谨慎,思索片刻,才开口道:“班,我尊敬您的实力,所以我会直言的。我的灵魂只有一个,我的心也只有一颗。在我的世界里容不下太多的爱,就是有,也已经被人全部取走了。艾米,不,艾茜洛特从我这里得不到爱,她能得到的很可能只有关心和照顾。我不愿,也不敢欺骗一个圣域的杀手,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班长叹了一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哎!好吧,我会再考虑这件事的。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就算是作父亲的为女儿再尽一点力。愤怒的‘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已经离开了龙城,开始向北国飞来了。他不仅仅有传说中的武力,还有着绝高的智慧。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班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罗格急忙叫道:“等等!银色奇迹尼古拉斯?他是谁?我怎么又惹上他了……”
罗格话音未落,营帐内突然充斥了排山倒海般的冰寒杀气,随机惊天动地的斗气碰撞立刻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龙卷!瞬间的冲击不光彻底摧毁了营帐内的一切,还将罗格、安德罗妮和芙萝娅撞飞出去!
几人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暗,恐怖的斗气风暴就完全消失了。
班沙哑而愤怒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卑鄙!无耻!疯子!我知道你想报复,可你好歹也是圣域中人,他妈的好意思偷袭!?”他的语声随即被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咳嗽声以惊人的高速远去,转眼之间听不见了。
空中有几片白羽飘落……
虚空中突然探出了一支纤手,妖莲的光泽永远是那么的美丽。纤手凌空一指,所有飘飞的羽毛都消失不见了。
“哼!”风月清冷的声音回荡着,略带一丝得意。
第十卷 沉默的温柔 第十八章 屠杀
罗格的大军在城下五百米外展开阵形后,玛库尔城上显然出现了小小的骚乱。
“叛军就是叛军,果然都是些乌合之众。”查理不屑的说。
罗格打量这玛库尔城防,问道:“你看,我们多久能攻下它呢?损失会有多少?”
“有您和芙萝娅公主在,轰开城门是很容易的事。虽然我们的人数不比对方多多少,但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攻陷此城!损失……应该在二百至三百人左右。”
罗格淡淡一笑,道:“损失稍微大了点。城里三千叛党,至少有一半是苍鹰和秃鹫之国的余孽,我们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些!来人,去向城里喊话,我给他们半天的时间。如果投降,那么雪隼之国本国的叛党一概不予追究,只处死外国叛党了事。如果胆敢抵抗,那么城破之后,我就要屠城!”
数个传令兵向玛库尔城下驰去,他们齐声呐喊,将罗格的话重复了一遍。城头上果然出现了一阵骚乱。过不多时,城头上数个威猛的战士忽然一声呐喊,数箭射下,将传令兵当场杀死一个。其余的传令兵匆忙的逃了回来。
罗格眉头一皱,对芙萝娅道:“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小妖精嘴一嘟,不情不愿的念诵着咒语,过不多时,一个火球飘飘荡荡地向城头飞去,紧跟着又是二个火球飞了过去。
玛库尔城头喊声一片。那几个战士纷纷向火球射箭,可是芙萝娅的火球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连受了数十箭,才轰的一声散开了,但后面的两个火球可绝对来不及射散了。
一片焰浪将玛库尔城头狠狠的犁了一遍,登时响起一片惨叫,数个火人跳动着从城头坠下,直到落地,惨叫声仍未停歇。绕行躲过火浪洗礼的士兵们刚刚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就绝望的发现,第二波两个火球又快飞到城墙上了。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有数十个火人从城上坠落。
这一次的魔法打击出其不意。叛军本就没有魔法师,只有数个魔法学徒级的人物,如何能够跟芙萝娅的魔法对抗?小妖精一身极品魔法装备,施放魔法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她魔力又高,自她手中放出的火球术威力也远非一般魔法师可比。
见这一次魔法打击的效果出奇的好,罗格当即下令大军退后五百米,原地休息,等候下午再行攻城。
随着罗格给出的最后期限渐渐逼近,玛库尔城中的叛党争吵也越来越激烈。来自高地两外两个公国的战士左右都是一死,自然主张决一死战。可是玛库尔原城主为首的人却犹豫不决。虽然他们都清楚这是罗格挑拨他们内斗的阴谋,但是经历过芙萝娅恐怖魔法洗礼之后,他们再也不认为能守住玛库尔了。
玛库尔虽小,但以罗格的三千人也是不可能合围的,是以他将主力摆在一道城门之外,其余各门只以少量游骑监视着。一旦叛党战斗失利开始溃逃,那么在查理的斯巴达骑士和月之暗面精灵射手的追击下,等待叛党的将是一面倒的屠杀。
转眼之间,时间已是正午。
玛库尔一阵喧哗,城门突然打开,数十人奔了出来。但城门随即闭死,城头乱箭射下,将逃的数十人钉死在城下。
城外的步兵纷纷站起,骑士也跨上了战马。在悠扬的军号声中,罗格的军队缓缓前逼,这一次一直前进到城下三百米外才停下列阵。
这已经到达了城头箭手的射程边缘,城头上一声号令响过,几十支箭射了过来。
罗格身后嗡的一声奇异的轻响,一道白光闪过,城头上一个弓箭手突然栽了下来,三百米的距离之内,精灵王之弓可以说是百发百中。月之暗面的一百精灵弓箭手也纷纷发箭,他们数人集中射击一个城头上的弓箭手,手中的精灵长弓在精灵王之弓的影响下,发着微弱的魔法光芒,射出去的劲箭快如闪电,即准且狠。
转眼之间,城头上数十个弓箭手纷纷栽落,一时之间,玛库尔城头再无人胆敢露头。
城上射下的稀疏箭枝,则通通被斯巴达骑士们用巨盾栏下。
罗格再次下令,二个巨大的土元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加持了石肤,加速和祝福术之后,它们飞快的冲向城门,巨大的拳头重重落下。
玛库尔一尺厚,外包铁皮的城门根本经不住这种庞然大物的击打,只几下就变形扭曲了。
玛库尔城里立刻一片慌乱,鸡飞狗跳。在月之暗面的劲弓的压制下,城头上的守军根本冒不了头,无法对罗格的军队形成什么威胁,更奈何不了两只正在砸门的巨大土元素。
“罗格大人,叛军很快就要弃城出逃了。我现在就带队绕城截杀吧!”查理沉声道。
得到罗格认可之后,查理带领着七十名斯巴达骑士和二百名月之暗面从侧翼驰出,向玛库尔城后包抄过去。轰隆隆一阵巨响,玛库尔的城门终于不堪土元素沉重的巨拳轰然倒下了,还压死了门后数十个拼死支撑的士兵。
罗格一挥手,重步兵居前,轻步兵护卫两翼,潮水般向城门处杀去。
芙萝娅数个火球精准的穿越了挤在城门口处的两只土元素,在城内炸开,数道火浪在城门后清理出了一片方圆十几米的空地,两只负伤的土元素也受到波及,终于倒地,化成了一堆泥土。
在装备精良的阿雷公国重步兵面前,巷战也变成了叛军的恶梦。特别是在武技高强的安德罗妮,精灵护卫武士的率领下,叛军一切陷阱埋伏都失去了作用。罗格则稳坐马上,居中指挥,终于体会了一把运筹帷幌,只动口不动手的逍遥滋昧。
玛库尔城另一侧的城门突然打开,近千名叛军一拥而出,仓皇向山中逃去。但是此时查理率领的铁骑已经绕城而过,向溃逃的叛军追了下去。
逃避的叛军见查理人少,根本没有在意,全军掉头,试图先行吃掉这二百多骑兵。但查理不与他们硬战,仗着精妙的骑术始终在敌人百米外游走。月之暗面的杀手和弓箭手马上骑射的厉害转眼之间显示出来。第一波箭雨过去,就是数十个叛军被射下马来。偶尔有冲近的骑士,都被查理的新斯巴达骑士们轻松挑下马来。斯巴达骑士团七十人中,混着三十个原黄金狮子骑士,哪一个会把这些乌合之众看在眼里?在他们战枪的凌厉攻势之下,基本上没有一合之众。
更加致命的是,拉斐尔也在这支队伍中。他手中的精灵王之弓光芒闪动,一箭就会有一个叛军倒下。
几分钟的短暂战斗,对于叛军来说,就如同数小时一样漫长,他们终于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乱喊一气,开始分散逃窜了。
查理冷笑一下,率军追了下去。此时雪隼之国全境均在掌握之中,他若是不赶尽杀绝,未免太对不起这些叛党了。
罗格端坐在玛库尔城头,眯着眼睛听着战报。
战事结束的异常迅速,除了查理那边的伤亡未定之外,这一次攻城仅战死九十人,重伤六十人。不过查理率领的也是最精锐的骑士,能否有一个战死都很难说。
至于叛军方面,一共被杀死六百余人,被俘一千人,另有九百余人从另一侧开城出逃,应该正在被查理截杀。此刻被俘虏的叛军都被逼在地上坐成了一个圈子,阿雷公国的步兵手执利刃,虎视耽耽的监视着他们。离叛军不远处,堆积着叛党的尸体,数百具尸体看似不多,但堆在一起,也如一座小山一样,让人看了就心中犯寒。
在一片哭叫声中,玛库尔所有市民都被驱赶到了城外,在城门另一侧被集中了起来。此时早有手下报上了市民的数字:各个年纪的平民共计七千二百人。
一百重装步兵手持巨盾战斧,将破毁的城门牢牢的封锁起来。市民们回城的路彻底被堵上了。
城下的目光集中在罗格的身上,集中在这个神圣同盟中早已声名在外的大魔法师身上,集中在这个可以操纵他们生杀大权的胖子身上。
第一次面对如此场面,罗格隐隐有一丝紧张,抓出座椅扶手的五指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力。他的手上忽然传过来一阵冰凉柔腻的感觉,他转头一看,芙萝娅正自微笑着,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罗格才听得见。
“杀些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一次肯定会紧张的,别怕!”
罗格镇定了一下,再次将《权臣传》中类似的场面在心中复习了一遍,缓缓站了起来,走上城头。
此刻已近黄昏,夕照,寒风,枯树,显得无比凄凉。
“玛库尔的市民们,我想现在你们应该认得我了,或者说,应该承认认得我了。我是罗格,是雷克托行省,也就是原雪集之国的新主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并不承认,也许是大多人都不肯承认这一点。但不管你们承认与否,这已经是事实。”
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罗格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不住回荡着。
“玛库尔这个名字最近经常在神圣同盟的议会中被提起。不知道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你们已经成了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基地,反抗者的大本营,你们的力量并不像你们自以为的那样强大。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三千战士,所以我也只带了三千战士来到这里。战争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让我感到很失望!”
“作为你们的新主人,我并不残暴,也不宽厚。在我的统治下,如果你们因为孩子的饥饿而呐喊,我会原谅你们,并会给你们带来面包。如果你们因为妻子受冻而游行,我也会原谅你们,并给你们带来衣物。可如果你们因为旧日王公贵族的权力而叛乱,并且杀死了我忠诚的勇士,我还能够原凉你们吗?”
罗格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聆听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对于叛党,我从来都不需要俘虏。”罗格的声音沉郁如雷。
精灵弓箭手出现在城墙上,一排排利箭如雨般落下,落入到叛党俘虏之中!俘虏们纷纷跳了起来,哭叫着试图逃命,但赤手空拳,双手被反绑的他们又如何冲得过装备精良的阿雷公国步兵?
他们躲得过精灵的箭雨,也躲不过阿雷步兵的刀斧。
玛库尔的市民们燥动起来,有数百各种年纪的人哭喊着向叛军俘虏冲去,显然俘虏里面有他们的亲人。
这些人立刻被如狼似虎的阿雷军队拦了下来,但仍有数个灵活的人钻过了军队的封锁线,向俘虏们冲了过去。
主持封锁线的军官脸色一变,抬头向城头上望去,正好迎上了罗格冰凉的目光,他随即抢过身边一位士兵的长矛,用力掷了出去,转眼之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钉在了地上。
十几根长矛交错飞出,将穿越了封锁线的市民部分男女,不论老幼,通通钉死在了地上。
正试图冲击封锁线的市民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呆呆的看着在矛杆上还在抽动的人,一时间,城外只余俘虏们临死前的惨叫。
远处蹄声隆隆,查理已经追击完溃军,收兵回来了。当他看清玛库尔城外的屠杀场时,脸色当即大变,可是此时一切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俘虏都已被杀死。阿雷公国的士兵们开始将尸体堆积在一起,堆上了柴草,准备纵火焚烧了。
城头上,安德罗妮早已经忍受不住,找个借口下城去了。罗格和一众将领还坐在那里。将领们很多都脸露兴奋之色,而罗格则是面无表情,他的视线早已经穿越过了这片屠场,望向远方。
一切终于结束了,罗格站了起来。
“玛库尔的市民们,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们已经看到了叛乱者的下场!如果玛库尔再一次发生叛乱的话,那么等待你们的结局只是一个,那就是--屠城!”
夜深了,漂冽的寒风吹拂不去玛库尔上空浓郁的血腥气。
在玛库尔的城主府中,查理情绪激动,低吼着:“为什么?他们是俘虏,他们已经放弃了抵抗!为什么要杀他们,屠杀俘虏绝不是骑士的行为!”
罗格微笑道:“好了,查理,先别那么激动,对待从战场上捉到的俘虏,我们当然要遵守骑士的礼节。可叛党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不配当我们的敌人。我不希望我的战士们没有在殊死的战斗中战死,反而死在叛党背后一刀下。”
查理皱起了眉头,道:“罗格大人,我并不是一个迁腐的骑士,我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个骑士了。只是您这样以来,只怕玛库尔全城的人世代都会恨您,靠血腥的屠杀只会镇压的了一时,不能镇压得了一世的!难道您真的打算屠城吗?”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玛库尔再发生叛乱,我就不得不这样做了。我不能让任何反抗抱有幻想,指望我会对他们有任何仁慈。这样做,那些叛乱者们会更加坚决,但另一方面,那些不够坚决的反抗者就会三思而行,很可能会放弃反叛计划。查理,能镇压得了他们一时,给我争取一些时间,这就足够了。”
查理突然问道:“罗格大人,您真正的目标是谁?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罗格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才反问道:“查理大人,如果你的对手是一个居然,而且他的力量每天还在不停地成长,你能做什么呢?只有比它成长的更快才行!”
查理想了一下,微笑道:“罗格大人,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从今以后,但凡这种屠杀的事情,都由查理来执行吧!”
罗格犹豫了一下,道:“查理,可你曾经是……”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奥菲罗克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了,您不打算看一眼您的儿子吗?”
罗格淡淡的道:“等我这边安定下来再说吧。我现在去,只会将厄运带给他们。”
直到查理走后很久,罗格才轻轻的道:“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芙萝娅似是心事重重,她穿过了长长的回廊,静悄悄的走着。
她突然停住了,一脸寒霜的安德罗妮正拦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里?”
芙萝娅柔媚的一笑,轻轻用手抚摸着安德罗妮的脸蛋,道:“我是罗格的老婆,自然要和他一起睡啊!”
啪的一声,安德罗妮将芙萝娅的手打了下来,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报复我!你想怎样都可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芙萝娅看着安德罗妮美丽的面容,低低的道:“安妮,我说过的。你既然不要我了,我也就不要我自己了。让我去吧!”
说着,她自安德罗妮身边穿过,向罗格房间走去。
“芙萝娅!”安德罗妮怒了,她一把捉住芙萝娅的后颈,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提了起来。“我绝不允许!你现在还是我的人,跟我回去。”
芙萝娅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安德罗妮的脸蛋,她身上突然亮起了数道魔法光芒,一道极强的电流猛然流过安德罗妮全身,将她击飞出去。
芙萝娅在全身无力的安德罗妮脸上轻轻一吻,低低笑道:“安妮,我想做的事,你是拦不住的。”
她站了起来,盈盈走入罗格的房间。
安德罗妮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她跳了起来,就想冲进罗格的房间。
空中似有些异样,安德罗妮停了下来,猛然转身!
风月静静得漂浮在空中,一双毫无表情的银眸正望着她。
安德罗妮忽然笑了,笑得妖媚无双。
她向风月走了过去。
风月眼中的银芒略略跳动了一下,她手忽然一抬,死神镰刀已经架在了安德罗妮的脖子上。
“你不会杀我的,不然我上一次就已经死了!”安德罗妮胜利似的微笑着,她的眼睛死死得盯着风月的红唇。
她抬起手想拨开风月的死神镰刀,想了想,又放了下去。风月也收起了死神镰刀。
两人静静对望着,安德罗妮心中欢喜,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只是她不住提醒自己,切切不可把风月再惹怒了,她又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和罗格在一起,好像遇见风月的次数特别多。
“你知道绿海的位置?”风月终于开口了。
“是的。”
“你愿不愿意让我随时可以找到你?”
风月淡淡的语声听在安德罗妮的耳朵里,就如一个炸雷一样。她心中的欢喜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她红晕上脸,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风月略略皱眉。
安德罗妮急忙道:“当然愿意!”
“很好,那就照着念吧。”风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开始划出一个一个奇异的符号。她的指尖有银色的火焰流出,在空中凝聚不散,构成了一个个银色的符号,每个符号一出现,安德罗妮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个相应的声音。
她乖乖的一个一个念着。
等最后一个符号念完,风月伸指一弹,一滴金色的血液自她指尖飞出。没入了安德罗妮的眉心。
“天啊!又是一滴……”躲在暗处的骨龙忍不住哀号起来。
安德罗妮只觉得头中一晕,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穿透了自己的灵魂一样,她的心中的喜悦已经浓郁的化不开了。
“还有,保护他。”风月向罗格的房间一指。
安德罗妮一愣,暗忖这个神秘的风月果然和罗格的关系不一般。看来以后多从这个奸猾的胖子身上下手,不愁找不到风月。可是,她转念一想,现在风月随时可以找到自己,是不是从胖子那里逼问风月的底细,也不那么重要了。
安德罗妮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风月不等她开口,立刻跨入了虚空。
异界。
格利高里跟在风月身后疾飞着,一边忙着拍马屁:“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阴险了!您又多了一个座标!这次精灵是绝对逃不出您的手心了。那小姑娘想和您斗,还差着几千个位面呐!”只是说到了座标,骨龙的马屁总有些酸酸的感觉。
此时,怔怔站着出神的安德罗妮才回过神来,她红晕上脸,媚得惊心动魄的,咬着下唇,恨恨的道:“死风月!吃完了就跑,每次都是!”
异界疾飞着的骨龙突然一头栽向了地面!
“格利高里!”风月显然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是是!主人,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不是!”骨龙稳住了身子,它口不择言,夺路飞逃,速度奇快无比。
罗格正独自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夜空。
“今天怎么没有在冥想,这可不象你的风格啊!还是说今天杀了太多的人,有些不舒服了?”芙萝娅款款来到罗格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膀。
罗格舒服的眼睛微闭,他拍了拍芙萝娅的玉手,道:“杀这点人又算什么?我哪有那么没用?”
他离开了窗前,坐在沙发中。芙萝娅跟了过来,坐在罗格旁边,双臂在他肩上一架,仰着一张清理无伦的小脸看着他,问道:“你的变化可真大,刚才想什么呢?”
“我在想,神,究竟是什么?”
芙萝娅吃了一惊,美丽的眼睛看着罗格:“小罗格,今天是不是杀人多了被吓着了,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罗格笑了一下,道:“我们都知道神的存在,可神究竟是什么,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在想什么,神与神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这些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以前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东西,今天忽然想起来了,才发现自己对神的了解原来还是这么少。”
“小罗格,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想的不是骗钱就是骗女人,还有就是如何争权。看起来你长大了,这样才能让我嫁得心甘情愿嘛!对了,你怎么对神这么感兴趣了,难道真打算从异端改行当信徒了?”芙萝娅的冰凉纤指轻轻在罗格颈侧划动着。
罗格笑笑不答,他看了一眼芙萝娅。这小妖精穿了一件低胸的睡衣,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是白茫茫一大片胸脯。
他一把将芙萝娅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放在她裸露的胸肌之上,那丰满滑腻的触感足以让所有的男人疯狂。
“殿下,我现在也会想骗钱骗女人的,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不是又想试试啊?”说着,罗格不安份的手已经探进了睡衣,揉搓起那一团丰盈的软玉来。芙萝娅容貌清清丽丽,身材也很消瘦,只有胸前一双山峰出人意料巨大,罗格的手掌都握不完整一个山丘。他轻轻抚摸了几下,二指拈住了一朵蓓蕾,轻轻的一提,芙萝娅立刻呻吟了一声。
与平时的妖媚截然不同,此刻的芙萝娅浑身僵硬,双眼禁闭着,一滴滴的冷汗不住的从额头流了下来,她双唇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一排雪白的牙齿深深陷在下唇里,几乎咬出血来。
芙萝娅虽然不会像安德罗妮那样对与男人的任何碰触都忍受不了,但对于罗格触摸她的敏感部位,她仍是承受不住。
罗格把手收了回来,芙萝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笑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让我休息一会,我们可以再试试。”
“这哪有什么对不起的?殿下,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呢?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名义上嫁了,那么我挂个名也可以。”
“不行!”芙萝娅忽然坚定地说:“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报复安妮的!按现在的进度,她很快就会上钩的,我绝对相信这一点!你放心,我会再去逼她的。”她美丽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感情上的事情是很微妙的,勉强不来。既然过去了,就忘了吧!”
芙萝娅也幽幽一叹,轻轻地道:“小罗格,怎么可能忘得了呢?换了你,你能忘了吗?如果你真忘得了,又怎么会逃到这里来呢?”
罗格默然。
芙萝娅忽然展颜一笑,道:“小罗格,跟我说说你最喜欢的生活吧!”
“干什么?”
“想多了解点你呀,以后才好一起生活嘛!”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罗格沉默了一下,轻轻道:“简单点说吧,就是两句话,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芙萝娅仔细玩味这两句话,良久,也轻叹了一声。
第十卷 沉默的温柔 第十九章 收伏
在玛库尔休整过两天,罗格再度挥军进军山区,他要去看看提克顿部落民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对于罗格来说,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管辖下出现这样不符统治的特例。
大军进入山区的时候,山上头有一个人影一闪。
罗格瞄了一眼,淡淡的道:“留他一命吧。”
阴影中的拉斐尔张开精灵王之弓,闪电般一箭射去。那个身影灵活的一闪,但仍然躲不开精灵王之弓的魔法箭,惨叫声中,他的右臂被当场洞穿。
他自树上一跃而下,转眼消失在山岗的另一边。
罗格看清楚那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对提克顿部落民的战斗力重新评估起来。
半天工夫,罗格大军已经来到了提克顿部落民的村寨前。
虽然弗雷已经详细描述过提克顿村寨的坚固,但亲眼看到之时,罗各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
提克顿村寨由十几栋巨大无比的圈楼组成。
圈楼以巨石砌成,高达十余米,只有在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处,才开始开有窗户,这些窗户也是非常狭小。每栋圈楼里,看来都能住上几百口人。十几栋圈楼又围成了一个大圈,每栋楼之间相距二十米左右,互相策应,互为犄角,防御坚固无比。
再想起这个部落中居然有人能将弗雷一箭洞穿,武力之强,可见一斑。也难怪雪隼之国历代都拿提克顿部落民没有办法,雪隼之国为灭亡前倾国不过七千军力,若要讨伐提克顿部落,看来至少得折损上三千人,这笔买卖实在太不划算了。
提克顿部落民早已经做好了戒备,圈楼上高高的小窗户都打开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闪着箭头的寒光。
罗格的大军在村寨外五百米的一个小平台上列好了阵型。这个地方太过狭窄,大军不易展开,前排只挤得开一百多个重装步兵。他们放下了护面的面具,高高竖起厚重的塔盾。虽然这个距离早就已经超越一般弓箭手的射程,但是当天弗雷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曾被一箭洞穿,五百米也不能就说是安全的。
比如精灵王之弓在拉斐尔手上时,射程就可达到1KM以上,在凤蝶手中时,射程更会达到恐怖的一千五百米之外。若是在修斯手中……罗格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罗格提着狰狞的屠龙抢,纵马出阵。他身披银龙铠,不大畏惧弓箭攻击,所以也没有给自己加持防护魔法。但刚一出阵,他身上还是一阵魔法光芒乱闪,原来是芙萝娅给他加持了防御远程攻击的魔法盾等防护魔法。
可是背心一样的银龙铠防护面积实在太小(还是胖子太臃肿?),罗格不愿意胳膊上或者大腿上中一箭。所以来到四百米外就停下马来,借助扩音魔法开始遥遥的喊话:“勇敢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我是魔法师罗格,也是雪隼之国的新主人!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你们的勇敢和武技!可是现在,为什么我一个人也看不到?!勇敢的部落民们,你们都所在龟壳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代表你们的部落说句话么?你们的勇气呢?你们射伤我朋友的箭技呢?”
吱呀一声,圈楼下一扇很小的门打开了,一个异常魁梧的大汉几乎是从那扇小门中挤出来的。
他身高足有2米,看上去50出头,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浓密的胡子已经有些发白。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胸皮的袍子,虬结的肌肉大片大片裸露在寒风中,似乎完全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他左手提着一把沉重的大砍刀,背上背着一张足足有一米半的巨大角弓。淡黄色的弓弦不知是有何种生物的筋制成,足有二指粗细,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他大步上前,一直来到罗格五十米处才站定。他的声音宏亮之极,似乎不必经过魔法扩音的罗格声音小多少:“我是扎古尔!我就是提克顿部落的首领。年轻人,不要侮辱勇敢的提克顿人!不然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您带着这么多军队来到提克顿的村寨,难道是来做客的么?如果不是,那就请会吧!雪隼公国换不换主人,我们并不关心。既然你宣布是雪隼公国的新主人,那么我们以前每年给学隼之国的一百张兽皮,就转交给你们好了。”
罗格嘿了一声:“不要以为我像安那斯公爵那么好对付!你们侮辱了我的第一个税官,还射伤我雷克托行省长官,想用一百张兽皮就了解这事,未免主意打得太好了吧?我和雪隼之国那些废物可不一样,他们奈何不了你们的圈楼堡垒,我想要拆了它,可不是什么难事!”
扎古尔怒吼一声:“提克顿部落民绝不接受威胁!”
罗格淡然问道:“那么,你们敢接受挑战么?”
扎古尔德眼中精光一闪,低喝到:“什么挑战?!”
“提克顿部落既然自诩武勇,那么我们双方就各出五位勇士,斗上一斗,如果我们胜了三场,扎古尔先生,我要求提克顿部落从此臣服于我,我的军队中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勇猛的战士。作为补偿,我今后选择一块肥美的土地给你们生活,你们从此将不必在严寒的季节,在山林中谋求温饱了。”
扎古尔冷笑问道:“那你们要是输了呢?”
罗格呵呵笑道:“我们要是输了,就承认提克顿部落的独立地位。”
扎古尔仰天长啸一阵,道:“罗格大人,这个赌约,您太占便宜了吧?”
“恰恰相反,我吃了大亏!扎古尔先生,您手里没有多少赌注来和我进行这个赌局,我的大军完全可以踏平您的村寨,但是我很喜欢、也很需要勇猛的提克顿战士,虽然这不意味着我的容忍提克顿部落的所作所为。扎古尔先生,您捆绑我的税官,射伤我的朋友,这些行为已经先侮辱了我!我提议这个赌局,无非是让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我是想让您知道,以您的武勇,还没有这种资格来侮辱我!我现在是把您当作一个真正的勇士来对待的,希望我这一回没有犯错误!”
扎古尔大怒,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才吼道:“我同意了!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提克顿部落的强大在于强者的数量,还在于战士的素质!”
罗格微笑道:“我明白了,那么在五场比试之后,我们再来一场三十是对三十的模拟战斗好了。人数如果太多,有了死伤就不好了,您看如何?”
扎古尔冷静了一下,喝到:“很好!就是这样,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等一下,”罗格叫住扎古尔,“我们中是有魔法师的。我想也该先提醒您一下。”
扎古尔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说:“在提克顿勇士的弓箭和掷茅面前,任何魔法师都是脆弱不堪的!”
听了此话,弗雷老脸一红,又羞又恼。
由于双方互不信任,这些比试约定在村寨外的广场上进行。
提克顿部落出战的清一色是战士,但让罗格意外的是,这些战士中竟然有一个女性!她身材高大健美,比安德罗尼还要高出一头,一头火红的长发束成近一米长的巨大马尾。她带着一个巨大的猛兽头骨制成的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孔,腰间挂着两把巨大的弯刀,背后则背着五支投矛,她也完全不位居寒冷,肩、腰和大腿上有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
罗格对这场战斗胸有成竹,他以精神力扫描过扎古尔,发现他的斗气虽强,但也就是十四级左右,若是凤蝶没有受伤,这五场比试自然可以轻松全胜。但现在只要胜了三场就好,有没有她,意义不大。
这时,提克顿部落民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圈楼堡垒,来到广场边观战。罗格和查理一个一个的数着,最后估计,一个圈楼堡垒中竟然生活着近三百名提克顿部落民!这个村寨有十五个圈楼,也就是说,提克顿部落至少有四千多人口。这个部落的成年男女看起来都是出色的战士,大一点的孩子也很有战斗力。这样看来,提克顿部落的战士至少也会有八百至一千人。再依托如此坚固的防御体系,难怪雪隼公国当年几次围剿都会大败而回。
可是罗格此次一来就完全不同了。提克顿部落缺乏强力的魔法师,胖子看来看去,部落中那几个祭祀和巫医一样的人物都没什么魔力。精神力倒略有可取之处,看来擅长的应该是诅咒或祝福、治疗之类的辅助手段。
扎古尔看起来很懂得一些兵法谋略,早早就排定了出战的次序,自己位居中央,打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主意。
“查理,你怎么看?我们怎样排定出战顺序呢?”罗格低声询问查理。
查理想都不想,道:“现在是稳胜的局面,完全没必要玩策略。从最强到最弱,安德烈大人第一个出战,然后是我,芙萝娅公主,大人您和您手下的那个杀手拉斐尔。我相信,比试到芙萝娅公主就会结束,根本用不着大人您出场。”
罗格点了点头,暗笑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变得越来越谨慎多疑了,还是查理说得对,以绝对实力压伏对手才是最上等的策略。
当安德罗妮等预备参战的人站在广场上的时候,扎古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方出战最差一个都是十一级左右的强者,已经稳操胜券,但没想到对方跟以往雪隼公国的军队完全不同,出战的人物实力强弱,他竟然完全看不清楚。甚至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柔媚女孩子出战!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往往越不好对付。己方的战士们早已经亮相了,那个女孩子竟然还敢来挑战自己,绝不可能是一个省油的灯。更何况,对方神秘的第五个战士竟然只有一片阴影,形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有什么样的恐怖能力还很难说呢。
扎古尔的心沉了下去,这场比试看起来凶多吉少了。但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之血让他决心奋战到底。
比试开始了。
安德罗妮的对手是一个使一根纯钢狼牙巨棒的战士,他比扎古尔还高了一个头,提升力量时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动,隐隐泛出古铜色的光芒。他脸上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一根兽骨横穿鼻梁。
安德罗妮低声询问罗格此战的方略,罗格沉吟了一下,道:“速战速决,别打死,别打残就行了。”
扎古尔听了大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德罗妮飘然下场,直直地向对手走去。提克顿战士见到一个如此俊美单薄地战士,狼牙巨棒高高举起,可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真砸下来。
“塔特!别小看对手!出全力!”扎古尔大声喝道。
提克顿战士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狼牙棒夹带着一股烈风向安德罗妮迎头砸下!轰隆隆一声巨响,广场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漫天飞扬!
尘消烟散。
提克顿战士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安德罗妮足尖轻盈地点在他的狼牙棒上,碧落星空则虚虚地点在他瞪得滚圆的眼珠上。虽然她的长剑并未出鞘,但谁都知道以她的实力,长剑一送、破脑而出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了。
第一场比试就这样胜了。扎古尔的脸色青得吓人。
第二场查理下场。
饱经沧桑的圆桌骑士查理枪技剑法都已经洗尽铅华,简练实用。他的枪技朴实无华,纯以速度精准见长,破腕、刺膝、点喉,连环三枪如电如幻,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对手已经巨剑抛飞,仰天倒地,不敢置信地呆看着喉咙处的枪尖。
扎古尔的脸已经完全绿了,他一声不吭地走入场中,稳稳一站。
芙萝娅轻笑一声,在罗格耳边低声道:“你居然舍得让我去对付这个大个子,自己好去调戏女孩儿。你等着!今后三天里,你别想再碰我一根指头。”
罗格哭笑不得,道:“你这场赢下不就行了?他那把弓看起来不错,你要小心他的箭。”
芙萝娅盈盈下场,对扎古尔笑道:“首领大人,你可是大英雄啊!好意思对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下手吗?”
扎古尔当场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对这么精致漂亮的一个女孩儿,一向自诩英雄的他还真的下不去手。他本能地轻视任何女人,不屑于与女人交手,何况是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一个小妖精?扎古尔大砍刀指向罗格,怒道:“你这是在轻视我!来来来,你下来,我们都是首领,我们来较量较量好了!”
芙萝娅笑道:“他?他还不如我呢!你既然是个英雄,那么总应该让我先动手吧?”
扎古尔怒哼一声。喝道:“你快认输下场吧!我的刀可控制不了那么好!”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就吃惊地看着芙萝娅带着一身的流光莹彩,飞上了天空。
“这,这……”扎古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提克顿部落魔法没落,他还从没有见过能够飞上天空的魔法师呢。但猎人直觉使他一看到芙萝娅这架势,就知道要糟糕!他闪电般摘下了长弓,心中还在犹豫是不是真将这么个柔嫩的女孩子给射下来。
这场比试,胜了不光彩,输了更不行,扎古尔不由得郁闷无比。
但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天上突然如同多了一个太阳一样,一大片耀眼的光华洒落下来,所有抬头望天的人眼前都是一花。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格心中暗赞,‘太阳光束’这个魔法本来是用来消灭邪恶生物的,用在这里,又是相隔如此遥远,对提克顿战士几乎没有杀伤力。可是他们又没有自己这般以精神力扫描的本事,天上突然多了这样一轮强光,哪里还能找得到芙萝娅的位置?接下来,自然就是被芙萝娅的魔法慢慢蹂躏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扎古尔的眼睛里,一层淡紫色的薄膜落了下来,芙萝娅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提克顿战士常年在雪山中打猎,他们眼内的这层薄膜可以滤去雪峰反射的强光,保护眼睛不受伤害。可是罗格和芙萝娅这些外人哪里知道这些?
扎古尔吐气开声,一支如电的劲箭向她射去!
扎古尔所用重箭长达五尺。箭头有螺旋型沟槽,尾羽也是同向螺旋,箭一离弦即不住旋转,发出糁人的呜呜声。当日就是他一箭洞穿了弗雷,自此对罗格的手下不免十分轻视。但对芙萝娅,他下不了重手,所以这一箭是要自她脸边半尺处掠过,好让她知难而退,老实认输。
扎古尔对自己的箭技极有信心,他可是一个纯正的神射手呢。现在在各个种族中,神射手可是一个稀有的职业,当然精灵族除外。
利箭离芙萝娅不到两米时,芙萝娅就如同被一个无形的拳头重击了一下,一下子飘飞到一边。扎古尔的劲箭最后变成自她身边一米外掠过。
芙萝娅当场吓得脸都白了!正在准备的一个魔法也被中断了。还好她在升空后先为自己加持了高级远程攻击防御,这才避过了扎古尔的一箭。
她急速伸出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三个魔法戒指同时亮起,闪电,冰棱漫天落下!
还未等这些魔法攻击落地,一道火焰柱突然又自广场上升起,扎古尔顿时一声惨叫!
芙萝娅受了惊吓,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的身影在空中不住飞动着,魔法攻击漫天遍野地落在广场上!
扎古尔虽然身强体壮,但也经不住这无休无止的魔法攻击,闪躲渐渐的慢了,身上中的魔法也越来越多。
罗格暗自警觉,芙萝娅的魔法策略是依靠众多的魔法装备,快速使用大量攻击魔法压制对手,稍弱一点的战士根本就没有还手可能。就算以扎古尔的强悍,一时心软,失了先手,就立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扎古尔显然已经支持不住了,可是芙萝娅的魔法攻击却越来越猛、毫无止歇迹象!提克顿部落战士们也已开始躁动了。
罗格一急,大喝一声:“住手!”已经暗中带上了一道精神攻击。
芙萝娅脑中一晕,随即清醒过来,立刻暗叫声不好,停下了手中的魔法。
扎古尔一身焦黑,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他勉强骂了一声:“妈的!好厉害的女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芙萝娅落在罗格身边,仍在瑟瑟地发着抖。她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与死亡如此接近过。以前有师父护着她,后来自己有满身强力的魔法道具,身份尊贵,人又是倾城容姿,除了当年那个不解风情的奥菲罗克,谁又曾当真对她下过狠手?
扎古尔是神射手,在近距内正是魔法师的天敌。他那一箭本意是吓吓芙萝娅,但小妖精武技实在太一般,没看出来那一箭只会自自己脸边掠过,还以为会穿喉而过。这一次,她是真的吓着了。
罗格轻轻拍了拍芙萝娅的后背,低声道:“吓着了吧?好了,没事了。把你的疗伤药给我来一瓶。我知道你没受伤,是去救那个大个子的。我还准备收伏他们呢,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昏迷中的扎古尔被灌下疗伤药水后,终于悠悠醒来。这才使得群情激愤的提克顿族人们平静了下来。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盯着芙萝娅怒道:“你居然骗了我!他妈的。呸!不过,你真是厉害,我输的不冤!妈的,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扎古尔自己明白刚才那一箭就是对正了她射,也破不了芙萝娅的高级远程防御,除非一开始他就拿出强力的箭技‘突击射’,甚至是他最得意的‘穿云击’。当日弗雷就是倒在‘穿云击’之下。可是罗格方面前两场获胜时都没下杀手,他又怎么能下这种重手?只要出奇不意的第一箭射不下芙萝娅来,那么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还有一种选择是一开战就射倒芙萝娅,可是他已经答应了让芙萝娅先出手,又怎么好意思食言?
这样说来,他的确是输了。
“扎古尔先生果然是重承诺的英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罗格哈哈一笑,道:“这一场我们胜得也不大光彩,可是扎古尔先生,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们既然胜了,那么提克顿部落民以后就要归入阿雷公国统治,提克顿战士也要服从公国的征召。不过扎古尔先生可以放心,我对于部下的生命是无比爱惜的。我对英勇的提克顿战士的爱护,不会在您之下的。”
“等等!”高大的女战士喊了一声:“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两场没比呢!”
“可是,我们已经连胜三场了,尊敬的女士,这个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了!”
女战士倔强地道:“我知道!可是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不能带着一场不胜的战绩结束这场比试!我要求将余下的两场比完!”
罗格和查理对视一下,查理低声道:“一定要狠狠地打击他们!一场也不能让他们胜了!大人,继续比吧!”
罗格点了点头,提起屠龙枪,迈步下场。
提克顿女战士弯刀出鞘,巨大的弯刀在她的手指间灵动地舞出了几个刀花。见罗格已经摆好了架势,她清脆地喝了一声,疾冲了过来!
罗格这才知道使用这把屠龙枪的难处。
他本想使用‘弑神’,但这种骗招一次最灵,用多了可不好。至于直刺,以他的速度、力量和配合上屠龙枪的恐怖威力,一定会是绝杀。这个提克顿女战士就是再强悍,也万万当不起屠龙枪的一击。
以屠龙枪无比粗大的枪身、十余枝不规则伸出的尖刺,就是划上了一点,也会是一道难以愈合的恐怖伤口。要想举重若轻地刺向女战士身边空处,让她知难而退,凭借罗格那两手不入流的枪技又哪能办得到?
罗格无奈之极。
屠龙枪突然闪过一阵银色光芒,闪电般向罗格身前地面刺去!呼的一声,一大片尘土沙石在凌厉的烈风中向女战士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攻击,大喝一声,弯刀闪耀着光华,迅速舞动,将来袭的沙石都挡了下来。她左手又突然自背后拔出一支掷矛,用力向罗格掷去!
飞扬的沙石挡住了女战士的视线,也同样挡住了罗格的视线。
当的一声,强劲有力的掷矛正中罗格的胸口!
查理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扎古尔也惊呼一声,喝道:“玛依拉!别下那么重的手!”
掷矛上沉重雄浑的力道将罗格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爬了起来,胸口的巨痛仍然让他脸色发白,他不知道是不是有肋骨给震断了。
提克顿战士的近距离掷矛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反弹出去的掷矛在空中飞舞了几圈,才落在了地上。罗格胸口的法师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毫不起眼、灰扑扑的银龙铠。广场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格的胸口。
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是罗格被洞穿,人们都不会有如此吃惊。
罗格怒极,若自己披着的不是银龙铠,换了其它稍差点的盔甲,刚才这意矛早就破胸而入了!
他嘴角微露狞笑,道:“这位尊敬的女士,你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们这场战斗,就到一方付出生命为止好了!”
罗格眼中泛出银芒。抬手一指,十余个魔法飞弹瞬间向女战士周围射去,挡住了她周围的一切退路。随后,屠龙枪亮起耀眼的银芒,带着奇异的低啸闪电般向玛依拉刺去!
玛依拉脸色已经完全白了,她一咬牙,另一把弯刀出鞘,交叉一架,试图挡住屠龙枪。
弯刀与屠龙枪刚一相触,就嘭的一声,化成了漫天的碎铁!
屠龙枪去势丝毫未变,每一根尖刺上都亮起了一小团银光!
“罗格!不要!”
屠龙枪去势骤止,堪堪停在玛依拉的胸口五寸处。虽然并未击中她,但女战士的青铜胸甲上已经起了一片龟裂。
安德罗妮自后死死地抱住了罗格,场中诸人中也只有她才有能力在一瞬间将罗格拉住。
罗格恨恨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玛依拉,转头对扎古尔道:“尊敬的扎古尔先生!我看最后一场就不要比了吧,免得有什么死伤,伤了和气!最后一场群战我看也不必举行了,不论是三十人还是三百人群战,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着,罗格向斯巴达骑士团和月之暗面一指,道:“扎古尔先生,这就是我的战士们,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吹嘘。与他们并肩作战,没有辱没了提克顿的勇士们。今后,我会根据提克顿勇士们的战功,来决定分配给你们的土地大小与富饶程度的,这也很公平,不是吗?”
扎古尔这时才看到了原来的黄金狮子骑士们,脸色再次大变。
夜了。
与提克顿部落一夜狂饮之后,罗格等人回到了军帐之中。他的部队数量太多,所以驻扎在村寨外的空地上。这也是罗格还不放心新归顺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担心自己的军队受到偷袭。
夜深人静,罗格仍未睡觉或冥想,正与查理密议。
“罗格大人,现在大局已定,不妨明天看看他们的诚意再说吧。”查理正在苦劝。
“查理,这些野蛮的战士桀骜不驯,极难管束,他们是不是真的信守承诺,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明天翻脸,还不如趁现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袭,灭了这个不安分的部落好了!这些家伙很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就会像扎在我肉中的一根毒刺一样,非得拔了去不可。”
“大人!就算您一定要灭掉提克顿部落,我们以后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慢慢消耗嘛。这些提克顿战士力大无穷,如果配上重甲,将是非常优秀的重装步兵,与您远程攻击威力强劲的月之暗面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大人,您今天是怎么了,以往您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威胁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不冒点险,怎么能成大事呢?”查理苦心劝道。
罗格悚然而惊,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看来今天的两场比试把我给吓着了。这些提克顿战士,嘿!还真是他妈的厉害。就依你说的办吧,不过,今晚营防一定要小心!”
罗格离开了查理的营帐,正往回走,正好看到安德罗妮从芙萝娅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安妮,谢谢!要不是你,我真会杀了玛依拉的,那可就糟了。”
安德罗妮嫣然一笑,道:“你还是很怕死的嘛!看你当时吓着了,才拉你一把的。要是杀了她,你也别想收伏这个部落了。”
罗格望着安德罗妮,奇道:“安妮,你以往可没有这么细心啊,居然还会关心我能不能收伏提克顿部落!?”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红晕上脸,一时间妖媚无限!
她轻轻地道:“你当你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哼!我……我是答应了一个人,才会这么帮你的。”说罢,她轻轻一顿足,飘然而去。
罗格心中一阵迷糊,暗忖道:“妈的,谁会对老子这么好?难道又是芙萝娅那小妖精?算她有点良心,但是他奶奶的,老子还是得防她一手,这小妖精不好对付,谁又真能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罗格大军走出了山区,与进山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阵中多了八百提克顿战士。
神圣同盟的千里江山,就要在熊熊战火中呻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