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反客为主
安宁一直想问徐莫庭一件事,有关于那封信,可又怕这种事情表述地不恰当……她就玩完了。
理论上,她不记得有收到过他的疑似信件,但基于她记人薄弱这一点无法辩白,所以看起来也是符合逻辑:他给了,她忘了,然则,她收到别的人信通常都会回,即使是回一个对不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漏洞。
“灵魂归位啦!”女同事笑着拍了下正发呆的人,“安宁,实在对不住,今天业务部的人都走光了,所以不得不劳你陪我去替总老板接风洗尘了,没问题吧?我跟你们主任打过招呼了,明天放你大假。”
安宁是无所谓,算起来也是她赚到了。六点半,来到市区一家享富盛名的餐厅。老板姓贺,是香港人,四十刚出头,成熟稳重,讲话有理有据又不乏幽默,当时与座的还有他大陆这边的几位达官商友。
女同事敬了一圈酒后,安宁也陪着喝了不少饮料,在座的大人物都算开明,并不强求小姑娘喝酒,有高官还对女同事开玩笑说:“楚经理难得带小姑娘来,颇感欣慰,以前你们业务部的小张喝酒厉害啊,我见了他都怕——”
众人都笑了,当中途又有一位人士由服务员带领进来时,安宁目瞪口呆,当即挺了挺背,贺老板起身跟他握了下手,周锦程坐下时不免看了她一眼,但未说什么。
他显然跟这些人是熟悉的,有人替他斟上酒:“锦程,先前不是说跟高老先生在饭局吗?”
周锦程笑道:“也好久没见你们了,过来坐坐,怎么,不欢迎啊?”
“这话说的,周大外交官出场,咱们放礼炮还来不及呢。”
笑闹之余又有人问这边颇安静的阿喵,“小姑娘是在龙泰实习吧?我看着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二十岁到了吗?”
安宁不知道这算是夸还是贬了,只回了句“恩,在实习”。
楚乔不由解释:“陈老板,安宁是名牌大学在读研究生,现在在我们化验科工作,能力不错,你可别把人看扁咯。”
对方哈哈大笑:“不敢不敢!”转头对贺老板称道:“龙泰人才辈出啊!”
贺天莲倒也不谦虚:“中国大陆人杰地灵。”
这边某高官问周锦程,“你跟徐家的人是不是有点交情?”
“算是。”
陈老板:“听说徐家的太子爷在你们单位?”
锦程笑道:“他是全凭实力进来的。年轻人心高气傲惯了,连我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呃,怎么有点似曾相识之感,这时安宁手机响了,因为是坐在里边的位置,出去不方便,桌上的人又都在聊天,接一下应该没关系,“你好?”
对方的声音温和有礼:“你在哪儿?”
“饭局……”
“怎么在那种地方?”似乎对此略有不满,不过徐莫庭一向点到即止,最后只说:“别光吃油腻腻的菜,吃点饭,还有,也别喝酒。”
呃,这叫点到即止吗?安宁弱弱想,好像每次都是她的行踪据实予告,不平衡之,“你在干吗?”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学校游泳馆,跟张齐他们一道。没有女生,放心。”
我没不放心啊……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自力更生是必须的。
对面微沉吟:“也好。”
安宁挂上电话后就听到有人在说:“我见识过这徐家独子,才二十五岁吧,啧,处事相当严苛,雷厉风行,将来不知道会是怎么厉害的一个角色——”
严苛?安宁不耳熟都不行,当然,她不会承认自己有联想到……呃,徐莫庭去,他还是相当谦和有礼的,这时对座的陈姓老板感慨出一句:“我在事务上倒是跟他接触过一次——这徐莫庭做事是真不讲情面,半点通融不得,我都说我跟他父亲是旧交,你们道这小子回了什么吗?随时欢迎找家父叙旧。”
咳……
安宁呛了一声,旁边周锦程顺手倒了杯水给她,还问了句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一时落差太多,想象不能……
“周外交官,还是头一回见你体贴女孩子啊。”
周锦程但笑不语。
饭局到将近八点才散场,楚乔要送她回去,安宁婉约拒绝,说路口就有公车,后者想想这边还有几位老板在,于是也不勉强,关照她路上小心,安宁刚走到站牌处,一辆车便停在了她旁边,周锦程探出头:“送你过去吧?”
安宁有些讶异,他之前不是答应了某老板要去哪里活动,“不用……”
“上来,后面车子过来了。”
果然后方来了两辆小轿车,这单行道另一边又在修路,还真是……没得选择,最终一咬牙坐了上去,“小……舅,那麻烦你了。”
他似乎皱了下眉,“还是叫我名字吧,这称呼听着别扭。”
周锦程吗?未免太僭越了……
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安宁忽然受惊一样弹跳了一下,周锦程伸到一半的手停住,然后收回,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恩……好久没见到舅舅了。”安宁拘谨地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笑笑。
周锦程一直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很久之后他说了一句:“我很抱歉。”
安宁低头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不用,我好像都忘记了。”
安宁忘记了周锦程这是事实,毕竟都好几年没见了。
而她与他的渊源也不过是当年爸妈离婚的时候她不懂事,吵着哭着,他负责带她走,总之是出了意外,从车上滚了下来,她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哎,真丢脸啊。
一路上两人都未在开口。
安宁回到寝室的时候表姐来电说是这月的二十九号不能来本城找她了,“我感冒了,前几天总部的人过来培训——喵的,这帮烟枪就不能老老实实在茶水间抽烟么,非叼着烟头到处晃悠!”
安宁:“姐,我头疼,想睡了。”
“怎么又头疼了?好了好了,赶紧睡吧,如果疼太厉害就吃止痛片。”
安宁隔天睡到了中午才起来,也幸亏当天休假,开机时就收到多条信息,其中一条是,“1号教学楼底层的实验室可以用,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旁边座的毛毛看着某喵摇头:“不行不行,小姑娘不能总是对着黑莓笑得春心荡漾,来来,跟阿毛我一起看NP文。”
安宁:“……”
徐莫庭很少住宿舍,一来他外面的房子离工作地比较近,二来学校里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当然第二点是以前的,如今因为私事频繁“返校”已经习以为常。这天刚到就被闲来无事的兄弟邀去餐厅吃晚饭,他倒的确有点饿了。
老三一坐定便推了推徐老大的手臂:“莫庭,外语系的系花正在十米处的地方鲸吞你的背影。”
张齐“噗”一声喷出了嘴里的茶:“你就不能别在我喝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不免摇头,“这眼神还真是——告诉她咱们老大已经名草有主,请她自重一点吧。”
老三:“可惜了这么一美女,怎么就不看我一眼呢,否则我立马从良!”
张齐:“呵,明显大嫂比她漂亮多了。”
徐莫庭颇受用这句对其“内人”的夸赞,但并不发表什么,有些东西自己清楚品茗就足矣。好比,这家餐厅的菜色就是某人最为偏爱的。
张齐这时朝他笑道:“自从你在那什么比赛上露了下脸后,可谓名声噪起,这种麻烦事情也来了,该说幸呢还是不幸?”
徐莫庭只是微勾嘴角:“有人内疚就行了。”
此时正从宿舍里出来的某人连打了两个喷嚏。
毛毛:“阿喵,有人在想你。”
安宁:“你想我?”
蔷薇“切”了声:“她想也只会是想男人。”
毛毛:“知己就是这样练成的。”
“……”
三人刚出寝室搂就碰上两位外国的留学生过来问路,毛毛挥退旁边两人,热情地上前指导,“go this way, then, go that way.....”五分钟后对方两人五官扭曲……蔷薇为免越来越多人停下来围观,跨步上去说了两句,拉住阿毛便走,后者一路不服状:“他们就快明白了你打什么岔啊。”
走进餐厅蔷薇终于失去耐性:“不就是两个男的吗。”
毛毛:“答对了!两男的,帅哥,而且还是外来品种!”
蔷薇哼哼唧唧:“那也叫帅?阿喵,你说帅不帅?”
正想事的人无所谓道:“恩,帅。”
毛毛仰天长笑。
“嫂子!”旁边有人喊来了一句,毛毛和蔷薇一同回头,只有某人目不斜视,直到蔷薇拉了下她衣角,安宁回身时便与卡座里的一人目光碰触,呃,好巧。
张齐已经起身过来,满脸笑容,口气熟稔:“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啊,嫂子,要不要坐一起?”
安宁被这个称呼弄得着实尴尬,刚想说不用了,可身边两人动作上已经不支持,毛毛抢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一屁股坐下,然后朝她猛招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唯一剩下的位子就是徐莫庭旁边,安宁过去落座后对他笑了笑。
他看她的神情自然,“这么晚才吃饭?”
“恩,下午有两个实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开衫,整个人英气逼人,还带几分清冷味。
莫庭察觉到她的观看,嘴角扬了一下,桌下的手拉住她的,慢慢牵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另一边的两男两女已经做完自我介绍,老三对着蔷薇左看右看:“嗨,美女,似乎有些面熟啊。”
张齐笑道:“她就是这届形象大使的季军,现在的名声可比冠军都要来得大!”
蔷薇谦虚:“高处不胜寒啊。”
“……”
老三恍然大悟,“你就是老大罩的那人?”随即颇有感慨地摇了摇头:“果然是嫂子娘家那边的人啊,太护短了!”
蔷薇并不介意此,反而相当引以为傲:“咱们家阿喵一向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
张齐狗腿道:“那是!刚有个普通级别的还想妄图窥伺老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我是绝对支持嫂子的!”
“行了。”莫庭不紧不慢地阻止,也有点警示意味。
张某人非常机灵地举手叫来服务员加菜,顺便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嫂子在说谁长得帅?”
“……”这人是故意的吗?不过,身边的人好像并不在意,安宁觉得自己想多了,“恩……两名外国的留学生。”
毛毛:“外国人啊,壮士啊,肌肉啊,圆满啊!”然后对着张齐问道:“你也不差啊,有对象了吗?”
安宁默默扭头,蔷薇则是隐忍着某种冲动。
张齐:“有了。”
毛毛一听已是有妇之夫,叹了口气,“君生我未生,君有我未有。”
老三笑不可抑,最后说:“怎么不问问我啊?”
毛毛:“一看就知道没有么。”
老三:“……,小姑娘——”
毛毛:“我看上去很小吗?”
老三:“好吧,大姑娘——”
毛毛:“我看上去很大吗?”
老三:“……流氓!”
“……”
毛毛刚要开口,安宁明智阻止:“你们吃完晚饭打算做什么?”阿毛的流氓三部曲是:“躺床上,脱衣服,腿张开。”她确定毛某人在任何场合都讲得出来。
“目前还没有节目,不过莫庭可能要忙公事,嫂子有什么建议吗?”张齐笑问。
没建议。安宁为难,开了头就要接下去,苦思冥想出来一个:“要不要去看电影?”
四道声音同意,只是徐莫庭旁若无人地低声对她说了句:“他们去吧,你陪我。”
安宁心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倒是看周围人贱贱的眼神,有些无力,最后不知怎么思维转到:与其自己尴尬还不如让别人尴尬,于是微一侧身吻了一下某人的嘴角:“好啊。”
“……”
后来张齐对徐莫庭直感慨:“你家那位还真是……爆发力十足啊!”
这边徐莫庭敲打笔记本电脑的手略一停顿,想到什么低垂的眼眸微闪烁,口上随意问道:“昨天的电影怎么样?”
张齐苦笑:“我只能说大嫂的朋友太强悍了,只不过我跟老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只要电影里有两男的对视超过两秒钟她们就尖叫?”
徐莫庭虽在外面呆过一段时间,外国人男欢女爱稀松平常,但他的骨子里对待感情却是传统而严谨的,也可以说是“从一而终”,他不习惯东张西望,于是认定了一样东西就不会再去多作改变,在他看来这种秉性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他只是习惯确认之后一路走到底。
将钥匙放在桌面上,抬眸看了一眼抓着门栏的人:“你打算一直站在门口?”
“没啊。”安宁一笑,将手放背后面慢慢走进来,呜……死定了!她刚才耍了流氓……会不会被报复啊?安宁到现在都还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熊熊扑过去主动吻了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定是脑抽了。
小心踏足,这是安宁第一次进入徐莫庭的住处,相当干净整洁,地上铺着奶白色的地毯,客厅正中间放着一个简易式活动书架,沙发是淡色系的,配着地毯非常简约大气,卧室跟厨房都是开放式,整体宽敞却并不空旷,一切都恰到好处……果然是一丝不苟的人吗?
回过神来时,看见站在床边的人正在脱去那件黑色开衫,安宁从瞠目结舌到沉湎酒色,呃,身材真好,皮肤也好……不对不对……“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对方只皱了下眉头,“我不喜欢身上有油烟味。”说完已经拿出床沿的一件白衬衫套上。
垂泪,她不CJ(纯洁)……
谁知那边的人却轻声一笑:“你想我做什么?”
“没……”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莫庭看着她,某人立即抖擞精神开腔:“你办公吧,我在旁边看书,不会打扰你的。”
徐莫庭确实没再搭理她,开了手提做正事了。
时针一秒一秒过去,两人的空间里,有种独特的静谧。
安宁先前在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国际政治》翻看,刚开始看得挺认真,过了大概一刻钟,觉得手上的这本书有些无趣,于是无所事事在暗光中观察他……徐莫庭在灯下的剪影煞是好看,拿笔写字的样子也是独树一帜明快有型。
安宁有些出神,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废纸上涂画……
“你动什么?”他侧过头来。
“……我没动啊。”
徐莫庭莞尔,眼睑半掩,遮住一抹微芒:“那你在看什么?”
“……我没看啊。”严谨地低头翻了一页《国际政治》。
安宁感觉原本安静的空间里涌起一股流动的念力,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徐莫庭已经走到她面前,某人不由微愣,而他伸手过来……散开了她的发丝。
安宁强制镇定扯出一抹笑容:“公事做完了吗?”
莫庭只是看着她,手慢慢下滑,经过眼角,脸颊……当唇在下一秒印上她的嘴唇,莫庭感觉到她轻颤了一下。
他微敛眉,反复告诫自己,要慢慢来,在这个环节上出不得错,清楚对方不习惯太急切的感情,所以态度上一直有所保留,可他发现如今连不动声色都有些难度了,尤其她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安宁,要不要吻我?”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劝诱。
室内一片寂静,安宁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而徐莫庭这一边,握在手心中的发带有些紧。
安宁心一横,当时想的是:每次被强吻很吃亏啊,而且……好吧,她的确又被色诱了,一想通就伸手揽紧他脖子,直接将嘴唇贴了上去,因为起身起得太突然,脚下趔趄,结果就将他扑倒在了沙发上……俨然一副色欲熏心?安宁面部烧红,而躺在下方的人一副任君欺压的模样。
刚要狼狈退开,可又想:反正都这样了,干脆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怎么想过去的?)……
回忆起他吻她时的步骤,于是伸舌头舔了舔他微抿的嘴,身下人漆黑的眼睛望着她,手不着痕扶住她的腰,轻启唇,任由她深一步的侵犯……
……潮润温热的气息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悸……
直至突然的开门声惊扰了沙发上的两人,正行不义之事的人晕乎地抬起头,下一刻差点摔下沙发,幸而徐莫庭敏捷地将她搂抱住,莫庭看到来人也是稍有讶异,随即平静自若地叫了一声。
妈?伯母……某人的惊愕难以平复……她刚刚是不是很饥渴地在侵犯她的儿子啊?
安宁埋在徐莫庭的颈项想就地闷死算了,而莫庭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转头问母亲:“您怎么来了?”
徐女士已经收拾了表情,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只笑道:“给你送点吃的过来。有朋友在?”
安宁沉吟,就算再丢脸还是要礼貌打招呼啊……正想推开身边的人,结果对方不配合,依然抱着她,安宁疑惑地抬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睛里面透露出一些色彩,直接坦然炽热。想当然地某人脸红了,而对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松开手,起身过去接了徐女士手上的一袋食物拿进厨房:“您一个人过来的?”
“恩。”女士笑着跟进来,安宁已经站起来轻唤了声“阿姨好”。什么叫“等会你可以继续……”啊?
“你好。”徐妈妈此时才明目张胆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本不想吓坏人家,可忍不住问:“小姑娘跟莫庭是同学?”
“恩……”
“妈,茶还是纯净水?”
“我坐坐就走你别忙了,倒是怎么不给小姑娘倒一杯?”徐女士见安宁面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
安宁瞄了一眼先前徐莫庭递给她的茶杯(御用的),唔,被坑了?“恩……阿姨,我不渴,没关系。”
徐女士见她说话轻柔带怯,不免宽慰道:“不用紧张,跟阿姨聊天就当是在家里跟妈妈聊天一样。”
安宁点头,其实她是真没紧张,就是……尴尬啊。
徐女士对独生子的私人生活并不会多加干涉,一向持乐观态度,只是儿子交上女朋友,多少感觉这不算小事,以前在国外就是独来独往,她还劝说过如果有喜欢的女同学可以尝试着交往,结果他总说目前没这项打算,书一年一年读过去,当妈的是真有点担心自己这清高的儿子最终来一个“不婚”,多少担忧……
忍不住又对面前的姑娘仔细一番打量,长得确实舒心,他们这一辈人最相信看面相,鹅蛋脸,人中清晰,山根略浅,眼神清透,是最适合宜家宜居的,倒没想到自己儿子喜欢这种温婉型。
“你叫什么名字?”
安宁有问必答,报上姓名。
徐女士念了一遍,疑惑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安宁承认自己的名字比较大众化。
徐莫庭这时静静说:“她的名字比较大众化。”
“……”不用这么直白吧?
徐妈妈也笑了:“什么时候过去阿姨家里吃个便饭?”
安宁求助地看向靠在洗手台边就不过来了的某人,对方接受到她的目光,帮忙答曰:“下个周末吧,她这段时间比较忙。”
“……”
徐女士颇感安慰:“你爸爸这段时间也是忙进忙出的,儿子带女朋友回家估计可以让他清闲上一天。”
安宁:“……”高干家都是这样“一意孤行”的吗?
离开时徐妈妈轻拢了拢她的长发笑着说:“六七岁之后还是头一回见莫庭这么粘人。”
粘人?
于是安宁望着翻着手边的资料跟同事打电话的某人……阿姨,您一定是搞错了。
过九点的时候徐莫庭开车送她回学校,在经过一家餐厅时转头问她:“要吃宵夜吗?”
而车已经停稳在停车道上,安宁:“……”
她今天一直有点无言以对,实在是之前被刺激到了,仔细想来虽然是她占优势,但好像又是被诱惑地去占的优势……最后还在那种情况下见了家长,虽然表面风平浪静,恩……事实好像也是风平浪静?
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被坑了……
两人推门进去时,就碰到一位顾客在跟柜台处争执,安宁后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面熟,之所以会难得的一眼认出来,只因前不久脸上的伤疤便是拜这号人物所赐。
安宁从她背后经过时她刚巧退后过来,徐莫庭反应及时,将粗心的某人先一步拉回身边。
转过来的女生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不由狠瞪了安宁一眼,随即像是认出了她是谁,刚皱了眉便又见站着她旁边的人,不知怎么一怔,最后只啐出一句:“要死了,真倒霉!”骂骂咧咧跨出了餐厅。
安宁不解:“见到我很倒霉吗?”
徐莫庭一笑,走到位子上坐下的时候问了一句,“认识的?”
安宁想了想,她其实并不擅长复述社会类事件,于是只说有过一面之缘。
莫庭也没兴趣对此多问,示意服务员,点了两份凉绿豆汤。
“晚上少吃一点。”
安宁看他,最后扭头看窗外的夜景,没错,是她想来吃宵夜的……
“不过你应该多吃一点。”
安宁扭回头。
对面高俊的某人挺认真地说道:“下次你要吻我的时候可以再有力一些。”
……这就是所谓的真正的耍流氓吗?安宁突然顿悟过来……她才是一直在被他耍流氓……吧?
这天某人饱饱地回到宿舍,蔷薇等人已经看完电影回来,嘴上一直在说着:“现在的男人好纯情啊。”
“……”
“阿喵,妹夫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蔷薇。
“是啊,都快到年底了,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毛毛。
“如果说是地主——徐莫庭不正是么。”朝阳。
“……”安宁。
一天的最终落幕。
隔日一早安宁换上正装赶车上班,当时已经晚点所以没有前往地铁站,而是到前门的公车站打的,高教园区里X大附近一共有三所学校,这个站牌通常等的人最多,基本上坐公车跟挤沙丁鱼罐头一般,而这个时间点连打的都困难。
正沉吟间听到身后有人在说什么“就是她吗”之类的,安宁刚开始没在意,如果没有那句“她真的是江旭的XXX”某人肯定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嘈杂声中听到某个略微熟悉的名字,让她稍稍留意了一下,随后就是“也不怎么样吗”或者“XX又高又瘦明显比她好看么”等等。
安宁回头过去,眼神安静,神情淡然,莫名的有股不可侵犯的感觉,让说的人断断续续消了音……而她心中想的是:……她被多少人关注了?
一道“哈喽”在这时不期然地响起,“大嫂你也赶早呐?”老三已经走到她身旁:“要去单位?”
“恩。”
“今天天气不错。”老三跟她扯了几句,最后笑问:“要不要帮您恐吓一下?”暗示性地瞥了眼后方。
安宁笑叹,原来他刚才一直站在人群里。“谢谢,但是恐吓会被处分的。”
老三不禁唏嘘,想到什么忽然靠过来说:“大嫂,江旭跟老大比差远了。”
“……”有什么深意吗?
“喂,李安宁。”
安宁不疾不徐地转头,刚才交头接耳中的一名女生站出来。安宁并不喜欢成为众人的聚焦点,于是态度稍显冷漠。
“我想跟你谈谈。”女生:“我欣赏江旭,我要他,我奉劝你最好退出。”
“噢。”绝对的配合。
但对方显然当她是在敷衍,“你根本不了解他。”
“恩,不了解。”
女生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李安宁,你没有权利绑着他。”
安宁抚额,最终认真开口:“我对他没有兴趣,我看你是完全找错对象了。”
“你说傅蔷薇?呵。”
这声“呵”让安宁微皱了下眉头,语重心长道:“同学,耶稣说,你们得不着,是因为你们不求。你们求也得不着,是因为你们妄求。”
“……”
“噗!”接二连三的有人笑出来。一直想要出手,却显然不用帮忙的老三也已经笑开了。
当天老三在车上给徐莫庭发短信:“大嫂太酷了!”
而当天安宁上班迟到了。
中午收到徐莫庭短信:“今天起晚了?”
“……恩。”随即一凛,他早晨不会也在人群中吧?
“我下午在学校有场友谊赛,你要有时间可以过来看一下。”
“噢。”
两分钟后徐莫庭发过来:“你可以再敷衍一点。”
“……”终于目睹到了老大的本性吗?安宁刹那悲喜交加!
说来也巧,这天下班回到学校,经过体育馆时见到入口站满了人,有点纳闷。有人回头发现老同学,慷慨激昂的D君向她跑过来,“阿喵,你男朋友在里面打球噢,超帅!”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D君拉了进去。
馆内热火朝天,观者云集,而她第一眼便发现了徐莫庭……不能怪她,只是某人太过众矢之的,球场上的徐莫庭像是换了一个人,红白相交的运动衫下有种形于外的不羁,举手投足间的威慑力不由人反驳。
比赛已临近尾声,鼓掌,呐喊、助威声不绝于耳,徐莫庭传出球的时候不由停了一下,朝体育馆门口望来一眼,眼神交错的一瞬间,安宁莫名的一阵紧张,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似曾相识的场景,记得以前有一回经过食堂后面的篮球场,也看到过他打球,然后他停下来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某人下意识又左右看了看,恩,美女。
场上接回球的徐莫庭已经突破重围将球带入禁区,正当对手以为他会投球时,一个巧妙的转手将球传给了后方已经退居三分线的队友,张齐跃起,完美的空心球,三分,精彩的结束!
呐喊声震耳欲聋,不得不承认,被胜利光环笼罩的徐莫庭更加耀眼夺目,优美流畅的背脊,飘逸潮润的黑发……而当他慢慢朝这边走来时,安宁觉得,刚平定下的情绪又莫名波动起来了。
“你在东张西望什么?” 在万众瞩目下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就知道是被说教的……
“来多久了?”
“刚刚。”安宁尽量平淡地开口,虽然内心些微窘迫。
另一边,裁判员已经招呼大家集合,徐莫庭清楚现在自己的状态有些松怠,担心再站她面前情绪稍一放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跟她说了一句,“等我一会。”便转身回归队伍。
刚徐莫庭过来自动退居二线的D君此刻又凑上来,伸手揽住安宁的肩膀,口中念念有词:“沾点光沾点光。”
“……”
莫庭走到席位边拿起水瓶喝了几口,裁判员已经正式宣判比赛结果,77比68外交系胜,场内又是一片激昂,彩带齐飞,一名穿着裙装的女生走到外系的队伍里,对徐莫庭笑道:“去哪庆祝?”
莫庭将手上的护腕脱下,口中只淡淡道:“你们去吧,我不饿。”
她也不介意,“张齐,你是队长,说句话吧。”
“团支书大姐,徐莫庭明显有事么,您就别折腾了。”
“是啊是啊!”队友们附和,赢了球的心情都有些high,而徐莫庭已经拿起拎包,拍了下张齐的肩便朝门口走去,当站在安宁面前时徐老大说道:“走吧,我饿了。”
安宁在等徐莫庭完澡……
他的寝室是第二次来,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安宁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果蔷薇来此一游会不会去掀校长的桌子?物理系的宿舍连单独的床位都没有安置,上下铺,蔷薇是上铺,一度摔下来打过石膏……恩,会掀。
当徐莫庭身穿浴袍从浴房出来时,就见某人处在认真沉思的状态里,他停下脚步,然后退后,姿态闲雅地靠在墙边,看着她。
除了稍显清瘦了的脸,她似乎高了一些,曾经安静的轮廓变得温和透彻,执着忧虑的眼睛已经坦然……慢慢清晰的美丽,像一只蜕变中的蝶,让观赏者不知不觉沉入下去。
一见钟情?好像已经说明不了。
一些感应安宁回过头来,她算是处惊不变型:“嗨。”
莫庭已经站直身子绕过她,走到衣柜前穿衣服,开着的柜子门半掩挺拔的身影,安宁看窗外……
“……恭喜你赢球了。”
徐莫庭穿戴整齐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水喝。“谢谢。”
安静,安静……“呃,你身材很好。”
“咳。”真正一向处事不惊的人被呛到了。
安宁意识到什么,脸上泛红:“我……我开玩笑的——”开始语无伦次。
莫庭微眯眸:“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不怎么样?”
不是!安宁摇头:“比、比GV里的还要好,真的。”
“……”万籁无声。
安宁顿悟过来之后……还是让她死了吧!!
徐莫庭看着埋进沙发里的人,不禁失笑,语气轻描淡写:“走吧。”
“……去哪里?”气若游丝。
莫庭已经过来将她拉起,“你不是饿了么?”
安宁抬起头,徐莫庭对上她坦率却略显迷蒙的眼眸,只感觉心口一紧,最终问道:“安宁……要不要吻我?”
“嗯?”对方亲昵的提问和贴近都使她有些神思恍惚。
时间仿佛又倒回到某一个空间,温热的体温,清新的带着贪念的味道,她一直懵懵懂懂的,可他却是那么想……想撕裂她吞入腹中,尽归自己所有。掩埋的一些东西一旦被挑起,就有点想入非非了,但,显然还不是时候,低头间徐莫庭已经恢复平淡的表情。
“你在什么单位实习?”
“……龙泰。”
沉默了片刻,徐莫庭说:“搬去我那住吧。”
这回是真吓得不轻,安宁站起来的时候险些撞到徐老大优美的下巴:“你开玩笑的吧?”
“龙泰离我的住处只有十分钟路程。”
这算是循循善诱吗?
“我喜欢住寝室。”严谨地回答,声音却紧张得干巴巴。
徐莫庭看着她,不禁笑出来,最后越笑越过分,安宁火大……不过,第一次看他开怀的大笑,竟然觉得潇洒不凡,神采风扬……
心里的某根弦被轻巧地拨动,而徐莫庭已经站起来,上前一步,干脆地在她嘴角一吻:“也好。”
“……”
被耍了?
其实他刚刚只是吓吓她吧?!
当天4号楼二楼的走廊上,一个秀气的零钱包正中某道英挺背影。
来往行人霎时停下脚步行注目礼。
隔天外交系的大楼里传出众多流言,其中被众女生鄙视,最没有可信度的一条是:“外交系老大被其夫人虐待了……”
番外之帅哥张齐误入耽美界
张家少爷的地位如果排除徐莫庭,那绝对也是一响当当的人物,帅,有!钱,不差!人品,高尚(自认)!
然则,自从经由大嫂介绍认识了傅蔷薇以及毛晓旭后,他的日子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
最后终于震精了。
这是X大XX舞会的前一周,他被带到了一个叫DM社的社团帮忙,说是让他舞会当天领舞(前提是要练一下舞步,张兄跳舞不能),张齐对出风头当然不排斥,而且傅某人也指天发誓保证绝对安全……他错了,他应该一直坚信女人的誓言都是用来骗男人的!
当天张兄被领到现场,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幢青墙黛瓦的小屋,明显年代久远了,旧旧的,却很有韵味,灰色的大门边挂一斑驳落漆的木牌,上书“DM同好会”几个字。
“DM?大妈?倒霉?刁蛮?啥玩意啊?”(保险起见解说一下:DM即耽美,腐女们应该第一眼就喵出来了吧?)
傅蔷薇推开大门边解说:“这里是一个兴趣小组的活动室——对外界的宣传是德曼迷同好会,不过只要看到那个英文缩写该明白的人就会明白……顺便说一下我是副会长。”话尾隐没在室内无边的黑暗里,张齐吞了吞口水,万分谨慎地尾随蔷薇进屋。
在踏入那片黑暗的瞬间,张兄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就此坠入了无间地狱,从此永远也回不去外面那明亮纯洁的美好世界了……
原本以为会遇到一群妖怪一样的非人类,但是进入房间后张齐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十几个极普通的女孩子十分忙碌地穿梭在客厅里,以及一名靠在窗口边意兴阑珊的男生——张齐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有人已经体贴地送上椅子红茶和点心……给傅蔷薇,然后站在一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眼神打量着他。
直到张齐浑身都不自在了,傅某人才开口,“衣服准备的怎样?”
“制作了十套,以供选择。”一女生回答。
“那么就带他去换吧。”蔷薇灌了口茶,“记得不要一次太多人进去。”
“遵命!”那女生“啪”地立正鞠躬,然后用一种非常可怕的眼神看着张齐,仿佛盯上了小白兔的狼一般,让他当场打了个哆嗦。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女生拥进了里间。
刹那间,更衣室里传出一片惨叫。
“不要跟进来啊!”
“啊!我的衣服!!!”
“不要乱摸!”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救命啊!!!!!!!!”
蔷薇:“说了不要一次太多人进去么,要是在舞会之前就崩溃了怎么办?”
某女立马解释:“自动送上门来的实在太稀有了,所以大家一时有些过于激动。”
蔷薇:“……”很抱歉,她是本姑奶奶强制带来的。
不多时,张兄换好衣服出来了——不看因为过度惊吓而惊恐的脸的话,衣服的确非常不错。
于是是练舞……
傅蔷薇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窗边的人:“秦书晨你跳女式,陪张齐练习。”
窗边的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张齐:“为什么不是女生?”
蔷薇:“没看见都很忙吗?”
然后张兄赶鸭子上架,初舞献给了某男生。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声尖叫,间或夹杂着拍照的声音。
踩着音乐跳了几步,完全不懂跳舞的张兄就踩到了对面人的脚。
秦书晨因为疼痛而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脚,却让两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瞬间,尖叫声和闪光灯连成一片……
黑着脸爬起来,张齐郁闷地只想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去,怨恨的眼神直逼傅某人。
傅蔷薇轻挥了下手,音乐停止,然后微笑:“你动作太僵硬了,看来平时很少锻炼啊,在练舞之前,还是先做一下形体训练吧——有劳各位同学帮忙了。”
于是张齐被迅速拉到一边,开始压韧带。
“把腿打开,对,再开大一点,别担心,我不会弄疼……咳咳,我会很温……咳咳,算了,把手伸向前吧。”一个女生坐在张齐身前,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张齐觉得很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乖乖把腿打开呈120°,双手伸向前,然后小声问那个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女生笑眯眯地看着他,“叫我北平君好了。”
北平君?怎么感觉像回到民国时期了……张齐无语,于是换话题,“北平……君,那个跟我跳舞的也是被你们逼——呃,请来的吗?”
“你说秦书晨啊?他是艺术学院的——也是蔷薇姐带过来的。”然后双手捧心状:“哦~多么优雅一个人啊……(省略一千字赞美之词)”
张齐已经满头黑线了,“普普通通而已吧。”实在是跟徐莫庭呆太久,什么有型的男人都觉得马马虎虎了。
“NO,NO,NO!”北平君伸出一根手指在张齐面前摇了摇,“你要知道他的生平事迹就会匍匐在他的脚边再也不愿离开了。”接着开始了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幼年的时候因为意外而与家人失散,然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这个万恶的黑暗社会里成长,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过早看透让他学会了不择手段地活下来,并用优雅的冷漠来掩饰自己柔软的内心……”
很少听故事的张兄也已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看着眼前意犹未尽的女生,不禁低声呻吟起来……
突然手上一紧,张齐抬头,却看见北平君一脸严肃地朝自己身后吩咐:“小D!”
“是!”
没等张齐明白过来什么意思,肩膀上就传来一阵重压——身后那个叫小D的女生居然整个压在了他背上——本来就前倾的身体瞬间被压趴到地板上,张齐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但是他除了呻吟以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啊……这声音真是好萌啊……”北平君双手支着脸颊陶醉地对他说。
……
于是一群女生在一边兴奋地嘀咕:“果然是天生的受么……”
……
再然后张某人又被众女生拥着到了墙边,练站姿:“抬头挺胸收腹翘屁股……咳咳,最后那个不是,请贴紧墙壁站好,身体要挺直,重心放脚中间。 ”
张齐浑身僵硬地任由一群女生摆弄他的姿势,最后终于忍受不了了,“你们这个社团到底是干嘛的啊?服装设计,形体训练,站姿指导,还有呢?!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会?”
“这个……怎么说呢?”一边拿根小木棍指正他姿势错误的女生笑了起来:“其实我们都有其他社团活动的,会聚集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爱好相同——所以你要说我们什么都会的确也没啥问题——我想想,海报设计制作印刷张贴是兄弟君和3P君做的,向各个学院班级分发的宣传单是小H和伪攻君做的,部分舞台布置要用的东西是小受君准备的,虚拟3D全景预览图是XD君也就是本人我做的,接下来还有安排制作节目单,主持人的服装和发言稿,邀请函的制作,人员登记……”
“停!”张齐有些头昏脑胀,“这么多工作你们不会怨恨吗?”
“为什么要怨恨?”另一个拿卷尺的女生疑惑地问,顺便给张齐量三围,“有图P,有文写,有视频做,有CP(配对)可以YY,有美男可以看,人生哪,真是美好啊……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我看轻你,在任何CP中你都是只有被压的份——我很期待你有一段纠葛反复痛苦缠绵荡气回肠的耽美恋噢,当然你永远都是受的那一个啦……”说完,拿着测量完毕的数据飘然离去。
那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张齐觉得自己快精分了(即精神分裂)……
“你疑惑纠结阴郁痛苦却依然半声不吭的表情真有趣啊……是别扭受么?”拿着木棍名为XD君的女生随意地给了他最后一击。
张齐唯有泪流满面45°看天……花板——谁都好,来救他出去吧……
……
第三天,当张兄再度被傅蔷薇召唤过去DM社团时,他已经开始希望2012的灾难立马现在就给老子出现啊啊!!
可惜现实和站在门牌旁边的那位小姑娘一起,对着他露出残酷腹黑的美丽笑容。
是那个叫北平的女孩。
看着越走越近的他,北平君非常欢乐地打招呼:“哎呦,爷,您可总算来了,姑娘们这几天可都想死你了!”然后转头朝屋里喊:“姑娘们,出来接客咯!”
……这是穿越到古代青楼了吗?
无语一阵后决定无视的张齐往屋里走去,却见一人影扑了出来,“小心地上的道具别绊倒啊秦师兄……”话音未落,她便一脚绊到地上的杂物摔了过去……
下一秒,后一脚过来的秦书晨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倒下的女生——四目相接的瞬间,只剩口水滴答声……
“爱恨君,在提醒别人走路小心时拜托你自己也注意一下吧。”北平君在后面无力抚额,另外拜托掩饰一下你那泛滥的口水啊,好丢脸的说……
“下次注意就好了。”秦书晨扶直爱恨君,对她点点头,跨过发呆的张齐继续往屋里走去。
“呵呵,下次注意,下次我一定注意!”某女双手捧颊两眼泛爱心ing……
“你确定你下次不会是变本加厉?”身边冒出一个幽幽的声音——是之前拿卷尺给张兄量身体数据的女生。
“呵呵,你那个叫——妒忌。”爱恨君说完飘然离去,找角落回味去了。
“直觉倒是挺敏锐的。”撇嘴,那个女生也不生气,只转头看着张齐,“昨天XD君跟你说的话太失礼了,我是来替她道歉的——她今天有其他社团活动不能来。”
“不用不用。”张齐连忙婉拒——你们不折腾人我就千恩万谢了。
“她居然说你是别扭受,太过分了,明明应该是隐忍诱受么!”相逢君义愤填膺道。
“乱讲,应该是阴郁虐受才对!”一边的北平君抗议。
苍天哪……给道雷劈了我吧。
随着舞会的日趋临近,社团的准备工作也越来越多了——姑娘们每日的心灵安慰就是秦书晨and张齐二人。
特别是当秦书晨换衣服的时候,社团里哀鸿遍野……
张齐也是哀鸿之一,“这什么世道啊!我当初到底是为的什么进的这趟浑水啊……”
或许是张兄的怨恨和诅咒终于被哪路夜游神给听到了,或许就是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铤而走险了。总之,在舞会开始前一天晚上,放服装的储物间失火了。
当蔷薇赶到时,火已经被扑灭,幸好旁边的几个储物间未受波及,其他人的服装都安然无恙。
“还能补救吗?”蔷薇问一边绰号小虫的某社团常驻人员。
“目前据清查状况来看,秦师兄有两套礼服安然无恙,几名领舞女生的服装也还在,只有张齐同学……恐怕没有适合他的男装了,现在马上去借也应该来不及了,要买的话这个时间大部分商店都已经关门了,而且市区距离学校太远。”小虫一脸严肃地汇报目前的紧急情况。
蔷薇:“应该有符合他尺码的其他服装的吧?”
“……是有……不过……”
“什么?”
“是女装。”
“……有平跟女鞋吗?”
“有。”
“有假发吗?”
“有。”
“那就行了,准备好其他相关物品,挑一套合适的礼服,幸好他也练过女步,Well,明天照原定计划进行。”
“是!”
……
什么是“原定计划”啊?!张兄内心滔天呻吟!
……于是,我们可以想象当张兄看到放自己面前那套礼服时惊恐到妄图夺门而逃的心情……
当然,一切反动派的企图都是会被粉碎的,于是张兄又被拖了回来。
直到他看到相逢君手里那一套包括性感吊带袜在内的女式内衣裤,再一次崩溃为止。
再度被拖回来之后,那个名为北平君的女生拍着他的肩膀告诫:“同学,做事要有职业道德……”
终于,在数半小时的洗脑后,一身女装的张齐华丽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根本不需要怎么化妆,只修了下眉,戴了个假发,却让一个七尺男儿直接变成了冶艳的美女。
傅蔷薇摸下巴——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位仁兄居然有这方面的潜质?这副模样若他真的是女儿身,能秒到不少男人吧?
另一边的秦书晨也换好了衣服,出来时不由多看了某美女一眼,最后说了句:“很不错么。”
你更不错啊……旁边的女生在肚里赞叹。
可张兄对同性的夸奖只有厌恶,在肚里对这位不甚熟悉的秦姓男生腹诽:人模狗样!斯文败类!
“Well,出发吧。”傅蔷薇领着众人走向会场。
X大XX舞会,终于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当天来的不止学校里的领导,就连教育局长都来了,所有人都互相致意寒暄赞叹组织者的才能……
而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秦书晨配对领舞的张兄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叹——不得不说社团对张齐的感觉把握还是很准的——不少男生已经在四处打听那个美女是谁了。
舞会进行地非常顺利,白色西装的秦书晨以及身着黑色礼服的徐莫庭引得下面一片女生尖叫。
而当天晚上,在换衣间里,张某人被身边的秦姓男人狠狠压在衣柜上给吻了……
第九章 冷暖自知
作为有名师兄江旭中意的“幸运儿”亦或形象大使比赛之后跟外交系老大也有牵扯的人物,李安宁现在所到之处均能引来不少非议,然则一米六五的身高再加上无意识状态下呈现出来的“高傲”姿态,令观众们只敢嘀咕不敢明讲。
说回江旭一事,要追溯到三周之前,他与同伴友人喝酒,当时江旭心情不怎么好,一瓶红干下肚,酒后吐真言说自己中意物理系一女生,隔天此事就被当日同去陪酒的某一人传出,以致江迷撕心裂肺,少不了一轮追查,最终落实到物理系一名姓傅的人身上,一些胆大的女生就直接上门过来挑衅了,而傅某人也不否认:“是我,怎么着?”
然而一些精明人士从蛛丝马迹出发,顺藤摸瓜发现其实另有其人,这其人便是傅蔷薇的室友,因为据说江师兄曾经“主动”找过她数次。
当时徐莫庭在寝室里听到这消息,只冷哼了一声。
最无辜就是李安宁了,什么都没做就成了绯闻女主角。而最近还有一条说是她虐待外交系老大……安宁欲哭无泪,江旭的事情可以不在意,可是,可是她什么时候虐待徐莫庭了?
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数天上班迟到,状态不佳。这日刚踏进办公室,主任就过来颁布消息:“今天院里有人下来视察,本市市长也在其中,我们这些基层员工务必做好本职工作,随时以最佳状态恭候。”
佳佳举手:“我们化验科也要列席吗?”
“不一定,但如果他们过来我们至少要做到不出纰漏,提前准备总不会错。”主任说完走到李安宁面前道:“等会你去上面帮一下忙,今天老板那边人手可能不够,楚乔说你办事不错。”
“噢。”
正与主任做细节沟通,佳佳一脸期待地站到她旁边,直到结束安宁转身询问,她才略显激动地道出乾坤:“安宁,你上次去陪老板吃过饭是吧?有没有遇到一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皱眉间还带着一股冷傲的男人啊?”
“没有。”
“……”
同事甲大姐:“那有没有一个大概三十来岁,四十岁不到,成熟稳重,资金雄厚,戴无框眼镜,手表是劳力士的一款限量版,听人说话时总是微微偏头……”
安宁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不会是……
“他姓周。”
安宁:“……”主任,我能不能收回那个‘噢’啊?
中午的时候贺老板的直隶秘书一通内线电话下来。正整理资料的安宁静默片刻,最终背一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出门了。
主任在她临走前提醒道:“安宁啊,都是政府官员,小心伺候着。”
喳。
刚到十五楼,正准备去秘书处报到,结果是楚乔先看见她。“安宁!”
安宁回过头来叫了声楚经理。
“又麻烦你上来帮忙。”
安宁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她心理已经调试完,既然躲不过也就顾不得了。
楚乔也不拐弯抹角:“其实是上头点名让你过来的,安宁,原来你认识周锦程?”
“恩……我要做什么吗?”
楚乔一笑,也不介意她转移话题,说明接下来的事项:“等会要麻烦你跟阿兰泡茶进去,如果他们问到公司的事情你知道的都可以说明。噢,还有,一会儿你陪我跟他们去各部门转一圈,介绍由我来,你只要跟着就成了。”
安宁点头,阿兰过来朝她笑笑,顺便把手上的一次性茶杯分给她一半,“里面有一位是我的梦中情人。”
安宁表示理解。
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泰然的李安宁,在看到站在窗边的人时差点脚下一滑。
阿兰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尽量平稳地端着盘里的西湖龙井,举步行进,贺天莲接过她的茶杯时笑道:“辛苦你了。”
安宁也一笑,刚要往左绕,结果大老板说:“去跟你舅舅打声招呼吧。”
“……”
“锦程来的时候还在说呢,这边有一位亲戚在。”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声音宏亮:“原来是外甥女啊?”
周锦程坐在一边的席位上,呈现出来的是应有的身分和立场:“算是。她是李启山的女儿。”
这一句话让不少人停下了动作,安宁皱眉看着周锦程,最后过去将茶杯轻放在他的桌面上。“请用茶。”
“在这边做得习惯吗?”
“……恩。”
周锦程似乎也只是随口问问,朝她微点头,喝着茶跟旁边的人作交流了。
然后安宁每送出一杯茶,都会得来几句,“姑娘,你父亲在本市任职时对我可是恩惠有加啊。”“以后来伯伯家吃饭。”等等……
再往右走就到窗边了……原路返回吗?恩,用长远的眼光看,不可行。
佳佳你应该说清楚么,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皱眉间还带着一股冷傲的男人……这形容也太大笼统了。
安宁踟蹰地走过去,将盘上最后一杯绿茶递出。
“谢谢。”他道。
安宁摆手:“呃,不敢当。”
站立在旁边不远的两人侧来一眼,其中一名年长的笑出来:“莫庭,不要对人太冷淡了,人家小姑娘见你都紧张了。”
安宁:“……”
徐莫庭双手转捏着手上的纸杯,他的姿态一向偏傲慢,不想搭理的人事物,他都如同是一个局外人,只站在外面看着事态发展。这会儿倒是笑了,平易近人,“你紧张了?”
“……”有过多次类似经验的人可以肯定他是在作弄她——下意识就瞪他一眼,明智地转身走开。
莫庭的目光轻微一闪,低头间的一抹浅笑再真实不过。他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安抚了……抬手轻抚眉心,虽然不愿承认,但好像确实是被吃死了。
抿了一口手上的茶,他从来不喜欢纸杯,也不喜欢绿茶。
发现前方的注视,抬头对上周锦程若有所思的眼神,莫庭微颔首。
安宁走出来时,一直听他们说话的阿兰就表现得有些兴奋过头:“安宁,你站他面前不紧张吗?”
某人不由咳了一声,“你看中的是徐莫庭?”
“他姓徐?”
安宁:“恩……我猜的。”
阿兰已经狐疑地盯住她:“我差点忘了,安宁小朋友你貌似也是太子党啊,说,是不是跟他家世交来着?”
“我——”我妈妈只是一名语文老师。
不容拒绝地打断可能有的借口:“李安宁,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公司,是谁带你参观的,是谁领你去食堂吃饭的?是谁——”
安宁投降。“如果只是介绍认识……我试试。”这算是卖“友”求荣吗?
阿兰感激涕零,而后又着魔似的低语:“他真是令人惊叹是不是?跟我们年纪一样怎么就这么——这么难以形容呢!”
安宁犹豫着开口:“阿兰,我比你小一岁。”
“……”阿兰:“我永远十八!”
“……好吧。”
两姑娘的无聊八卦没聊多久,楚乔就过来叫安宁“游街”去了。
贺天莲跟几位领导在前面谈笑风生,一帮人跟着走马观花地过场,安宁走得最慢,到技术部时周锦程等着她上来跟他一道并排走。
安宁原本想装得若无其事一些,结果对方第一句话是:“我下周回G市,你跟我回去一趟吧。”他说的是陈述句。
安宁心里一疙瘩,口上只道:“下星期我可能会很忙。”
“我跟你老板打过招呼了。”
脚步不由停顿下来,心里微微不平和,沉静地略低下头,“我不想过去。”多年来又一次任性说话,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各类突发事件,可显然高估自己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那你想什么时候过去?”周锦程退一步。
我哪里都不想去。安宁正要开口,身边有人轻揽住了她的腰,清淡的语调是熟稔的。“她哪里都不会去。”
空气被奇异的气氛笼罩着。周锦程看着她,安宁垂下眼睑,即使到现在,她还是有点害怕他的为人处事。
“抱歉,失陪一下。”徐莫庭带她出去的时候,安宁脸上有些躁热,她为自己的软弱感觉惭愧,可有的时候会突然想要依靠一个人,因为此人可以信赖。
“莫庭,你真好。”她低低开口。感觉身边的人脚下一滞,进到会议室时,安宁刚要说先坐一下,就被人托住后脑勺压在门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了,舌尖在第一时间攻城掠地,急切地纠缠,引导她回吻,让她的唇舌沾染上自己的津液……当激吻变成细碎的轻舔,安宁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抽空了,润湿涣散的双眼对着面前的人,徐莫庭垂眸,阻隔某种青春的诱惑。
安宁平复心慌意乱,尴尬极了,这里是她的公司,随时会有人进来的会议室……忍不住又瞪了某人一眼。莫庭难掩胸口的轻微悸动,不过开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起吃晚饭?”
安宁现在脑子还被他弄得混混沌沌的,不知怎么就说到:“我室友问你什么时候请她们吃喜宴?”
一丝惊诧从徐莫庭的眸光闪过,随即敛下,微微一笑:“那就今天吧,夫人。”
“……”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下门,“安宁,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是佳佳。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说词,安宁呻吟着埋进徐莫庭胸口,丢脸丢大了!
这天周锦程离开时,对她说了句,“我会找你再谈。”
安宁对人一向绝情不起来,但最终还是说道:“如果想回去我会自己回的。”
发动车子时周锦程拢起了眉心,看着后视镜中慢慢走向她的清俊男子,如果是徐莫庭,那就难办了……
安宁很想将喜宴这词收入腹中,当没说过。或者说等下一次,至少等他忘了这词。于是不擅长撒谎的人吞吐地开口:“我手机没电了——”
“用我的吧。”灰色的机子已经递过来。
安宁踟蹰着接过,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闪过的街景,低头拨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请问你是?”熟悉又陌生的柔软音调。
不由轻叹一声,“是我。”
对面的人停了停,随即恢复正常嗓门:“还以为是帅哥啊啊!阿喵你干吗啦,好端端的换号码打?”
我也不想啊,“毛毛,要不要出来吃饭?”
“你请客?!”
“呃,徐莫庭请客。”
对面一片嘶叫声,良久之后是蔷薇接手:“阿喵,我们强烈要求去妹夫家里吃饭!”
“……”安宁回过头去询问当事人,当时抱持着徐莫庭毕竟是“难说话”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然而事实总是出乎她设想。
“可以。”这么容易。
安宁报上地址,挂断电话后想到一个现实问题:“你那里吃的够吗?”实在不是她多虑,毛毛她们吃东西堪比蝗虫过境。
徐莫庭打着方向盘,“不够,所以要先去趟超市。”
跟徐莫庭逛超市会是怎样一种场景?安宁望着旁边推着推车的清俊侧影,说实话,他的相貌身材都算出众,即便普通的休闲装都能穿出一些特别的味道,徐莫庭也许低调,但并不表示他的出色不会受人注意,已经有不少人擦身而过时向他们投来视线。
“能吃海鲜吗?”走到冰柜区时,他突然靠近在她耳边轻声问。
“……恩。”
莫庭俯身挑了几份冷冻食材,安宁忽然想到蔷薇无酒不欢,于是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莫庭,我可不可以买酒啊?”
这句话出来两人倒是都停了一下,这么自然而然的对话,犹如多年的情侣,安宁马上咳嗽一声转身走开:“我去拿酒,你等一下。”
徐莫庭直起身看着跑开的人,嘴唇淡淡勾起一缕浅笑。
安宁刚转进过道里,就被一人轻拍了下肩膀。
“李安宁,又见面了。”
侧过身来,面前高大的男生正对着她嘿嘿笑着,安宁有些惊讶:“副班长?”
“难得这么快就认出我啊。”对方莞然。“逛超市呢?”
“恩。”
副班长似乎有跟她聊天的兴致——安宁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她赶时间。
“副班长,你不是在日本留学吗?”怎么会在这里的?
“回来了!我只是交换生,去外面一年而已。”说着联想到什么,“徐莫庭不是也一样。”
听到这一句,安宁疑惑:“什么一样?”
“哎?你不知道吗?他学校在美国,来这边交流一年,今年底差不多也应该要回去了——”
短短的几秒钟,安宁的心情慢慢慢慢沉淀下去。
一向看惯李安宁的淡然从容,突然见到她面上的忧郁有点不太能适应,意识到她可能跟徐莫庭之间的关系,副班长尴尬:“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没。”安宁摇头,倒是提出一个疑惑,“呃,副班长,这种情况应该是跟你的刚好相反吧?”问完非常不好意思,因为对方的脸色极差,连忙补救:“其实也可以说是异曲同工的!”
“谢谢你的安慰。”某人轻叹。
直到副班长离开,安宁在酒架前徘徊了半分钟才走回冷柜区,莫庭正靠在车边等她。
在安宁平和地对上他的目光时,对方递出一抹淡笑,并没有催促的意思,“选好了?”
安宁“恩”了声,过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入推车内。
“怎么了?”徐莫庭一向是直觉精锐的人。
安宁被他问得拉回心神,微微摇头:“没,没什么,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噢?”表面风平浪静,走了两步不动声色问道:“我认识吗?”
毕竟不擅长撒谎,“是高中里的副班长。”
莫庭这次没再追问下去,也可以说是克制,可能是隔着那许多关系的缘故,让他藏起了一些阴暗面,每一个举动都精打细算。
驾车到达公寓时毛毛她们已经在楼下候着了,一见安宁就上来一通乱抱,作多年不见状,回头喊妹夫都喊得熟门熟路。
在电梯里的时候毛毛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着:“竟然能进到徐莫庭的家里,竟然能进到徐莫庭的家里……”
安宁偷偷挪开一步,手臂不小心碰到徐莫庭的,又下意识退开一步。她没有发现对方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蔷薇谄笑:“不好意思啊妹夫,来这边打扰你——们。”
“没事。”对方很好说话。
朝阳:“我们家阿喵以后就拜托您了。”
“应该的。”
安宁:“……”
进到公寓时毛毛东摸摸西碰碰,又是一阵咕哝:“高档,真高档,咱们家阿喵发达了啊。”
“……”依然是某人。
徐莫庭脱了外套,“稍等二十分钟,你们自便。”
三人:“等多久都没关系!”
很难想象徐莫庭这样的人能进得厨房,而且并不觉得突兀,卷着袖子,黑色的围裙绑在腰际,闲雅的站姿,动作娴熟。
坐在沙发上的蔷薇靠到安宁耳边低语:“你家男人真的是无所不能啊!”
朝阳:“风华绝代。”
毛毛捂嘴一笑:“不知道床上功夫如何?”
“……”
当天三人小组吃完饭在九点之前走人,十分识趣,安宁刚要跟着走,徐莫庭却拉住了她,“我有事同你说。”
也不指望已经奔进电梯里的人。面对对方略显沉静的表情,安宁不觉想说点什么,以掩饰自己的一些心慌。
“今天的晚餐……谢谢你。”
徐莫庭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探究,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发掘一些真实的东西,下一刻,他伸手抚触了一下她的侧脸,虽然只停留了一会便放开。
“安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这句话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次却有些暗含深意。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但没有吭声。
可能,再过几个月,他们便已经分手。她有自己的简单生活,本不想牵扯太多情感,可蓦然回头,发现这个人已经走进了自己的生命,现在要怎么办呢?
安宁觉得难过,之前从超市回来的一路上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平时大而化之惯了,但今天的这一情绪却有些不知如何排解。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就有点委屈,最终将手探了出去扯住他的衣服,将嘴唇贴上他的。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安宁一鼓作气地追索。
室内的光打在他的面颊上,让原本英俊的轮廓看起来细腻柔情,平日里精明的黑眸也更加深不见底。徐莫庭垂眼,已经伸手将门关上。掌心揽住优美的腰身,那力度似有鼓励之意。
男人的贪念有时不是意志能够控制的,更何况当撩拨的人是自己心念的对象时,沦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的手指慢慢缠绕进她的长发,像是牵制她,又好像让她牵制自己。
电话铃声这时候响起,惊醒了两个意识朦胧的当事人。安宁惊觉到自己的行为,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猛地倒退一步,难为情是一定的,脸上潮红,心虚到不行:“对、对不起。”
铃声在响了五、六下后归于安静,而对面的人也一直毫无声响,安宁抬起头,她的身影清晰地倒影在他的眼中,这双炽烈的眼睛此时蒙着一层迷离的雾霭,像是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莫庭将呆愣的人慢慢圈进怀中,两人的身体贴合,填充了彼此之间的空隙。
他靠在她耳畔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安宁,你是在引诱我吗?”
就这样停顿了几秒,直到徐莫庭叹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有时候他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可能是为了避免再有亲密举动,接下来徐莫庭的动作堪称合理有据,对视间还有一些温润的余韵,却谁都不敢大力触动某根弦。
车子的窗户一直开着,风灌进来,沿途的路灯和婆娑的树影一一掠过,都让人感觉有些过分平静。
回到寝室时安宁就被众人围住了。
蔷薇:“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毛毛:“有没有怎么样?他有没有抱你,吻你,摸你?”
朝阳脸上一抽:“阿毛,为什么我听你讲——anything,都会觉得恶心呢?”
安宁坐到位子上,额头抵着桌面,无声地喟叹,没有反应。
这姿态倒是让其余三人有点摸不着头绪了,好歹暴句冷幽默也可以啊。
毛毛小心问道:“阿喵,你终于也欲求不满了么?”
隔了好一会,安宁才重新抬头,眉心微皱。
出现了!蔷薇在心中呐喊,所有被阿喵同学当面用这种千年难得不带人气的冷酷眼神射到的人,依照个人承受能力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据说会让人产生一种被人无情地从五十楼顶一脚踹下去的错觉。
蔷薇壮着胆子问:“阿喵,你跟妹夫之间——不会发生了什么吧?”这么快!不愧是大人物啊!
朝阳拍案而起:“莫非他霸王硬上弓了?!”
毛毛:“是不是我们今天吃太多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安宁无力与她们抬杠,起身拿了换洗的衣物进浴室。
“我洗澡了。”
片刻之后朝阳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阿喵在妖魔化啊?”
“……”两只颤抖的土拨鼠。
表姐:我这有一师姐,比我大两岁,博士生,刚结婚。我想说的是,我跟她的聊天让我倍受……感触。具体对话如下:
【表姐爱表妹:哇,这么早就结婚了,好幸福啊。(她老公如同……就是八戒样,不对,八戒尚且比他多几分仙气!)
博士博士我最美:快点结婚吧,我结一次婚赚了20万!你结婚应该也能赚到几万的。
表姐爱表妹抽搐倒下。】
表姐:我就琢磨不明白了,呵,20万,接着她说就等着生孩子了,生完孩子等着养大他or她,她越说我越崩溃,原来思想真的可以差那么远。
安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表姐一愣:怎么,今天心情不好啊?
安宁:没有。
表姐:跟你讲一个笑话,“写下你最深爱的一个人伤你最深的话——某男答曰:你进去啦?”
安宁:……姐,爸爸让我去G市工作。
表姐:没幽默感!不想去就别去么。
安宁低叹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
表姐半响回复:安宁,你好邪恶噢~站着做爱不腰疼!
安宁想,她的确是有点跟上不表姐的幽默了。将手机放进衣兜里,瞄了眼此时站在实验室外的人。
傅蔷薇正贴着窗口:“教室里的人啊,不要为我的静站而悲伤,如果我在里面,你们一个也静不了。”
上面的教授已经满脸黑线,隐忍再三。
朝阳庆幸:“幸亏跟她不是同一寝室的。”
毛毛疑惑:“有差别吗?”
安宁又叹了一口气,举手道:“老师,我需要傅同学的配合。”
教授回头见是她,权衡利弊之后,朝外头喊了声:“傅蔷薇,进来吧,以后上课注意点!”
蔷薇进门一路握手过来,“谢谢,谢谢谢谢!”教授脸上红白交加。
“你干吗老是针对他啊?”朝阳等她过来不免问。
蔷薇说:“生活太无聊么。”
朝阳:“我看你是太无聊了。别研二再当课啊,否则我都要替你丢脸了。”
蔷薇:“有阿喵在么。”
安宁:“这学期我做项目,免考两门。”
蔷薇一愣,立即趋步上前,“老师,您渴不渴?我给您泡杯茶吧?”
朝阳转头,“太猥琐了。”
安宁第三次叹息。早上接了一通电话就一直有些情绪低落。这天刚出实验楼又碰到这段时间频繁来找她麻烦的一名女生,是上回在公车站牌处碰到过一次的,此人对她不服气,于是莫名其妙地从追求江旭变成纠缠她,安宁不堪其扰。
此时路过的一名同学看到这一对立场景立刻停下了自行车跑过来,“学姐,你没事吧?”
正等着安宁VS不良少女的毛毛三人见到来者,眼睛猛地冒出意味深长的光泽,刘楚玉啊……
艺术学院阳光男生的自信并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发挥,一面在掩藏自己的紧张情绪,一面英雄救美。“我送你回去!”
“李安宁,你真厉害啊,这么快又多了一个姘头?”
刘楚玉皱眉头:“你是女孩子,讲话就不能好听一点?”
她哼笑:“我没让你听啊,你可以滚的!”
安宁第四次叹息,“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女生上前一步抓住安宁的手臂,“喂,你别走啊!李安宁,你别以为找了外交系的徐莫庭就了不起了,他——”
安宁这时终于将目光移到对方的身上了,“他什么?”
清亮锐利的眼睛令某女不由一怔,竟不敢再造次。
安宁本来不想制造对峙场面,轻巧地拉下她的手,“别说他的是非。”
逆我者亡?“……”
毛毛有些同情地奉上金玉良言:“同学,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蔷薇揽住已经炮灰的刘楚玉胳膊:“山阴啊,来来来,跟姐姐说说,你最终到底是跟谁在一起了?”
先前从另一幢楼出来的老三,算是听了全过程,差点没笑喷出来,但因对嫂子的室友尚且心存余悸,不敢过来凑一脚,只用手机拍摄了这一幕,走出危险区时立即转发给了老大。
安宁这厢回寝室,刚到楼下就远远看见一辆车开过来,截住了她的路,车上的人开门下来,“宁宁。”
“霍叔叔。”安宁有些意外,他是父亲的司机,从她小学时就帮忙开车了,算得上熟悉,没想到是他来载她。
“好几年没见你了,都长这么标致了。”对方满脸笑容,“走吧,你爸爸说跟你通过电话了。”
安宁很想要临阵逃脱,“霍叔叔,我能不能明天再去啊?”
“你说呢。”霍大叔拉住她,“姑娘,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更何况我都过来了,你忍心让我空手而归的?”
“忍心……”
霍大叔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宁宁,怪不得周先生说你变了不少。”
这段行程说长不长,安宁一路看着风景过去,多少有些不情愿的姿态,霍大叔从后视镜里望她:“宁宁,你爸爸常提起你,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恩。”
到饭店时,霍忠没再跟进去,安宁刚推门,服务员就将她领到了一张桌位前。
李启山年过五十,风采依旧,只是这几年多了些许白发,见女儿入座,示意服务员上菜。
“半年没跟爸爸见面了吧?”
“恩。”
李启山笑着给女儿斟茶,“最近很忙?”
“还好。”安宁乖巧地拿起茶杯慢慢喝着。
冷盘上来,李启山让服务员先上饭,嘴上已经说道:“今年又在龙泰实习?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这半年我对你太缺少关心,有什么事,你也都不再主动同我讲,锦程说你好像交了正式的男朋友。”
“爸爸,我觉得龙泰挺好的。”
“我没有说这单位不好,但是你没毕业,不用那么急着工作。”语气透着股不甚满意,“你妈妈是怎么想的?”
安宁低头,不想多说。
李启山也不勉强,他这个父亲也是做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对女儿毕竟有些坚持,“毕了业还是到爸爸那边发展吧?”
神情终于有些苦闷了,“爸,我不想离开这里。”
“宁宁,你没必要为一时的陪伴去换未来,你妈——”
“可是爸爸,”安宁轻声打断,“你的那种未来对我来说也是没有必要性的。”
李启山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有主见不是坏事。但是工作的事情别太早下定论,多一份考量,对你将来总不会有坏处。”
父亲已经难得的持不强硬态度,她也尽量配合,而父亲没有再问起“男朋友”的话题,只因他觉得无关紧要吧,其实,也好。
徐莫庭并不是她的什么人,他随时有离开的自由,而自己也应该没有陷得太深,所以也很好。
安宁揉了揉略疲倦的眼睛。
李启山又问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情,安宁有一句没一句应着。跟父亲的晚餐一完,原想自己打车回学校,但父亲坚持送她。在宿舍楼下下车就霍然驻足。走廊的柱子边站着的人正是徐莫庭,而他在对上安宁的眼睛时已经手滑入裤袋慢慢走过来。
“这么晚。”语气里没有一丝因等待而产生的不耐。
安宁站在原地,面对徐莫庭似乎始终冷漠不起来,“恩……你可以打我电话的。”
“你手机没电了。”他笑了一下。
“咦?”安宁拿出手机查看,果然。
李启山也已下车,听到交谈的两句,有些明了,只朝他们微点头,没有多停留。
黑色的车子开出校门时,霍忠开口:“书记,他应该就是徐家的长孙了。”
“确实一表人才。”李启山笑道:“小孩子谈恋爱,作不得准。出了社会,现实问题一面对,能有几对功德圆满的。”
“倒也是。”
这边两人刚转到露天区,就有人扬声喊了一句,安宁回过头,不禁叹气,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么?
女生已经主动跨上前,脸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意,“百闻不如一见啊,徐师兄。”
徐莫庭对不在意的人向来不会多看一眼,但因之前看过一个视频,而且看了三遍,所以对面前的女生有一点印象,不过语气冷淡,“有事?”
“我跟安宁是朋友,我以为之前她是跟某某出去玩儿来着,呵呵,没想到现在换成徐师兄了,有点惊讶而已。”
安宁碍于徐莫庭在场,不便发作,只是无来由地有几分不舒服。
莫庭却只是说了一句,“我爱她。”故而可以包容一切?
这一句赤裸的表白,不仅那名女生,连安宁都是措手不及。一向讳莫如深,令人莫测的徐莫庭突然直白起来,效果十分震撼。
安宁的心砰砰狂跳,堪称……惨烈。来不及表达情绪,就已被徐莫庭带走,占有权可以对外明示,但是亲密行为他还不会大方到在闲杂人等面前表演。
等某人回神时,发现已在幽静的小道上。
“我……”安宁此刻竟有些无法矫正自己的目光,他的注视专注地让她觉得有些魅惑味道,丝丝入扣,波动心湖。
她那天说了什么最终自己也忘了,只记得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他身上,也洒在自己身上。
他在吻她的时候总是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他将温润的气息埋入她的颈项。
而有一点安宁不会知道,这个男人当时当刻略显深沉的表情。
“你可不可以不走?”
你可不可以不走你可不可以不走……睁着眼睛望着室内朦胧光线下的天花板,神情有点怔怔的,整张脸也慢慢地升温。这究竟是梦还是……安宁不确定,所以,万分颓丧。
等到阳光穿透寝室的窗帘,听到下铺毛毛摸索着上厕所。
“几点了?”
毛毛吓了一跳:“醒了啊,我看看——六点一刻。”
电话响起时,朝阳也被吵醒了,“谁那么缺德啊,一大早扰人清梦!”
安宁黑线:“貌似是我的手机。”
毛毛已经出来,将机子抛给阿喵。安宁看号码是陌生的,犹豫一下才接起,对方一上来就是一句诚心的“对不起”。
安宁没听出是谁:“你是?”
这次换来对面几秒沉默,“江旭。”
“噢,有事么?”
“安宁,我很抱歉,事情我到现在才知道。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这女生是我以前辅导过的一名学妹,行为比较叛逆——”
安宁轻咳一声,不得不中途开腔:“不好意思江师兄,我室友还都在睡觉,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晚点再说?”
“……”
在对方默许之下安宁收了线,跟她对头睡的朝阳这时说了一句,“有些人在各类交际圈中都游刃有余,但并不表示他人品卓越,只能说现实需要一些圆滑和恭维。”
“我知道。”
这一整天,事情应接不暇,安宁的脑子偶尔会放空,但做实验的时候又必须保持清醒。
同事佳佳端进来一杯吉林红茶,香溢满室,安宁抬头时就见她屁股斜坐在她的桌面上,茶已经放在她手边。
“谢谢。”
“昨天你没来,我们博采众议了一番,这么乖巧婉约的姑娘私生活竟然如此神秘。”说完啧啧有声。
安宁轻叹:“你想知道什么?”
佳佳靠过来,“有没有私家照?半裸全裸都行。”
原来是人都会被耀眼的东西吸引,不外乎她,安宁安慰了。“没有。”
佳佳站起身双手捧心状踱步,“太可惜了,想想他穿正装的盛气凌人模样,回头再看半裸的胸膛,哇,那落差绝对能令人心驰神往。”
“……”
“嘿嘿,安宁啊,有这么一位男友压力一定很大吧?”对方一副深表理解的表情,不过有件事要提醒,“阿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阿门。”
安宁也很想胸口画十字。中午休息的时候果然阿兰气势磅礴下来,逮到某人就是劈头盖脑一顿,总体来说就是如今都‘这样’了,介绍要,饭也要!
安宁稍有些无奈,这样吃下去,不知道地主会不会头疼?于是只能答“待他有空”。
阿兰得到满意答案,含笑而归。
下班时间一到,公司里的一帮恋家族就都有些蠢蠢欲动了,安宁收拾完东西跟佳佳他们一齐出大楼,然后就看见——对街一道完美的身影,一身清爽出类拔萃,能随时吸引路人,安宁当即“啊”了一声,不能说是惨叫,惊讶是有的。
四目相对时,他没有立刻过来,站了一会儿,才手插口袋慢慢接近,神态自然坦诚,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从他跨步到立定在她面前,安宁能感觉到四周劈里啪啦的视线。
不过徐莫庭一向不关注别人:“走吧。”
“莫庭……”安宁轻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早死早超生地指了指身边两米处的地方,“她们想认识你。”
安宁隐约觉得他皱了下眉,好吧,地主也头疼了。
徐莫庭皱眉之余倒是非常配合,任由某人将他介绍给两名女生。阿兰跟佳佳也算理智,“相谈甚欢”之后跟安宁使了下眼色就撤退了,虽然后者完全没明白那挑眉和眨眼是什么意思。正要穿过马路,却被徐莫庭拉住了手腕,不解地止步,那人的手下滑至掌心,十指相扣。
直到两人坐到车里,安宁才有些面色红润,心怀鬼胎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连借口都不愿意找的人。他发动车子时才问:“要去哪吃饭?”
“呃,我还不饿。”这倒是实话。
莫庭侧头看了她一眼,“那陪我去个地方吧。”
车子一直开到海边,安宁想到表姐说过:“中国的海岸线是用来捕鱼的,外国的海滩才是旅游。” 不过,难得X市的这片海域碧蓝清澈,海水冲上沙滩,空气里有些咸湿的味道。
安宁先下车,走了几步回头见徐莫庭依然靠在车子边,双手插裤袋,有几分慵懒的风情,这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安宁想。
莫庭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朝她招手,“过来。”
安宁狐疑地走回去,他将她轻揽住,额头相抵,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安宁只觉有一丝冰凉穿过,低头发现是一串通透的珠子,紫红色。
不由抬手晃了晃,“有点像血色。”
“上面附了符咒。”
“啊?”
莫庭低低笑出来,“怕了?”
安宁瞪他一眼,“我虽然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但也相信鬼神不会害人。”
“而我对于你而言,就没有足够的可信度,或者说安全感?”黄昏的光折射出徐莫庭那比任何人都要幽深的眼眸。
安宁若有所思望着他,对方轻叹一声,下一秒就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吻,是温存的、细腻的、勾引的,只轻轻碰触两秒便分开。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怎么可能还舍得走。”这样煽情的话可谓是生平头一次,徐莫庭再次用蜻蜓点水的吻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被轻薄表白的人心微妙地鼓动着,涌现出一股酸楚的甜蜜。
安宁闭着眼攀上对面人的肩膀,也不知是谁先缺了克制力慢慢探入对方的口腔。
沙滩上稀稀落落走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这对出色的情侣望来一眼。
“年轻真好啊。”
“……”
事后,某个垂着头红着脸被拉着散步于沙滩上的人,“二十四岁也不算小了吧?”
“可以结婚了。”
“……”偷瞄了眼身边的人,平常如斯,安宁觉得比起他的修为,她真的是太嫩了。
“莫庭,我爱你。”
“……”
好、好镇定。安宁承认果然不是他对手。
徐莫庭的手机响起,他接听了几句,然后转头问她:“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伯母?”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什么回去吃饭?”
对方显然不愿低就来解说这种问题,直接将电话递给她,“你跟妈讲吧。”
安宁是真接得措手不及,瞪着面前的人,那声“伯母”叫得低不可闻,“……我们在外面,不,不,回去吃的,恩……他……呃,不对,是我想来沙滩散步……莫庭带我过来……恩,马上就回来了……”电话挂断时安宁都觉得有点心力憔悴了。
而身边的人说:“你要再逛逛也可以。”
安宁瞪眼,“你先前干嘛问我要去哪里吃饭啊?”明显是误导么。
“你不是说还不饿。”多么和风朗月……撇得一干二净啊。
安宁:“……我饿了。”这回是真饿了,果然跟学外交的人斗,太耗神了吗?
结果那顿大餐最终也还是没吃成。当时路开到一半,安宁突然肚子疼起来,而此疼非彼疼,安宁很有股“天要亡我”的感觉。
“莫庭,今天能不能不去了?我想回寝室——”
“怎么了?”徐莫庭侧头看她,见她脸色有些白,不由分说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这个要她怎么说啊,“就是有点……肚子痛。”
徐莫庭就是徐莫庭,“来那个了?”
“……”
满脸通红地被送回寝室,中途徐莫庭在便利超市门口停下,“等我一下。”回来时手上多了一袋东西……连红糖生姜茶都有。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被他的“开放”态度影响,安宁也口无遮拦了,“每个月来的第一天都会有点疼,医院也治不好,反倒睡一觉就好了。我妈妈说等结婚了这个症状自然会好的。”
最后一句话让安宁三天处在想要自我了结的情绪中……
毛毛见某人在厕所里呆半天了都不出来,“阿喵,你不会挂了吧?”
安宁:“我想死。”
朝阳噗笑出来:“刚才妹夫送你上来的时候,隔壁怡红院的阿三姑娘和对面丽春院的婷婷姑娘也羡慕你羡慕地想死了。”
安宁无力地拉开门,洗了手后就趴床上了。
毛毛:“很疼啊,我给你泡了生姜茶,你要不先喝点?”
“不喝。”
阿毛洒泪奔向朝阳:“阳阳哟,阿喵她耍流氓喂~”
“……”
当晚徐老大电话过来,安宁正睡着,于是毛毛接起。
“妹夫啊,对对,是我毛晓旭,您记得啊,呵呵,呵呵,恩,喝了茶,恩恩,先前还疼得脸儿发白,现在好了,可怜哟,流了很多血啊……”
“毛毛……”气若游丝。
某毛:“等等,没见我正跟——哎呀,阿喵你醒了啊?”
是你说得太响了。
阿毛已经嘿嘿笑着将手机塞给原主,“我去找蔷薇玩儿了!”
“……”我能不能收线啊。
“醒了?”对面人的声音低沉轻柔。
“恩……还想睡。”这不是借口不是借口,默念一百遍。
对方相当宽容大度。“那你睡吧。”
结果是两方都没有搁断电话,安宁愣愣的,好久之后才意识过来,“啪”按了红色键。
睁着眼睛望着室内朦胧光线下的天花板,整张脸再度升温。这绝对是现实啊……安宁确定,所以,万分XX。
再度逛街日,虽然离上次出来shopping已有不少日子,然而,她还是经期第三天啊,为什么会被拖出来暴尸(暴晒)。
十二月初的天气,冷则冷已,但阳光依然强烈。安宁坐在广场的石阶上等着毛毛跟蔷薇从对面的一家服装店里厮杀出来,因为对比里面的冷气,特殊期间还是暴晒安全一点。
正等得百无聊赖,安宁开始无意识哼歌,曲目不详。直到两名小朋友跑过来问路,一声:“阿姨,请问肯德基怎么走啊?”
“叫姐姐,不然她不会理你的。”二声内向地轻声提醒。
“姐姐,请问肯德基怎么走啊?”
安宁:“……”
蔷薇跟毛毛回来时就见安宁在给两小孩指路,毛毛即时批评:“太令人发指了,才几岁啊你都出手?小心妹夫看到直接把你灭了。”说完“意味深长”地大笑三声。
两小孩吓了一跳,跟安宁匆匆道别就跑开了。
安宁想,比起毛毛的巫婆形象,她这个“阿姨”还是相当和蔼可亲的吧?
蔷薇:“饿。”
安宁起身过去帮蔷薇拎东西:“我今天没吃早饭,也不觉得饿啊。”
蔷薇:“你强么,我今天早上吃了一杯燕麦,三香蕉,一苹果,一大盒子酸奶,三菜包,一肉包。”
毛毛一跳:“你猪吗?!”
三人到达麦当劳时蔷薇已经虚脱了,毛毛飘然去点餐,她这阵子在追一男的,身心俱舒畅,于是客也请得积极。
蔷薇感叹:“我比起想找个男朋友更想找个有男朋友的男朋友。”
安宁默默扭头,正巧望到毛毛匍匐在柜台上:“来一盒蛋挞!”
安宁再度扭头,远处隐约传来:“怎么没有啊?你们这是不是肯德基啊?!”
入冬的街景真不错呀,安宁欣赏着,随之望到了——张齐跟一名男生拉拉扯扯,最终对方强行牵住了张师兄的手,无视路人暧昧的回视,走进了广场的水幕电影区。
太、太劲爆了。
安宁第一反应是跟某人短信。
“莫庭,我看到了张师兄(比她大的安宁一律称师兄,当然某人例外),他跟一名男生在一起。”也不是安宁八卦,只是实在是太过惊讶了。
对方回:“恩。”
太冷淡了吧。安宁义愤:“跟你说真的呢。”
“存在即合理。”果然是徐老大啊。还没等安宁感叹完,对方电话过来了:“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恩?”
“我过来。”稍一停顿,解释道:“陪我去买台电脑。”
十五分钟后一道出类拔萃的身影拉开了麦当劳的大门。毛毛扬手一句“妹夫,这里!”引来多方关注,徐莫庭从容不迫走过来,对对面两人微颔首,看到安宁面前的饮料时不由轻皱了下眉,“怎么在喝凉饮?”
安宁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转移话题:“我们走吧。”
在毛毛和蔷薇的欢送下,安宁主动被带出了场。
数码城就在附近,所以两人直接徒步过去,经过广场时再度碰到了那两位小朋友,手上抱着全家桶,侧头看到安宁齐刷刷地叫了声“姐姐”,发自内心的。
“恩。”安宁圆满了,旁边徐莫庭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
到达目的地时,莫庭直接走到一个品牌的专柜前,里面的人见是他已经将一台电脑拿出来。
安宁在柜台前逛了一圈,“莫庭,这台,这台还不错。”她以前买电脑的时候搜过资料,不过当时太贵了没买。
莫庭望过去一眼,说道:“阿丁,麻烦那台也装一下系统,晚点送去我住处,谢了。”
“没问题。”
安宁有些错愕,而徐莫庭已经买完走过来,事实上只是取一下吧?
两人出来时,安宁弱弱说教道:“你钱多么?买两台做什么?”
当事人只说了句,“以后你用得着。”
“……”
当天徐莫庭没有往学校开。安宁疑惑:“我们还要去哪里吗?”
“监察院。”开车的人不疾不徐:“怎么,你有其他事情?”
……这威胁也太明显了吧?安宁扭头继续街景。
莫庭轻扬了下嘴唇,眼中笑意明显。
算起来是第二次到他工作的地方,从进大门到他办公室,安宁不免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画了一只乌龟?怎么每个人都要瞄她一眼。
苏嘉惠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杯咖啡,笑着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人,“我的手艺不错,尝尝。”
“谢谢。”
嘉惠靠坐在沙发扶手上,跟正挂外套的徐莫庭半开玩笑道:“众口纷纭啊,徐莫庭带女生上来,威力堪比原子弹爆炸。”
徐某人只是笑了一下,不予置评,倒是喝咖啡的人猛呛了两声。
嘉惠连忙伸手抚她背:“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原来她是原子弹吗?
莫庭抬腕看了下手表:“你不是四点要去外面开会?”
嘉惠大叹“见色忘义”,不过倒也识趣退场。
安宁见又只剩他们两人,于是东瞧瞧西看看,徐莫庭的办公间不大,但是干净整洁,书架上的文档夹、书籍都理得一丝不苟,莫庭倒了一杯纯净水过来给她。“别喝太多咖啡。”
“噢。”安宁沉着地走到书柜前,“你忙吧,我自己找书看就好了。”
徐莫庭望着窈窕的背影又淡淡地笑了。
宁静的冬日午后,虽然两人一个翻文件,一个翻三国志,但,这算是约会了吧?也许跟别人家的恋爱不同,但安宁却感觉怡然。
沙发的这个位置刚刚能照到一点阳光,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很舒服。
听着钢笔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响,偶尔指尖轻敲键盘的声音……安宁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隐约听到他的同事进来,又出去。
感觉有人过来坐在了一旁,沙发略微塌陷下去,安宁翻了身,有一股熟悉温润的味道轻微靠近。
安宁模模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她坐起身,见徐莫庭依然在浏览文件。
他似乎真的很忙。
而安宁发现肚子不疼了,原本走了一上午的脚酸也缓减了。蹑手蹑脚站起来,对面目光一直在电脑屏幕上的人说了句,“醒了?”
“恩……”安宁轻声道:“莫庭,洗手间在哪里?”
徐莫庭抬起头,“我带你过去。”说着已经起身。
“不,不用!”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事情都要领。
莫庭笑了一下:“出门左转,走到底就是。”
脸不红气不喘地走出门,安宁感慨,被他耍多了,她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唔,不知道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洗手间客满,安宁在等的时候望见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上有块红痕,一目了然,不由皱眉仔细研究,然后听到其中一格里的人感叹出一声,“徐莫庭竟然有女朋友了,哎。”
二声:“说不定只是女性朋友。”
三声:“就算不是也轮不到咱们啊,人家苏嘉惠倒还有点希望。”
“说起来,嘉惠长得漂亮,身家也好,又肖想了徐莫庭半年多,他怎么对她纹风不动啊?”
“呵,也没见得有多漂亮,再说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徐家的地位,这种身家算什么。”
“总比今天来的那位好吧?”
“我倒觉得今天来的姑娘比苏嘉惠漂亮多了。”
“早知道他不介意平民百姓,我也追他了。”
“你们猜那女的是怎么追地徐莫庭?死缠烂打?”
“大概吧。不过看上去挺文气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
记得有人说过洗手间是一个八卦云集的地方,果然没错。
安宁一边研究颈项上的可疑红斑,一边想着……想着想着突然“啊”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惨叫,这、这是吻痕吗?
此时一声已经拉开门出来,与某人在镜子里视线相交,前者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倒霉,一时做不出反应了,倒是安宁笑了笑,虽然脸上有点红,“嗨。”
越过呆立的人进了厕所,一进去就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再次研究,再次肯定,真的是吻痕啊……
当天安宁回徐莫庭办公间,第一句话是:“你干吗吻这里啊?”太显眼了。
门口的人捂着颈侧,脸上绯红,莫庭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放下笔,手背支着下颚,有那么一点雅痞:“那你想吻哪里?”
“……”绝对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安宁见他已经在关电脑,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出去了。却没有想到会遇到周锦程,对方看见她,迎上来,眼神倒并不意外。
“前两天见过你父亲了?”
“恩。”
“在等徐莫庭?”周锦程并不是多话的人,难得会多此一问。
而安宁并不喜欢这种虚假的试探,可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合理,直到身后有人轻揽住了她的腰,不觉松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依赖他了。
番外之旭日东升(毛毛)
1、感谢老天爷!
毛晓旭决定物色并且追求一个男的!
只是计划实行时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怎么X大美女如云竞争惨烈,男生却都是惨不忍睹?最可悲是前面还有徐妹夫那种贵胄人种当楷模……害毛毛现在看哪号都觉得差,差,差很多!甚至有些男的比她还有女人味,不禁仰天长啸:“你们长得就不能对得起点自己的精子!”
蔷薇:“阿毛,好男人是不会投怀送抱的,尤其还是你的怀抱,还是想想怎么引狼入室吧,不然你就只有一个结局,意淫至死。”
“噗”朝阳一口水喷出来:“为什么我会想到‘精尽人亡’啊?”
躺床上的某人明显被刺激到了,一个鲤鱼挺身:“逮男人去!”
于是毛毛游荡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寻找猎物,因为眼神太……贱,直接导致了她身边方圆一百米以内没有任何生物胆敢靠近。
毛本人却浑然不觉,以猎鹰般凌厉的眼神在校园内搜索着:
……太瘦弱了……
……又是一不男不女的……
……太矮了……
最终无可奈何决定往校外发展,实在是内部资源太过紧缺,在经过公交车站时:哇哇哇……就他了!公交车站牌前站着的男生!下一秒,毛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美女上来,帅哥左拥右抱,谈笑风生地从她面前路过……
在隔壁大的正门边花台上落坐,毛晓旭阴暗地盯着不远处一个满脸天真笑容的八九岁小男孩,“长得不错,干脆拐小的回去养成得了……”
小男孩感受到某道目光,回首:“呜哇!妈妈!”朝大门口的一妇人猛奔而去。
最终毛某人颓然返校,只是她忘了,X大对出校的人很宽松,对入校的人检查却很严格——而她偏偏忘记带学生证了。
此时旁边一个清亮却略带疲倦的男人声音道:“这是我班里的学生,放她进去吧。”
惊讶地抬头,刚好那个人将自己的教师证递给警卫。
毛毛那时是站在警卫室外,而那个男人则是站在警卫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快递,似乎刚签好名。
他背对着室内惨白的灯光站在窗口,只有不远处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地照着,柔和了刺眼的白炽灯光,在他脸上落下了一片深深浅浅的阴影。
阿毛突然觉得心底被刺了一下,有些微的发涨,只愣愣地看着他礼貌地对自己笑笑,然后走进校园。
“莫非胸胀气?”
呆愣了数分钟,阿毛pia地一下跳了起来,仰天大吼,“感谢老天爷!感谢我爸我妈!感谢X大!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在两警卫目瞪口呆中,毛毛就地满血冲回寝室,在三位朋友的注视下宣布:她已经坠入爱河了!
蔷薇:“对方是谁?年龄?长相?性格?爱好?原产地?家庭成员?以及恋爱史?”
“哇哈哈哈!妒忌我惊人的瞬间记忆力和2.0的视力吗?我在他递教师证给警卫的时候把他的资料全部记下来了!”毛毛站在寝室中央叉腰仰天狂笑,直至岔气。
朝阳摇头:“你要是能把这份热情用在学习上,也不用每个学期都至少有一门课被当掉了。”
蔷薇:“讲重点,是哪里是哪位帅哥?”
毛毛兴奋地宣布:“他是隔壁9班新来的班导!”
蔷薇:“老师?好啊,老牛吃嫩草!”想想不对,“好啊,嫩牛吃老草!”
朝阳:“不管在哪个国家,师生恋都是不允许的吧?”
毛毛:“我会用我的热情和魅力征服他的!”说完风情万种撩了一下自己的……一头乱发。
“今晚的风很大呐。”阿喵总结。
2、伤心,真伤心……
隔天,毛毛就极有效率地去盘问了隔壁班的阿三,问到了苏洵老师的办公室地址,下一秒已经高效率地站在了他面前——美其名曰谈心,虽然是跨班谈心,当时10班的班导坐在旁边位子上虎视眈眈盯着她!
毛毛:“我父母总是忙着工作,从来都不管我,我从小到大连和朋友出去玩的机会都很少……”
颈项真是优美啊,不知道舔起来怎么样……
“你现在班级里寝室里都没有好友吗?”苏洵轻皱起眉,如果学生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就麻烦了。
“没有……”对不起各位姐妹们为了我的性福你们就暂时被冷落一下——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眼底水雾弥漫——早知道就不戴什么美瞳了!卡着真难受啊!
不过,即使泪眼模糊眼前的人还是唯美无比啊,那精瘦的胸膛,那韧性的腰,那有力的腿……来吧!
苏洵实在没碰到过这种事例——二十四、五岁还来找朋友的。
毛毛再接再厉:“女生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不是想一起玩就能和她们打成一片的……我经常被排挤被冷落被打压……因为太出色……”毛某人微带疲倦无奈地轻笑着,眼眶红红的——办公室里空调太大了啊老师……隐形眼镜都快干掉了!
不过,依然不妨碍我湿润的心,这种唇形吻起来一定超级带劲的——压在门上吻,还是床上,还是洗手台边……
“那样……那你有什么打算?”食指轻敲着桌面,苏洵抬头看着她。
床上吧!
毛毛很辛苦地扯出一抹笑,“如果知道该怎么办,我就不用在这里烦恼了。”语毕,她转身冲出了办公室,眼角有泪滑下……眼睛痛死了啦!!我要受不了啦,太燥热了!
苏洵沉思地看着那扇被大力合上了的门扉,最终摇头。
两周后9、10两班合办的秋游,由毛晓旭引领出来的——本市被山面海,风景优美,以往都是去海边,而这次换换口味,去爬山。
当他没体力爬上去的时候……她可以……哇哈哈哈哈!
于是在那座海拔七百多米的X山半山腰,苏洵无奈地看着趴在山石上死也不肯再挪动半步的毛毛:“你的那些同伴呢?”
“朝阳跟蔷薇听说山上有男女混浴的温泉就先上去了……阿喵不知道去哪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毛毛吐着舌头有气无力地回答。
一路过来她是掉队的最后一人了,“好了,如果你不想真的死这里,就站起来继续走吧。”
“如果我能站起来继续走,我就不会说我要死在这里了……”毛毛拖着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继续呻吟。
“喝点水,然后起来继续走。”苏洵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她。
毛毛瞬即两眼发光,抢过水壶就喝——当然她的目的到底是水还是其他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灌完之后,毛毛“啪”地一声又摊平回那块山石上了,“就算你把我踹进旁边那条溪里,喝饱了水,我也一样还是爬不起来的……不过刚才好多同学在这里洗过脚,所以你要把我扔下的话请扔上游一点……”
苏洵无奈地将背包单肩背了,把毛某人从石头上拖了起来,半背半搂着她往山上走去,“能爬到这里体力应该还行啊?”
“不行,不行,我很柔弱的……”呜哇!他和她靠得好近!他的脸就在她旁边,他的手就在她腰上!
腿软了软了软了……
苏洵看看已经连抬腿都没力气的人,单手将背包挂在她背上,然后蹲下身,“算了,我背你吧。”
……山神啊!感谢您!阿毛感谢天感谢地,然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真是性感的背啊,摸起来也舒服,要是XXOO的时候抓出几条痕迹就更性感了,啊……不要,不要……人家已经……
“已经到了。”苏洵将人直接放下,然后去自己班里点名。
直到秋游结束,毛毛都没有再找到机会和苏洵搭话。
而她的室友以及隔壁室友在这事里出了不少力拖了她不少后腿!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回来后的第二天毛晓旭终于逮到机会向苏洵表示她的“谢意”。
谢礼是电影票,苏洵看着那张票抽了抽嘴角,“同学,这个就不必——”
“必须的必须的。”
“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去。”
“我不是没朋友吗。”委屈地回望:“你这个周末也有事吗?我刚才听到系主任在走廊里跟你说你这个周末好像有三天的连休……”
“……”苏洵无言以对。头一次被女生莫名其妙地缠。
于是这事就这么被莫名其妙敲定了。
周日,毛毛乳鸽奔林地奔出寝室。
蔷薇摇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
太过开心的毛某人忘了古人有曰,乐极生悲。
当她在校门口苦等一小时,再一小时,再一小时……而天又从阴转细雨时,的确乐消了,生出了几分悲。
“看什么看?!”狠瞪了几个不识相的人。
脚真酸啊,有点麻了,完了完了,蹲不下去了……
阿毛看了下时间,完了!!电影散场了!
要不再等等,好歹能见上一面啊。
“啦啦啦啦,我是一只小小鸟,啦啦啦啦,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啊……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
当在“寻寻觅觅”的时候,阿毛看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人……坐着一辆车里从旁边的大道驶进来……旁边美女。
毛毛等车子拐进了停车场才回过神来,于是哆嗦着回寝室:“伤心,真伤心……”
3、我叫毛晓旭
毛毛经过三小时的冷雨洗礼隔天起来竟然依然生龙活虎,太可悲了。
当天阿毛赶去画廊当杂工时,事实上是刚出校门,便遇见了昨天她等的人,立即兴奋地跑上去,但又马上注意到他身边的美女——正柔弱地倒在他怀里,不由……快步上前!“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们也来等公车啊。”
苏洵回头看到是她,礼貌道:“你好。”
毛毛看了眼那美女:“她脚怎么了?”刚要伸手就被苏洵拦住了,“扭到了,没事,你别碰。”
美女朝她虚弱地一笑。
毛毛嘿嘿笑:“我爸是医生,其实扭一下就回来了,很简单的。”
苏洵沉吟,最后还是不愿冒险:“谢谢,不必了,我送她去医院。”
旁边:“她不正是X女的亚军张子燕吗?!”
“哎呀,真的是也!”
“太强了,要签名!”
“……”
于是毛毛被挤到了外围。
一直埋在苏洵胸口的美女又埋回去,周遭人都涌过来,苏洵的眉头已经皱深。
毛毛“啧”了一声,搏出一条血路:“你先带她走,这里我来挡。”
“喂,小妞,走开!”
毛毛:“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碰美女,留下买路钱。”
“你算老几啊?!滚开啊!”
毛毛:“男生说话这么没气度,对得起你家老二吗?”
“什么?!”
“老二,胯下之物。”随即惊讶道:“你不会没有吧?!”
“……”
苏洵已经拦到的士,让子燕先行坐进去,当他弯身时侧头看了后方一眼。
“怎么了?”子燕轻唤。
“没,没什么。”
当毛毛解决完闲杂人等回头时车子已经扬长而去:“啧,大老远也可以说声再见嘛!”甩了下手臂,真疼啊,刚哪个王八羔子拧她胳膊来着!
伤残人士下午回宿舍时见到楼下门口立着的人立马回光返照:“你找我啊?!”
苏洵看了她手一眼:“你没事吧?”
“啊?噢,没事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说着还甩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
毛毛:“不客气不客气,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天干嘛没来啊?害我等了好久!”
苏洵确实感到抱歉,“对不起,我当时临时有事,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
毛毛一低头。抬起时已经双目璀璨:“明天周末你陪我去趟游乐园好不?我小时候就想去了,就是没人陪。你不会再出尔反尔吧?”
“……”
于是周末,毛晓旭和苏洵两人一起站在游乐园拍大头照的地方。
今天苏洵穿着非常休闲,还戴了副眼镜,添了几分学生气息,那身米色毛线衣穿在他身上看着也合适。
而毛……一身圣诞节装扮,站在那里,显眼至极。
“我记得圣诞节还有段时间吧?”
毛毛:“提前庆祝。”暗含深意。
苏洵明智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想玩什么?”
“根据我的调查,女生不管是和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出去玩,拍大头照都是必须要做的。”说着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张纸,认真地看了几眼,又收了回去。
“那你去吧。”
“一个人拍有什么好玩的?!”毛毛拿眼角看人,一副“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去拍啊?!”的表情。
苏洵又头疼了:“那我就进去坐一下,看你拍好了。”
毛一爪子扒住苏洵的衣服,咧出一排雪亮的白牙。
数分钟之后,两人站在店员小姐跟前,看着手里几乎可以媲美四十年代结婚照的大头贴,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不适合这种东西。”
毛毛点头,“剪成两半估计能直接当遗照用。”
“……”
在抽搐着嘴角微笑的店员目送下,毛毛拉着人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根据我的调查,如果有男性陪同,女生必选会去的地方是鬼屋。”毛盯着那张纸严肃地回答。
“那如果没有男伴呢?”苏洵觉得有些有趣。
“冰激凌屋。”
“那你选哪个?”
毛毛:“你自认是我男伴还是女伴?”
“……去鬼屋吧……”
数十分钟之后,鬼屋出口处。
苏洵平静地总结:“音效不错,特效太差强人意了。”
毛毛嘿嘿笑:“旁边那个女生的尖叫声倒是挺吓人的。”
“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这里,还是回去吧。”苏洵转身往出口走去。
“等等!” 毛飞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这是她原计划在鬼屋里做的,可惜现实总是差强人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浪费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什么?”苏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女生, “那你还想玩什么?”
“根据调查,女生觉得最刺激的是云霄飞车,我们去玩那个吧!”拖着人就走。
基本上他已经可以想象到结局了。
苏洵看着已经跑到前面妄图插队的女生,突然有些想笑,真是奇怪的一个人。
下意识地一只手细细描摹另一只仍旧留有余温的手心纹路,苏洵轻叹了口气,他好像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
这天毛毛开心,回学校跟心上人分道时,她突然想到什么,冲已经走开两步的人喊过去:“喂,苏洵,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毛晓旭!!”
第十章 不想伤害我就别伤害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降温,结果昨天刚说,今天就降了7、8度,足足冻坏了一批人。
X大的校内论坛也开始吵得厉害,且一怒迁怒,诸多以前的不满纷纷浮上水面,好比,学校的澡堂热水时不时中断,好比,寝室里的网络极其不稳定。其中某同仁发的一贴最为精辟:“同学们别吵了,现在总比旧社会强。
有地方住不用吹西北风,宿舍冷了就多穿点!再不行让你娘给你寄床厚被子。
澡堂嘛,冷热水交替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凑和一下吧,反正病了医务室的药也不用花太多钱,虽说那开的感冒药从来没治好过人,不过大家年轻不怕,大不了就是肺炎。
断网了就去实验室或是学院的机房里上,而且又不是一直不能上去。
旧社会的人都那么活过来了,照样建立了新中国,我们这点算什么?!
忍过冬天就好了。”
毛毛沙发:“俺刚买的秋装怎么办啊?!”
毛某人在寝室里裹着床单义愤填膺:“这日子没法过了,不行,得迁徙了。”
“记得往南飞,别北上啊。”朝阳浏览着帖子提醒。其实近期X大论坛上最热门的不是社会版的这些现实问题,而是情感剧场的两贴,《江旭情人之我见》以及《新生代偶像徐莫庭身家背景之大讨论》……
某阳此时正在围观徐莫庭的身家背景,真是不得了,连“皇亲国戚”都出来了。
“阿喵,有好多女同胞打算勾引你家男人啊。”
安宁正在弄项目的事项,她这一周跟单位请了假,快到期末,需要复习和收尾的工作尤为多。“恩。”
毛毛淫笑:“阿喵你在里面可是强大的话题人之一啊……也被攻击地很惨,呵呵。”
朝阳受不了毛毛不合时宜的笑声:“该不会这贴里阿喵跟妹夫相视而笑的那张照片是你放的吧?”
安宁霎时一口水喷在屏幕上。“什么照片?”
朝阳已经高效力地将网址转发给她,安宁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挂牌】新生代偶像徐莫庭身家背景之大讨论
【回复本文】发信人:little star,信区:情感剧场
标题:【挂牌】新生代偶像徐莫庭身家背景之大讨论
贴子开头就是一张照片,徐莫庭本尊。但因为是远距离拍摄,所以稍显模糊。
随之是外交系老大的简单档案:
生日:乙丑年10月15日
身高目测:181cm
体重:67-68kg
主题:徐莫庭身份之大讨论
1F:LZ,等我成了徐夫人,我会回来告诉你真相的。
2F:楼上的你抢了我台词。
3F:1L我相信你已经实现你的目标了,除了那个“徐”字。
4F:3L,你真相了!
……
惯例地在一堆金牌银牌之后,才进入到正题,而慢慢地开始有人抱怨,既然是探讨当事人身份背景,奈何连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接着莫名其妙地帖子的走向迅速转向如何获取徐莫庭清晰无码大头照,到第四页的时候甚至出现了悬赏。
安宁叹了口气,“毛毛,你不会是为了那个悬赏才把照片放上去的吧?”
毛毛嘿嘿笑:“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安宁粗略翻到第五页,一上来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也一眼瞄到了发图人的ID:等待春天的小百合!
照片背景是在徐莫庭家门口,是在他拉住她说“我有事同你讲”的时候——相视而笑?她是笑了,可那是苦笑吧,还有,他哪有笑啊?表情还有些严肃。
旁边座的朝阳靠过去,手臂撑在安宁的椅背上看向屏幕:“啧啧,不是我说,你家男人还真是有型啊,只是随意一个pose,就把隔壁贴ps过的那张图给比下去了。”说完寓意深长地拍拍某人肩膀:“喵,现实社会竞争很激烈啊。”
果然照片下面的回复马上就上“真相”了:这女的我认识,物理系的么,一脚踏两船啊!
板凳:nani?!有了这么完美的男朋友还要红杏出墙?
地板:一入豪门深似海啊,偶尔出墙是需要啊。
地下室有人弱弱询问:你们说她脚踏两条船……有证据吗?我看这女生挺正气挺不错的。
只是这质疑立马淹没在口水和板砖里,“我还妖气横生呢!”
接下来就是大片的花痴男生,攻击女生,再一次印证情感剧场是女人的天下。
小百合:“筒子们,歪楼了!你们说这徐莫庭究竟是什么人啊?”
下一楼继续真相党:“据可靠消息得知,乃皇亲国戚也。”
于是继续口水四溅:“当今红色贵族里有姓徐的吗?”
“谁有国家高级干部名单的?罗列一下我们好对号入座啊。”
瞬间百度google一大片,帖子沸腾了……
“我强吧,一切都在掌控中!”毛毛怂恿安宁拉到下面,还有更为精彩的。然而当事人显然没多大兴趣了,关了浏览器。
毛毛颤抖地奔向朝阳:“kowai!阿喵再度耍流氓了!”
只是关了网页而已,已经产生“蝴蝶效应”了么?
这时蔷薇过来满柜子找吃的,未遂。“不行了,要饿死了,谁陪我去吃东西啊,顺带上课。”
安宁看时间也差不多,起身穿外套。毛毛原本不想去,但苦于再逃课可能会被当课,勉为其难只能迎风而上。
气温骤降,校园里出来活动的人都变少了。
去食堂吃中饭时,人也是稀稀朗朗,不过主要原因应该是已经过一点。
她们旁边桌坐着一名外籍学生,他起身时过来轻拍了一下安宁的肩膀,指指她盘里的煎饺,安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盘子往外挪了挪,他拿了一只饺子丢嘴里,说了句“Thank you!”就走了。
……
朝阳:“这才是强人啊。”
毛毛:“哎,说起来咱家妹夫也太老实了,都没见过他跟阿喵牵手,这种速度什么时候能见血啊?”
蔷薇对此也颇感慨:“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是太规矩了。”
安宁兀自呻吟。
当天实验完了出来时一直在沉吟的毛毛忽然惊叫一声:“啊!阿喵,你被调戏了?!”
“……”
“我想了好久,你看他为什么就只吃你的饺子,不吃我的面条啊?明显的么!”
朝阳:“你想太多了。”
某人叹气,她还以为终于能够沉冤得雪了……
安宁今天要回趟家,已有一个多月没回去,对于恋家的人来说堪称酷刑。跟朝阳她们分道,刚到学校后门,一辆棕绿色车子兜到她旁边,车窗摇下,是江旭,对方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倒也像是偶遇。
他已经跨下车来,语气温和,这类人一般修养功夫十足:“安宁,对于那件事情,还是想亲自跟你说声抱歉。我已经告诫过那名女生,她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安宁“恩”了一声。见旁边有不少人望过来,当机立断,“师兄,你忙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不忙。”他笑了一下,也拉住了她,“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安宁婉约拒绝,江旭想了想,倒也不勉强:“那行。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吧?叫上蔷薇。”对方是平常不过的征询,安宁也不大好意思再不给面子,只说:“我帮你问问薇薇。”
他放下手,“真的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谢谢。”安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恩……师兄,其实棕绿色是不祥之色。”
“……”
当天坐上公车的时候老三发过来短信,先是寒暄几句,随即说道:“大嫂,我一刻钟前坐在老大的车里从后门出来。”
安宁:“……”
老三:“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而且老大也‘应该’没有看到你出墙。”
“…………”
老三:“顺便说一句,大嫂,我食物中毒,有空来医院看我啊!!”
安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小时后回到家,李太太从菜场回来,一进门就见女儿一瘸一拐在倒水喝:“宁宁你脚怎么了?!”
“恩……在车上被人踩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总不能说是灵魂出窍吧,“妈妈,我帮你洗菜。”
“乖乖坐着去。下次记得,人家踩你你要狠狠踩回去!”
恩……她家妈妈很可爱啊。
晚饭时李太太倒是问到一事:“你爸跟你说工作的事了?”
“恩。”
“你自己有什么打算么?”
“妈说呢?”
“妈妈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你觉得对就去做,作为母亲,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谢谢妈。”
李太太这时笑道:“那感情上有没有动静?照例我女儿长这么标致不可能无人问津的。”
“……谢谢妈。”
“你大阿姨也常常念叨你来着,说是要给你做媒,要不这周去见一位,不合适也没关系,就当多交一个朋友。”
安宁低头扒饭,咕哝道:“妈妈,我有交往的对象了。”
“恩?”
叹气,“我说我有交往的人了。”
李太太这回是惊讶了:“男的女的?!”
安宁深深地确认,她的妈妈果然很可爱啊。
晚上万变不离其宗地跟表姐聊天,然后聊到表姐的一位朋友,爱人失忆了又康复了……的伟大爱情故事,安宁有点被感动,于是很反射性地跟徐莫庭MSN,他的号是上周他短信过来的,没有一个中文字符解说,当时安宁还以为是什么暗号——艰辛破译之后回了一串解码过去。
片刻之后,对方问:什么?
安宁平衡了,遂大方回曰:达芬奇密码。
莫庭:……MSN。
安宁:啊?噢……
哎,跟不上神人思路啊。
此刻安宁并不确定他在不在线,但还是发了过去:“莫庭,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失忆了,你还会记得我吗?”跟他相处久了,胆子也不免大了些许,有些玩笑也能自然而然地信手拈来。
对方居然在,且回复相当理智而客观:“既然是失忆,当然不会记得。”
安宁对这一离标准答案相去太远的回答不甚满意,谆谆善诱道:“恩……其实失忆中,比较常见的是解离性失忆症,这种病症通常是对个人身份的失忆,但对其他资讯的记忆却是完整的。”
对面的人很有耐性地回过来:“所以呢?”
“所以,你可能会记得我,却忘了自己。”
他并不反对:“很不错的观点。”
“谢谢。”说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似乎有点……纵容她啊?一切不寻常都是不正常的,安宁似有若无若隐若现转移话题:“你今天有来学校吗?”
“恩。”
“那你怎么都不来找我啊?”唔,恶人先告状了。
对面许久未回,第一次当恶人的人慢慢羞愧内疚紧张了,正想坦白从宽。电话不期而至,安宁一看正是当事人,小心接通:“你好。”
“安宁,我到你楼下了。”
安宁这次是真的跳了起来:“你不是在上网吗?”
“手机。”
呃……
安宁套上外套跑出房间,正在客厅织毛衣的李太太皱眉道:“匆匆忙忙地干嘛呢?”
“妈,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李太太抬头看钟:“都过八点了。”
“恩……饿了,我去王伯伯那里买烤地瓜。”
李太太笑道:“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那帮妈也买一个回来。”
“……好的。”
买地瓜去的李安宁在跑到楼下时就见徐莫庭坐在花台边,两条修长的腿交错,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清俊贵雅,果然是皇亲国戚啊……
安宁整理一下表情走过去。“嗨。”
莫庭轻轻拍左侧的位置示意她坐他身边。安宁若无其事坐下,她已经不会去问他怎么知道她家地址的,不过,“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想见我。”缓缓道出。
徐老大,你绝对常胜。
“冷吗?”他问。
“还好。”竟然真不觉得冷,跑太快了。
“那陪我一会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态流露几分倦意。
这一天,徐莫庭只是坐在花台边,轻靠着她的肩膀,闭目了十分钟。
最终安宁觉得肩膀有点酸了,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莫庭?”
“恩?”
“我们去吃宵夜吧?”
“你请客?”
安宁在心里不厚道地想着:人家都是女朋友靠在男朋友肩上,人家都是男朋友请客……
徐莫庭:“没带钱?”
“……”
莫庭直起身子,安宁刚要起身就被他拉住,掌心相触,他将五指滑入她的指间紧紧相缠:“再陪我坐会儿。”
安宁小心征问:“莫庭,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突然笑了,交缠的手指使了使力,“怎么会呢?”
真的生气了!安宁心中波涛汹涌,据说,这种不动声色的低调高傲型男人,报复心极重啊!
“那,要不我亲你一下?”这是天音吧?!
莫庭轻笑,一时没有说话,过一会儿,他牵起她的手腕,拨弄着她右手上那串紫红色珠子,徐莫庭不露声色是很有些高深的,常常令安宁招架不住,而且某人前面又“口出狂言”,不免有些失据,所以未敢有所行动,任由他……指尖抚过留下些微温润酥麻,最后他拉起她的手,咬了一下……
于是难得的休息天,安宁却因为噩梦而七点多就惊醒了,其实也不能算是噩梦,就是小白兔梦到了大灰狼……坐起身望着窗外阳光灿烂,果然是梦啊,安宁擦汗,然后瞄到了手背上依然在的齿印。
“……”他来就是为了来咬她一口?
心事重重地换了衣服,洗漱完打开门出去,一瞬间,安宁愣了一下,沙发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锦程,呃,还有大阿姨。
客厅里的两人听到声响也回过头,大阿姨已经笑着起身:“宁宁,起来了!”
安宁咳了一声:“阿姨,我妈呢?”
“我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了,大概去超级市场了,喏,在楼下碰到周先生,他说有事情找你妈妈,我就带他上来了。”
安宁不动声色地朝他微一颔首,对方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大阿姨越过她,轻拍了下她肩膀:“我去厨房给你盛粥,你跟周先生聊聊。”
安宁无奈,其实也不能怪阿姨,她只知道周锦程是父亲那边的人,详情并不清楚,而且当年父母离婚,两边家族也都算是明理之人,没有生太多仇怨。
至于她的那场意外,连母亲都不知情。
安宁走到离他最远的沙发边坐下,“小舅,您找妈妈有什么事么?”她希望自己表现地合宜一点。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代你父亲过来探视一下你们。”他说的包容合理,神情也是直白无讳。
她多少已经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个长辈也许在很多方面都胜人一筹,行为模式有据有理,但却也是无情冷酷的。安宁不否认对于周锦程自己的立场可能一开始就站得有些偏差。
而这一次意外碰头,隐约有点知道他的来意,想了想说:“我跟妈妈都挺好的。”
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些微声音。周锦程再次开口,却是换了另一话题。“你跟徐莫庭相处地如何?”
安宁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她的感情如此在意,只轻声“恩”了一句,并不愿意多谈。
这边周锦程不疾不徐道:“安宁,你有没有想过,徐家的身份地位……能够接受单亲家庭吗?”
待了一会儿,她开口,语气自然、坦诚,“其实……周锦程,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没有立场管我的。”
虽说讲的时候挺强韧的,然而,心里却不可否认因他的某一说辞而掀起了一丝波澜,下午跟妈妈逛街就有一些心神不宁的。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心不在焉的某人瞄到两只贵宾犬隔着玻璃门对望着,眼露深情,呜呜低鸣,怜悯心一起,立即上前为它们拉开门,期待它们的相遇,结果是……一轮厮杀。安宁目瞪口呆,当时李太太已经到隔壁店去看鞋子了……来往的路人都笑出来,安宁丢脸死了,刚想装作若无其事走开,人群中有人叫了她一声。
“你也出来逛街啊?”程羽笑着走过来,手上拿着几袋衣服,旁边两位女生应该是她的同学。
安宁沉吟,她能不能装不认识啊?“恩。”
徐程羽不由“啧”了声,“大哥这人太缺德了,我每次约你,他都说你没空!”说完又有些点忌惮地左右看了一下,“我大哥他不在附近吧?”
安宁黑线:“不在。”
程羽击掌:“行,那一起去喝茶吧?”
安宁正要拒绝,李太太从旁边店里出来,一见女儿,扬声说了句,“宁宁,同学啊?那你跟她们去玩儿吧,你二姨在前面的银泰里,我过去找她——”
于是,安宁莫名其妙地坐在了茶餐厅里,跟着一个不熟悉的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喝茶。
安宁极少进茶馆,不过其余三人貌似是熟客,那位态度偏显傲慢的同学叫来服务员上茶,转头问安宁要喝什么,后者无所谓,对方笑了一下:“那就铁观音,这里的都挺高档的。”
“……”
徐程羽挂上电话说,“亮子他们也完了,这就过来。”于是又添了椅子,成了六人茶话会。其中一名男生是高傲君的男友,一到场就对她伺候地极其周全,端茶送水,服务员的工作几乎全包揽下来了。
安宁在旁边喝着,呃,高档的铁观音,心想,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那名叫亮子的同学对安宁颇有些兴趣,一劲儿的插科打诨口沫横飞,直至高傲君一句,“你别想了,她是徐莫庭的女朋友。”才戛然而止,安宁感叹,还真的是……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啊。
为纾缓气氛,安宁开口:“恩……其实,铁观音分四等,这里的应该算是最为差的,条索微卷,色泽稍带黄,形状也不甚匀整……”
“……”全场静默。
呃,好吧,她又冷场了。
番外之旭日东升2
4、我最喜欢吃的是红烧牛肉面
毛毛现在成了勤勤恳恳的送菜工,每天早午晚三餐在自己享受完美食之后都不忘给苏洵带上一份,后者在这件事上很是为难,多次劝说无效,最终只能将伙食费交予她管理。
毛毛当时看着他拿出自己的工资卡给她,瞬间暴血,仿佛听到了婚礼进行曲……
看着她过分欢快地飘然离开,苏洵又忍不住摇头,但眼中却有几分笑意。
后来毛毛干脆买两份饭到办公室跟心上人一起慢慢慢慢地吃,以前都是蝗虫过境般的饮食速度,在面对苏洵慢条斯理的吃法时也不免慢了下来,
10班班导在旁边吃得呕心沥血。
后来他问苏洵是不是真看对眼了毛晓旭,苏洵当时竟然有些停顿,最终好像回了没有。
是啊,跟学生,怎么可能?
而且,她看起来也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热情过了可能就不会再来缠他了。
毛毛:“你最喜欢吃牛肉,西红柿,最讨厌的是青椒和茄子。”
苏洵有些惊讶,因为她说对了,不免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天天观察嘛,瞧我多关注你啊,感动不?”
“……”
“苏洵,我最喜欢吃的是红烧牛肉面,你要记得啊。”
毛毛缠了苏洵吃饭吃了一个月,这段期间她竟然瘦了5斤,天哪,这是怎样的一种一箭双雕啊?!
这天带了两份西红柿蛋炒面,幸福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结果看到苏洵旁边有人陪坐,毛毛心里一片哀乐声,眼睛一斜,看自己家班导似乎还没用餐,脸上一笑,已经蹦跶过去:“老师,我请你吃饭吧?”
10班班导第一反应是惊吓,然后看向跟张子燕吃盒饭的苏洵,对方也朝他们看来一眼,苏洵似乎微皱了下眉头,但并未说什么。
“老师啊,炒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已经开动的毛某人催促牢头。
“呃,好,那个,毛同学,回头给你钱啊。”
毛毛摆手:“你那份是用苏洵的钱买的,你给他就成了。”
毛毛回到寝室就拉肚子了,呜哇,吃太快了!一个月慢速度下来,胃动力竟然跟不上了,太悲催了。
朝阳:“阿毛,你没事吧?”
毛毛:“我要死了,番茄太难吃了。”
朝阳翻白眼:“自做孽不可活。”
几天不见某人来送饭,苏洵突然觉得有些……没有食欲?很奇怪的症状。
去食堂时,刚进二楼大堂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毛晓旭是谁?他竟然能第一眼就发现她……这也很奇怪,她并不显眼。
此时毛某人正跟几位同学吃饭,手上拿着一只烤鸡腿,坐她旁边的男生一边笑,也一边给她递纸巾。
不知道为什么苏洵看着这场景突然有点不想在食堂吃了,慢慢下楼时,心想着,她买的西红柿蛋炒面究竟是哪家餐厅买的?
当毛某人在一周之后又拎着美食出现在他办公室时苏洵不由小愣了下。
“真饿着饿,吃吧,我吃完了还得去打工。”
苏洵疑惑地看着她:“你最近缺钱吗?”
毛毛:“我老爸扣我零用钱!!太缺德了,不就是骂了他一句‘为老不尊’吗——你看着我干嘛?”
“你可以用我的卡。”他转开头打开食盒,其实一直想跟她说这事,也算是帮他买饭的“苦力费”。
“你的意思是……?”毛毛红心泛滥,YY值飙升到最高点!
饭吃到一半苏洵接到一通电话,挂断之后有些为难地问毛毛:“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逛街?”
什么叫心花怒放,此时的毛某人就是最佳代言了,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子燕想买点东西,我怕有人会注意,你——”
毛毛一愣:“没事没事,三P嘛。”
“……”什么意思?
当天的逛街原本一切安好,直到张子燕的太阳帽被吹掉。
充当鱼饵的毛晓旭这次是被踩地差点脚废掉,妈的,这什么世道嘛,她也是女人啊!不过也算不负所托,美女毫发未伤。果然出门要带上鱼饵吗?
正被一猪蹄踩得差点飚出英雄泪的阿毛,在一下秒被苏洵拉到了身后,毛毛的热泪终于飚了出来,猿臂猛地抱住前面人的小蛮腰,真是死了也甘愿啊!
后来苏洵在帮她擦手上的小伤口时说道:“以后你别挡前面了。”
“嘿嘿,我喜欢挡你前面。”
“……”苏洵说:“子燕她——你也不用太拼命,没关系的,其实本来你也不需要——”
“没事没事,照顾美女是应该的嘛。”毛毛大笑:“更何况咱爱屋及乌。”说完马上趁热打铁:“这周末陪我去唱K吧?”变相约会!哦也!
“……”
5、这年代好人难为啊
周末的KTV。
蔷薇朝阳:“为什么连我们也要来啊?”
毛毛淫笑:“浑水好摸鱼嘛。”
苏洵进来时,毛毛已经正襟危坐,但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简直可以媲美某大型肉食猫科动物。
“我来点歌。”朝阳跟蔷薇心照不宣的一秒钟眼神交流。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时,毛毛一愣,她的倾国倾城……鉴于自己的嗓门实在不宜于此地展现风采,果断地把麦克风塞进了苏洵的手里,“你来吧!”
苏洵转头,想把麦克风给另一边的女生,即蔷薇,被回复曰:“我不会。”
无奈,苏洵只能拿起了麦克风,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副醇厚略带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放大后在整个房间里回荡,颤得人心底酥痒难耐……
毛毛慢慢头脑发热神志不清,一曲结束后,已扑向苏洵准备给他献吻,然事出突然被茶几绊倒,为保持平衡她伸爪抓住其衣服。
很显然苏洵的衬衫也觉得太突然,于是,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嗤啦”一声,毛毛攥着衬衫的碎片以平沙落雁之势趴倒,停在他腰上的手还乱摸一通。
苏洵猛地退后一步,当毛晓旭好不容易爬起来时,他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脸似乎有些红,然则没等毛毛回神,头也不回地走了。
毛毛灵魂归位的第一句话是:“我居然没有看到!”虽然摸到了。
毛毛:“别拦着我!我要去跳楼!”是的,没人拦她。
接下去两周,毛毛连面都没能见着苏洵一次,怎么逮都逮不着。
“难道本姑娘要失恋了?!”毛毛抱着寝室门嚎啕——主要是因为门上贴着陈冠希海报,YZM之后他就成毛毛偶像了。
蔷薇:“你们有过开始么?”
朝阳:“毛,还是算了吧,两个世界的人。”
“王子在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毛毛精神一振再度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
这次她没去办公室堵,而是直接去网上下了苏洵的任课表。
这个星期五苏洵有一场考试要监考,考点是在2号楼112教室,其他课时教室都是至少四楼以上……偷窥无能……
当天毛毛抱着一个本子一只记号笔去了。
到了考场……的窗外,很有耐性地潜伏在草丛里,直到听见铃声响起众人开始考试为止。
努力在苏洵视线范围内出没——所以导致的结果是:考生经常看到一个脑袋在窗外移动,瞬间思绪混乱,做题无能……
终于,在小半节课之后,苏洵也注意到了在窗边探头探脑的毛毛。
毛毛大喜过望,举牌:【苏洵,今晚你没课吧,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苏洵微皱眉,本想不去理会,但又怕被学生看到了麻烦,想了想,低头撕了张白纸,写了两字,走过去给她:【没空。】
毛毛毫不气馁,低头写字,举牌:【没事,我可以等你到天荒地老!】
苏洵无奈,心里倒有几分好笑:“你到底想干嘛?”
“就聊聊,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嘿嘿,嘿嘿。”
苏洵听到这句不由皱了下眉。
“你先走吧,我在监考,这事下次再说。”
“为什么为什么?”
“我——对你没兴趣。”
“我对你有兴趣。”
这句话让他不禁有些耳热,想起被她扯破衣服,手滑过他下腹的温度……苏洵为自己的浮想联翩感到汗颜:“你到底想干嘛?”
“虽然我很想跟你这么无限循环下去,但是,咳咳,你的学生都在看你了。”
“……”
“说定啦,今晚7点,学校后门茶馆,3号包厢,我等你,不见不散。”
第二次被放鸽子,等了两个小时后,好吧,事不过三,做人要有始有终,也要有原则——然后毛毛被赶出了茶馆,十点打烊,此人已经拖了半个小时。
她出来时便见到从旁边一家旅馆出来的张子燕,被一名高龄大叔拖着……毛毛第一反应是:“嘿,美女,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张子燕回头见是她,一阵慌乱,随即拉着旁边的人就走。
毛毛:“随便问问嘛,不要就算了。”
结果刚转身就听到救命声,她跑过去时就见那大叔甩了张子燕一巴掌,毛毛最见不得男的打女的,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但力气毕竟不及男人,被一掌挥开:“滚开!别多管闲事!”
毛毛见他又对张子燕对粗,也顾不得自己胃痉挛一鼓作气冲上去,心里想着:苏洵,你这次可一定得赔偿我大件的啊……
哎呀呀,流血了流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这边在打架,一边晕了。
安宁改喝柠檬水,而安全起见保持但笑不语状态,其实本来她也是来得莫名其妙,心中不免盘算着等差不多的时候便告退。而一直面色冷沉的高傲女生,这时倒笑道:“李安宁,徐莫庭都不陪你出来逛街吗?”
徐程羽一向会察言观色。“众所周知我堂哥是忙人么,哪来的时间逛街啊姐姐?”
高雪瞪了多嘴之人一眼。程羽心里好笑,这女人对她堂哥有非分之想,却又不敢表示,到头来拉了一个二十四孝的男人当男朋友,嘿,原来心里还一直没放弃呐。
不经意地瞥了眼一旁的安宁,脸上依旧是若无其事的表情,淡然轻柔地令人心服,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平心静气,还是表面敷衍功夫了得了。
“不过,某些方面我堂哥的确不如阿雪男朋友,给女朋友端茶送水的事情肯定不会做。”程羽算是客观评定。
高雪一听,心中微感喜悦。目光定在对面人身上,不否认她想看李安宁的反应,而后者只轻“嗯”了一声……赞同的语气。
“……”徐程羽心中叹息,这水平高的。
亮子翻着菜单笑道:“这里的糕点竟然要一百块一盘,这价定的,我还当我在欧洲咧。”
徐程羽:“大少爷还差这点钱。”
亮子:“为人要节俭。不过说真的,太廉价的也不成,当年我买过一条廉价内裤,小爷我第一次进超市买内裤啊,隔天要去攀岩,特意选了一款大红色想图一吉利,结果当天下大雨,全身湿了,没想到内裤褪色,啧啧,浅色的长裤上就渗出一丝一缕的血水来,当时跟我一道去的那几位哥们表情是相当的复杂啊。”
高雪“噗”一声笑出来,“你就逗吧。”
“咱不是想让美女开心嘛,自报家丑也甘愿。”说完望了一眼李安宁,见她神情依然漫不经心的,不由有点气馁,还真邪门了。
亮子确实是有些心理矛盾,虽然知道她是徐莫庭的女朋友,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据说徐莫庭跟她感情不甚热络。
等程羽走开,亮子突然来到她身边:“晚点有时间吗——”
而安宁这厢,在望到隔壁卡座里的人时“惊悚”的感觉一直在加剧……不会这么不幸吧?
亮子见听者无心,也察觉到异样,敲了敲桌面,“怎么了?”
之前一直在跟男朋友说事的高雪也将目光移了过来,先是看了安宁一眼,随即视线转向隔壁,几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一目了然的高层人员,其中一人对服务员抬了抬手。“给旁边桌上一份天福的普洱。”
高雪忽扯了一下嘴角,看回李安宁的眼神略带了丝鄙夷。
徐程羽从洗手间回来时,服务员正在上普洱,“哟,谁点的啊?头牌都上了。”
高雪笑了笑:“应该是李安宁认识的人吧?”
安宁……但笑不语,虽然心里已是暗叹连连。
徐程羽顺着高雪的视线往某一处望去。“嗬。”
亮子感叹,“果然有美女在就是好处多啊。”
高雪男友也颇赞同,而安宁淡定地对着为她斟好茶的服务员道了声谢,端起来抿了两口,唔,刚才喝太多凉水了,暖暖胃。
高雪:“李安宁,你不去跟那名慷慨者道声谢吗?”
安宁疑惑,为什么要?而且他们在谈正事,打扰不太好吧?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那名女生这时娇俏道:“我果然还是比较欣赏比我大许多的男士啊。”
“咳!”某喵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亮子:“你没事吧?”
安宁摆手,拿纸巾擦了下嘴角,掩饰某种想要扭头的冲动。
高雪对娇俏女本来就有一些嫌恶,这会儿一双一起讨厌了,口中嘀咕,“这年代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了——看不顺眼。”
安宁转回头,“恩……圣经上也说,‘愚昧人喜爱愚昧,亵慢人喜欢亵慢’。”
“……”
>_<冷了两次场,安宁想,她还是沉默是金吧。
当天出来的时候,高雪叫男朋友去开车过来,问了程羽和娇俏女要不要送她们回去,唯独过滤掉中间的李安宁,态度有些……自暴自弃?
安宁倒完全无所谓,正要招计程车,程羽拉住她,“叫我哥来接吧?”
“啊?”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态忽然有点儿起波动,“不用了,他很忙的。”最主要是昨天被他咬的那一口……心理影响甚大啊。
“忙,永远是男人的借口。”高雪目不斜视。
亮子奋勇自荐:“我送你回去吧,不过我的是机车。”
正要婉拒,一辆黑色车子停下来,“宁宁。”沉稳浑厚的声音喊了她一声。安宁沉吟,父亲大人不是走了吗?此刻端正坐在后座的人正是先前给女儿叫普洱的李启山。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哦,爸爸……”
在众目睽睽下上了黑色轿车,哎,早知道就不捱到最终散场了。
车子匀速前进,安宁不露声色的垂头丧气让前面的霍大叔忍俊不禁,“宁宁,今天是跟朋友出来逛街么,怎么都没买东西啊?”
“恩……”
旁边的李启山道:“胃不好,就少喝点凉茶。”
安宁点头。
李启山又道:“今早锦程有去你那儿吗?”
“……恩。”挣扎了一下还是将一事表明,“爸爸,以后您能不能别让小舅来找我了?”
李启山有点意外,以前他这女儿偶尔会任性一下,但这些年已经乖巧的有些……过头。
“宁宁,你可能觉得爸爸在多管闲事,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好一点。”李启山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胃癌,能活多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爸爸,”安宁打断他,低下头看着毛线衣上沾了一滴茶渍的一角,“以前,我多么希望你给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力量,可是现在,我很少想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李启山沉默不语。安宁淡淡答道:“爸爸,我没有怨恨过您跟妈妈离婚。可是,当妈妈晕倒了,我……没有力气,我拖不动她,我打您的电话,您的秘书说您没有空……我说妈妈晕倒了,她晕倒了,怎么叫也醒不来……你说,打120……呵,我好笨的,我当时怎么忘了还可以打120……”
李启山屡次想要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接不上一句话。
“爸爸,有的时候我挺恨您的,你对妈妈那么残忍,我知道你们没有了感情,但怎么能做到如此彻底?我曾经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巧,所以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妈妈了。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谁都没有错是不是?只是不爱了。”
“宁宁……”李启山发觉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
“我只是想坦白——你的女儿现在并不需要那么多爱了。”安宁的眼睛终于有些湿润,“我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关心,但偶尔,我也会想对你说不。爸,我不要你给我安排的生活,那些东西只会让我更加排斥你。”
李启山用手抹了把脸,没能成功俺去脸上的疲惫与伤感。“宁宁,我很抱歉。”驰骋官场手握权势的男人,在此时竟然有些无法负荷亲生女儿的指责,只因她说的都是事实。
安宁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过得很好,爸爸,如果妈妈走了,我依然只会留在这里。”
那天霍忠送她到楼下时,欲言又止,最后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安宁上楼,在家门口茫然地立了数分钟,才开门走进去。厨房里,妈妈正在熟练地把做好的菜装盘,转身看到女儿:“宁宁,回来得刚刚好,来,帮妈妈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去,咱就开饭。”
安宁上前端菜,又跑到厨房洗了手,“妈妈今天有买到衣服吗?”
“买了两件,不过是给我家女儿的,放在你床头,回头穿给妈妈看看。”
“噢……”安宁低头吃饭。
晚上试装,李妈妈感叹了N遍自己的眼光准啊准之后回房间歇息了。
毛毛线上找她:乃什么时候回来啊?
安宁:明天早上。有什么要带的吗?
毛毛:肉,肉!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上肉了!
安宁:= =!
毛毛:我最近都吞维C片了,说起来那药片做得可真大啊,每次吃都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今天特意把药片掰成两半吃。结果,被卡了两次。
安宁:恩……要不掰成四瓣?
毛毛:……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啊!阿喵,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安宁:……
阿喵隔天回学校,刚进宿舍门就被蔷薇的一声狼嚎吓了一跳。
“你最起码告诉我你是个gay我才会平衡点啊!”电话ING。
毛毛奔过来接肉,安宁轻声问:“她怎么了?”
毛毛:“玩儿。”
于是,听到蔷薇柔和了声音说着:“那你到底爱不爱我?”
安宁擦身而过时,电话那边传来更加柔和的男音:“我一天9块钱的伙食费,其中8块5毛都让你拿去买零食了,你说我爱不爱你?”
“……”安宁觉得自己回家两天,怎么回来有一种“天上一天地上十年”的感觉?
……
项目小组开会已经是long long ago的事了,可怜某男做实验一夫当关,安宁这个组长因为事务繁忙,从中没有出多少力实在是当之有愧。
这天刚到固定的小教室,依旧是她最后一个到场——唔,徐莫庭应该比她更忙才对,怎么每次都那么准时的?
安宁过去跟E君和某男打了招呼,最后才弱弱跟首位的人道了句“早安”。
他淡淡应了一声。待落坐,E君俯身过来与安宁交头私语了几句,后者倒有几分神色顾盼,虎口上方的齿痕已经消退,但被他舔过的温热却仿佛还留着……安宁微吐一口气,稍稍正襟端坐,恩,不能感情用事。
徐莫庭支颌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发表意见的时候平静而理性,但并不严苛。这类人很容易让人产生服从感。
到终场的时候,徐莫庭问了句,“还有什么问题?”
某男:“没了,我资料已经全部传给组长。后续整理就要麻烦阿喵仔了。”
安宁惭愧,“应该的。”
某男嘿嘿笑,身体不自觉倾近一些:“阿喵啊,我之后传给你的东西你有没有看啊?”
“什么?”
某男挤眉弄眼,示意大家心知肚明。
安宁想到那个标注“好东西”的文件夹,“呃,还没看。”
某男捶胸,“这种东西应该先看的么!”
“噢……”
两人“相谈甚欢”,一道冷淡的声音插进来,“没事的人散场吧,李安宁你留一下。”
清场?
E君起身笑着跟安宁道再见。某男虽有不甘,但想想……实在不是对方对手,虽跟阿喵仔情比金坚,然而还是明哲保身重要。
于是E君前脚刚走,某男呐喊等等我,安宁感叹,这年代讲义气的人真的不多了。
两人中间再无阻碍,空气中仿佛有一些浮躁的颗粒笼罩着,安宁转身对上徐莫庭英俊的脸庞,他也在看着她,淡淡一笑,“坐过来一点,我看看你的手。”
安宁含糊其辞:“已经不疼了。”不过还是有些抱怨:“你干嘛咬那么重啊?”
“很重吗?”
这么一说,安宁很自然地走过去将手伸给他,“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印子的。”
“是我没有把握尺度。”他诚心道歉,然而眼中轻柔的笑意未减,也牵住了她的手。
有一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透进灵魂,再也抹煞不去。
跟徐莫庭走在校园里是什么感觉?恩……比逛超市还别扭。
无视路人的注目,安宁想到一事问道:“呃,莫庭,老三师兄是不是住院了?”
“恩。”
“我要不要去看看他啊?”道义上似乎是需要的。
结果旁边人淡然道,“不用了,我去过了。”
“……”有什么含义吗?
路过球场时,看到蔷薇跟毛毛在给自己班的几名男生加油。安宁远远望到同班级的一位男生跳起身投篮。出手偏了,不过当时一阵风吹过,将球带进了篮里……场上静默五秒钟,直到蔷薇一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学物理的!”
“……”
“妹夫!”毛毛看到他们,猛地朝这边招手,一脸笑容。
安宁:“……”
阿毛已经下一秒冲上来:“妹夫,您今天也在学校啊!”说完才像是发现了旁边的人,一跳,“阿喵,你也在啊?!”
安宁:“你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的……”
毛毛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那样的身高气韵,恰当地犹如一幅画。
“妹夫,要不要来看下我们班级的比赛?”毛毛轻快地问道,“说起来,里面六号一直在追我们家阿喵啊,当然,也一直未遂。”
徐莫庭微沉吟,最后笑道:“好啊。”
安宁:“……”
婚后小剧场
Adoré 1、蜜月之利马篇
清早,淡灰色的烟雨笼罩着整个利马,伴随着飘飘渺渺的大教堂钟声,与深紫色的天空一起为这个城市披上了一件优雅华丽的外衣。
作为举世闻名的无雨之都,利马今天居然下起了雨,虽然只是淅沥的细雨,但也是件怪事了。
那几个用纸板盖房子的邻居今晚恐怕要吃苦头了,这般想着,Gouvinho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外套,看着空荡荡的武装广场轻叹了口气,今天怕是生意也少了。
低声祈祷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正无奈地等待着,一个急匆匆跑过广场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抱着一丝希望,Gouvinho卖力地大声叫卖:“新鲜的羊奶呦,还有热腾腾的炸鱼!”
突然的声音很明显吓了她一跳,安宁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看过去。
漆黑的发色和眼眸清楚地告诉Gouvinho,她不是西方人,他有些焦急,自己用的是西班牙语,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如今到秘鲁来旅游的东方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以中日韩三国为主,他懂一点中文,只是不确定她是哪个国家的,也罢,碰碰运气吧。
于是Gouvinho用别扭的中文发音朝她喊:“你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侧着头浅浅地笑了。看着她跑到摊子前,用生涩的西班牙语微笑着对他说,“你好。”Gouvinho突然觉得连日来的阴翳心情都在刹那间因那个明朗的笑而轻松了许多。
他殷勤而期待地看着她,“需要点什么吗?”
她似乎有些为难——看得出她并没有买东西的打算,但她只犹豫了一下,便笑着点点头,“鱼,三份,羊奶,三份,谢谢。”
感激地冲她笑笑,Gouvinho手脚俐落地开始炸鱼,一边同她攀谈,“利马平时从不下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居然会下雨,在这里都买不到雨具,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她轻轻撩起额前的湿发,这个女人的肤色比平常看到的亚洲人要白,朦胧的路灯落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紫色的阴影。她抬头打量了一下暗沉的天空,回头,依然是那样温柔的笑容,“没有关系。”
真是良善的人啊……Gouvinho感慨着,看她手上抱着那么一大堆东西,究竟她亲人怎么想的这么狠心在这种天气让她出来买东西?
安宁又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灯光下微泛薄青色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焦急——时间不早了,再迟下去恐怕某人要担心了,然后,她会被骂,然后晚上会很惨……
只是秉持着面对人一定要友好有礼的原则,安宁这时是死也说不出口什么时间太赶了东西不要了我要走了之类的话。
于是她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摊前,挂着温婉的笑容听着对面的人絮絮地说着天气,尽量凭着抓住的几个单词彬彬有礼地回几句。
广场上开始飘起一丝丝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渐渐地氤氲起一个深蓝的世界。
注意到她的目光,摊主微笑着为她解释,“这是浓湿雾形成的繁雾,是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的景致。”
“是吗?很漂亮……”安宁赞叹地看着那宛若仙境般半隐半现在浓雾中的博物馆,恩……如果某人知道他错过了这么美丽的景致,会不会觉得可惜呢?回去跟他复述……想象着徐莫庭的神情,她不由地轻笑起来。
对方看着她愉悦的笑脸,突然冒出了一句,“年轻真好啊,无忧无虑,不用为什么事发愁。”
不幸这句话李安宁完全听懂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背后似有一阵冷风卷着树叶刮过,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在她复述美景之前,徐某人会先……恩……怒气或欲望,他绝对会先选择发泄后者,想到这里,安宁长叹息,果然偷跑出来买东西也要挑时机吗?遇上了雨又耽搁在了这里……
“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个男人赶紧用油纸袋包好炸鱼和羊奶递过来,“10索尔。”
接过钱,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怀里的东西,“拿得下吗?”
安慰地朝他笑笑,安宁将油纸袋装进另一个大纸袋里,然后将那个满满的大纸袋抱起,“谢谢,再见。”转身迅速朝着旅馆跑去,窈窕的身影渐渐湮没在清冷寥廓的街景中。
一打开酒店的房间,安宁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深呼吸三次,鼓足勇气,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小声地轻唤:“徐莫庭?”
没有回音,于是壮着胆子走进了卧房——他还没有醒?安宁差点喜极而泣。
徐莫庭整个人都极为放松地躺着,修长的手指垂落在床畔,只盖了半条被子,窗外昏黄的灯光从拉开的窗帘间泄进来,映衬地床上的人都有些朦胧了。
安宁走到床边原本想帮他盖下被子,却发展成对着他露在被子外的白皙锁骨吞了吞口水……当机立断决定回客厅,正要偷偷溜走,倏然一股大力拽住了她的手。
惊吓地回头,就看见对方似醒非醒地微睁眼,缓缓转头看向她。
“去哪了?”
“没……”
被用力一扯,安宁一个踉跄便跌到了徐莫庭身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抬手扣住了她身子,封住了她的唇。
感觉他把舌头伸了进来,慢慢舔过她的牙齿又似有若无地吸吮,她一下就腿软了,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炙热,浑厚的手掌开始滑落下移……
安宁大惊失色,用了点力气让两人拉开了一条缝隙,不由讨饶:“我买了早点。”
“嗯?”熟悉的男音,带着微微沙哑的磁性,好像在求爱一般的呢喃。
安宁觉得自己腰又软了一下。
“我买了热羊奶和烤鱼……”
徐莫庭看着她,似乎还没有清醒,最终笑了笑,又吻住了眼前人的嘴唇,却不再激烈,只温和地摩挲着:“早上好。”徐太太。
接下来,闺房秘事一小时……
利马:秘鲁首都,“无雨之城”,位于秘鲁西部沿海地区,濒临太平洋,市中心海拔154米,人口749万,每年11月至来年4月最低16度,最高28度。最热的月份是2月,平均气温23度。
一场篮球比赛,场上的人热情激昂,场下的人若有所思,气氛委实有些异于常规,安宁感叹她这辈子还没这么风光过,虽然没有到全场聚焦的地步,但三三两两的注视却是不间断的。相较于身边人的从容,她脑中的某根神经却有点受罪,而照目前的状况看,徐莫庭没有抽身的打算。
安宁不想遭遇什么不良事件扩大波及面,正想找一理由即时撤退,结果下一秒钟蔷薇已经跑过来,高分贝的音量镇压全场,“妹夫,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想念你!”
安宁佩服自己,只是稍稍一怔,就稳住了。而徐莫庭的厉害之处在于随时随地都能保持稳妥诚然的风范,他朝蔷薇微点头,后者眉开眼笑:“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无缘对面不相识。”某道清幽的叹息声,李安宁也。
蔷薇嘻嘻一笑,靠过去低语:“吃醋了呀?”
“没有。”只是有点无力。
去而复返的毛毛手上拿着一瓶饮料,热切地递给徐莫庭。
“谢谢。”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耀!”
你们可以再猥琐一点吗?安宁叹气,幸好她一向有淡化肉麻言语的能力。
于是蔷薇毛毛热情健谈,徐莫庭神情宽容谦和,虽然大多时候后者都只是在听。当毛毛讲到场上的一名选手时,徐老大倒也开始有了点提问的兴趣:“他是本校升研的?”
毛毛:“不是。是北方人,大学是在那边念的,为人相当豪迈开朗,呵呵。”
对方的微微扬眉应该是有兴趣的意思?于是毛某人再接再厉爆内幕,“小六第一次写情书给阿喵,阿喵回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哈,乐死我了!还有还有,第二次——”
“毛毛。”安宁不得不强硬地打断她,不带这么陷人于不义的,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家门不幸。
被指名的人不由噤声,阿喵发话,不敢公然不从。徐莫庭的表情倒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变化,眼光也一直停留在场上的比赛上。
安宁将焦距移到他的脸上,莫庭缓缓偏头对上她,一笑:“夫人很受欢迎啊?”前者当场就镇定了。
这种一惊一乍一缓一紧的情绪还真是磨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动声色,或者说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安宁考虑对手强劲,不值得冒险。幸而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起,徐莫庭接听了一会儿,按断之后对她道:“我要回单位一趟。你呢?”
“我等蔷薇她们。”说地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有人淡笑:“也好。晚点我过来接你。”
什么接我?
“晚上要回家里吃饭,你不会忘了吧?”
你根本没说过好不好?不容反驳,对方已经轻抚了下她的白脸儿,潇洒退场。
这人绝对是死了也会心之所至上来鞭一下尸的狠角色啊。
安宁郁闷死了,不厚道地想,若要说招蜂引蝶,徐老大你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实力派吧。
这边徐莫庭拉开车门,嘴角舒缓,神情是万分的轻柔。
毛毛蔷薇见安宁面露古怪的深沉,之前退开两米远的,这时小心凑上来,在她一针溅血前先行卖乖:“阿喵——”
“生命很美好,但也是短暂的,死亡是少数几件只要躺下就能完成的事情之一。”
一滩血。
当天比赛物理系小胜,散场时有人跑过来跟安宁打招呼,正是小六也。
“这么快就要走了?要不要跟咱们一道去吃顿中饭?”说完勾住旁边蔷薇的肩:“蔷薇姐也一起来啊?”
蔷薇问:“敢情你请客?”
“嘿嘿,也可以,不过这次是班费出。”
毛毛向来是不吃白吃的,“六儿啊,出手阔绰啊,走!”
安宁:“呃,快考试了,我还是回宿舍看书吧,拜。”
“……”
毛毛深深感叹人世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想到自己的那段艰辛爱情之旅,对六儿猛然生出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六儿啊。”
“毛毛姐。”
“没了爱情,肉还是要的。”
“恩。”
蔷薇看着走远的两人,“这什么组合and情形啊?”
安宁回到寝室,泡了杯麦片正要看书,蔷薇从后面冲上来,“你怎么走那么快的?”
安宁想了想,“恩……腿长。”
蔷薇再度一口血。
待安宁进卫生间时,黑化的蔷薇拿起桌上的BB,“莫庭,我又想你了。”发出去之后隐隐觉得有种冒犯了神明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短信进来了。“傅小姐是么?麻烦你带安宁出去吃一下中饭。”
神人啊!!
这天安宁被拉出去吃了大餐,那杯充当午饭的麦片被倒进了厕所。饭后蔷薇要了发票,回头找妹夫报账么。她现在是御用的免费陪吃人了。
从学校最高档的餐馆出来,安宁见旁边的人始终带着和谐的笑意。“你今天中了彩票吗?”
“差不多吧,‘福利’彩票。”
安宁摇头笑:“恭喜。”
“同喜同喜。”
“……”
没走两步巧遇老三,人家刚从一辆跑车上下来。望到安宁遥喊了声“嫂子”。
蔷薇已经快步上前,摸着那辆白色车的屁股,“真性感啊。原来还是个大少爷哪。”
老三看清来人,心下一惊,“是嫂子的朋友啊。”
“叫我薇薇吧。”露出招牌式的唯美猥琐笑容。
这时车上的另一名男生拎着两沃尔玛的袋子下来,“嗨,美女。”
老三赶紧阻止同学的愚昧搭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按了车遥控,车灯闪了两闪,跟安宁扬了下手,“嫂子我走了。”
“恩。”哎,这称呼听着听着竟然也习惯了。
蔷薇看着走远的两人:“就算是直的,我也能把你们想弯了。”
“……”
到傍晚,“回家吃饭”的行程又临时取消了,虽然貌似是不应该的,但安宁确实是微弱地松了一口气。可惜道:“没关系,下一次吧。”
对面闻声只淡淡问:“你很开心?”
“恩……跟你打电话很开心。”佩服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如日中天……其实也不全算是睁眼说瞎话。
徐莫庭微微笑着:“真是遗憾,原本今天——”
什么?安宁屏息等了半天,差点断气,这人绝对是蓄意的,于是她不得不耻下问:“什么?”
“我好像还没有正式跟你表白过?”
什么什么啊?安宁淡定的脸红了。
他的口气略带惋惜:“等下一次吧。”
安宁下意识沉吟出声:“无事起波澜,非奸即盗。”
沉默,沉寂……
“安宁。”对面的人低柔地叫了她一声,“你是想我盗呢还是——”
安宁已经被自己脑补的某字震得魂飞魄散了,脱口而出:“徐莫庭,你太下流了。”
“……”清高的徐老大第一次被人华丽丽地骂了下流,恩,感觉不是太差。
进门的毛毛手指颤巍巍地直指某人:“汝,汝竟然说妹夫下流,多么清风朗月的一个人啊!阿喵是坏人——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汝想做什么?以解释之名行不道德之事?!不要啊!”
这算不算是被迫害妄想症?挂断电话眼见毛毛越来越凌乱,想要不要阻止一下。这时门被人不合时宜地推开,打断了毛某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单人肉欲戏。世界安静了,站在门口的十班班导崩溃了。
“恩……老师,她脚抽筋了。”
“……”
蔷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NND,跟一男人表白,丫回一句我有老婆了,但是也有女朋友。这是打击我呢还是鼓励啊?”
安宁垂死挣扎:“……她不是我们寝室的。”严重的救助疲劳。
十班班导有气无力地说:“辛苦你了李同学。毛晓旭你跟我出来一下。”
当晚,迎接李安宁的还有另一桩吃力活,周锦程的电话让她走到楼下。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引人注目。老实说,安宁没有多少的精力以及能力跟这位长辈“打太极”,只希望“沟通”能速战速决。
锦程看见她走出来,表情如常,不热情也不疏离:“不介意陪我走走吧。”
安宁心里为难,口上也不再通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看着她,最后叹了一口气,“宁宁,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有我的立场。”
安宁轻轻一笑,有些乏:“你的立场是什么?利益么?可是,我曾几何时侵犯过你的利益了?其实,是你们一直在侵犯我的利益啊。”
周锦程不由深深地蹙眉。安宁知道自己的言语苛刻,她只是不想再蒙混过关,她只是……不喜欢他。
“没有其他事情我上去了。”
“安宁。”过了好一会儿锦程才开口,声音透着生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那么,就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