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30

奴婢格格 (烙心)

by 烙心

楔子

入夜后,万籁俱静,一轮明月高挂在黑暗的夜空上,满天星斗皆被乌云笼罩,让夜晚的氛围显得诡谲莫名。

一片广漠的草原,好似无边无垠般的向前延伸,草原上有两匹高大健壮的骏马不畏寒风的昂首挺立着。

寒风飒飒的袭来,马背上两名伟岸男子不为所动的任恁寒风侵袭。

黑衣男子缓缓开口说:“你已经决定要行动了?”

另一名白衣男子不发一语的点头。

“这么做不会有风险吗?”黑衣男子显得有些担心。

“我一定要让康熙尝和我一样的痛苦,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白衣男子咬牙切齿地道,极力忍住心中的愤恨,胯下的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而骚动着,不住地喷气。

黑衣男子无可奈何的摇头,“罢了,愚兄也不再试图阻止你,但愿你此番前去能全身而退。”

“多谢大哥,告辞!”白衣男子轻驱策缰绳,马儿长鸣一声,即刻往紫禁城的方向疾弛而去。

十年的血海深仇,度过了多少难以成眠的夜晚,熬过了多少痛苦的折磨,一切就只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只要一想到梦想将要实现,他体内的血就不断的沸腾。

等着吧,康熙!我宇文革月自地底深处回来复仇了!

黑衣男子并未立刻离开,他遥望着渐行渐远的宇文革月,低头叹气。

“唉!革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愿他的心仍能看见自己的真爱!”

第一章

紫禁城凤祥宫

“格格,十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了,到时宫里一定热闹得很。听说今年的花灯和往年有很大的不同,可是特别聘请湖南师傅设计的,一定会比往年的灯会精采万分!”服侍潍铮格格的宫女彩云,一边为她上茶,一边滔滔不绝的介绍十日后宫中即将举行的盛会。

“哦?今年负责筹备灯会的人挺用心的嘛,是到了该换换口味的时候,每年的花灯总是如出一辙,毫无特别之处,看得都快腻死了。看来今年颇值得期待喔!”潍铮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一脸的期待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她粉嫩的小脸上。

“不知道晴儿知不知道这回事?”潍铮突然想起和自己最投缘的妹子滟晴,在处处钩心斗角的深宫内院里,能有像晴儿那么善良的人实属不易,她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一点都不矫揉造作。她尤其欣赏晴儿的善体人意,她的美更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最佳代表;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有时都会忍不住看得失了神呢!

只是滟晴在宫中并不太受到尊重,甚至经常受其他阿哥和格格们的欺负、打压,可滟晴仍是一句埋怨也没有,她就是这点惹人怜惜。

“我就是不明白,像晴儿这么善良的女孩,皇阿玛怎么会不喜欢?从小皇阿玛就不喜欢接近晴儿,就算是讨厌她额娘也不该这么漠视她啊!”明明是骨肉至亲却刻意的不闻不问,有时她真的很怀疑皇阿玛那伟大的一国之君到底在想什么。

当初滟晴的额娘——喀尔喀部露裘公主仙逝时,委托她代为照顾滟晴,时至今日,晴儿也十七了,且出落得亭亭玉立,恰似出水芙蓉般动人。

“咱们到仁善宫去找晴儿吧!”潍铮倏地站起身往仁善宫移动,她打算去通知她灯会的事,顺便和她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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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仁善宫,可以明显看出这里和其他皇上经常涉足的地方不同,不但少了富丽堂皇,反而有一股萧条感,偌大的仁善宫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加起来居然不到十个人!

潍铮不禁为滟晴叫屈,但每当她为了滟晴的事私下和皇阿玛争论不休时,皇阿玛最后总是会用一句“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来堵她的嘴,听到他说这句话,她也只好识趣的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免得惹皇阿玛生气。

潍铮到滟晴房里却不见她的人,她转而到花园里去碰碰运气。

偌大的花园里,一大片各色的梅花争奇斗艳的盛开着,上头还覆盖一些未融化的雪花,为这庭园增添几许寂寥。

一阵扣人心弦的琴音突然自凉亭处随着微风飘扬而来,那琴音有些哀愁,但音色极佳,引人入胜。

潍铮静静的站在原地聆听这如天籁般的乐曲,当琴声中断,她纳闷的前去一探究竟,恰好撞见滟晴满面愁容的抚着琴弦。她缓缓的坐到她身旁,将手搭上她美丽的脸蛋,让她正视她。

“怎么了?有心事?”

“不,是皇阿玛。”方才她抚琴时突然感应到皇阿玛心里不痛快,连带的也影响到她。

滟晴从小就拥有能够感应康熙心情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她并不觉得困扰;相对的,她还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的能力,那让她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到皇阿玛的心情。从小她就对自己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皇阿玛充满敬仰,奈何皇阿玛从来就不肯亲近她;所以藉由这种能力的帮助,让她能暗自陪伴皇阿玛一起快乐、苦恼、悲伤。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犹如随侍在皇阿玛身旁一般,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皇阿玛?你感觉到他的情绪有所波动?”

滟晴轻轻点头代替回答,望着干清宫的方向失神。

又是这种深不可测的表情,每次她一露出这种表情,都会让潍铮有一种她不存在这个空间的错觉,让人心疼不已。

“滟晴?”

滟晴因她的叫唤而回过神来看着她。

“怎么了?”

“你想见皇阿玛是吗?”潍铮试探的问。

滟晴却展露出一抹炫人的微笑,摇着头。“说不想见皇阿玛是骗人的,但是一想到皇阿玛看见我会不开心,我就会放弃这个念头。我还是该像我额娘一样守着这仁善宫,别让皇阿玛看见我才是。”她侧着身子观赏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园子,此刻她的情绪较方才平稳多了,笑容又重回她芙蓉般的容颜上。

“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皇阿玛对你有这么深的成见!像你这样知书达礼、动静皆宜的女孩,再怎么说也该是皇阿玛面前的红人啊!”潍铮真是替她喊屈,奈何皇阿玛是个择善固执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就是我额娘和皇阿玛之间的事了,没有咱们后生小辈置喙的余地,一切就顺其自然吧!”滟晴拍拍潍铮的柔荑安抚道,同时差随侍的宫女小青去为她们沏壶茶。“撇开那些不谈,铮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啊?”她绽放如花的灿烂笑靥。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是来找你参加十日后在御花园举行的元宵灯会的,听说这次的场面比以往的要盛大许多喔!”

滟晴一听到元宵灯会,水汪汪的大眼随即亮了起来。“灯会?”

每年的元宵灯会她总会偷偷的到御花园去玩乐,并乘机好好看看皇阿玛英姿焕发的模样,这是她每年一定会参加的盛会。

“去不去?”

“当然去!”

潍铮笑着端起茶杯品茗,茶才一入口,她的眉头马上皱成一团,这么涩的茶怎么喝啊?

“铮姐姐,你怎么啦?”滟晴一看她皱眉,立刻关切的问。

“没事,只是这茶……”

“难以入喉是吗?”滟晴聪慧的接续她说不出口的话,笑得一脸不在乎。

潍铮则是难为情的点头。

“这茶的品质是低劣了点,但只要你细细品味,还是可以尝出它别有一番风味的。”

潍铮是所有阿哥、格格里最受宠的一个,她的凤祥宫的物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且全是天下绝品,莫怪乎她喝不惯这种粗茶。

她的个性是骄纵了点,有时还有些任性,但总不失善良、体贴。滟晴知道富正义感的她经常在皇阿玛面前说尽她的种种好处,希望皇阿玛能常到仁善宫走动,虽然皇阿玛从不曾听从她的建议到仁善宫来探视她,但她还是很感谢潍铮。

她们在亭子里天南地北的聊着,银铃般的笑声盈满整座花园,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铮姐姐,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经她一提醒,潍铮才察觉天色已晚,“也对,那今天就聊到这儿,十日后的元宵灯会你可别忘了!”临行前,她不忘再提醒一次。

“我知道。”滟晴笑着送潍铮离开,在她快踏出仁善宫时,她突然开口叫唤她:“铮姐姐!”

“嗯?”潍铮回过头来看着她。

“皇阿玛因国事缠身,以至于心情经常不是很好,希望你能常陪陪他,让他开心点。我想有你这颗开心果,一定能让他笑逐颜开。”

潍铮闻言笑了开来,一脸自信的说:“那有什么问题!我会的。”

滟晴也跟着笑了,“谢谢。”

“说什么傻话,那可也是我的皇阿玛啊,不是吗?”

“说的也是。”滟晴站在原地目送潍铮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为止。

====

宇文革月驾驭胯下的坐骑疾驰,十日后终于抵达北京城。他选择了城里最大的客栈“迎宾楼”落脚,将马儿交给一旁的小厮后便径自入内休息。

他坐在二楼的上座,居高临下的看着市集里来来往往的人潮,这里的景物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可惜人事已非!为此,他的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小二很快的就将他点的菜送上桌,宇文革月在小二离开前唤住他。

“这位爷儿,有事吗?”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城里怎么这么热闹?”从这里可以看见紫禁城里张灯结彩,热闹极了!

“喔,爷儿肯定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是紫禁城里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当然热闹非凡,全国各地的文武百官都会上京来参加这个盛会呢!”

“哦,灯会?”真是天助我也,才一到京城就逮到这么好的时机下手,这一切只能怪潍铮格格倒霉!

他这次本来就是为了潍铮格格而来,他要掳走康熙最疼惜的孩子,好让他生不如死,让康熙也尝尝和他一样的痛苦与悲哀!

宇文革月愉快的在心里计划着今晚的行动,压根儿忘了小二还在向他介绍紫禁城里的灯会有多热闹、多漂亮。

“爷儿?”大约一刻钟后,小二才在掌柜的怒骂声中回过神来,此时宇文革月早已离座,只留下一锭金子在桌上对他聊表谢意。

小二迅速的收起金子,脸上的笑容大到让人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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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是个盛大的集会,文武百官全都进宫共襄盛举,众阿哥和格格们也都出席这场盛会。

城里挂满大大小小的灯笼,其中最受注目的是一对重达百斤的大灯笼王,一盏笼身画了“飞龙在天”,栩栩如生让人啧啧称奇;另一盏则画了展翅高飞的凤凰,同样也是令人惊艳不已。这一对灯笼就悬挂在干清宫门前,象征着大清国运昌隆、永垂不朽。

康熙一看见这对灯笼龙心大悦,立刻赏赐灯笼师傅湘绣百匹以示鼓励。

这时,舞娘从四面八方登场,乐音缓缓响起,舞娘配合着乐声翩翩起舞,整个场面壮观得令人眼花撩乱,也将灯会的气氛推到最高潮。

“格格你看,这对灯笼好美啊,即使挂在乾清宫,从这儿看还是很清楚。”小青兴奋的指着那对灯笼王说道。

“那当然,这对灯笼重达百斤、高达百尺,这么大的灯笼当然醒目。”滟晴笑着为小青解释,双眼紧盯着在上座的康熙,那伟岸的男子就是她的皇阿玛。她可以感受到他今晚十分开心,美丽的脸上不由自言地露出甜甜的笑。

和唐熙一同坐在上座的还有太后、皇后,以及潍铮坐在他的身侧,逗得他笑得合不拢嘴。

老实说,独自待在人群中盾着他们的滟晴,心里何尝不羡慕他们能陪在皇阿玛身边承欢膝下,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她不想让皇阿玛不开心,所以她只要能这样远远看着皇阿玛就心满意足了。

“格格?”

小青一连叫了好几声,滟晴才回过神。“有事吗?”

“格格其实很想陪在皇上身边吧?”小青真的觉得这善良的主子好可怜,看见自己的亲侈却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其他的兄弟姐妹围绕在他身边;如果是她早就受不了了,而格格却还顾虑着怕影响到皇上的情绪而甘愿自己痛苦。世上哪还有像格格一样的烂好人?

“别胡说了,笨丫头!”滟晴轻敲小青的头,要她结束这个话题。

小青识趣的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

“你去看花灯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铮姐姐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格格的贴身随侍宫女,怎能自己去赏花灯?”

“去吧!我看得出你想去。”

“这……”小青开始偷偷的考虑着,花灯固然很漂亮,但是放格格自己一个人也不妥,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还这什么这?想去就快去啊,我天天都在你身边,花灯可是一年才一次喔!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我至少还会个一招半式。”那是她额娘教她防身用的,虽然不是很精深,但足够自保。

“好吧,那格格可要小心点。”小表交代自己的主子后才离开,赏灯笼去了。

滟晴轻叹口气,决定到安静点的地方休息。走着走着,就走到凤祥宫,有些口渴的她进到内厅为自己到了杯茶,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帘幕后面伺机而动的宇文革月。

她就是潍铮?果然生得国色天香,难怪康熙会这么宠爱她;不过,娇贵的格格很快就要成为他的阶下囚。一想到自己多年的愿望即将得以成真,他体内的血液就不断沸腾。

见她一步步走向放置在一旁的古筝,宇文革月也亦步亦趋的暗自跟随在她身后,就在她要坐下的一瞬间,他拿出沾了迷药的帕子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待她身子瘫软倒向他怀中时,他立刻用披风裹住她,将她扛在肩上带走。

临行前,他还留了张字条通知康熙他最珍爱的潍铮已被掳走,然后以随身的匕首将纸条固定在桌上,就这样扛着“潍铮”大咧咧的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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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到了她和滟晴约好的地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滟晴的人影,她立刻差宫女去找人,她自己也在人群中搜寻着,却让她发现了小青。

“小青!”

“格格吉祥!”小青连忙屈身向她行礼。

潍铮不耐的要她起身。

“晴儿人呢?怎么不见她人?”

“格格不是在你们约好的地方等候吗?”难道格格会因为觉得闷而到处走走?

“我就是在那儿不见她人影,才来找的啊!你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潍铮觉得事情有点不妙,晴儿要是和她约好绝对不会随便离开,就算离开也很快就会回原位等她,怎么也不至于会不见人影啊!

“是格格让我到处看看,观赏花灯,她说她要一个人等格格您啊。”小青越来越感到不安,生怕格格出了什么差错,她的人头不保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格格要是受到伤害怎么办?她怎么对得起已逝的露裘公主?

“算了、算了,跟我一起四处找找吧!”潍铮领着小青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滟晴踪影,回来回报的宫女也说没见到滟晴格格。

“怎么会这样?小青,你先回仁善宫去看看,彩云,咱们回凤祥宫去找人。”

潍铮心急如焚的赶回凤祥宫去找人,才进入内厅,她就看见桌上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底下是一张纸条,她小跑步的上前去取下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后她差点昏厥过去。

“格格小心!上面写些什么?”彩云扶住踉跄一下的潍铮,关切的询问。

“萨尔都克翔?”这人是谁?他把滟晴当成是她给掳走了!

“萨尔都克翔?那是谁?格格。”

“滟晴……被贼人掳走了!”潍铮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万一贼人对滟晴施暴,那可怎么办?滟晴可是露裘姨娘亲手托付给她的,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她将来要拿什么脸去见露裘姨娘?

“贼人?格格,你说什么?”

“快!跟我一起去找皇阿玛!”说罢,潍铮往御花园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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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皇阿玛!”潍铮一路嚷嚷着奔至御花园,发现皇上早已离席,她转而往养心殿的方向跑。

“皇阿玛!”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到了养心殿,这时的她早已泪如雨下,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正在养心殿稍事休息的康熙,一听见潍铮那凄厉的呼唤立刻起身往外走,还未踏出养心殿,潍铮便投入他怀里嘤嘤啜泣。

康熙慈爱的伸手抚着她的头,另一手抬起她的下颚,“怎么啦?阿玛的小格格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在看花灯的吗?”

“皇阿玛……滟晴被贼人掳走了!”潍铮将手中捏得死紧的纸条交给康熙,然后继续埋首痛哭。

没想到康熙看完纸条后,心里居然不是震怒滩晴被掳走的事,而是庆幸没有伤及潍铮,一想到如果被掳走的是铮儿,那他该如何是好?思及此,他反手将潍铮搂得更紧。

“还好……”潍铮闻言抬头看着康熙。

怎么皇阿玛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震怒?难道滟晴的死活,皇阿玛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她轻轻推开康熙,反手抹掉颊上的泪珠,质问道:“皇阿玛,晴儿不见了,怎么您一点儿都不在乎?为什么您还说得出还好这种字眼?她也是您的骨血啊,是您嫡亲的骨肉啊!平时您对她刻意的疏远、冷落也就算了,为什么在这种可能危及晴儿性命的时候,您还能漠不关心?”

“铮儿,阿玛不是不关心滟晴,而是贼人既然认为她是你,显然他是冲着你来的;既是如此,只要滟晴告诉贼人她不是他要的人,贼人就必然会将她毫发未伤的送回,不会为难她的。”

“皇阿玛,您别哄我了,您一点都不了解晴儿,她不会告诉贼人她不是我,她会抹煞她的身份,告诉贼人她就是潍铮!因为她知道贼人想对我不利,这么做就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她会庆幸被掳走的是她而不是我,她就是这么善良,怎么您忍心说出这种话!”潍铮气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听她这么说,康熙才察觉自己的绝情,滟晴毕竟是他的骨肉,就算他不是很喜欢她,也该尽力营救她回宫才是。

“好了,是阿玛不对,阿玛不该说这种话的,现在让阿玛想想该怎么处理好吗?”

潍铮轻轻点头,因为哭泣让她不断抽噎,因而说不出话来。

“萨尔都克翔?此人是谁?为什么会想要将你掳走?”

康熙百思不解,只好差身旁的总管去传恭亲王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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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恭亲王来到养心殿。

“皇上吉祥,格格吉祥!”恭亲王一见康熙及潍铮,先下跪请安。

“起喀吧,朕有事问你。”

“是,皇上请说。”

“胀是想向你问一个人,不知爱卿可听过萨尔都克翔这个人?朕一直觉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谁。”

“萨尔都克翔?的确耳熟……”恭亲王仔细回想自己是否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皇上,萨尔都克翔不就是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萨尔都王爷吗?皇上为何提起此人?”

“对了,就是那个萨尔都王爷!可他既然已被斩首,怎会有贼人以他的名义掳走滟晴呢?”

“皇上,恕臣斗胆,滟晴是……”恭亲王不解。

“她是朕和喀尔喀部的露裘公主所生的女儿。”

露裘公主?那个美若天仙的露裘公主曾为皇上生了个女儿叫滟晴?他怎么听都没听过?

“对了,恭亲王,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调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康熙索性将责任交给恭亲王,他每天忙政事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实在没那个心神去管这件事。

“喳。”

“下去吧!”

恭亲王恭敬的退下,殿内再度剩下康熙和潍铮。

“铮儿,阿玛已经差人去办了,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铮儿不敢苛责皇阿玛,只是希望皇阿玛能尽心尽力的寻回滟晴。”

“朕知道,朕会尽力的。”康熙小心翼翼的以大拇指轻柔的拭去她颊上的泪珠,心疼她掉泪。

“儿臣在此先谢过皇阿玛!”

第二章

滟晴觉得头疼欲裂,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才睁开双眼,无力的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为什么她的记忆只到凤祥宫那儿就中断了?这个厢房的摆设好陌生,不可能是凤祥宫里的寝房,到底是哪里?

“水……”她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很不舒服。

“小青……”她注意到身边有人,怎么小青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小青,水……”她试着再叫唤小青一次,小青仍然无动于衷的站着,她决定自己去倒杯茶水;但是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力,始终撑不起沉重的身子。

“哼!”

耳边传来极其不屑的冷哼声,她移动眼珠子去探个究竟。只见一名伟岸男子背对着她,站在桌边做着好像在倒茶的动作。

他动作俐落的倒了杯茶,缓缓的走回床边,端着茶杯定定的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却不将手中的茶水给她。

“你是……”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为什么她会和他共处一室?

她脑子里塞满了为什么,却无法顺利的问出口。

“醒了?潍铮格格!”

潍铮?铮姐姐?她不是潍铮……

“你想喝水吗?”他亲切的问道。

滟晴顾不得脑子里的疑惑,只能顺从自己的原始欲望点头。

“很好。”他弯下身来,伸手将她扶正。

滟晴才正要努力抬起手来接过茶杯,他却出其不意的将茶水往她脸上一泼。

“水……”她整个前襟都湿透了,且因被水呛到鼻子而不断咳着。

“你还是想喝水是吗?”

她又点头。

他站直身走到桌边,这回他干脆将茶壶端来,一回到床沿,便二话不说的将水全往她头上浇。

滟晴因痛苦而咳得更厉害,耳边却传来一阵恶劣的狂笑。

她奋力抬头注视眼前的男人,他的笑声渐渐停止,紧接着出现在他脸上的是一种近似报复的快感神情,他要报复铮姐姐吗?为什么?

他再度弯下身和她的视线平行。

滟晴看仔细了他的五官,不免深深为他的俊美所震慑,他的双眼深邃犹如大海,薄唇无情的展露一抹恶劣的笑,看来却是那么的魅惑人心,白净的肌肤让他看来是如此的无害又温文有礼,但她知道真正的他不见得是无害的。

“好个倾国倾城的潍铮格格,即使这么狼狈的时候看起来还是美若天仙。”他抬起她的下颚,审视她清丽无瑕的脸蛋。

潍铮格格?对了,她本来在凤祥宫里,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厢房。这里应该不是皇宫,难道她是被眼前的男人掳来的?而他的目标原本是铮姐姐,却阴错阳差的将突然出现在凤祥宫的她误认成潍铮……

他捉铮姐姐有什么企图?用来威胁皇阿玛吗?幸好被捉的人是她,如果是铮姐姐的话,现在宫里早乱成一团。能够帮助铮姐姐也算是帮了皇阿玛;既然他误认她是潍铮的话,那她从今天起就变成潍铮吧!

“你……捉我到这里来做什么?”现在的她说话虽有些无力却清醒多了,这都是拜那壶茶水所赐。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一把抓住她柔细的发丝,将她拉到他面前。

“我捉你来是为了复仇!我要让康熙尝尝骨肉分离的痛苦,那种痛只要尝过一次就会毕生难忘的!”见她痛苦得表情扭曲,他却得意的笑了开来。

此时,一阵绝望的痛苦窜进她的心房,那痛苦的洪流不断的侵入她的心,让她震撼得睁大了眼,那份痛苦是眼前这男人的……

向来,她只能感应皇阿玛的情绪不是吗?怎么眼前这男人的痛苦她也能完全的体会到?她从来不曾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这男人的过去……一定是生活在有如炼狱一般的环境里吧?是什么让他如此绝望?她又该如河帮助他?“看什么?”他松开手站直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难道不恨我?你难道不惋惜自己在宫里那富丽堂皇的生活已经离你远去?哼,你一定很恨我吧?”

她痛苦的轻摇螓首,并以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他被她的眼神激怒,愤而用力甩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倒向床铺内侧。

待她回过头时,嘴角溢出了血丝。

“你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对不起……”她静静的道歉,却什么也不辩解。“这是哪里?”

“告诉你也无妨,这里是北京城的迎宾楼,明儿个一早咱们要起程回杭州。在那里,你是我的阶下囚,再也不是什么格格了;所以你别想在那儿你会生活得多轻松,你必须以劳力换取你的三餐,不做的话就等着饿死吧!忘掉你格格的身份,学习奴隶的生活方式吧!”

听他这么一说,滟晴更加庆幸自己替代了原本该受苦的潍铮,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铮姐姐哪受得住那种生活。

他丢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到她面前,冷淡的说:“把它换上,从今天起你不叫潍铮,你的新名字是无语,而我是你的主子。”

他冷酷的说完便转身离开,连让她多说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无语……意思是要她以后当个小哑巴、少开口说话吗?

杭州?那是她从没去过的地方,不过那儿该是个很美的地方吧?否则苏东坡也不会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了。一生中能有机会拜见一下杭州的美好,认真说起来,她也许该感谢她的“主人”;至少这种生活比老死在仁善宫里要有意义多了,只是……小青和铮姐姐一定很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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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革月带着滟晴漏夜奔向杭州,途中她因不适应长途跋涉而头晕脑胀的。

宇文革月看出她的异常,在进入树林后找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稍事歇息。

“下来,去溪边喝口水吧,会舒服一点。”他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拖下马。

“谢谢……”她很感激他的体贴,道了声谢后,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溪边。

才蹲下身子打算伸手掬水,脚下一滑却落到水里。

物体落水的声响引起宇文革月的注意,他连忙施展轻功迅速来到溪边。

一到溪畔,他就看见她在水里载浮载沉的逐渐被水冲走。

滟晴不断的呼救,拼了命的想站起来却敌不过水流的力量;就在她即将放弃之际,身子突然腾空,还来不及细想发生什么事人已回到岸上。她落水时喝了好几口水,以致上岸时无力的趴在地上咳得厉害。

“喝个水也会整个人栽进水里?真不愧是深宫内院里长大的,娇弱不堪呵!”宇文革月高高在上的嘲讽她。

此时一阵风袭来,她耐不住寒冷的打了个喷嚏。

“站起来!”

她顺从他的命令站了起来,湿衣服贴在身上的不适再加上冷风的吹袭,让她瘦弱的身子抖得像秋天的落叶一般。她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捡拾一些干柴搭成一个烤衣服的架子,并在下面生火。

“过来!”

她依言慢慢靠近,才一走到他身边,他就要她解衣。“我……不用了……”

他冷冷的看着她,“我说要你解衣你听不懂吗?难不成需要我帮你?”

她闻言吓得杏眼圆睁,反射性的猛摇头,他不会真的动手替她宽衣吧?

“不需要就快脱,要是你受寒了,我可还得浪费医药费替你找大夫,脱了衣服就晾在这架子上。”他说完转过身去挑弄柴火,让火烧得更旺。

她迅速的脱下身上的衣物,并将衣服晾在架子上,自己则藏身在衣服后面。此刻她身上仅着亵衣和亵裤,羞红了整张脸。“谢谢……”

“为什么要跟一个夺走你荣华富贵的男人道谢?”他面无表情的堆添柴火。

“因为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她的身子还是抖得厉害。

宇文革月默默的起身去取来披风,二话不说的丢到她身边。“天真,你根本不知道到杭州后你的生活会有多苦,到时你会恨我今天将你从水里捞起来。”

她灵巧的裹上披风,“不会的,对我来说荣华富贵不是最重要的,就算失去了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天天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对他露出一抹耀眼的笑容,让他的心为之一震。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从小娇生惯养的格格想法怎会如此超凡?

“哼,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你所重视的人了,不是吗?”他残酷的说道。

她低垂螓首许久,一声都不吭。

正当宇文革月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时,她却又抬起头来冲着他笑。

“笑什么?”

“就算再也见不到他们也无所谓。”就算她不在了,他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宇文革月因她的笑容而动怒,他粗声粗气的要她闭嘴别再开口说话。

一开始,滟晴很合作的闭上嘴噤声不语,不久她就按捺不住地再度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不是说了要你别开口吗?”

“你给了我新的名字,也该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宇文革月考虑了一下,才不耐烦的回道:“叫我庄主就成了!”

“庄主,你为什么……会将我从宫里掳走?”她问得小心翼翼。

“你想知道理由是吗?”

她理所当然的点头。

“也对,总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失去你原本的生活,捉你做替死鬼也该让你知道为什么而死嘛!我就告诉你原因……其实你只是我用来报复康熙的一颗棋子罢了,我掳你出宫是为了让康熙也尝尝和我一样的痛苦!”他气愤的捏碎手中的干柴,眼神逐渐变得残虐。

滟晴看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要报复我皇阿玛?”

他闻言斜睨她一眼,“好,今天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就当是对无辜的你的补偿吧!”

他痛苦的说:“在我届弱冠之年时,我爹为我娶了一房媳妇,那温柔娴雅的女子名唤玉嫣,我原本很是排斥她,没想到她的温柔和宽容逐渐的软化我,我的心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沦陷在她手里。不久我们有了孩子,当我们正沉浸在幸福的殿堂里时,没想到……我爹却为了替他被诬陷叛国的好友脱罪而得罪朝廷的一干奸臣。他们不断在康熙面前进馋言,最后,一张圣旨就将我宇文家满门抄斩。一百二十条的人命呐,一夕之间全都踏入黄泉国;就连我那无缘出世的孩子也无法幸免于难,随同我最爱的女人离开了我,独留我一人尝尽丧妻丧子之痛,及无法克尽孝道的遗憾!你能懂那种痛吗?”

每每回想当初和玉嫣在一起的日子,就有一股椎心刺骨的痛不断侵袭他的心;多年来,他试着淡忘,谁知越是想忘,那痛就越明显的盘据在他心头。

他心中的痛她完全能体会,因为他的痛苦此刻正源源不绝的倾注到她的心房。原来他曾经历过这种事,难怪他会那么憎恨皇阿玛;正所谓父债女偿,皇阿玛残酷的夺走他最重要的人,这错误就由她来弥补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只能够道歉了。”她低下头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反正你多的是……时间补偿我!”

康熙欠他萨尔都家的,他要连本带利从康熙最挚爱的女儿身上全数讨回!

“如果你想报复我,我也不会有怨言,只要这能消弭你的仇恨,要我做牛做马我都甘之如饴。”

“哼,你想得倒好,不过事实永远是残酷的,它不会照着你的希望走;就算有一天你为了补偿我而失去性命,我心中的仇恨也不会因此随风消逝,更不可能会为了你的死而动容!”他死瞪着她,仿佛恨不得她此刻就驾鹤西归似的。“我……”滟晴才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给打断。

“别说了!如果你的衣裳干了的话就快穿上,咱们还得赶路呢!”他不带感情的起身去收拾东西,留给她着装的空间。

衣裳早在他们谈话时已烘干,她望着他的背影静静的穿上衣裳,脑子里不断想着他说过的话。即使他说的话是那么的残酷,态度是那么的冰冷无情,但他仍是很体贴的让她有穿衣的时间;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充满仇恨的人。她深信,在他那冰冷的外表下一定也有一颗很热情的心。

乐观是她的优点之一,她不怕接下来的生活有多艰辛,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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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来到了杭州,途中经过西湖时,滟晴忍不住赞叹这地方的美,岸上的花争奇斗艳的盛开,那样的美景比起宫里壮丽得多,让她大大的开了眼界。

“水光潋滟晴偏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滟晴情不自禁的吟诵,那美妙的歌声让宇文革月讶异不已,但他却再度开口泼她冷水。

“岳剑山庄就快到了,你此刻还能有此闲情逸致朗诵诗歌,还真是不简单。”

“为什么不?”滟晴兀自开心的观览这西湖的景致。

宇文革月看不惯她那一派轻松的模样,气愤的策马狂奔。马匹以风驰电掣之速前进,不到一个时辰就抵达位于山巅的岳剑山庄。

才一到岳剑山庄的大门口,宇文革月就将她赶下马,要她在后头跟着。一进入岳剑山庄,两旁立满列队欢迎的人,下人们一个个欢呼叫嚣庆祝庄主的归来。

“王石何在?”宇文革月向众人示意后,立刻召唤庄内的总管王石。

“小的在此,不知爷有何吩咐?”年届半百、鬓发花白的王石从人群中现身。

“将我身后的姑娘带到南苑去,并交代她该做些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庄主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虽然蓬头垢面,仍不减她的美丽,只是……要带她去南苑?那可是下人们住的地方,难道她是爷这回上京特地带回来的女仆?这么美丽且气质高雅的女仆?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女子的来历,现场顿时显得有些嘈杂。

“安静!”宇文革月一声令下,众人全都噤声不语,顿时鸦雀无声。

宇文革月道:“她叫无语,是我回途捡到的小孤女,这样你们还有问题吗?”

“小的不敢!”众人齐声回答。

“王总管,还不快带她下去?”

“是,无语姑娘请跟我来。”王石客气的说道。

宇文革月突然又开口:“等等。”

“爷有何吩咐?”

“我说过她是咱们庄里新进的下人,这样你懂了吧?”宇文革月冷冷地道。

“是,小的明白。”王石点头,不解这美丽姑娘和庄主有什么过节,庄主要这样待她?

“很好,下去吧!‘无语’姑娘,你也要多保重了!”宇文革月嘲讽着她,随即策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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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儿姑娘,爷回庄来了,怎么不见你去欢迎他?”李欢儿的贴身丫环春晓边为她梳头边问道。

“哼,爷还需要我去欢迎吗?”

这不敬的话才一出口,门外立刻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那试问谁才需要你去迎接呢?”

李欢儿闻言,立刻紧张的起身迎向伫立在门边的宇文革月。她扭腰摆臀的来到他身边,一靠近他立刻依偎在他怀里,粉颊不断轻轻摩挲着他的胸膛。

“爷,人家说着玩的嘛,您可别生气啊。”她爱娇的解释。

宇文革月不悦的一把将她的手扯开,厉声道:“你最好少拿青楼女子对待恩客的口气和我说话,否则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他无法容许一张和玉嫣酷似的脸蛋说出这种话,那会让他觉得亵渎了他心目中的玉嫣。

一年前他偶然在窑子里发现几乎和玉嫣长得一模一样的李欢儿,当时的她是旖馨阁里的花魁,他一见到她就立刻为她赎身,并将她带回岳剑山庄。

“是,欢儿知道。”李欢儿立刻低头认错。

宇文革月这才笑逐颜开,他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当她表现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时,他就会觉得她真的是他所挚爱的女子。

“好了,春晓,你出去吧。”

春晓闻言很识相的退开,让室内只留下他两人。

“你想我吗,嫣儿?”宇文革月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并抚着她柔细的发丝。

“我当然想你。”李欢儿不计较他拿她当宋玉嫣的替身看待,反正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完完全全属于她,而且顺利的坐上庄主夫人的宝座,现在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只是暂时的。

她主动踮起脚尖送吻,轻吻他一下后,她闭上眼向他邀吻。他轻笑一声,随即低下头去封住她红艳的唇瓣。他的舌肆无忌惮的在她口中肆虐,轻舔她上颚的敏感地带,引得她娇喘连连……

“爷……”

“叫我革月。”宇文革月开口纠正她。

“革月……”李欢儿不断娇喘着,柔荑已然灵巧的探入他的衣襟。他体内的欲火烧得炙热起来。在他眼中所看到的李欢儿已不是李欢儿,是他最爱的人理智已对欲望投降,口中喃喃不清的语音只有一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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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晴天未亮就起身去井边汲水,总管交代她必须要将厨房里的两个大水缸装满水。她带了两个水桶和一根扁担。王石领她到井边便要离开,她立即开口叫住他:“等等,王爷爷,请问这扁担该怎么使用?”

“你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却看见王石一脸吃惊的表情,想起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小孤女,随即开口解释:“我虽然是个孤女,可原本也是个县令千金,所以不曾使用过这种东西,麻烦您教教我好吗?”

“是这样啊,那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你可得好好学。”

“是的,多谢王爷爷。”滟晴漾开一抹笑,由衷的向他道谢。

王石很快的汲起两桶水,然后将扁担放在肩头,同时挑起那两桶水,轻快的回到厨房,将水倒入水缸里。

“这样你懂了吗?”见她迟疑的点点头,王石遂放心的将水桶和扁担交给她,径自离开。

滟晴拎着水桶及扁担回到井边,努力学王石汲水的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提了两桶水,正要挑起扁担时,却因水桶太重而将水弄洒。看着好不容易才弄上来的水被泥土吸收,她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又试了一次,谁知第二次的结果也和刚才一样,她连续试了十次以上。

直到东方渐呈鱼肚白,她才放弃使用扁担,慢慢的一桶桶提回厨房;等到水缸都装满水,她也早已累惨了,汗珠一颗颗自她的脸颊滑落,她坐在柴堆上稍事歇息。

“她是谁?”不远处一道极小的声音响起。

春晓看见单独坐在柴堆上休息的滟晴,回头询问负责管理厨房的冬草。

“她?她叫无语。”

“无语?好怪的名字。”春晓不断的打量她,瞧她那副娇弱的模样,才挑个水就累得跟条狗似的。

“怎么前些日子没见过?”长得倒是挺标致的。

“她是爷昨儿个从北京带回来的新丫头,你当然没见过。”

“爷带回来的?”她和爷是什么关系?这事一定得告诉欢儿姑娘。

“是啊,听说是个孤女,无依无靠的,爷才会收留她……”

“我有事先走了!”春晓不等她说完,便急忙冲回李欢儿居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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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儿姑娘!”春晓嚷嚷着进屋。

正在妆台前梳理头发的李欢儿闻声,柳眉微挑的回过头去看春晓。

“春晓,你知道自己很吵吗?”她不悦的板起脸孔。

“是,春晓知错。”

“好了,快过来为我梳妆。”

春晓立刻上前去接过扁梳,专心的替李欢儿梳头。“欢儿姑娘,方才奴婢到厨房去取热水时,无意间看见一个新进的丫环。”

“那又怎样?”李欢儿不以为意,看见一个小小的丫环也大惊小怪的。

“那丫环名唤无语,听说是爷昨儿个从京里带回来的呢!”

这话引起李欢儿的注意力,“真有此事?”

“是奴婢亲眼看见的,而且那个无语生得美极了,比起姑娘你……”春晓话说到一半就打住,却已经来不及。

李欢儿怒瞪着她逼问道:“你说什么?比我如何?”

“比起姑娘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春晓打着颤回答,生怕李欢儿责罚她。

“什么?”李欢儿倏地站起身,春晓立刻双膝跪地讨饶。

“哼,跟我去一趟厨房!”

女人的妒忌心是很可怕的,称得上是绝世美人的李欢儿一听说庄里有了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当然不可能保持缄默。她立刻将无语列为她的心腹大患,她绝不容许有人和她争宠,爷是她一个人的!庄主夫人的宝座也是非她莫属!

第三章

“无语,出来!”李欢儿才一进厨房立刻放声嚷嚷。

滟晴听见有人叫唤她,马上放下手边的工作站了起来。“有事吗?”她方才为了生火而弄得一脸的黑灰,即使如此,她看来还是美得惊人。

李欢儿一看见她就知道自己的容貌比不上她,一把无明火在她心里烧得炽烈,她上前去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她的玉颊上。

滟晴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根本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的女子。

“看什么?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李欢儿指着她的鼻头怒骂,最后她要春晓舀了一盆水往无语身上泼。

滟晴躲避不及当场变成落汤鸡,但她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主仆俩,这些恶作剧她在宫里早习惯了,还吓不倒她。

“咱们走!”闹了一阵子后,李欢儿领着春晓离开。

“她是谁?”滟晴回头问冬草。

“她只是个青楼名妓,听说长得酷似爷已经死去的妻子,所以爷才从青楼里替她赎身,让她住到庄里。她的气焰可嚣张了,明明只是个不知检点的妓女还敢恃宠而骄,她以为自个儿是深宫内院里的格格呢,动不动就掌嘴的!我们都很讨厌她,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冬草一开口就说了一大串来泄愤。

“妓女?那是什么?”她从来没听过。

“你不懂?就是专门陪男人睡觉的女人啦。”

专门陪男人睡觉的女人是妓女?那么后宫里成千的女眷不就全都是了吗?她额娘也是?她还是不懂!“她叫什么名字?”

“李欢儿!”冬草没好气的说,仿佛说了她的名字会玷污她的口一般。

李欢儿……她长得很像宋玉嫣吗?她为什么讨厌她?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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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欢儿来找滟晴麻烦的那日以后,滟晴每天便过着奴隶般的生活,每天都是在大家醒来以前就起床开始工作;等到大家都入睡后她还不得闲,一定得将总管指定的工作全数完成,才可以回到那满是跳蚤的床榻休息。

这样日复一日,滟晴全都不以为苦,无论什么事她都咬着牙关硬是撑了过去。

今日,滟晴如同往常一般早起,拎了水桶走到井边提水,一切的事物都和昨天一样,但她却有些不太对劲,一早起来她就觉得头晕脑胀,眼神无法集中焦距。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却唯独想起数日不见的宇文革月。

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她乖乖的做他吩咐的工作,不知道他会不会比较开心?怪了,为什么这时候还会想起他的事?

为什么头会越来越昏?怎么多了这么多口井?四周的景致为什么天旋地转的绕着她转?太多的为什么涌进她的脑袋里,突然,她双腿一软,随即失去了意识。

宇文革月今日特地起了个早,踱步到井边视察无语有没有偷懒,才一到井边他就发现一个纤弱人影倒在地上,上前查看后,证实了倒地的人儿就是无语。

他蹲下身后才发现她双颊绯红,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居然烫得吓人,他将她自地上打横抱起,施展上乘的轻功将她带回他的书房。

“王石。”

他轻唤一声,王石立刻出现在书房里。

“去将庄里的大夫找来。”

“是。”王石听令,迅速退下

宇文革月静坐在圆凳上等待大夫的到来,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眼神不时往床上探看,最后他索性起身坐到床沿细细打量她。

才数日不见她就变得这么狼狈,原本细腻白皙的玉指现在已经布满薄茧,虽然不再穿金戴银,但她仍将自己打理得很得体,让自己不至于蓬头垢面。

其实王石每天都会定时向他报告无语工作的状况,他挺佩服她一个金枝玉叶的格格能够不拘泥于自己身份的娇贵,甘愿趴跪在地上生灶火,来回数十趟的提水填缸,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情愿这么做而没有半句怨言?是为了康熙吗?没想到康熙也会有这等孝顺的女儿!

可惜,他不会因为她做的这么一点小事就动容,如果她以为只要事事顺从就能感化他,那她就错得太离谱了!

“愚蠢!”他不悦的开口骂道。

这时,大夫正好赶到,他静默的退出书房让大夫仔细的替她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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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滟晴已经完全康复,她由王石那里得知她晕倒时是宇文庄主将她送到书房,并请大夫来为她诊治的。

他果真是个好心肠的人,虽然他满嘴说复仇、报复,可她来到庄里这么久,也不见自己少块肉、去根骨,只是累了点罢了。

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桌前缝补其他下人破损的衣物,这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虽然她经常被针扎伤,但她仍很认真的完成这工作。

也许……她该为他做些什么来答谢他,可是该做什么呢?她什么也不会,不仅不会烧饭,就连这针线活都做不好,她能为他做什么?

无意间,她又被针扎了一下,痛呼一声后,她将手指放到嘴里吸吮。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思索一阵子后,她决定亲手为他缝制一件披风,虽然她不是很会针线活,但她可以请其他人教她,等她学会后就可以替他缝披风了!

她开心的缝补手上的衣物,脑子里不断的幻想当他收到她的谢礼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思及此她不自觉的露出甜甜的笑容。

夜逐渐深沉,滟晴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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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姐,你可以教我做针线活儿吗?”滟晴偷了个空到绣纺里找巧儿,她到这里的这段日子已经和下人们处得很好,只有李欢儿三不五时会来找她麻烦。

“针线活?你每天的工作都忙不完了还想学针线?你不想睡了啊?”巧儿吃惊的看着她低呼。

“拜托嘛,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学,就算没时间睡觉也无所谓,好吗?”滟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巧儿。

巧儿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一口答应。

“多谢巧儿姐姐!”她如花般的笑得开怀。

巧儿不觉露出会心的笑。这女孩真的很讨人喜欢,不仅善良又开朗,当她遇到不如意的事时,无语总是会在一旁安慰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真是难得一见。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一下工就没什么事要忙了,你就找个你方便的时间来找我好了。”

“这样啊……可是等我有空的时候你们都已经睡了。”真是不凑巧,这可怎么办?又不可能放着该做的活儿不管。

巧儿看出她的苦恼,随即嫣然一笑道:“没关系的,就算我睡下了,你只要叫醒我就行啦!”

“这好吗?巧儿姐工作一天就够累的了,我还这样叨扰你。”

“没问题啦,反正只是举手之劳嘛,你比我还忙都不嫌累了,我这算什么?”

“那就麻烦巧儿姐姐了!”

“嗯。”巧儿拍拍她的脸颊当作是答应她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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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姐,这地方是这样缝吗?”滟晴向巧儿学做针线已经有一段时日,这些日子她从没见到过宇文革月,但他心中那些痛苦的情绪却无时无刻不侵扰着她,有时甚至会害她一夜无眠;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在她心中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烈。

她没一刻可以将他的事抛到脑后,家人逝世的伤痛对他来说是那么不容易的愈合,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他。

“没错,你缝得越来越好了,这件披风今天应该就可以完成了吧?”巧儿看着她拿在手上几近完成的披风,那上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当初无语拿了一枝玉簪子请她帮忙换来一匹布好缝制披风时,她还被这么贵重的东西吓了一跳,几度怀疑无语玉簪子的来处;但无语向她解释这是她母亲给她的,那天她才知道原来无语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家道中落才会被庄主给带回来当丫环。

“无语,这披风你到底是想送给谁啊?”

“没……没什么,我是想找个机会请人帮忙将它送给我弟弟,他一个人在京城生活,最近又天寒地冻的,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替他添件御寒的衣物嘛!”滟晴答得有些心虚,但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是这样啊,真是难为你了。”

“别这么说。”滟晴埋头继续努力缝,不久,披风终于完成了!

她兴奋的剪断绣线,站起来检视披风,“嗯,很完美,谢谢巧儿姐!”

“别这么说。”

“那姐姐早些睡吧,我先回房去了。”滟晴抱着刚完成的披风回房,打算明天就把它送给宇文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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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养心殿

“皇阿玛有滟晴的消息了吗?”潍铮觉得自己在宫里已经快待不下去了,她一直很怀疑皇阿玛到底有没认真的在寻找滟晴。

“这……恭亲王那儿并未有任何消息,当然朕也不会知道。”

“皇阿玛,您为什么不多派些人去找呢?儿臣请您务必要找到滟晴,否则我担心得连觉都睡不好。”

“放心吧,咱们大内人才济济,阿玛会多派些人去寻找的,倒是你为了滟晴的事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阿玛会心疼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康熙捧着潍铮瘦削的脸颊担心的叮咛着,她却轻轻挥开他的手。

“铮儿?”康熙疑惑的叫唤她。

“皇阿玛,您要是能将您对我的关爱分一些给滟晴那该有多好,滟晴一直是一个人孤单的待在仁善宫里,但她没有怨言,她即使因为在宫中无势而经常被阿哥、格格们欺负也都闷不吭声。每当我要她站出来争取您的关心时,她总是笑着摇头说怕您不开心,所以她不愿意那么做,您知道她总是跟我说什么吗?”潍铮因回想滟晴种种的好而难过得潸潸落泪。

“她总是要我多陪着您,要我让您开心,因为她知道您经常因为国事而烦心;她是那么的善体人意,皇阿玛,您从来不知道滟晴拥有能够感应您情绪的能力吧?她经常在仁善宫里遥望干清宫,因为您笑而笑、因您愤怒而愤怒,随着您情绪的低落她也一样感同身受啊!这种日子数十年如一日,滟晴从没有一天不惦念着您,而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康熙看着潸然落泪的潍铮,一时无语。十几年来因为他对露裘的漠视,连带的忽略了滟晴,他从来都不知道露裘为他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事已至此,他也无法挽回什么,他只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要对滟晴漠视至此,让她从未感受过父爱……他甚至连滟晴现在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如今滟晴代替潍铮被贼人强行掳走,能不能找回来都成问题……

潍铮抹掉脸上的泪,她抬起头来说:“皇阿玛,我想到一个好法子了,这肯定能找到滟晴!”

“什么法子?”

“我们可以在全国贴出告示,让全国的子民帮忙寻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一定可以找到滟晴的。”潍铮兴匆匆的说出她的想法。

康熙不赞同的说:“不成,宫里丢了格格这事是何等的重大,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你现在却要我召告天下,这怎么成?”

“皇阿玛,您就只会想到自己,这实在大自私了,我一定要您后悔一辈子!”潍铮气得双颊怒红,一转身就跑出养心殿。

气死人了,皇阿玛怎么这么自私?既然他不想找滟晴,那她就自己出宫去找。

康熙看着门口叹气,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意气用事,还是多派些人手去找吧!

“小禄子,明儿个传恭亲王进宫见朕。”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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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栋两层楼高的建筑据说是庄主的书房,滟晴擦拭额上沁出的汗水,昂首看着火楼。

她好不容易才向王爷爷打听出庄主的住处,立刻兴匆匆的捧着亲手缝制的披风来到火楼下守候,她知道门口的护卫不可能放她入内,所以她安分的在外静静守候等他出来。过了两个时辰,她等得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听见护卫行礼道好的声音,她才打起精神自树后探出头来瞧个究竟。是他!总算让她等到了!

宇文革月缓步离开火楼,她则害怕跟丢似的紧跟着他;宇文革月察觉后头有人,他猛地停下脚步。

滟晴来不及反应,一古脑儿撞上他的后背。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转身面对她,“你要做什么?不必干活儿了吗?”还有这闲工夫来这儿?看来他得要王石再加重她的工作分量才行。

“那些工作我都已经完成了,我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滟晴抚抚发疼的俏鼻,然后双手将披风奉上。

宇文革月狐疑的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眉头皱成一团。“这是做什么?”

“我……特地去请人教我做针线活儿,这是我努力完成的披风,我想将它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滟晴真挚的看着他,宇文革月却仍是眉头深锁。哼,已经开始受不了工作的辛苦,要讨好他吗?果真够狡猾!

他轻轻接过披风,同时注意到她的手布满针扎的小点。

“我……”她欣喜的抬头看他,才想确认他的反应,却惊见他正动手撕裂她好不容易完成的披风。她赶忙上前阻止。“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敌不过他的力道,披风很快就被撕得破破烂烂的。

宇文革月残酷的将披风丢在地上。

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捡,手才一触及地面立刻被他的脚用力踩住,她痛呼一声使劲想将手抽走却无法如愿。

“你……做什么?”她痛得额头开始冒汗,柔荑也立刻通红。

“你做这披风是想讨好我吗?因为你开始觉得累了,所以想讨好我好减轻你的工作量是吗?”他加重脚下的力道,只见她的手逐渐由红变紫。

她紧咬下唇,用力摇头否认他的说法。

“那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来送我?”

“我是为了向你道谢才这么做的!”

“谢我?我有什么值得你谢的?”见她不喊疼,他觉得无趣,慢慢移开了脚。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手却已经变成暗紫色,现下还微微颤抖着,但她无暇去管自己的手,利落的拾起披风,站了起来和他面对面。

“我感谢你在我落水时救了我,更感谢你在我晕倒时请了大夫来为我诊治,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想做件披风当成对你的谢礼,希望你会开心。”

他一听见好人这个字眼,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她居然会觉得他是好人?到底她是没见过世面还是脑子坏了?在这儿的日子过得不够苦吗?

“开心?从玉嫣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开心,现在会因为你那小小的披风而开心?别做梦了!”

他残酷的话让滟晴小小的沮丧了一下,其实他不必说得这么白她也知道他不会为了这件披风而开心,光看这件披风的下场就知道。

“你经常在夜里痛苦得睡不着觉吧?”

此话一出,宇文革月立刻斜眼瞪视着她。

“因为……我也一样,因为我感受到你的痛苦,所以我也经常无法成眠……”

她话未说完就被他一个巴掌打断,她因站不稳而倒地。

“你少说风凉话了!你会了解我的痛苦?就是撒谎也得拟个草稿吧?”

他凶恶的怒吼让她有些胆怯,但她仍鼓起勇气再度站了起来。“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开心点,不要再终日郁郁寡欢了好吗?”

他又不悦的掴了她一巴掌。

这回她站稳了脚幸运的没往地上倒,但嘴角却因破皮而渗出血丝来。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说教?你懂得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我懂,但我想帮助你。”

“帮我?为什么?”

“我说过你是个好人。”

“好人?哼,因为我救了你两次,所以才这么想吗?”

“不是的,因为你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报复,却没有做出什么让我痛苦的事,在南苑虽然累了点,但还不至于到痛苦的地步。所以我才说你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罢了。”抹去唇边的血丝,笑容逐渐回到她脸上。“愚蠢,你是嫌我对你不够苛刻是吗?在那儿不至于痛苦?好,那你从明天起就当我的贴身奴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身在地狱,到时我倒想看看你还会不会说我是好人!”他气得拂袖而去。

她只能呆愣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右手的刺痛感让她移开视线,她仔细审视呈暗紫色的手,这手连握合都办不到了。

“唉,我好不容易才缝好的呢,居然就这么成了破烂。”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收下她的这一番心意,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额娘,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再悲伤呢?为什么他的悲伤会让我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没多久她就察觉自己的傻气,额娘都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会回答她?看来这事还是只能靠自己解决了!

====

王石带领着无语到火楼去见宇文革月,途中他因不放心无语而开口叮嘱她应该小心的事项。和她相处的这段日子,王石发现她真是个好女孩,所以他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看待,现在她要到庄主身边当贴身丫环,他自然是担心得不得了。他跟了庄主十几年,对庄主的性格是了若指掌,他看得出庄主对她心怀怨恨,至于是什么原因他就不知道了。

“无语,你去伺候爷一定要特别注意,凡事都要忍耐,别和庄主起了冲突。”

“是的,无语晓得。”

“还有,要特别小心爷从青楼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让她觉得碍眼的话,那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滟晴心想王爷爷说这话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早就让李欢儿给盯上。

“放心吧,无语晓得的。”滟晴为了让王爷爷放心仍是这么回话。

“好了,进去吧,自己要小心点。”他送她到火楼外就离去。

滟晴点点头,挺起胸膛走进火楼。

“参见庄主。”她礼貌的向宇文革月问好。

宇文革月却只是不发一语的兀自查看手中的帐簿。

她不敢打扰他,遂默默的站在一旁等他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当宇文革月放下帐簿时,才发现她早已在一旁守候。

“来得倒是挺快的嘛,来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她站得双腿发麻,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宇文革月立刻看出她的异样,却只是冷笑着。“哦,怎么我都没有察觉你的存在?可见你挺适合当伴读的,从今天起,只要我在火楼你就在那儿站着吧!”

“是。”

“此外你知道当我的贴身丫环需要做些什么吗?”他笑得邪气,盯着她不放。

她让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低头不想看他深邃的眼睛。“请问我该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努力取悦我就行了。”

“取悦你?怎么做?”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抬眼注视着他。

“取悦我就是……过来我身边。”他朝她招手。

她傻呼呼的靠近他,连自己即将掉入他的陷阱里都不知道。

她一在他身边站定,他立刻将她用力揽进怀里,趁她还没回过神时封住她的唇瓣,侵犯她的口腔。

她惊愕的瞪大双眼看他,他将她抓得死紧让她无法挣脱,火热的舌强硬的进入她口中,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脑子紊乱得无法思考。

他得意的伸出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当他的手一触及她的酥胸时,滟晴立刻如遭雷击一般的清醒过来,立即甩了他一巴掌,趁他措手不及时逃离他身边。

他抚着脸颊看她,眼里燃起两簇杀人的火焰。

她微微颤抖的触碰自己刚被蹂躏过的唇,它被吻得有些微肿,唇上仍残留着他的口沫,她立刻用衣袖将它拭去。

“你打我?从没有女人敢甩我耳光,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察觉到事态不妙拔腿就想逃,才一转身,宇文革月已来到她身边。

“你想去哪里?如果你以为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步步逼近她,她不断后退,就算她不慎绊到桌脚跌倒在地也努力的爬着后退;他像蛇正玩弄着自己的猎物般缓缓的靠近她,增加她心里的恐惧。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

见状,让他笑得更开怀,这才是真正的报复啊,让她做点苦工算什么?

“我要让你变成我的人!”

闻言,她脸色惨白的站了起来,随即转身又想逃跑。

他自怀里掏出一只镖击向她的小腿,让她瞬间跪了下来,连爬都爬不动。

“想跑?省省力气吧!我倒要看看在我对你做了这种事后,你还会不会说我是好人,还笑不笑得出来!”他在她面前蹲下,俊美的脸缓缓靠近她,避开了她的唇贴向她纤细的颈项,不断吸吮着。

“不要……拜托你……”她慌乱的哀求他。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愤恨不平的喊道:“你会拜托我,那十年前当康熙要杀我全家时我去向谁说拜托?我得去求谁才能让我的孩子和我的妻子留在我身边?我又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双亲活命?你说啊!”

他痛苦的神情让她心中的思绪不停的交战着,最后她还是决定展开双臂将他拥入怀里,温柔的抱紧他。他努力的想挣脱,但她却抱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放手,他微愠的瞪视着她,却赫然发现她颊上的泪珠。

“对不起……我知道我皇阿玛对不起你,他欠你的就由我来偿还吧!我可以任你予取予求,不管你要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不发一语,为什么她会这么认命?为什么她会甘愿用自己的清白来换取他的宽恕?他猛地将她推开站了起来。

她不解的抬头看着他,心中暗自臆测着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离开这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他冷然的驱赶她离去。

“我……”

“快滚!”他怒吼一声。

滟晴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离开火楼。

第四章

滟晴每天总是不发一语的默默跟在宇文革月身后,无论宇文革月要上哪儿,她都一定会跟着他,并尽其所能的服侍他。

这天,宇文革月到李欢儿所居住的院落去,滟晴理所当然也跟着一块儿去。

“你在外头候着。”宇文革月挡在门口命令她在外头守候。

滟晴点点头安分的站在门口等候他,她看着他慢慢将门合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针扎似的,让她很不舒服。

那天他赶她出火楼后,她自己一个人在凉亭里想了很多事,她想到自己额娘的一生,如果她额娘那短暂的人生里有个像宇文革月一样深爱她的男人,那么她也许就不会抱憾离世了。

她也想到了她皇阿玛,如果他能够像宇文革月一样深爱她的额娘,那么她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格格、阿哥一样陪着他承欢膝下?

最后她还是想到宇文革月,她不敢说他的想法没错,但是他一切的出发点都只是因为他爱他的妻子啊!像他这种情深意重的人,真的令她非常感动。

房内突然传来一阵令人脸红的呻吟,那声音应该是李欢儿的吧?她正在取悦他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污秽?让她整个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李欢儿那充满情欲的呻吟不断从房内传来,其中还夹杂了些许男性沉重的呼吸声,她捣住耳朵不想听,却没办法阻隔来自房里的魔音。

她的心有点刺痛,捣住耳朵的手移向胸口,她蹲下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静静等待声音停止。

许久后,房内的风浪逐渐平息。

宇文革月放任李欢儿依偎在他胸膛上,她慵懒的以食指在他胸口画圈。

“爷……再来一次嘛……”李欢儿欲求不满的开始吻着他的颈项。

宇文革月不耐烦的将她推开,起身着装。

李欢儿怨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好不容易才来这儿一次,却只是沾个荤便拍拍屁股走人,真当她只是个泄欲的工具啊?

“爷,门口那个是最近才成为您贴身丫环的无语吗?”她大咧咧的坐了起来,袒胸露背的面对他。

“是又怎样?”

“人家这院落最近人手不足,能不能……把她给我?”

“给你?哼,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宇文革月知道她并不是那种会善待下人的主子,自从将她接进庄里后,一天到晚老是有她凌辱下人的事件传入他耳里,这会儿她主动开口要无语,一定不单纯!

“不是嘛,春晓伺候得不好,梳头时常常弄痛我,所以我想换个较机伶的来伺候。”

她这一提起,宇文革月才想起可以借李欢儿之手来整无语,一旦踏近李欢儿房里,那无语就永无安宁的日子了!届时看那个笨丫头还能不能笑得一脸灿烂,他最讨厌看到她笑!

“这有什么问题,区区一个丫环,你想要就赏给你吧!”

“多谢爷的赏赐。”李欢儿心里正暗自窃笑不已,一旦无语变成她手下的人,她就要她痛不欲生。

“无语,进来!”宇文革月放声呼唤。

滟晴赶紧进房去,一进房就看见赤身裸体的李欢儿巴着宇文革月不放。

“庄主有事吩咐吗?”她刻意忽略李欢儿那挑衅的视线,低头请安。

“不是我有事吩咐,是你的新主子有事吩咐。”

“新主子?”滟晴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欢儿就是你的新主子,今天起你就跟着她。”

滟晴闻言整个脑袋一片空白,为什么会突然要她跟着李欢儿?

“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子了。”李欢儿披了件单衣站到她面前,妩媚的笑着。

“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主仆俩好好商量一下日后的相处之道。”宇文革月狂笑一阵便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滟晴和李欢儿两人,滟晴呆愣的看着门口,连李欢儿的呼唤都没听见。

“无语!你没听见我叫你吗?”她拧了无语腰际一把。

滟晴这才痛得回过神来。“有事吗?”

“你没看我才刚和爷恩爱完吗?还不去弄热水来让我净身!”李欢儿扯着嗓子命令她。

“是。”滟晴急忙跑出去准备热水。

当热水准备好后,李欢儿要无语服侍她入浴。她则处处挑她毛病,一下嫌水太烫,一下又嫌水太凉。

“这水这么烫是要烫死我吗?还不去弄点冷水来!”

“是。”滟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提了桶冷水来,才要倒入澡桶里,李欢儿却伸手一挥,让水全洒到她身上。

滟晴全身湿渌渌的模样让李欢儿乐得哈哈大笑,她耐着寒冷继续服侍李欢儿沐浴。

一个时辰后,李欢儿才心甘情愿的离开澡桶。“把这儿弄干净后就下去吧!”

滟晴打着颤收拾房里的东西,李欢儿则早早回床榻歇息去了。

从今天起就要跟着李欢儿吗?她看向躺在床榻上睡得香甜的新主子,心中不禁一酸。

“原来他是故意整我的……”认清这个事实后,她显得有些沮丧,但她还是不会怪他的,因为她说过要补偿他,所以不管他要怎么对她,她都不会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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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女扮男装,趁着夜深人静时收拾好行囊,带着滟晴的画像,打算偷偷溜出宫去,她小心的躲避四处巡逻的御林军,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围成功的溜出宫。

哇!这宫外空气真新鲜,连景物都比宫里要好上几百倍。

潍铮兴奋的环视着第一次看见的景物,她就如同刚从笼里逃出来的鸟儿一般,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外头就是和宫里不一样,真好!”她乐得差点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而不慎掉到地上的画像及时提醒了她。

对了,她可是出来找晴儿的,怎么能在这儿流连?不行、不行,她得快点展开行动,早日将晴儿带回宫去才是。

才要踏出第一步她却又缩回了脚,这……她该往哪个方向走?人海茫茫的,滟晴会在哪里呢?当她正苦恼着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时,突然灵机一动的想到解决的方法,她灵巧的脱下鞋,朝天边拜了三拜,请老天爷指示她。

“天老爷啊,请您指示我该往哪个方向寻滟晴去,若鞋面朝上就是西方,鞋底朝上就是东方,拜托您了。”她用力将鞋往上抛,鞋子落地后鞋面朝上。

“西方?滟晴会在塞外?”潍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相信老天爷英明神武的安排。

“既然她有资格在上面,应该不会诓我吧?”现在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她穿好鞋后便硬着头皮往西方走去。

此行路途遥远,不过信了老天爷指示的她,想找到滟晴怕是遥遥无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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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我饿了,不会到厨房去拿些糕点过来吗?”

室内又响起李欢儿尖锐的辱骂声,她一看无语就不顺眼,逮到机会就不断的羞辱她,有时还会动手动脚的,无语跟着她,不到五天就弄得全身满是瘀痕。

春晓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总是会不自觉的感到自责,她开始后悔让李欢儿知道庄里有无语,是她害得她变成这样的,可纵使她觉得对不起无语却也爱莫能助。

“是。”滟晴遵照她的命令前往厨房拿取糕点,途中她看到庄里的小孩无忧无虑的在庭园里玩着竹子编制成的球,她不由自主的被他们的嘻笑声吸引而站在一旁观看,完全忘了李欢儿交代的差事。

看着他们玩耍,滟晴不自觉地笑了开来,小时候她从没机会和其他的兄姐们玩在一块儿,现在看他们开心的样子她心里实在是好生羡慕。

突然,一阵娇嫩的哭声传进她耳里,她发现一个小女娃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旁的孩子全绕着她笑。

“来拿啊……你拿不到!”一个像是孩子群里领袖的小男孩,手里拿了一条粉红色的缎带朝小女娃做鬼脸,调皮的朝她吐舌头。

小女娃眼见东西拿不回来,哭得更厉害。

滟晴再也看不下去,她走到男孩身后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缎带。

男孩吃惊的回过头去看是什么人胆敢拿走他手里的东西。

“你是谁?”他警戒的问道。

“你又是谁?刚才不是玩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欺负她?”滟晴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吓人。

“关你什么事?哼,扫兴,咱们走。”

他才要带着孩子们离开,滟晴立刻挡住他们的去路,不让他们离开。

“你想做什么?欺负孩子啊?”

男孩的话让滟晴哭笑不得,她怎么可能欺负孩子?

“我只是要你们跟小妹妹道歉!”

男孩抬起头,不屑的看着她,“才不要。”

“不要?那小心我跟你们的娘告状喔!”滟晴含笑的威胁他们,孩子们心里小小的动摇一下,随即想起她根本不认识他们,又怎么跟他们的娘说?

“去说啊,反正你又不认识我们!”小男孩可神气了,他转身再度想走,却因她的一句话而停下脚步。

“尽管走啊,庄主总该认识你们吧?你们不怕庄主知道吗?”

“你……不要脸,爱告状!”男孩这下紧张了,要是她真告诉庄主,他肯定会被剥皮!

“随你怎么说,不过你们道不道歉啊?”滟晴得意的笑着。

男孩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一脸不愿意的点头。

这表情让滟晴觉得他挺可爱的。“那就快去道歉,顺便把缎带还她。”

男孩接过缎带,蹲到小女娃面前轻拍她瘦小的背脊,然后小心的为她系上缎带,小女娃这才破涕为笑。

“没事了,我不会告诉庄主的。”就算她想说,庄主也不见得愿意听啊!

滟晴嘱咐他们别再欺负女娃后,便举步离开,才走没两步就被小女娃拉住裙摆。她低头看着拉住她裙摆的小小的手,一抹笑爬上她的粉颊。

“有事吗?”她蹲下来和小女娃对视着。

“一起玩……哥哥要我叫姐姐一块儿玩。”

滟晴疑惑的看向男孩。

只见他撇过头去喊道:“是爱哭鬼说要一起玩的,可不关我的事。”

“一块儿玩嘛!”

滟晴拗不过小女娃的要求,即使她有任务在身也早将它抛到九霄云外了。

“好吧。”她笑着加入他们。

小女娃吵着要滟晴说故事,孩子便围着她坐好准备听她说。

她将女娃抱在怀里,开始说着她小时候额娘告诉她的故事,那些故事都是塞外的传奇,孩子们个个听得入神,就连那原本极其不屑的男孩也聚精会神的听着。

“好了,故事说完了,轮到谁说故事给我听呢?”

“阿政!”孩子们全指着刚才的男孩齐喊。

滟晴这才知道原来他叫阿政。“好,轮到阿政说了。”

阿政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搔了搔头后便开始说故事。

最后孩子们个个都抢着说故事,说之前还先自我介绍,于是滟晴便认识了他们每一个人,也被他们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躲在廊柱后的身影。

宇文革月经过这儿时听见亭子里传来的嘈杂声,里头还夹杂着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他不禁停下脚步,看看到底是谁在亭子里嬉戏;当他看见那个被他掳来的格格混在孩子堆里和他们嘻笑时,她那天真的笑脸,让他顿时受到不小的打击。

他觉得震撼,怎么她还能笑得这么开怀?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没办法伤害到她吗?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看见她的一瞬间,居然在她身上看见了玉嫣的影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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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夕阳西下,滟晴才和那些孩子们道别。当她看见李欢儿时才记起自己压根儿忘了替她拿糕点;而李欢儿也早已经在房里恭候她多时,整张脸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滟晴在心里暗叫不妙,她缓缓走上前去道歉。

“欢儿姑娘,我很抱歉……”

她话都还没说完,李欢儿便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她,茶杯不偏不倚的正中她的额头,她痛得低呼一声,额头肿了起来。

“你死到哪里去了?要你拿个糕点就这么不情不愿的,你存的是什么心啊?想饿死我是吗?”

“对不起。”滟晴默默的道歉,对自己的行为不多加辩解。

李欢儿看她那副样子就讨厌,扯着嗓门破口大骂:“道歉做什么?自己奴才的本分都做不好,你以为你是来这儿当千金大小姐的啊!命贱就认分点,别老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

“李姑娘你想太多了,我压根儿没想过当什么凤凰。”滟晴有些生气的回嘴。

“小小的丫环也敢跟我顶嘴?你分明是想气死我!”李欢儿再度拿起茶杯砸她,这回滟晴利落的闪开。

“你……”李欢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存心气你的意思,请你不要想太多,很抱歉忘了拿糕点回来。”她蹲下身子捡拾地上的碎片,不想再搭理李欢儿。

“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歉意。”李欢儿这会儿总算平静一点了,她冷笑的低头看着她。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滟晴站起身来与李欢儿对视。

“你这可说到重点了,只要你下跪向我磕头,学狗爬内房一圈,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很抱歉我做不到,我生来只跪我的双亲和长辈,至于你还不够格呢!”滟晴终于被李欢儿激怒,她好歹也是个格格,是当今圣上的女儿;如果她真的向李欢儿磕头,那她皇阿玛的颜面何在?

“你……你说我哪点不够格了?你分明是羞辱我!”李欢儿气得抽出头上的金簪,二话不说的往她身上猛刺。

滟晴咬紧牙关硬是不肯喊疼也不肯逃,任凭李欢儿伤害她。

“你到底跪下跪?”李欢儿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凶恶的瞪视着她。

“就算我身上的血流尽,我也不会跪你这种人!”她有身为格格的骄傲和自尊,荣华富贵她可以不在乎,但尊严是必须誓死保卫的!

“什么叫我这种人?你看不起我是从青楼出身的是不?”李欢儿戳刺的力道越来越猛。

滟晴的衣物逐渐被血染红,地上鲜明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春晓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她急忙出去找救星,希望有人能救救无语。

她才一跑出院门就撞上正准备来找李欢儿的宇文革月,春晓一看见是庄主,立刻下跪求他救人。

“你说什么?”春晓说得断断续续的,宇文革月听不太清楚。

“请您救救无语吧,李姑娘正发了狂似的拿金簪子刺她,她不停的流血,如果李姑娘再不住手的话无语会死的!”

“什么?欢儿她……跟我来!”宇文革月在春晓的带领下到房里一探究竟,当他看见已经失去意识的无语时,他勃然大怒的上前拉开李欢儿,狠狠的甩了她两个耳光。

“你给我清醒点!谁说你可以这样对待她的?”他抱起无语怒视着李欢儿。

“爷,是这贱丫头先对我无礼我才……”

“给我住口!你实在是不可理喻!”

宇文革月一凶,李欢儿瞬间哭得涕泪纵横,将手中的金簪子丢得老远,跪在地上对宇文革月猛磕头,请求他的原谅。

“我现在没闲工夫管你,这笔帐等我安顿好她后再慢慢和你算。”宇文革月气得拂袖而去,怀中的无语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身上的伤口仍不断的渗血,染红他的衣衫。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最后索性施展轻功将她送到大夫所住的院落,将她交给大夫后,他才放心的回李欢儿那儿,去找她清算一下该她偿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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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养心殿上传来一声怒吼,公公们个个畏惧的看着紧握着纸条不放的康熙,却没一个胆敢接近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丢了脑袋,那可划不来。

方才服侍潍铮格格的彩云带着格格留下的纸条说格格留书出走了,皇上瞪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当初滟晴格格被贼人掳走时也不见皇上这么勃然大怒过。唉!这就是生长在皇室的悲哀,不得宠的孩子就是死了,也顶多是草草的举行个仪式,从此就不再提起,怎么也比不上皇上的心头肉啊!

公公们不禁在心里批评皇上的不公平,也在心里为音讯全无的滟晴格格叫屈。

不久,德妃也来到养心殿,她一张芙蓉般的脸蛋早已布满泪痕,双眼更是红肿不堪,当她一见到康熙,立刻下跪扯着他的龙袍痛哭失声。

“皇上,请您一定要派人将铮儿找回来,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您教臣妾怎么活下去……”

“朕当然会派人将铮儿寻回,想不到那个任性的丫头居然留书一封,就私自出宫去找滟晴了,真是……”

“她这辈子从没出过宫,外头有什么豺狼虎豹她也没见过,要我怎么放心?都怪皇上您不肯尽力寻找滟晴,才会害得铮儿也离家出走。”德妃再也顾不得伦理的管束,脱口说出如此大不逆的话来指责康熙。

尽管她指着康熙大骂,康熙却没有如公公们预期中勃然大怒,反而沉默的低下头,仿佛正在反省自己的过失一般。

没错,潍铮会出走他的确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从不曾将滟晴失踪一事放在心上,也不会逼得她自己出宫去找人。身为人父,他需要学习的事还有好多,他为何无法将自己的爱平均的分配给每个孩子呢?滟晴那孩子自懂事以来总是记挂着他的事,而他呢?他实在不配为人父!天底下有哪个父亲像他一样荒唐的?

他想起滟晴的生母,喀尔喀部露裘公主,那如花的人儿啊,她的身影至今仍盘据在他的心头,他永远忘不了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深爱露裘,对她的爱甚至远胜过德妃;但因为当时的他们都太倔强了,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就赌气互不见面,他甚至在露裘面前大声的说自己就算老死也不会再踏入仁善官一步,原以为她会挽留他,没想到她却毫不在乎的撇过头不搭理他。

自他拂袖而去的那天起,他就不曾踏进仁善官一步,对她的气愤日渐加深,以至于对后来出生的滟晴也不闻不问;就算仁善宫传来露裘的死讯,他也不曾动容过,直到滟晴和潍铮相继离开,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错了这么久。

他要怎样才能寻回他的女儿重享天伦之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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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革月重回无语身边时,李欢儿也为自己的暴行而尝到报应的滋味,他让下人杖责李欢儿,打得她臀部红肿,保证十来天下不了床。

低头看着昏睡的无语,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失常,将她交给李欢儿的目的不就是要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吗?怎么一看见她受伤就气成这副德行?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理解,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最想要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见了玉嫣的影子吗?可那只是他惊鸿一瞥的错觉罢了,康熙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像他的玉嫣呢?

他忍不住再次细细的审视无语,她的确是美得不可方物,他也知道将对康熙的仇恨转嫁给无辜的她是不对的,但是一想到他们流有相同的血液,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虐待她,看她痛苦。

“嗯……”床上昏睡的人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看就要苏醒。

滟晴一睁开眼就看见守在床沿的宇文革月,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上的每一处都痛得令她想大叫。

“我……想喝水。”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但宇文革月还是听见了,且为她端来一杯茶水。

滟晴有过一次被他恶整的经验,她害怕他会像初见面时一样将水往她头上淋,于是紧张的紧闭美眸。

没想到他却出其不意的扶她起来,并将茶杯凑向她的唇瓣,她怀疑的睁眼看着他一会儿,才张口喝掉杯内的茶水。

他怎么了?怎么他今天感觉特别不一样?她犹豫的看着她。

“呃……等你能下床后就像以前一样伺候我,懂吗?”

“李姑娘那儿呢?”

“我说你不必回她那儿去,你听不懂吗?难不成还要我写给你看,你才会懂?”

滟晴闻言猛摇头,表示她听得很清楚。

“那就好,好好歇着吧,别躺太久,像个吃闲饭的丫环!”他说完就立刻离开。

滟晴不由得露出微笑目送他离去,她一定会很快就痊愈,然后跟在他身边尽力的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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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儿啊?怎么她越走越觉得自己似乎是让天老爷给唬弄了?走了这么些天,脚上都起水泡了,却完全没有滟晴的消息,她沿途见人就拿画像给人看,可就是没一个人见过滟晴。

现在呢?她来到这个黄沙滚滚的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哪还有人啊?

望着前头那无垠的沙漠,潍铮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往前走,走的话怕是还没安全通过这广大的沙漠就先让沙给埋了;不走嘛又担心万一滟晴真是在沙漠的另一头,那岂不是和她错过了?

那到底走不走啊?正当她伫立在原地苦恼时,突然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正急速往这个方向前进。

“有人吗?”潍铮兴奋的往马匹的方向冲去,跑了一会儿,她终于看见一匹高壮的宝马,为了将它拦下,她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挡住它的去路。

马上的男子一见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个头小小的男子,立刻勒紧缰绳,强制疾驰的马儿立刻停下。

马儿嘶呜一声,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潍铮暗自吁一口气,幸好马儿反应够快,否则她一条小命就不保了。

“你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上前阻挡我的去路?”瞧他这窝囊样也不像是强盗,难不成是专程利用他的马儿来了却残生的?

她调整一下呼吸才开口道:“我只是想请问公子几个问题而已。”

见鬼了!问几个问题是这样问的?那有几条命都不够他问啊!

潍铮才要开口问他,四周却突然卷起漫天狂沙,她被这情景吓了一跳,差点被吹跑。

“不好,是沙暴!”男子二话不说就将他带上马,用身上的披风将他完全裹住,策动缰绳让马儿疾驰,带着她离开那片广大的沙漠。

跑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脱离险境,在沙漠中最怕遇上这种事,不会随机应变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蓦地,他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个人,赶紧解开披风,却赫然发现怀里的公子已经被闷得满脸通红,且奄奄一息了。

他伸手轻拍他的脸颊,却意外发现他的肌肤细腻得不像是男子该拥有的,再瞧瞧她的体态,根本不可能是男人,难不成她是个姑娘家?

为了印证他的揣测,他眼睛瞄向她的耳垂,一看见她的耳洞便确定了自己抱在怀里的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他赶紧抱她下马,将她安置在地上并去取水为她冷敷,守在一旁等她清醒。

怎么会遇上这种事?他不过要上岳剑山庄去找他的拜把兄弟,这下倒惹了这么个麻烦来,她该不会是什么逃婚的新嫁娘,或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名妓吧?

潍铮幽幽转醒,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你醒了?姑娘家好端端的干嘛玩什么女扮男装的游戏?还好是遇上我欧阳俊轩,要是遇上什么强盗土匪那可怎么得了?”

“你……发现了我是女人?”潍铮登时满脸通红,没想到会被人识破,不过既然被识破就干脆赖上他;这一来嘛有了代步工具,二来多了个保镖,何乐而不为啊?而且说不定他能帮她找到滟晴呢!

“你到底为了什么要女扮男装?该不会是要逃婚吧?”

主意一定,潍铮楚楚可怜的抬眼看他,轻摇螓首。

“那难道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姑娘?”

“不是。”

“那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又要上哪儿去啊?”

“我是打京城来的,出来找我妹子。”一想到滟晴,她就忍不住泪水盈眶。

“拜托你别哭啊,我可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有话好好说就成。”

“我妹妹被贼人掳走,我是出来找她的,这就是我妹妹。”潍铮拿出怀里的画像给他看。

还真是个标致的姑娘,她们姐妹俩活像是花儿似的。

“你根本不知道她人在哪里,要从何找起?”

“所以,公子您肯帮帮我吗?”她睁大水盈盈的大眼看着他。

欧阳俊轩逃避她的视线,婉转的拒绝她,“不是我不帮你,我有事要办,不快完成的话会被剥皮的。”他想起那可敬可畏的大哥就不寒而栗。

“公子真不肯帮我?”转眼间,她的泪水再度盈眶,只不过这次是有预谋的。

欧阳俊轩瞧她一副又要掉泪的模样,赶紧撇过头去,以免自己一时心软答应她的要求。

潍铮瞧他一副打算置之不理的样子,索性在他面前唱起戏来。她拎起自己的包袱,吃力的站起身来,除了一跛一跛的往前走外,还抽抽噎噎的哭着。

“我们姐妹俩生来命苦,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妹子让贼人掳走成了压寨夫人那还好,至少有个倚靠嘛,怕是进了青楼毁她一生的清白啊!老父体弱多病,欠了王老爷万把两银子都拿不出钱来还,要是再找不回妹子的话,只怕我们一家四口加上两头猪、四只羊全都要自尽了却残生;到时奴家到了阴曹地府见到阎王大老爷,只好说是欧阳公子您不肯对我伸出援手,而害我们全家命丧黄泉……”

受不了她对他动之以情的攻势,欧阳俊轩终于回过头去拦下走了老半天却还在原地踏步的潍铮。

“好了、好了,我答应帮你就是,你别再唱戏了。”谁教他就是那么好说话呢?刚才她说的话就是傻子也知道是场骗局,但他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真的吗?公子当真愿意帮我?”她的眼神霎时变得雪亮。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如果你要寻人就得先让我完成我的任务再说,可以吗?”

潍铮仔细思索一会儿,才缓缓的点头应允,“好吧,不过请你一定要尽速完成你的任务,好吗?”

“成交!”

滟晴,你等着我,很快我就可以找到你了!

第五章

休养一些时日后,滟晴终于可以下床,这些日子以来她就不曾再见过宇文革月,可她的心却是不曾离开过他一时半刻,她每天都会询问为她送饭的丫环有关宇文革月的事。

她不懂自己何以会这么在意他,过去她虽然很在意他,却不曾像现在一样……这种感觉应该说是想念他吧!

想念……是了,是想念没错!她每天都十分渴望见到他,只要能见他一面,就是身上的伤永远好不了也没关系,但是这小小的期望却不曾实现过。以往她在宫里闲来无事总是面对干清宫的方向坐着,揣测皇阿玛此刻可能正看着奏摺或是和大臣会商国家大事;现在的她闲来无事便呆望着火楼,想着宇文革月可能会做的事。

她想借此来减轻自己对他的思念,但当她认清事实后却更加失落。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塞满对他的思念?除了他以外,她根本无暇去细想其他的事,就连皇阿玛和铮姐姐都极少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好像完全被他迷住了一般。

她感伤的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自觉的哼起小时候额娘教她的诗歌,她一遍一遍的唱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想念了好久的人已经悄然出现在她房里。

宇文革月听说她的伤已经复元得差不多,路过时顺道绕进来看看她,没想到却听见她陶醉的唱着歌,那有如黄莺出谷一般的歌声,让他听得入神。

滟晴一遍又一遍的唱着,直到她觉得口干为止,当她停止歌唱打算下床去倒茶时,猛然发现宇文革月就站在自己身边,她吃惊的叫了一声,打断他的冥思。

“你叫什么?看到了什么凶神恶煞吗?”宇文革月不悦的斜睨着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身边有人,所以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滟晴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

说也奇怪,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面对他的时候虽然有些畏惧,却也不曾像现在一样紧张。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宇文革月问道。

她连忙点头回应他。

“那从明天起你就到我身边来伺候我吧!”

她又点头,可是当他转身要走时,她不假思索的出声叫住他。见他停下脚步并回过头来时,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做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

他瞪视她良久才道:“我不记得主子和下人有什么好聊的。”

她闻言沮丧的低下头,但仍不肯放弃,“只要你愿意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和我说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他瞪视她的眼神多了一份不耐烦。

原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去,他却出乎意料的落座在她身旁,她惊喜的抬头看他,脸上的兴奋表露无遗。

“想说什么就快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嗯……”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仇恨之外什么都没有。

想了一下,她说:“告诉我你的妻子是怎么样的人好吗?”

他原本想破口大骂,想到她不是康熙就硬生生的将要出口的话吞回肚里。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那你们以前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说给我听可好?”

她那好奇的眼神让他觉得好笑,他破天荒的开口说出他与王嫣从前的种种。

“玉嫣刚进门的时后我很排斥她,老是像个孩子似的找她麻烦,有一次我恶作剧得太过分而把她弄哭了,结果被我爹毒打一顿,我爹甚至罚我在佛堂思过。半夜天凉了,玉嫣悄悄溜到佛堂来给我送衣服,那天我们背靠着背聊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我才发现她早就已经靠在我肩头睡着了。”想起从前的种种,他脸上难得的露出浅浅的笑容。

滟晴一看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开来。

看见她颊上甜美的笑,他的笑容瞬间敛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滟晴很快的也闭上嘴噤声不语,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滟晴有些胆怯的回望宇文革月,她不懂为什么他的态度会突然改变,但在他眼中却又看不到愤怒的火光。

宇文革月闭上眼将头撇开,他刚才又在她身上看见了玉嫣的影子,到现在他才察觉到她的性格真的和玉嫣十分相似;一开始时他完全没注意到,可她的善良和体贴则无处不像他心中所挚爱的女人。

“你怎么了?”她伸手想探探他的体温。

宇文革月迅速的将她的柔荑格开,然后站起身。

“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起就可以回我身边做事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逃也似的离开房间,他得好好的想一想才行。

====

翌日,滟晴起了个大早,心情十分雀跃,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宇文革月的身边伺候他。自从被他掳来岳剑山庄后,她头一次觉得当个奴婢还挺快乐的,至少可以天天看着会牵动自己心弦的人。

她梳洗好后便踩着轻快的步伐往火楼的方向走去。

沿路,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清晨那微带甜味的清新空气,没一会工夫就抵达火楼。

她轻轻伸手叩门,里面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再敲了一次门,回应她的仍是寂静。

怎么了?难道他不在里面?她疑惑的推开木门,小小的头颅往里面一探,美目在室内梭巡一圈后终于证实她的揣测。

“他会在哪儿呢?”她努力的想着宇文革月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突然有一阵细微敲击木鱼的声响和着诵经的声音,自楼下的厢房传来。

耳尖的滟晴闻声立即到楼下一探究竟。

楼下厢房的红桧木门虚掩,她可以很轻易的从缝隙中看见房里的情形,当她看见桌上所供奉的牌位时,心不由得一酸。

那是宇文革月一家一百二十口人的牌位,其中有他的双亲和他所挚爱的妻子,她完全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看着他跪在牌位前诵经念佛,她自责的低下头,暗自流下心痛的泪水。

若不是皇阿玛听信谗言,错将他全家抄斩,他也不必落得过着今日这种得为自己亲人诵经念佛的日子,而他那无辜的孩子至今也该十岁了吧?

蓦地,眼前的光线被阻断,她抬起头一看,发现宇文革月就在她面前。

她吓得倒退两步,手忙脚乱的急于抹去颊上残存的泪痕。

宇文革月动作敏捷的格开她的手,毫不温柔的捏住她的下颌,硬是逼她抬起头面对他。

当他看见她颊上的泪水时,一股愤怒不由得自他心底深处窜起,他抓起她纤细的手腕,二话不说的将她拖往二楼的书房。

“你是什么意思?”他气得整张脸都绿了,模样看来十分吓人。

“什么?”她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是循声到楼下找人,哪有什么意图?

“我说你脸上的泪水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我……”她说不出自己掉泪的原因是因为心疼他,她知道他会无法接受这个答案,所以她选择静默不语。

“不说话?好,我总有办法逼你说的!”他突然一把扯掉她身上的粗布衣裳,粗暴的将她推倒在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滟晴惊恐的看着他残暴的眼,此刻的他理智全失,她知道他想伤害他,但她不会阻止他的举动;她说过要偿还皇阿玛所欠他的债,无论他要什么,她绝不会有怨言。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不破口大骂说我是禽兽?”他恶狠狠的瞪视着她,不断的谴责她的顺从。“我说过要偿还你所失去的,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

她平静的语气里有着坚定,眼里的温柔让他气愤得不断槌打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的玉嫣如此的相似?为什么你要这么温柔?我要报仇……我要折磨仇人的女儿……十年来我日日夜夜对我自己这么说着,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你?”他歇斯底里的大吼。

滟晴非但没有被吓退,反倒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捧住他俊逸的脸庞,香唇印上他的,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她总算是知道自己对他抱持着怎样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是爱上了眼前一心只想着要复仇的男人;即使他将她掳到这里来命她为奴为婢,她也从不曾有过一句怨言,她想自己是在初见面时就被他禁锢了。

“如果你在我身上看见王嫣的影子,那我愿意为你化身为你所挚爱的玉嫣,你可以把我当成是她……”就算你眼里看不见我,我也不会有怨言。

“你说什么?”她怎么这么傻?有那么一瞬间,他为她的傻气而感到心里微微的抽痛,但他随即将那种感觉抹煞掉。

“我相信你的耳力很好,诚如你所听到的,你不必怀疑。”

“这话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我明白。”滟晴朝他展露一抹如花的笑颜,让他知道游戏从这一刻开始。

====

那日之后,滟晴的生活不再忙得不可开交,宇文革月免去她奴婢的身份,让她穿金戴银,日子过得比在宫里还要富裕。虽然庄里的下人全都用怀疑且夹杂鄙视的眼光看她,她也全视而不见,只要可以让宇文革月开心,遭人唾弃算得了什么?

她笑看着这满室的珠宝和宇文革月专程为她订制的新衣,一阵惆怅蓦地袭上心头。用力甩去恼人的惆怅,她有些生气的轻捏自己粉嫩的脸颊,嘱咐自己不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只要专心一意的扮演好宋玉嫣这个角色就可以。

仔细想想,宇文革月拥有了两个女人,一个外貌与宋玉嫣酷似,一个则是性格与宋玉嫣如出一辙,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如果真要他选,他会选择谁呢?

“怎么又在想这些呢!”

“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宇文革月充满磁性的声音,滟晴随即笑靥如花的迎向他。

“没什么,只是在这里闲得发慌自言自语罢了。”宇文革月近来待她极好,看来他是真的把她当宋玉嫣看待了。

“闲得发慌?你自个儿待在这么大的院落里是稍嫌闷了点,不如我带你到市集去逛逛如何?”

“好啊。”滟晴兴匆匆的抬头看他,但他深邃的眸子里却找不到她的身影,她心里的雀跃随即一扫而光。

“那咱们现在就走?”宇文革月大手勾上她的腰际,将她轻轻的揽进怀里,他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每次一闻总让他心荡神驰。

“不了,我看还是改天吧,今天我身子有些不适,暂时不想出门。”待在他怀里,她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虽然他对她呵护有加,她知道这都不是给她的。

“身子不舒服?是因为上次的伤吗?”

“不是,上次的伤早就痊愈,我只是有点累罢了,没事的。”滟晴以微笑示意他不必担心。“对了,李欢儿她怎么了?”她突然想起那个残忍伤害她的女人。

“不知道,她大概还在榻上趴着,站都站不起来呢!”宇文革月嘴角逸出一抹邪肆的笑,看来却是如此摄人心魂。“你该去看看她。”她十分清楚被男人冷落的女人下场有多悲惨,她的额娘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

“我才懒得理她,像她那种恶毒的女人,我没将她赶出岳剑山庄她就该烧香感谢老天爷,还敢奢望我会去探视她?做梦!”要不是她的外表和玉嫣酷似,他早就让她到外头去自生自灭,哪还能留她到今天?

“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勉强你,你今天该忙的事都完成了吗?”

“嗯!”他用力的点头,“我要你唱歌给我听。”他突然要求她为他歌唱。

她欣然的接受他的要求,走到古筝前调调弦线,试了几个音后,她便朗朗的唱出动人心弦的乐曲。

宇文革月看着正为他抚琴的无语,她美得恍若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他十分清楚她是世仇康熙的掌上明珠,但奈何她与玉嫣在某方面是那么的相似,让他无法狠下心继续折磨她;既然她说了愿意为他成为玉嫣的替身,那他就当她是他已逝的妻子,反正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他就如她的愿。

====

“喂,你到底要上哪儿去啊?我们都在马背上过了这么些天,到底到了没有?”潍铮窝在欧阳俊轩的胸前,但这可不是她自愿的。

为了不让眼睛进沙,欧阳俊轩让她躲在他宽阔的胸膛,只要她一抬头,他就立刻将她压回怀里,这些天她都快要闷坏了。

“你很吵耶,要不是你太重的话,我胯下这匹红鬃烈马只要小跑个几天就可以很快的到达杭州。”

“阁下言下之意是错全都在我?”

“可不是?”他话才一说完立刻惨叫一声。

她用力捏拧着他侧腹的肉,让他痛得勒紧缰绳,马儿就此停下脚步,索性等上头的人吵完了再上路。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救命恩人耶,你还恩将仇报,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送你一程。”

“现在才讲这些不嫌太迟了吗?”

“你说这话是打算过河拆桥是不?”

“我可没这意思,你别冤枉好人。”

他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人儿,和她相处的这些天,他才真正体认到什么叫作地狱。在她天真无邪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满肚子的坏水,不但将他当仆人使唤,还动不动就咬他、打他,世上怎会有如此野蛮的女人?

潍铮知道欧阳俊轩正偷偷的打量她,她得意的在心里窃笑,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对他还满有好感的,他幽默又风趣,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会无聊。

在宫里她总是被礼教和规矩束缚住,从没机会将最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的表现出来,现在的她就好像从牢笼里被释放的鸟儿一般优游自在呢!

“好了,咱们也别斗嘴了,瞧你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还是赶路比较实在,别气了,气多了伤身。”

他犹豫一下才依言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策动缰绳让马儿继续往前行。

他们走着走着,终于来到人声鼎沸的城镇,街道上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有,让潍铮看得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欧阳俊轩选了一家客栈,将马儿交给一旁的小厮,进了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后,他随即要回厢房休息。

“等一下!”潍铮扯住他的衣角。

“又怎么啦?”这小妮子还真多毛病,带着她比照顾奶娃儿还麻烦,连想回房睡个觉都成问题。

“我想到市集上去逛逛。”

“那就去啊!”他的脑袋快爆炸了,他对所有人都是十分客气且和蔼,独独对她,他总缺少一份耐性。

“我没有银子。”潍铮朝他伸出手。

她的举动让欧阳俊轩不禁看得目瞪口呆,这妮子不懂得何谓客气吗?连想上街没银两都能向他伸手,他真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归想,他终究还是掏出银两让她上街去逛逛,这总比她老是绕在自己身边吵个不停来得好。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他说完便一溜烟消失,回房呼呼大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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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一个人漫步在市集上,两旁有许多的摊贩,她一摊一摊的逛,就算是一摊卖猪肉的,她也照样兴味盎然的看着老板挥舞手中的大刀,俐落的肢解猪只。

接近黄昏时,街上突然一阵骚动,人潮全往城门口聚集,潍铮好奇的跟上去瞧个究竟。

个头小小的潍铮轻松俐落的挤到最前面去,差爷将手中的纸张涂满浆糊后随即将告示贴上墙。她才一抬头看到告示,就震愕得噤声不语,墙上一共有两张告示,上头分别是滟晴和她的画像。

皇阿玛居然想通,贴出告示悬赏寻女?他已经不顾自己的面子问题了吗?

“哇,这两位格格还真是生得国色天香,皇上真有福气。”

那当然!看是谁的女儿嘛,潍铮听见赞赏话心里暗自窃喜着。

突然,有人天外飞来一笔的插了句:“上头还说若是有人能替皇上寻回格格,除了赏金万两以外,还打算招他做额驸呢!”

“什么?”受到惊吓的潍铮抬头大叫。

身旁的人全都很有默契的同时转头看着她,她顿时吓得冷汗直流,生怕他们会识破她的伪装。

她一步一步慢慢的后退,他们还是紧盯着她不放,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你很面熟……”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你和画里的潍铮格格很像嘛……”又一人开口。

“别、别开玩笑了!”她察觉事态不妙,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别让她跑了,她一定就是潍铮格格!”

一大群人就这么追在她后头跑,她死命的拔腿狂奔,生怕被他们追上。就在她体力已经有点不胜负荷之际,她撞上一堵肉墙,抬头一看,她不禁要感谢老天有眼,让她在这时遇上欧阳俊轩。

“你跑哪儿去了?都黄昏了还不见你回客栈,嗯?后头怎么那么多人?你闯了什么祸?”

人群离他们越来越近,潍铮灵巧的躲到他背后不敢让人看见她。

欧阳俊轩怀疑的转头看着她。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你先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

“笨丫头,解决个什么劲儿?我直接带你走不就得了?”语毕,欧阳俊轩揽着她的纤腰,轻轻一跃便上了一旁民宅的屋顶,甩掉那些财迷心窍的人。

“感谢老天,还好我遇上你。”否则肯定让他们一人剁一块拿回宫去领赏。

“是啊,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这场骚动的起因?”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她知道自己不该欺骗他,遂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缘由说出来。

“喔,这么说来你就是康熙的掌上明珠潍铮格格罗?”他的反应十分淡然,好似对她的身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你不会……捉我去领赏吧?”她眼见他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心里十分害怕他会和那些人一样为了钱把她交给官府。

“不会,我可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他笑得十分诚恳。

她看在眼里,不知怎地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她低语:“那就好。”

“不过要我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可是需要代价的喔!”

来了!她就知道欧阳俊轩这个人心地不会这么好。“你……算了,既然有求于你,我也无话可说,你有什么条件就快说。”

“好气魄,真不愧是康熙的女儿。”

“你可真够狂妄,居然胆敢对我皇阿玛不敬,当心我回宫后要我皇阿玛摘了你的脑袋。”她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但仍隐忍着不将脾气爆发出来。

“格格,你太严肃了,不尊称他为‘圣上’不代表不尊敬他,这样就想摘我的脑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算了,不跟你罗唆,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你不提我倒还忘了。”这些天被她颐指气使的,倘若不趁现在好好“报答”她,他就不叫欧阳俊轩。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潍铮越来越不安,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条件倒也简单,只要你从现在起什么都听我的,我就答应保护你直到你找到滟晴格格为止,如何?”

潍铮犹豫一下,将整件事的利与弊作比较,良久后她才轻轻点头答应他。

“所谓的‘什么都听我的’,可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喔,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要你提鞋你不能端水,要你坐下你就不能杵着不动,这样你懂了吗?”

“我都说我懂了,你烦不烦啊?”

“你对我说话可不能这么大声,要是我一个不高兴将你交给官府,你可就找不到你那可怜的妹子了。”看她那一脸吃瘪的表情,他就觉得痛快。

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下头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好,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们就来计划一下以后该怎么办吧,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书僮,以后咱们就是主仆的关系,你这张脸嘛……得藏起来才行,要是让人看见,那你就完了。”

“藏起来?”怎么藏?在她脸上划两刀毁她的容吗?

他笑得相当神秘,那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所谓的藏起来嘛,你待会儿就会知道。”

天啊,她是不是在无意间上了贼船而不自知?为什么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遇上这个男人,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

这些天,全国上下掀起一股寻找失踪格格的热潮,所有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全被人给撕下,大家都十分注意身旁的女子是否就是画里的美人。这消息很快的传入岳剑山庄。

“康熙已经贴出告示悬赏,他已经忍不住骨肉分离的痛苦了吗?”宇文革月对正抚琴的无语说道。

滟晴闻言,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宇文革月,生怕他已经识破她不是他所要捉的潍铮格格。

“说也奇怪,听说宫里相继有两位格格失踪。”

“两位?”难道会是铮姐姐?她是出来找她的吗?

“另一位格格好像是叫滟晴,不过这不重要,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宇文革月低下头,将唇落在她粉颊上,接着眼睑、鼻头、额头,最后落在她粉嫩的唇上辗转吮吻,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最近宇文革月对她宠爱到了极点,他已经完全将她当成宋玉嫣看待,但她却是十分不安,尤其是在皇阿玛贴出告示后,那份不安的感觉更是如洪水猛兽般朝她袭来。她害怕有一天他会识破她的谎言,她怕他会因此而怨恨她,她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生活,难道真要向他坦诚自己的真实身份吗?不!她绝不能说,说了的话,他就会远离她。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她又能瞒他多久呢?

第六章

这杀千刀的欧阳俊轩,他居然用该死的易容术将她美丽的脸给搞成副三分不像人、七分像鬼的德行!每当她揽镜自照时,都会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到。

想到他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她就想扯烂它,一路上不仅要她为他倒茶还要帮他槌背,让他呼来唤去活像个下人似的。

“心情不好啊?一脸的不高兴。”

欧阳俊轩笑着说风凉话,潍铮则是咬牙切齿的死瞪着他。

“何必嘛,还在气你这张脸啊?这样不是很好吗?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认不出你就是那位京城第一美人潍铮格格啊!”

“是啊,真是太感谢你了!多谢你的鼎力相助。”

“知道就好,咱们已经到了杭州,再过不久就可以到岳剑山庄,等我办完事就可以陪你去找滟晴格格,你就再忍耐一下吧。”

“那还不快点?”潍铮急急的催促着欧阳俊轩,路上行人好奇且带着鄙视的眼光让她难堪得想找个地洞躲进去。“你想累死我的马啊?它已经走了这么多天,让它好好休息一下可以吗?”

潍铮闻言赏了他一个大白眼,随即撇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欧阳俊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实在是快活到极点,总算是报了仇,现在他心里畅快多了。

====

滟晴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心情特别浮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眉头紧皱着。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她不小心打翻一旁的茶水,当茶水沿着桌缘滴落到地面时,一阵叩门声突然响起。“谁?”

“无语姑娘,爷要我来请你到大厅见客。”

“见客?是谁?”那会不会就是造成她不安的主因?

“是爷的拜把兄弟欧阳公子。”

“我知道了。”滟晴略略整理一下衣衫,随即前往大厅见宇文革月的客人。

穿过一座座的拱门,滟晴终于来到大厅。

“爷,无语姑娘到了。”

“嗯。”宇文革月抬头看着无语轻移莲步到他面前,他展露一抹笑迎接她。

“无语,这位是我义弟欧阳俊轩。”宇文革月为她引见欧阳俊轩。

滟晴很有礼的向他行礼致意,谁知才一抬头,一句“滟晴”自欧阳俊轩身旁的书僮嘴里逸出。

“滟晴!你是滟晴!”那书僮一个箭步就来到滟晴面前,扯着她的衣袖呼唤着。

这突来的状况让在场的人全都呆愣住,谁也没有出声打断她们的话。

“你是什么人?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滟晴。”滟晴慌乱的大声反驳,生怕宇文革月会听出个什么端倪来,她不安的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乌云。

“我的外貌改变了,难道你连我的声音也无法辨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累了想先回房歇着。”

她才打算举步离开大厅,那书僮却又挡住她的去路。

“你到底想怎样?”滟晴显得有些动怒,她和眼前的男人不曾有过节,为何他一直苦苦相逼?

“我是潍铮啊!”书僮语出惊人之语,随后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撕下,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就这么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滟晴心知无法再继续打迷糊仗,她牙一咬,轻轻唤了声铮姐姐。

“滟晴,我找得你好苦,自从你被贼人掳走后,我日日夜夜都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潍铮的美眸溢出泪水,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放手。

滟晴此时却无法将心思放在和潍铮重逢的喜悦上,因为一直注视着她们的宇文革月脸上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

“这是怎么一回事?”欧阳俊轩首先发难,他实在看不懂眼前上演的是哪出戏,为什么潍铮被掳走的妹子滟晴会出现在岳剑山庄里?难道潜入宫里掳走滟晴的人就是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滟晴格格会给我们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宇文革月冰冷且带着嘲讽的语气在滟晴身后响起。

滟晴回头注视宇文革月,在他的眼里只有鄙视和愤怒,再也看不见一丝温柔。

“你是谁?就是你掳走滟晴害她受苦的吗?”潍铮抢在滟晴之前开口,她站在宇文革月面前大声的斥责他,一点也不怕他会伤害她。

“你最好给我闭嘴,现在我只想听滟晴说话!”宇文革月一把推开潍铮,双眼定定的注视着滟晴,等待她开口。

“是,我欺骗了你,我是滟晴,不是你要的潍铮。”滟晴咬字艰辛的说道。

“很好!”宇文革月举起手一巴掌落在滟晴颊上。

滟晴承受不住突来的冲击,整个人跌倒在地。

“你做什么?谁准许你对晴儿动手的?”潍铮快步上前扶起滟晴,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厌恶到极点,他果然和欧阳俊轩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

“铮姐姐,你不要怪他,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欺骗他。”

“对,都是她的错。”宇文革月冷漠的语气好似寒冬里的冰雪般。

“你这个冷血动物,到底讲不讲理啊?一开始是你误会她是我才掳走她的,现在还有脸说是晴儿的错?”潍铮气得杏眼圆睁。

“那她大可在我刚掳她出宫时告诉我真相,没有必要欺骗我!”

“你……”

“铮姐姐,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滟晴重新站了起来,走到宇文革月面前昂首看着他。

“别再这么虚情假意的看我,你以为我会原谅你?你以为我会因为咱们那几日的恩爱而被你感动?你错了!我告诉你,再怎么样你终究都只是玉嫣的替身。”

滟晴闻言,心早已碎成千万片,四周的景物突然绕着她旋转,接着她一合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

当滟晴缓缓的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守在床沿、一脸焦虑的潍铮,她开口轻唤:“铮姐姐……”

“晴儿!”潍铮一听见她细微的呼唤,立刻将身子坐正,查看她的状况。

她已经昏睡两个时辰,大夫说她的身子虚弱,受到太大的刺激才会昏迷不醒。

“晴儿,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铮姐姐,麻烦你先扶我坐起来好吗?我想和你聊聊有关他的事。”

潍铮一听就知道她想谈有关那个大浑球的事,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仍然如她所愿将她扶正坐好。

“像他那种人有什么好聊的!”潍铮为她倒了杯茶,嘴里还不悦的嘟囔着。

“铮姐姐,他不是那种人,而是我心系的男人。”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爱上他了?”潍铮的下巴差点掉到胸前,滟晴什么人不好爱偏要,去爱一个大浑球?就连她晕倒都是欧阳俊轩去请大夫来为她诊治的,一想到她就有气!

“他不是什么坏人,就因为我觉得他是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所以才会甘愿将自己献给他,即使他不懂得珍惜我,我也无愿无悔,更何况是我们皇阿玛有愧于他。他一家上百条人命,包括他心爱的妻子和无缘出世的孩子都是枉死在皇阿玛的一道圣旨下,我能偿还的毕竟有限,只能用我的一生来赔他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气?为什么不离开他?他根本不懂得珍惜你,你又何苦一厢情愿的将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他手里。”

滟晴闻言,一抹落寞的笑悄悄挂上她绝俗的容颜,她闭上眼缓缓说道:“我是个女人,当然也希望能够和心爱的男人相守到终老,我也希望他能爱我、珍惜我;但如果我无法让他爱我,那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爱他。”

“可是亏欠他的是皇阿玛,不是你啊!”

“但我就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有什么办法呢?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痛楚,所以怜惜他无法痊愈的创伤,我就是这么傻!”两行清泪滑落她粉颊,一想到宇文革月在她昏迷前说的那番话,她的心就痛得仿佛针扎似的。

潍铮眼见她落泪,不舍的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水,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

“那你是不打算和我回宫了?皇阿玛怎么办呢?”

“我这辈子是不会回到我生长的紫禁城了,请你替我向小青说声抱歉,让她离宫回乡嫁人吧!女人嘛,一生总得有个依靠,别让她空守着没有主子的宫院;至于皇阿玛,他仍我这一生最敬爱的人,请铮姐姐继续替我好好孝顺他老人家,晴儿受到你太多的照顾,今生无以回报,来世……”

“傻瓜!”潍铮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说,那会让她难过得想掉泪。

滟晴看看窗外的天色,接着回头看着眼眶湿红的潍铮,“我亲口承诺愿为他抛弃自我,在他面前,我早就不是格格,而是他已逝的妻子宋玉嫣的替身;没想到当初自己订下的游戏规则,却是造成我如今怎么也笑不出来的主因,真是讽刺!”

“别说了,你还是歇着吧!什么都别去想,你已经决定的事我也不会阻止你,将来的事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幸福的,只要你记得露裘姨娘和我永远与你同在就好了,嗯?”

滟晴闻言欣慰的微笑点头,双眼缓缓闭上,泪水自她紧闭的美眸里溢出。

潍铮看着滟晴缓缓摇头叹息,为她盖上暖被,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将偌大的空间还给滟晴,希望至少在睡梦中的她能够笑得开怀。

====

满天的星斗伴随着圆月高挂在高空上,潍铮独自坐在凉亭里抬头数着星星,她越数越觉得心烦,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像滟晴那晶莹剔透的泪珠,让她无法再继续数下去。

猛地站起身,她转身想离开凉亭时却不经意撞上一堵肉墙。

“很痛耶!”她揉着小巧的鼻子抱怨道。

“谁教你不看看后头有没有人就像个冒失鬼似的横冲直撞,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欧阳俊轩淡淡的回嘴,落座在凉亭的石板凳上,学潍铮抬头数星星。

“你来这里干嘛?”她没好气的问道,他和宇文革月是拜把兄弟,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说也奇怪,他一路上都故意恶整她,现在看她心里有事却又放不下她,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我好得很,没少条腿缺只胳膊,有什么好看的?”

“她怎么了?”

“被你那个狼心狗肺的拜把兄弟折腾得体无完肤,还能怎么样?”

“你说话干嘛带针带刺的?伤了她的又不是我。”他无辜的说着,“我刚和二哥谈过,他简直快气炸了,见人就破口大骂,书房里的东西也破坏得差不多了,看来这场风波暂时是无法平息。”

“你还不快回房去歇着?少在这儿碍我的眼。”

“你不去睡我就留下来陪你罗,碍眼又怎么样?”他毫不在乎的耸耸肩。

她一脸怀疑的斜睨着他,他却只是自顾自的数着那永远也数不清的星星。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潍铮的心情却不再气愤,她对他的看法逐渐改变,也许欧阳俊轩这个人并不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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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的沙漠终年黄沙漫漫,强劲的风无情的刮起时,总卷起一大片的尘土让人寸步难行,但总有人能在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并完全发挥其坚忍不拔的意志力,进而在沙漠中形成一股令人无法小觑的势力。

龙华堡的堡主就是一例,他不仅外貌英俊潇洒,武功修为自是不在话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他,正是宇文革月和欧阳俊轩的拜把兄弟上官琅岳。

舞动着强而有力的翅膀的鹰隼自天边飞落,柔顺的停在上官琅岳的左肩上。

“终于来了啊!”他卸下鹰隼爪下的纸条,左肩微微一耸,它即振翅高飞。

这纸条是欧阳俊轩自岳剑山庄送回来的消息,他早在宇文革月要进京复仇时就看出他情劫缠身,所以特别安排欧阳俊轩在他身边,希望多少能对他有点帮助。

“大哥能为你做的也仅止于此,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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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宇文革月挥开滟晴双手奉上的茶。

滚烫的茶水就这么硬生生的淋上滟晴的手,她咬住下唇不出声喊疼,只是默默的蹲下身子捡拾地上破碎的茶具。

“你少在那里装可怜,早知你这么会演戏,我也不必年年花钱请戏班子来岳剑山庄表演,连我都被你骗得团团转,真是高招啊!”

他讽刺的言语句句都像针般毫不留情的往她的心口猛刺。

“我不是存心要欺骗你……”

“不是存心的都能把我骗得团团转,若是你真有心要骗我那还得了?”他无情的讥讽她,“说什么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哼,根本就是放屁!”

“够了!你要怎么讽刺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该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踩在地上。”她心痛的直落泪。

“你出去,消失在我眼前!别弄脏我的地方。”他恶狠狠的推她一把。

滟晴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地上。“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完全感受不到?我是真心的愿意为我皇阿玛的错来弥补你,我为了你甘愿丢弃自我扮演已逝的宋玉嫣来取悦你,为的只是希望能早日抚平你心中的创伤,难道我做的这些努力敌不过我对你的一个小小的谎言?”她泣血的控诉。

“那又怎样?那是你心甘情愿的,现在才想用这个来讨人情吗?”

听见他绝情的话,滟晴心痛不已,她究竟是爱上了怎么样的一个恶魔?让她对他用情如此深厚,就像是踏入一个潮湿的沼泽里一般,不知不觉的越陷越深。

她收紧拳头,用力的程度连纤细的指关节都逐渐泛白,她摇摇晃晃的自地上爬起来,站在他面前定睛看着他。

“我知道了。”她温柔的伸手抚上他皱起的眉头。

宇文革月因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呆立在原地,不做任何回应。

“我会甘愿为我皇阿玛的错来补偿你完全是因为我爱你,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现在这个游戏结束了,我在你眼里不再是温顺可人的宋玉嫣,而是欺骗你感情的可恨世仇之女。如今为了取得你的谅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说出口的,我一定会尽全力为你完成。”

“哼,你说得倒简单,无论任何事都行?”他看着她的表情充满鄙视与不信任。

“是的,任何事。”滟晴难过的点头,勉强挂在脸上的笑容美得令人炫目。

“即使我要你为我去杀了康熙,你也会去做?”

这般无情的话让滟晴整个人呆愣住,他怎么能要求她做出弑父逆伦这般大不赦的事来?

“办不到的话就别把话说得那么满,别轻易许下你无法达成的诺言,那只会让你更丢脸,看起来更面目可憎罢了!”

摆脱内心的挣扎,滟晴握紧拳头咬牙答应他的要求。“我懂了,既然是你的希望,我会尽全力为你达成。”

什么?她当真答应他的要求,她脑子坏了不成?

“但是,在我离开岳剑山庄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唯一的请求。”

“什么条件?”他的语气冰冷。

“我希望你能吻我,看着我爱新觉罗滟晴,只看着我想着我,吻我一次好吗?”鼓起勇气说出来后,滟晴闭上眼稍稍抬起下颚等待他的吻,此刻的她心跳仿若擂鼓般,她害怕他会拒绝她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

他看着楚楚可怜的滟晴,为什么她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上天让他遇上一个像她这么善良的女人?他的仇恨怎么办?若是吻了她,那他的亡妻情何以堪?

不行,他不能吻她,心意一定,他立刻无情的推开她。

这个动作打破了滟晴对他的期待,也打碎她的心。

“我知道了,你会如愿以偿的,再见了,宇文庄主。”

这声再见意味着他俩今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宇文革月静静的看着她转身离去,一丝惆怅悄然爬上心头,他错了吗?他只是想报仇而已,难道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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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驶在道路上,车里载着滟晴和潍铮往京城的方向前进,马车摇摇晃晃的让潍铮不舒服极了,但静静端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滟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

两天前滟晴突然又改变主意,告诉她愿意和她一起回宫去见皇阿玛,接着那个宇文革月就命人送她俩回京,连这马车都还是他的呢!态度前后差这么多,潍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知怎地就是觉得事有蹊跷。

“滟晴、滟晴?”无论她怎么叫唤,滟晴始终不曾回应过她一句,只是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水漾的瞳眸盈满泪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才没几天的时间,她们就到了紫禁城外。

“停车!”有人拦住马车的去路。

潍铮察觉有人拦阻她们前进,立刻自车厢里探出头来,手持皇上御赐的金牌对挡路的士兵喝道:“大胆,谁胆敢拦阻本宫回宫面圣,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士兵一见是离宫多时的潍铮格格,立刻吓得弯腰行礼,放行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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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潍铮格格带着滟晴格格回宫了!”李公公接获城门口侍卫的通知,立刻赶来通知皇上。

“什么?此话当真?”康熙因太过高兴而不小心打翻桌上的茶水,堆积在桌上的奏摺因此而浸湿,但他顾不得这些,赶到外头准备迎接潍铮和滟晴回来。

这些日子他终于想通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对滟晴如此冷漠,所以他才会召告天下悬赏寻女,为的就是能找回他的好女儿,以享天伦之乐。

马车才一停妥,潍铮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滟晴仍是呆坐在马车上,她环顾小小的车厢,实在不想踏出这一步,她只要一踏出去就得面对弑父的压力,她不想的!但奈何她答应了宇文革月就一定得办到,下定决心的她掀开布帘下车。

一下车她所看见的是一个殷殷企盼孩子回家的父亲,许久不见的皇阿玛竟然显得苍老许多,这是……因为担心她吗?不,那怎么可能,一定是因为担心铮姐姐,毕竟皇阿玛连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担心她呢?

暗笑自己的傻气,滟晴伫立在一旁看着潍铮赖在皇阿玛怀里撒娇,心里不觉一酸,正要暗自离去时却听见皇阿玛的呼唤:“晴儿!”

滟晴猛地停下脚步,她战战兢兢的回头生怕是自己听错,谁知当她回过头时,竟意外的发现皇阿玛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怎么可能?皇阿玛居然认得她!?

她静静看着他越走越近,心里有如万马奔腾般的激动,而他来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的便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里似的。

滟晴一时无法回过神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皇阿玛哪儿不对劲?

“好孩子,阿玛可终于盼到你们回来了。”

这时,潍铮的额娘德妃闻讯赶来,看见潍铮就涕泗纵横的抱着不放,一阵感人的重逢后,潍铮让德妃给带回宫去好好梳洗;而滟晴则是连自己怎么走到御花园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和皇阿玛两人单独坐在御花园。

“孩子,阿玛对你视若无睹了十几年,你不会怪阿玛吧?”康熙慈爱的抚着滟晴的头,脸上满是悔恨。

滟晴摇摇头,“对滟晴来说,皇阿玛肯看着我,叫我的名字这就够了。”

“唉,朕亏欠你和露裘太多了,有时朕想起来都觉得汗颜。”康熙摇头叹息,深深觉得自己愧为人父。“其实阿玛很爱你额娘的,只是当时我们两人都太倔强,谁都不肯先向对方低头,才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阿玛甚至连你额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仔细听着皇阿玛的告白,滟晴才知道原来额娘是被爱的,她欣慰的笑了。

那如花的笑靥,让康熙在一瞬间误以为自己看见了露裘谅解的微笑。

“皇阿玛,滟晴自小和额娘形影不离,额娘绝口不提关于您的事,我一直以为额娘是不被您所爱的,今天听见您这么说,滟晴也该告诉您额娘临终前交代我的事。”

“她说了些什么?”康熙的双手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

“她要滟晴不要怨恨您,她说您是明君,是个能造福天下百姓的好皇帝,更是她一辈子最挚爱的男人。”

“她当真这么说的?”露裘怎会这么傻呵?

“没错。”滟晴坚决的点头回应。

康熙相信她的话,回给她一个满足的笑容。

之后,他们父女俩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康熙说得非常开心,但滟晴却是郁郁寡欢,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

“晴儿,你怎么了?有点不太对劲,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康熙注意到滟晴的异常,关心的询问她。

“没什么,我只是长途跋涉有点累了。”她笑着摇头,笑容看起来有些无力。

“那就好。”康熙接着又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着。

滟晴看着好不容易和自己解开心结的皇阿玛,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这么好的阿玛……她怎么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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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着滂沱大雨,雷雨交加的情景如同滟晴此刻的心情一般,她端坐在露裘的牌位前,对着没有灵魂的木头说话。

“额娘,皇阿玛他是真的很爱你,这是他今天亲口告诉我的,而且他已经愿意承认我是他的女儿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为什么我的眼泪会一直滑落?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谁能帮她?到底谁能帮助她?

“我答应了他要杀皇阿玛的,可是我办不到!皇阿玛是我那么敬爱的人,我怎么下得了手?”泪水不断的自她眼中滑落,一滴一滴掉落在她手心上,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有一个想法自她脑中窜过,她凄楚的笑了。

既然她无法达成宇文革月的心愿,那她只好选择自我了断好给他一个交代!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才能抹去他心中的怨恨的话,那就让她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失吧!

她走到桌前磨墨,提笔写下一封信后便熄灭室内的灯火,黑暗随即将她团团围住。

她取来一把利剪,不假思索地就往手腕用力一划……

窗外的雨仍是下个不停,就如同滟晴不断流失的鲜血一般,意识逐渐离她而远去,她缓缓的闭上眼,一切就要结束了,但愿她的死能治愈他心中的伤痕。

第七章

小青端着自御膳房取来的糕点往仁善宫前进,“奇怪,格格怎么这么早就熄灯,难道已经睡下不成?”

她轻轻推开房门入内,“平时格格就寝都会留个光,怎么今儿个全都给熄了?”她的心跳竟莫名其妙的加快,她觉得很不对劲,直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格格……”她点了盏灯,一走到滟晴身边就吓得放声大叫。

“啊!救命啊!”她像见了鬼似的夺门而出,赶紧去找人来救格格。

很快的太医赶到仁善宫,康熙和潍铮闻讯也匆匆赶来探视滟晴。

“滟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做这种傻事?”康熙看见染红床榻的鲜血不禁心疼的责备已然昏迷的滟晴,他们父女好不容易才解开心结,她为什么做这种傻事?

“太医,滟晴她怎么了,要不要紧?你快说,别一直摇头啊!”潍铮心急得扯着太医的衣领,她好怕滟晴会就这么死去。

“格格,微臣正努力的要救治滟晴格格,请您稍安勿躁。”太医诚惶诚恐的向潍铮解释。

“铮儿,你别打扰太医为晴儿诊治,安静点!”康熙将潍铮揽在怀里。

“皇阿玛,滟晴会不会就这么……”

“不会的,别胡说!”康熙坚定的打断潍铮要说的话,他贵为天子,一定不会让滟晴就这么离世。

“可她流了这么多血,她一定很痛吧?”潍铮不由自主的落泪,她将脸蛋深深埋进康熙怀里,放声大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宫里所有的太医全聚集在仁善官全力抢救滟晴格格,宫女、太监们忙得人仰马翻,直到旭日东升……

“启禀皇上,臣等已竭尽心力全力抢救格格。”太医们一脸疲惫的向康熙回报滟晴格格目前的状况。

“废话少说,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

“格格的命暂时是保住了,可是……”

“暂时保住是什么意思?废物!要你们救个人都办不到!”潍铮急得破口大骂,眼泪是越掉越凶。

太医们闻言全数下跪,颤着声继续说:“至于格格能不能度过今天晚上,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臣等已竭尽全力,请皇上恕罪。”

“唉,罢了,朕知道你们尽力了,下去吧,有需要时朕会传唤你们的。”康熙摇头叹息,他知道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眷顾他这苦命的女儿了。

大医全数退下后,房内只剩下康熙和潍铮两人守着滟晴。康熙紧握着滟晴冰凉的手不肯松开,生怕她就这么追随露裘而去。

“铮儿,朕终于知道滟晴是个多么美好的女儿,朕后悔不曾陪她成长,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朕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滟晴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寻短?难道她……我知道,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潍铮气愤得想拿刀杀人。

“谁?什么人?”康熙的注意力转移到潍铮身上,但手仍紧握着滟晴的柔荑不放。

“是那个掳走滟晴的宇文革月!当初就是他留下萨尔都克翔的名字掳走滟晴的。错不了,一定是他害的!”那个该杀千刀的男人!她绝饶不了他。

“铮儿,你在说什么,说清楚一点,朕不懂你的意思。”

潍铮将事情的始末全说出来。

“什么,这么说他和十年前被朕抄家的萨尔都王爷关系匪浅?”康熙立刻联想到这一点。

想到滟晴为了偿还他在十年前种下的祸根,这段日子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他的心就禁不住隐隐作痛。

“皇阿玛,这里有封信!”潍铮不经意的发现案上摆了一封信,她赶紧上前去看。

什么?这封信居然是给那个狼心狗肺的宇文革月的!哼,管他是给谁的,拆开来看就是了。

潍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信取出,迅速的看了一遍。

“天啊,晴儿她……”这下她终于知道滟晴为什么要寻短了,宇文革月他真是太过分了!

“铮儿,信上写了些什么?”

潍铮静静的将信交给康熙,康熙看完信后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岂有此理!这宇文革月当真是该死!就是朕再如何对不起他,他也无权如此折磨朕的女儿。”

“皇阿玛莫气,这笔帐咱们日后再和他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晴儿的伤势。”潍铮努力的平抚康熙的怒气,并将滟晴亲笔书写的信收进怀里。

时间匆匆流逝,金乌归巢去了,但滟晴的身子却仍是冷冰冰的一点回暖的迹象都没有。

潍铮此刻能做的除了祈祷还是祈祷,她含泪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希望滟晴能够获得上苍的眷顾。

老天爷,求求您让晴儿回到我们身边,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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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晴离开岳剑山庄后,宇文革月就天天窝在李欢儿的院落里,他什么事都不想管,只是一个劲儿的将自己沉浸在美人窝里醉生梦死。

这一阵子李欢儿简直是得意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开始以岳剑山庄的庄主夫人自居。

日子久了,欧阳俊轩再也看不下去,他毅然决然的闯进李欢儿的闺房,打算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宇文革月带走。

“你做什么?来人啊!”李欢儿一见欧阳俊轩闯入她的闺房,随即呼天抢地的想找人来帮忙赶走他。

“你最好少在那里鸡毛子喊叫的,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欢儿被欧阳俊轩一瞪,立刻噤声不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宇文革月带出她的房间。

而欧阳俊轩将宇文革月带到火楼外的凉亭后,立即喂他吞食解酒的药丸,没一会儿的工夫,宇文革月便渐趋转醒。

“我在哪里?”这是宇文革月清醒后的第一个疑问。

“是火楼外的凉亭,我带你出来的。”

“多管闲事。”

宇文革月又要往李欢儿的院落走去,欧阳俊轩伸手阻挡他的去路。

“不准你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宇文革月不悦的斜睨他,出其不意的挥掌相向;欧阳俊轩眼明手快的闪过,却仍挡住他的去路不许他离开。

两人随即大打出手,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凉亭的柱子不仅摇摇欲坠插满他们一来一往发射的暗器飞镖。看着已经形同废墟的凉亭,他们才暂时停战。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是大哥托我带来给你的。”经过方才的打斗,欧阳俊轩的呼吸显得有些紊乱,他自怀里掏出红色锦囊丢向宇文革月。

宇文革月伸手接住锦囊,迟疑的打开它,“这……这不是……”

一看见锦囊里的东西,宇文革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他萨尔都家世世代代交由当家主母保管的蝴蝶钗,十年前当萨尔都家被满门抄斩后就下落不明的东西,它怎么会在大哥手里?

事隔多年,钗上的蝶儿仍旧栩栩如生,他不禁想起当年他亲手将这钗插上玉嫣发髻的情景,这是玉嫣的东西……

“这个怎么会在大哥手里?”宇文革月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

欧阳俊轩不禁怀疑这小小的钗子究竟被施了什么魔咒,竟能让二哥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天晓得,谁知道那神通广大的大哥从哪儿找来的,他托我将这个交给你。本来我是该一来到岳剑山庄就把它交给你的,但是那时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到今天才交给你,这钗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

“这是玉嫣的东西,是我亲手将它交给玉嫣的,抄家时不翼而飞的东西,我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喔……原来是嫂子的遗物。”怪不得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这么柔和,他还以为这东西被下了咒呢!

“对了,我带你出来不只是要将这东西交给你,有些话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是身为兄弟的我应该给你的忠告。”

宇文革月不发一语的看着他。

“自从滟晴离开以后你就成天泡在那个女人那儿,是打算不想管你这岳剑山庄了吗?如果你想她就去把她找回来嘛,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你懂什么?”宇文革月突然咆哮出声。

欧阳俊轩吓了一跳,他这拜把兄弟火气几时变得这么大?

“谁说我想念那个骗子,她那种女人只要我想要俯拾皆是。”

欧阳俊轩将他的话听进耳里,觉得非常不舒服,他不快的回嘴:“是,她那种女人是没什么好希罕的,不过你这种男人又怎么样?我看得出她对你用情很深,只要是有感情的人都会被她感动的,不像你这种冷血动物,人家掏心挖肺的对你,你却视她如秽物一般不值,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要是你绝不会成天拘泥于什么仇恨、什么报复,只要我爱她,我可以抛弃这些大声的向全世界的人宣告,我愿意与她一生相随,爱她一生一世!”

宇文革月瞬间沉默下来,突然,他仰天狂笑,笑得很猖狂也让人觉得心酸。

“你在笑什么?”

“你说得倒简单,十年的血海深仇,要我说忘就忘,根本就是做梦!要怪就怪她不该欺骗我,哼,她还真不愧是康熙的女儿,那卑劣的性格简直和康熙如出一辙!这样的女人你要我拿什么样的心去对待她?她哪里值得我珍惜?哪里值得我向全天下的人宣告她是我心中唯一所爱?”

“你……那李欢儿又怎么样?你成天窝在她那儿,难道不是想利用她来淡忘滟晴?”欧阳俊轩气极的揭开宇文革月的疮疤。

“你未免太过抬举她了,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点玉嫣的影子我才对她另眼相看,现在她走了,我当然回到欢儿身边,她比那个骗子要好得多,至少她从不曾欺骗我!只要我高兴,甚至可以娶她进门做我岳剑山庄的庄主夫人。”他的表情因过于激动而变得狰狞,不经思考的吐出这番话后,他暗自在心里决定要立刻实行这想法。

“你这冥顽不灵的家伙,我真是有理说不清,你就一辈子沉浸在宋玉嫣还活着的梦境里好了,我就不信这样的人生对你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已经放弃劝说宇文革月,所有该说的他都说过,至于接不接受就端看他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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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剑山庄目前正紧锣密鼓的准备庄主和李欢儿的婚礼事宜,这段日子宇文革月从不曾笑过,整张脸严肃得不像是将有喜事临门的新郎倌;反观即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李欢儿,她可乐得整天都合不拢嘴呢!

“春晓,你说我是佩戴这金步摇好呢,还是这枝翡翠簪子好?”李欢儿不厌其烦的将每枝金钗往自己的发髻上插,一点都不怕金钗的重量扭伤她的颈子。

“夫人生得天仙化人一般,就算是素净着一张脸也美得惊为天人啊!”春晓嘴里说着奉承的话巴结李欢儿,心里可早就唾弃她到极点。

“春晓可真会说话,一张小嘴儿像是抹了蜜糖似的专逗我开心,这玉镯子就赏给你吧!”

“谢谢夫人赏赐。”春晓笑盈盈的接过那绿得发亮的镯子,随即将它收进怀里。

李欢儿端坐在镜前反覆梳着垂散在肩头的发丝,突然想起前阵子害她挨板子的无语。“哼,那无语也真不自量力,虽然前阵子那么得宠,现在还不是被撵走了!而我呢,不但即将如愿以偿的坐上庄主夫人的宝座,还赢得宇文革月的心,现在的无语一定躲在潮湿的角落里啜泣吧?哈哈……”她得意的笑了开来,甚至连眼角都渗出泪水,她这辈子还不曾像今天一样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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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仁善宫

经过一番垂死的挣扎,滟晴终于睁开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重新回到人世间。

现在的她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不吃不喝且终日以泪洗脸,甚至开始埋怨老天爷为什么还让她回到这残酷的世界,为什么不干脆让她离开这世界,让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一了百了,随着她回归黄土。

潍铮看着她行尸走肉的模样,心疼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晴儿,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呐,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是皇阿玛特别命人做的,刚从御膳房送过来,快趁热吃啊!”潍铮捧着桂花糕在滟晴面前晃,试着刺激她的嗅觉,看看她会不会张口吃了桂花糕,但滟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晴儿,你什么都不吃是打算饿死自己是吗?你好不容易回到我们身边,却又打算利用绝食来寻短,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们会有多伤心?”潍铮丢下手中的糕点,抓住滟晴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企图摇醒神智不清的她。

“铮姐姐,你就别管我了,我今天会这样全是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就当从来不曾有过我这个妹妹吧!”滟晴的泪又无声的滑落。

潍铮将她的泪水擦拭掉后,柔声责备她:“你这傻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深刻的姐妹情谊能说忘就忘吗?你不是能够感应皇阿玛的情绪吗?难道你现在无法感受到皇阿玛心里的痛?”

“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她都自顾不暇了,怎么会有心神去顾及皇阿玛的心思?现在的她除了说对不起外,也无法做什么去弥补了。

潍铮看着滟晴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滟晴变得像以前一样开朗乐观?

想起仍旧收在自己怀里的信,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有所行动?就算宇文革月是伤害滟晴的元凶,但她相信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现在只有伤她最深的人才能对她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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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离开仁善宫后便获召到养心殿。“皇阿玛,您找我有事吗?”

康熙一见潍铮到来便放下手中的奏摺,一脸焦虑的问:“怎么样,晴儿她吃东西了吗?”

潍铮闻言丧气的摇头,“她还是一点东西都不肯吃,都十来天了,看她日渐消瘦,我实在很担心有一天她会撑不下去。”

“该死的宇文革月!铮儿,你快告诉阿玛宇文革月人在何处,朕要立刻让他人头落地!”康熙气极的打算杀掉宇文革月以泄心头之恨。

“这……皇阿玛使不得啊!”潍铮立刻阻止皇阿玛盛怒下做出的决定。

“使不得?此话怎讲?他这样伤害朕的女儿,难道朕不该替晴儿讨回公道?你当初不也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为什么现在却要阻止朕的决定?”

“唉,皇阿玛您有所不知,晴儿爱他至深,倘若他死了晴儿一定会受不了的。”她也是刚才看着晴儿那憔悴的模样才体会出,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宇文革月的人头落地。

“哼!只要朕一辈子不说,晴儿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康熙仍是决定一意孤行,说什么也不肯听潍铮的劝解。

“皇阿玛,这件事您一定要三思,晴儿那副憔悴的模样您也见过,我不忍心她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啊,难道您忍心吗?她的童年已经过得很辛苦,将来您也打算让她就这么活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吗?”

听到这话,康熙忍不住叹了口气,“朕也不忍心晴儿将来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可是朕咽不下这口气。”

“您只要仔细看着晴儿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您就放过宇文革月吧,想来咱们也的确是亏欠了他,不是吗?”

“这……”康熙想起当年被满门抄斩的萨尔都克翔,他一生战功彪炳,忠国忠君,却因一道圣旨而落得不堪的下场,他为此感到愧疚不已,也为自己当年的胡涂而感到后悔。

潍铮见皇阿玛沉默下来,她进一步的提出自己的计划,“皇阿玛,我想……”

“怎么了?”康熙见她吞吞吐吐的说着,不禁开口问道。

“我想让宇文革月进宫来见晴儿,也许这样晴儿就会好起来。”

“什么?你要让宇文革月进宫和晴儿见面?我不答应!”康熙强烈的反对,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晴儿和那个小子在一起的。

“皇阿玛,您反对也来不及了,我方才已经差人将晴儿那日亲笔写的信送到杭州去,要不了几天就会送到他手里。”

“哼,那又怎么样?你能确定他一定会来吗?你别忘了他当初对晴儿提出那么残忍的条件,要是他真爱晴儿的话,会说出那种话吗?你就算把信送到他手里也是枉然。”

“如果他真的来了呢?”潍铮不服气的反问。

“如果他当真为了晴儿不顾生死进宫来,朕不但放弃杀他的念头,还召告天下为朕十年前所做错的事向他及已逝的萨尔都克翔道歉!”

“这可是您亲口说的。”

“朕身为一国之君,说出的话岂有不认帐的道理?”

“好,我就是对他有信心,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她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信心,反正她现在对宇文革月可是寄予厚望呢!

“笑什么?你这丫头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定有诈!”康熙见潍铮脸上挂着一朵大大的笑容,心里开始怀疑她。

“才不告诉您呢!”太好了,过了皇阿玛这一关一切就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宇文革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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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剑山庄今天张灯结彩,处处布置得喜气洋洋且大宴宾客,准备迎娶李欢儿进门。

宾客陆陆续续的抵达岳剑山庄,但宇文革月仍窝在书房里一脸木然的看着帐册,他无意识的翻动帐册,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欧阳俊轩这时突然闯进书房。

“怎么了?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宇文革月放下手中的帐册抬头看他。

“刚才我接到潍铮从宫里送来的急件。”话说到这里,他便停顿了下来。

“什么急件?”宇文革月不耐烦的开口。

“滟晴她……死了。”

乍听这个消息,宇文革月出乎意料的面无表情。

欧阳俊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要怀疑他的血到底是温的还是冷的,就算是死了一条狗多少也该觉得惋惜,更何况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

良久后,宇文革月终于开口,但语气仍是十分平缓没有丝毫的高低起伏,“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你也会想知道?你不是恨不得她死吗?”欧阳俊轩忍不住讽刺他的绝情。

“少罗唆,快告诉我!”宇文革月双拳紧握着等待欧阳俊轩回话。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看看这封她亲笔写的信吧,这是她自戕前写的。”欧阳俊轩自怀里掏出信件丢到他面前。宇文革月看着那封信,想要伸手去拿却不由自主的微颤着,他努力控制轻颤的手,拿起在桌上的信件迅速拆阅。

一摊开信件,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信件的内容,而是上头被泪水晕染开来的污渍,可见她当时是含着泪写下这封信的,思及此,他的心不知怎的竟紧紧的纠结在一起,让他心痛得不能自己。

这封信将她心里的痛苦、无奈和挣扎全数透露出来,尽管如此,她却仍对无法完成他那无理的要求而感到抱歉,她怎么会那么傻?他又怎么会愚蠢到逼死一个满心只会为他着想的女人?

他对她这么的残忍,她不但毫无怨言心里还始终记挂着他,为了不让他觉得受到欺骗,无法手刃康熙的她最后竟选择了自戕来当作对他的补偿。

傻瓜!傻瓜!傻瓜!他并没有要她去死啊,谁教她这么自作主张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语气仍是平稳,面无表情。

此刻,欧阳俊轩看出了他的心痛,但他还是无法轻易原谅他的绝情。

“我不知道,但她人确实是死了。好了,你大喜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该准备了吧?我只是来通知你她的死讯,可不是来耽误新郎倌成亲的,人死了就死了,忘了吧,反正她还活着的时候你对她视若无睹,现在死了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

宇文革月完全没将他的嘲讽听进耳里,他兀自拿出怀里的蝴蝶钗,上头的粉蝶仍旧栩栩如生的在他面前飞舞着。

他今天要成亲了,要迎娶李欢儿做他岳剑山庄的庄主夫人,而他手上拿的正是庄主夫人的信物,但他为什么从不曾想过要将这钗交给李欢儿?

因为他不爱李欢儿吗?可他为什么有一股冲动想亲手将这钗插上滟晴那如丝的秀发呢?即使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还是愿意将钗交给她,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那个满心只会为他着想的傻女人?且爱到已经不在乎她是康熙的女儿?一定是的,否则他不会甘心将玉嫣的遗物交给别的女人。

“我要进宫去见滟晴。”他突然口出惊人之语。

欧阳俊轩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他从没想过宇文革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要进宫去?她已经死了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我要亲手将这枝钗交给她,即使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我也要她当我宇文革月的妻子!”他的语气有了高低起伏,他激动得红了眼眶却仍强忍着泪水。

看见他这副模样,欧阳俊轩这才相信他这回是认真愿意用心接纳滟晴。

“你去吧,做兄弟的我会支持你的!”他的手搭上他的肩,以行动鼓励他。

宇文革月无言的点头后随即夺门而出,他跨上自己的坐骑,抛下即将成亲的妻子李欢儿和成千的宾客,离开了岳剑山庄。

夜正深沉,只身前往北京的宇文革月此刻心里什么事都容不下,只是一心一意的想着那娴淑的女子——爱新觉罗滟晴。

第八章

宇文革月日夜兼程的往北京的方向奔驰,三日后他终于来到紫禁城外。

将马儿交给客栈的小厮后,他趁着黑夜来临之际,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翻过那高耸的围墙,成功的避开御林军的耳目,自由自在的在宫里行走。

当潍铮正要熄灭烛火准备就寝时,一道黑影突然自窗外窜了进来,让她受到不小的惊吓。

“什么人?”她转过身查看,心里很害怕闯进她寝宫的人对她图谋不轨。

“是我。”宇文革月站到她面前,好让她安心。

“是你?”潍铮很高兴他肯来见滟晴,但她又很担心他的来意到底是善是恶,如果是为了爱滟晴就好,那如果他是为了伤害滟晴而来呢?滟晴现在已经变得精神恍惚了,如果他又来伤害她的话……

不行!潍铮决定试探宇文革月的心意。“你来做什么?是听了晴儿的死讯特地赶进宫来的吗?她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我来是因为我爱她。”宇文革月毫不犹豫的说出真心话。

“爱?你也会有这种感情?你不是只会伤害晴儿吗?居然还无情的对她提出那种残酷的条件,逼得她不得不寻短来弥补你,你简直就不是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这里!”原本只是打算试探他来意的潍铮却越来越认真,她一想起他对滟晴的所作所为就不由得动怒。

“你既然不希望我来,那为什么还要通知我她的死讯?为什么还要将信送来给我!”他被激得狂吼,此刻他的情绪十分激动。

“你以为你大声我就会怕你啊?晴儿为你受的苦实在太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面对他凶恶的表情,潍铮毫不畏惧的大声反驳。

“我知道,我知道我亏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起,我也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残酷的对待她,现在她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来了。我来见她不是为了道歉或者心里觉得不安,而是因为我爱她,因为我愚蠢到在这一刻才体会出她的好和我对她的爱!所以我拜托你,求你告诉我滟晴在哪里,我一定要见她!”

潍铮几乎要被他的深情感动,瞧他痛心疾首的表情,他也许真的爱上晴儿。

“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你见到她又能怎么样?”她的语气变得平缓,这是她对他的最后一个考验。

宇文革月静默的自怀里取出蝴蝶钗,“这是我萨尔都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是当家主母的所有物,当时我体会到自己是真心爱上我亡妻,我才心甘情愿的将它插上我亡妻的发髻。现在晴儿虽然已经死了,我仍然愿意将它交给她,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才专程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见她。”

宇文革月的眼神变得非常温柔,柔和得让潍铮几乎不敢相信在她面前是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男人,她认为可以安心的将晴儿交给他了。

“好吧,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晴儿她没死。”

听潍铮这么说,宇文革月非但没有受骗的愤怒,反而喜出望外的握紧潍铮的肩头,反复的询问她事情的真相。

“是真的吗?她真的没死?”直到看见潍铮轻轻的点头,宇文革月才笑了开来,原来滟晴没死……太好了,他以为自己又要再次失去心中所爱,感谢上苍,

“你别高兴得太早。”潍铮突然泼了他一盆冷水,打断他心中的喜悦。

“此话怎讲?”

“滟晴她是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她自戕是真的,但是我们努力的将她从鬼门关给硬拉了回来;现在的她,不但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说话,简直就是在等死。看见她那副模样我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才会用计引你进宫来看她,希望对她多少能有点帮助;可是我又担心你来者不善,才会不断的刁难你。”

“带我去见她,我要见她!”宇文革月激动的大喊,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滟晴身边去探视她。

“好吧,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去。”潍铮披上外衣后带着他往仁善宫而去。

“晴儿从小就过得苦,她不像我是在皇阿玛的宠爱下成长的,可是她日子虽过得苦却从没有怨言,仍然善解人意,就因为她可以体会出我皇阿玛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所以她靠着和皇阿玛的这一点交集过活;当她感应到你心中的愁绪时,除了震撼外同时也无可自拔的陷落,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如果她日后能幸福的话我就放心了。”

听完她的话,宇文革月觉得非常愧疚,也心疼滟晴的那股傻劲,原来她当时说知道他心里的痛是真的,并不是他所认为的不负责任的风凉话。

“到了,你自己进去看她吧,我不进去了。”潍铮送他到仁善宫外便放他自行入内,这时候只能靠他一个人,就算她跟进去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了。”宇文革月战战兢兢的踏进仁善官。

他鼓起勇气迈开大步向前走,到了滟晴房外反而不敢轻易推开门进去见她;他在房门外徘徊,从里面的烛火尚未熄灭这点他推测滟晴还没睡下,悄悄的将门推开,他偷偷从门缝探视她。

只见一个消瘦的人影枯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什么动作都没有,仿佛是没有生命的娃娃一样。看见她这副模样,一股深深的自责迅速的自他心底窜起,都是他的错!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恢复往日的笑颜。

打定主意后他再也不觉得畏惧,大方的推开门进房去见她。

“晴儿。”宇文革月来到她身边,柔声呼唤她的名字,起初她并没什么反应,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呼唤,但他不气馁的再度轻轻的呼唤。

“晴儿,看看我。”他轻轻的拍拍她消瘦的粉颊。

滟晴却在见到他的瞬间像见了鬼般慌张的放声大叫,甚至起身逃离他身边。

在宇文革月还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她已经钻进桌下,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肩,仿佛这么做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似的。

他并没有放过躲在桌下发抖的滟晴,迈开大步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将她拖出来;她不从的奋力抵抗,甚至抱着桌脚抗拒他。

“晴儿,出来啊,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他因为怕伤到她不敢用力过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基于对他的亏欠,她惭愧得不敢正视他。

“你为什么要躲我呢?”难道他真是伤她太深?一定是的,除了利用她当玉嫣替身的那段日子外,他几乎从没给她好脸色看过,她不想见他也是应该的。

“我没能完成对你的承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话还没说完,她的念头急转,倏地抓住他厚实的肩膀激动的问:“难道你是为了杀我皇阿玛而来?”

“不是……”

不等他话说完,她立刻慌张的哀求他:“我求你,求求你别杀我皇阿玛!我绝不是故意失信于你的,我实在是无法对皇阿玛痛下杀手,他好不容易肯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教我怎么狠得下心杀他?”晶莹剔透的泪水瞬间滑落她绝美的脸颊。

“我也想过要补偿你,我本想一死了之好给你个交代,谁知……我竟然失败了!如果你要杀的话就杀我好了,一切的恩恩怨怨就让我带入黄士吧,求求你!”她激动的不住向他磕头,只求他能饶皇阿玛一死。

宇文革月静静的将她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扎扎实实的叩头声让他听了不禁为之鼻酸。在这一刻他才完全体会出自己真的伤她太深,居然会让她害怕到……向他磕头!哼,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

他此行从没想过要伤害康熙,完全是为了她爱新觉罗滟晴而来,怎么她……

看着仍不停对他磕头的滟晴,他微愠的抓住她肩膀,将她拉起来和他对视。

“傻瓜,我从没说过我是为了杀康熙而来的啊!为什么你会想到那里去呢?”他抚着她略微渗血的额头,心疼她的举动,更气自己没能看穿她的企图而阻。

“你不杀我皇阿玛?难道你已经放弃复仇了?”滟晴脱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反手擦去颊上残留的泪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宇文革月慢慢的点头,正式向她宣告自己的心意:“在到北京的路途上,我想了很多,最后我终于还是选择放弃对康熙的仇恨。”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期期艾艾的说:“你……此话当真?为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温柔的抚着她细细的柳眉。

滟晴这才注意到他对她的态度和以往判若两人,这个举动让她受宠若惊,却也因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害怕得全身僵硬。

“为了你!”他大声却不失温柔的向她宣告自己的真心。

他紧紧抱着滟晴,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和滟晴双宿双飞的幻想里,根本没注意到滟晴的异样,她的眼神仍旧缥缈,并没有宇文革月想像中的快乐。

良久,他终于发现滟晴的不对劲,怀里的她不仅全身僵硬,还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很期待听见的话吗?为什么发抖?”

滟晴顺利的挣脱他的怀抱,却仍是不发一语。

“说话啊!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岳剑山庄,我们俩从此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乐生活,这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不愿意?”

“为了我?”哼,她何德何能让宇文庄主为了她而跋山涉水至此?

他略点了下头,注视着她的眼柔声道:“没错,我的确是为了你特地千里迢迢的赶到北京来。”语毕,他自怀中取出蝴蝶钗递到她面前。

滟晴低头看着他手中的钗,不明白他的用意为何。

“这是我萨尔都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它原是属于玉嫣的,现在我要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收下它。”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而一直注视着钗的滟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泪水便自她颊边滑落。

“我不要!”

她一抬头,宇文革月才赫然发现她正流着泪,心毫无预警的抽痛着。

“我不要这种东西!”她激动得大吼。

宇文革月看傻了眼,他印象中温柔娴淑的滟晴从不曾如此气愤过,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已经不再重要了吗?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情的,请你再度敞开心胸来感觉我好吗?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爱?”一想到她可能已经不在乎他,他的心就没来由的揪痛,从和她重逢到现在,他心痛的次数数也数不清。

“我不要再去在乎你的感受了,那太痛苦,我不要……”她仿若泣诉般地道。

宇文革月害怕的低吼:“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需要你来爱我!”

他霸道的宣言让她苦涩的笑了。“你太自私了……你要我爱你,那我呢?谁来爱我?你从不知道没有人爱的辛酸。”

“谁说没有人爱你,至少我就是爱你的!”

他真诚的自白,没想到却只是换来她一个鄙夷的笑。

“你?”

他用力的点头,好让她更有信心。

“你不会爱我,你心里自始至终都只爱一个女人,那就是宋玉嫣。在你心目中我只不过是她的替代品,因为我拥有和她相似的地方,所以你才愿意看我,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否则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仇家的女儿,是被你所唾弃的女人!”

她这番自嘲的话让宇文革月的心痛到极点,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她的泪而感到痛苦,女人还真是折磨人,但他心甘情愿想和这个磨人的女人共度一生,就怕她不愿意。

“别说这种话,我是真心爱你才会不辞千里赶到这里来。当我得知你的死讯时,天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觉得我的世界正一片片的瓦解,那时我才体会出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你。答应我,和我回庄,再爱我一次好吗?我需要你来爱我!”

他苦苦哀求的表情让她看了觉得可笑至极,什么时候他也会懂得求人?

“哼!当初你说完伤人的话就要打发我走,连最后的吻都吝于给我,甚至要我动手杀了我皇阿玛,逼得我不得不选择了却残生好给你个交代,现在你一句爱我就要我回心转意?宇文革月,你不是帝王更不是神,你凭什么要我回到你身边?”

她的话句句都像皮鞭一般鞭笞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很卑劣,但他却怎么都无法放弃她。

“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收下这枝钗?也不愿意和我回岳剑山庄吗?”

滟晴现在十分气愤,她从来不曾发现自己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她气他的爱太霸道,气他曾经对她提出那不人道的要求,更气自己对他居然还有那么一丝的依恋!

“没错,趁我皇阿玛还没发现你之前快走吧!”她撇过头不肯看他,希望他离开后,她可以慢慢的淡忘掉对他的感情,然后守着这仁善宫直到老死。

“我不走!”

他的话让滟晴大吃一惊,她迅速的回过头看他,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荒唐话。

“你在说什么?你不走的话,若是被我皇阿玛发现是要杀头的!”

宇文革月听她略带担忧的语气,遂笑逐颜开的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原来她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滟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别这样,我好久没见到你了,让我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他霸道的将她搂得更紧,两人之间一扫原本的哀戚气氛。

滟晴闻言差点为之气绝,他……说的是什么话?在他眼里还有礼教的存在吗?这仿若登徒子的男人会是宇文革月?

“你……总之你快走就是了!别再留在这个地方。”滟晴因他的拥抱忍不住心跳加速,连脸颊都禁不住泛起一片红潮。以前在岳剑山庄虽然也曾被他抱在怀里,却不曾像今天一样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心中的那股热情是因她而展现的。

“我说过你不和我一起走,我就不离开;如果你坚持要撵我走的话,我就马上去见康熙。”他的表情一下又变得极度认真。

面对这样的他,滟晴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反对。”为了挽回她的心,他誓必要做长期的抗争,关于这一点他是绝不会让步的。

“你!随便你了!”滟晴气得爬上床躲进暖被里,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此刻的宇文革月正得意的凝视着背对他的滟晴,唇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没想到温柔娴淑的滟晴也是有脾气的,瞧她气得涨红脸的模样,真是让他心荡神驰。

他要留下来,直到她愿意收下钗为止,他发誓要将她带回岳剑山庄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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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一大早就前往养心殿去见康熙,她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打算向皇阿玛报告昨晚的事。

“铮儿,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康熙不懂潍铮为了什么而笑,但他可以确定一定和滟晴有关,难道是滟晴终于愿意进食了?

“当然是好事罗,而且是天大的好事!”潍铮直卖关子的笑道。

康熙急切的再问她一次:“到底是什么事?滟晴怎么了吗?”最近他因为国事繁忙较少到仁善宫去探视她,要是她的情况有进步的话,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真是生我者皇额娘,知我者皇阿玛是也!事实上是因为昨天……”潍铮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出来,此刻的她脸上净是得意的笑容。

“什么?他当真来了?”康熙吃惊的用力击桌,没想到那小子真的不辞千里之遥,为了滟晴专程赶来了。

“那当然!”

“那么他现在是在晴儿那儿?”瞧潍铮理所当然的点头,康熙不觉一股愤怒窜上脑门。“岂有此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来人……”

康熙才要叫人,潍铮却早他一步阻止他的举动。“皇阿玛,您就别忙了,是我带宇文革月去找晴儿的,所以我不会让你带人去伤害他。”

“你口气可还真狂妄,朕要做什么难道还得先经过你这丫头首肯不成?”康熙的语气里并无不悦,他倒想看看这伶牙俐齿的女儿用什么荒谬的理由来阻止他。

“您可别忘了自己曾亲口对铮儿承诺过,若是宇文革月真的赶来见晴儿的话,您要做的事吧?”

她这一说,康熙才忆起自己曾对她说过的话,所谓君无戏言,看来他是真的无法动宇文革月一根寒毛。

“如何?皇阿玛您想起来了吗?”潍铮一脸得意的斜睨着康熙,颊上挂着的笑看来是那么的“小人得志”

康熙沉默一会儿,总算是放弃了挣扎,他生气的说道:“也罢,在他留在宫里的这段日子,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吧!”

潍铮闻言笑了开来,普天之下有谁能斗得过她这天下第一鬼灵精?就连当今的天子都得甘拜下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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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晴一醒来就发现宇文革月趴在床沿熟睡,他在这里多久了?这样睡不累吗?万一着凉了……

才刚这么想她便立刻用力摇头,暗自在心里斥责自己的心软,她怎么会这么愚蠢,当初他狠心的要她手刃皇阿玛时,也不曾想过她心里的感受,现在她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担心他的死活?

她故意撇过头不去看他,但眼角余光却被床榻上的一道银色光芒给吸引住。

这不是他的传家宝吗?滟晴先是确认了他仍然熟睡后,才怯怯的伸手拿起这枝钗仔细观赏。

这钗让她回想起昨夜的种种,她到现在还是不相信那个一心一意只爱着宋玉嫣的男人会爱上她;她不但是仇人的女儿甚至还欺骗了他,只怕他是要来报复她的吧?他打算等她愿意和他回岳剑山庄后,再像以前一样残酷的对待她吗?

可是他昨夜的拥抱却是那么的真诚,她从不曾感受过的;以往他的怀抱总是冰冷的,拥着她时让她好不空虚,但昨夜……

这时宇文革月不安的蠕动吸引了滟晴的注意,看着他俊逸的脸庞,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心意。我还爱他吗?他真的爱我吗?

就在她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时,宇文革月突然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一声惊叫自她口中逸出,门口立刻传来小青关心的问候。

“格格,您怎么了?需要什么吗?小青要进来了……”

进来?糟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你还杵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躲起来?”

滟晴那紧张的神情让宇文革月觉得好可爱,他从容不迫的说:“躲起来?喔,我知道了。”他二话不说的就要往她的被窝里钻。

滟晴察觉他的企图,急忙阻止他。“你做什么?”她只是叫他随便找个地方躲,可没要他自作主张的躲进她的被窝和她紧靠在一起。

“不就是躲起来,快点啊,她就要进来了。”宇文革月说完,不等她回答立刻灵巧的钻进她被窝里,趁势享受眼前的软玉温香。

他一进到被窝里就立刻环住她的纤腰不放,将脸贴上她的背,汲取她的馨香。

他的举动让她全身僵硬,但迫于小青的到来而无法立刻阻止他无礼的举动。

“格格,有事吗?”小青端着热水进房,她发现今天的格格和昨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不但少了忧愁还多了生气,虽然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不过应该是好现象吧!

“没事……你可以出去了,啊!”宇文革月不规矩的对她上下其手,唇更是隔着她的衣物吻着她的背,害她吓得又是一声惊叫。

“格格,您是怎么了?”

小青才要靠近却被滟晴阻止。

“不用了,你快出去吧!我没事。”她涨红了脸,暗自拧了他腰间一把。

听到这声音,小青的表情更加疑惑。“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都说没事了,你快离开吧,否则我要生气了!”小青见滟晴板起脸来,立刻识相的退出内房。

待小青一离开,滟晴立刻将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开,“你到底在做什么?别太过分了宇文革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轻薄我吗?万一被小青发现了该怎么办?你是想我再死一次是吗?”她双眼泛起一阵氤氲之气。

见状,宇文革月不得不抱住她,乖乖的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原谅我好不好?拜托你别哭。”他很怕泪水会自她眼中溢出,一旦她哭了会让他觉得很是心疼。

滟晴挣脱他的怀抱,径自下床梳洗,不打算再理会宇文革月,当她拿起扁梳打算要梳头时,宇文革月突然又出现在她身后,自她手中拿走扁梳,不容拒绝的开始轻柔的为她梳着如丝般的黑发。

“你的头发好美……我爱死了!”

他的甜言蜜语让滟晴身子一颤,她想把梳子抢回来却无法如愿,只能乖乖的坐在铜镜前任他为她梳着如云的发丝。

“如果你下次再对我这么无礼,我一定不会轻饶你的,听见了没!”到现在她的脸上还是一片红潮无法退去。

“是,我亲爱的格格。”他轻佻的点头回覆她,一看就是一副没诚意的样子。

“你到底要在这里留多久?你在这儿我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耶。”

“嫌不方便就快重新爱上我,然后和我回杭州去不就得了?”他仍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不想再和他瞎扯,让他随意为她扎了条麻花辫后,她立刻起身离他远远的,表情又回复昨夜的冷漠。

宇文革月站在原地看着她又陷入沉思,他实在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才要靠过去就被送早膳进房的小青逼得不得不再次躲起来,等到她离开才再度现身。

滟晴看都不看早膳一眼,看来是不打算吃了。

“为什么不吃饭?你真的要等死吗?”他来到她身边,抬起她的下颌注视他。

为了让他早点离开,她选择了沉默,只要他说什么她都不答腔的话,很快他就会觉得厌烦,然后回杭州去吧?

“说话啊!”

她仍是倔强的不肯回答他。

“你这是在等死是吗?我真不明白,我明明就不再怪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吃东西?”

他的话换来的还是沉默。

“晴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的话隐约出现一丝火药味,她现在是想用沉默来逼他走是吗?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如果你不吃的话,我可以喂你。”

滟晴闻言撇过头不想看他。

他笑得十分优雅的将她的脸转回来,端起桌上的粥,舀了一匙送到她唇边等着她张口吃下。

她不但仍然紧闭着双唇,甚至还转过头去,说什么也不肯吃。

只见宇文革月叹口气便放下碗,当她以为他已经放弃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臀上突然多了一只不规矩的手。

该死的宇文革月!她暗自在心里咒骂他,身子因他的触摸而僵硬,感觉到他的手竟又得寸进尺的顺着她优美的臀部往上游走,激得她回过头去怒视着他。

“你别太过分了!”她终于因受不了他的骚扰而开口警告他。

“终于肯说话了吗?要我不摸你很简单,只要你乖乖的吃下这些东西。”他笑容可掬的将早膳推到她面前,等着她的抉择。

“你!”她看着桌上的早膳再看看宇文革月,很显然的早膳比他可爱多了,她伸出手缓缓的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将粥往嘴里送。

“这才对嘛!”他满意的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高兴的摸摸她的头以示奖励。

滟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瞪他一眼,为什么她老是敌不过他?这可恶的臭男人!

第九章

今天宇文革月又硬拉着滟晴到仁善宫的花园里散心,只要她拒绝他的好意,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扛着她到后花园去,有时候连她都不禁佩服他的神通广大,他的行为举止如此明目张胆,却从来不曾让人发现他的踪迹,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气人的是,她原本打算要对他不理不睬好早早将他送走,没想到居然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他激得破口大骂。

他老是爱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抱着,有时候她甚至是在他怀里醒来的。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在他面前熟睡到连他摸上床都不知道,太可怕了!

“你难道不用管你的岳剑山庄?成天呆在我这儿做什么?”滟晴难得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而且口气还挺温和的。“当然是在等你回心转意,岳剑山庄固然重要,可是怎么也比不上你;况且有俊轩帮我照料着,我又何必操心呢!”连李欢儿他都能帮他处理掉了,还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他?有那个拜把兄弟还真方便。

他这话让她的心莫名的漏跳一拍,怎么会这样?难道她真是无法忘情于他?

见她又沉默下来,他开口问:“晴儿,你还是不肯爱我吗?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爱上我?”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极度认真,让滟晴有些招架不住,她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他眼里承载着满满的深情,她相信那绝不是可以轻易装出来的。

别再这样看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晴儿?你怎么不说话?”宇文革月看不出她心里的挣扎,“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爱我呢?以前的我对你坏到极点你都愿意包容我、爱我,为什么现在你反而不肯接受我呢?难道真是我伤你太深?所以你不愿意再对我付出你的心?”他执起她的手,注视着她手腕上那道丑陋的疤痕,这全都是他的错,要是他不对她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她也不会自戕,全是他的错!

他内心深处那份深深的自责再度悄悄的流泻进滟晴的心房,她的心因他的自责而微微揪痛着,在这一刻,她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了,她无法否认自己还深爱着他,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傻呢?尽管他伤她那么重,她却还是无法自拔的爱着他!

算了吧,爱就是爱了,还否认什么呢?人生不就是这短短的数十年,如果不能及时把握住自己现有的东西,有一天失去的话是会后悔的,思及此,她突然笑了。

宇文革月看着她对他展露许久不见的笑容,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以纸笔形容,千言万语化为一个真切的拥抱;他今生再也不曾像今天一样感谢老天爷,原来这世上是真的有神的存在!

滟晴也伸出藕臂紧紧的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着,许久后她才轻轻的推开他。

“晴儿,怎么了?”他疑惑的问,不明白她为何在他们深情相拥时却要推开他,难道是她改变心意了?

“那个……”她满脸红潮的低下头不敢看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哪个?”

“就是那个嘛!”

“到底是哪个啊?”宇文革月是真的不明白她的意思。

见他根本完全不懂她的意思,滟晴急得大声说:“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东西……喔,对了!”宇文革月明白后笑得满面春风。

他自怀里取出那枝蝶钗,深情款款地挑起她的下颌注视着她,“我想我该再郑重的向你道歉,因为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而伤害你,对不起。”他吻着她手上的疤,脸上净是歉疚。

滟晴笑而不语,泪水已经在她眼眶中打转。

“这是我萨尔都家世代相传的蝶钗,持有人便是我萨尔都家当家主母,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你可以对我任性、撒娇或者发脾气……”

“这样你不会生气吗?”她笑着问道,喜悦的泪水悄悄的滑落。

他舔去她颊上的泪水,才温柔的开口:“不会,因为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所以无论你再怎么任性妄为我都会宠你、爱你一辈子。”

滟晴听完他的话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

宇文革月轻巧的将钗插在她的发髻上,天啊,她真的是他的了!

“你还记得我要离开岳剑山庄前对你要求过什么吗?”

“当然。”

“那么你现在愿意……只想着我爱新觉罗滟晴,真心的吻我吗?”她的脸蛋酡红得美丽,让人不禁要为之迷醉。

宇文革月郑重的点头,看着娇羞的她,他觉得她是那么的可爱。

一见他点头,滟晴立刻笑着闭上眼等待他的吻降临,她的心跳仿若擂鼓,紧张到身子不停颤抖。

他缓缓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单手挑起她的下颌,毫不犹豫的将唇印上她的……

两人在这一刻紧紧的拥抱彼此,当宇文革月悄悄的将舌探入她气味芬芳的口中时,感觉到她一阵战栗。

滟晴乖顺的接受来自他的掠夺。这是他第一次真心诚意的吻她,幸福的感觉一古脑儿的窜进她的心房,原来接吻是件这么美好的事!

“唔……”甜腻的嘤咛声自她口中逸出。

宇文革月更加忘我的吻她,直到两人都已经无法呼吸,宇文革月才情愿的放开她。他从没想到她的唇会带有莲花的清香,让他一吻就失了神。

滟晴在他怀中努力的喘气,粉红的唇被他吻得红肿。

看她娇媚的模样,让他险些招架不住,差点就要将她推倒在地当场要了她!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况且要做也不能在这里。

滟晴好不容易回过神,一看见他的脸立刻又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举动让他顿时笑了开来,“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还脸红啊?”

“你!”他的调侃让她气得杏眼圆睁,却说不出话来反驳他。

“好啦,别气了……”他温柔的搂住她,轻声的安抚着。“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副泼辣的表情,以前你只会逆来顺受太不自然了,现在这样子正好,以后就好好的和我共度今生吧!”

“谁说要跟你共度今生?少臭美了!”她调皮的对他扮了个鬼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你敢否认?”

“我就是不同意,怎么样?”

“不怎样,我只是会……吻到你承认罢了。”他才动手要捉她,她却一溜烟的逃走了,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宇文革月只能注视着她微笑。

她是个值得我为她舍弃仇恨的女人吧?一定是的,这世上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他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了,你说是吗?玉嫣。

====

月牙儿正弯弯的高挂在夜空里,潍铮一个人坐在窗前凝视着天上的月亮。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傻傻的呆坐在这里看着月亮,她只是顺应着自己的感觉走,就自然而然的变成这样了。

她会坐在这儿发呆,是不是意味着有个人是她该想念的?否则她又何必跟个傻子似的枯坐在这儿?

突然,一张斯文却又带着戏谑笑容的俊脸自她脑海中窜过。

欧阳俊轩!?

“不会吧?我是在想他吗?为了他才坐在这儿看着月亮发愣?他那种人……”话说到这里突然中断,她小小的脑袋开始不听使唤的细细回想他的一切。

他是有些讨人厌,不过只是有些爱恶作剧又有点喜欢戏弄她罢了,大致上还算是个好人嘛。

咦,怪了,就算他是好人又如何?那就代表她活该为他犯愁吗?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即使聪慧如她,仍然无法摸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左思右想还是没个结果,反倒是月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阳光。

乍见刺眼的朝阳,她险些看傻了眼。

她……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失眠!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的忍不住低头喃喃自语。

一夜无眠的潍铮看来有点憔悴,直到彩云送早膳进房,她才缓缓离开那张她坐了一夜的椅子。

“格格,您……没睡好吗?怎么您的眼睛红得跟小兔似的?”彩云一看见潍铮不在床上躺着反而坐在窗前发呆,立刻猜到她八成一夜没合眼。

“没什么!过来伺候我梳洗,我待会儿想到仁善宫去一趟。”也不知道滟晴和宇文革月怎么了,去看看也好,反正她睡不着觉也心烦,不如去看看滟晴。

“是。”彩云福了福身子,立刻去打理潍铮今天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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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铮一到仁善宫外就吩咐彩云去忙她自己的事,随后她独自进去找滟晴。

不知道滟晴现在怎么了,有好一点吗?

“最好是好多了,否则我就把宇文革月的头拧断!”

好不容易到了滟晴房门外,她才要伸手叩门却因房内传来的声响而停止动作,玩兴大起的潍铮索性就躲在门外,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时的滟晴正害羞的躲避着宇文革月不断朝她伸来的魔爪,自从昨天他们在花园里互相表明自己心意之后,他动不动就对她又亲又搂,晚上还堂而皇之的钻进她的被窝和她同床共枕,现在又……不断对她上下其手。

天啊,她这还真是引狼入室。

“你到底要干嘛啦?”滟晴挣扎着,因为他正将她紧搂在怀里舔舐她的耳垂,让她想逃都逃不掉。

他灵巧又火热的舌尖不住在她耳后根画着圆,唾液濡湿她的耳后,加上他不时轻吐温热的气息,让她身子一软险些站不住脚,甜腻的嘤咛也自她口中流泻出来。

一股异样的燥热缓缓自体内深处窜起,这是什么感觉?他在做什么?

她好奇的张开眼看着埋首在自己胸前的宇文革月,才一看见他所做的事,她不禁惊讶的倒抽一口气,俏脸瞬间红得吓人。

“你……做什么?”她开始推拒着宇文革月,但他却不为所动的将手探进她前襟,动作熟稔的挑逗着她。

“让我们在一起,现在就在一起,好吗?”。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她不停拒绝他,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偎向他强健的躯体。

“可以的,把你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唇印上她的,霸道却不失温柔的掠夺她口中的芬芳。

房内不断传来两人的喘息声,潍铮在房外听得面红耳赤,怎么他们……是、是在……

潍铮不敢再想下去,听到滟晴甜腻的嘤咛,她忍不住冲动得伸手推开房门——

霎时,潍铮和滟晴的惊叫声响彻云霄。

滟晴羞愤的赏了宇文革月一记爆栗,手忙脚乱的伸手整理身上的衣物。

“宇文革月,你去死!”她的眼里泛起薄雾,被看到她的丑态,教她拿什么脸见潍铮?

“我……我是情不自禁嘛!”事到如今他的确百口莫辩,要是他小心一点或是记得锁上房门的话,也许他早就得逞了。他偷偷瞪着呆立在一旁的潍铮,都是这个程咬金惹的祸。

“你……你去死啦,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滟晴气得转身拔腿就跑。

潍铮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跑走的是晴儿吗?”她问得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虚,她知道宇文革月一定在心里咒骂她,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会让她的头和身体分家。

“你说呢?潍铮格格。”他的眼神森冷,四周的气温突然急遽下降。

这尴尬的气氛逼得她不得不以傻笑来面对他。

“我、我知道我错了,喔,不!都是我的错……我会替你安抚晴儿的。”她说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拔腿就想跑,却在门口处被他叫住。

“大侠……您还有事儿吩咐吗?”她现在只求他能高抬贵手,别一掌把她劈成两半。

“你最好帮我解释清楚,否则别怪我对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您尽管安心交给我就是了!”潍铮不敢再和他共处一室,话一说完立刻逃逸无踪。

====

潍铮一个人在仁善宫里闲晃,美目不时向四周张望,搜寻着滟晴的倩影。

“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会躲?”这仁善宫虽然不是非常大,可要找人仍是挺费事的。

“晴儿……”她放声呼唤滟晴的名字,一直听不见她的回应,她不断的往前走,行经太慈湖时才赫然发现坐在湖畔丢着石子的滟晴。

她小跑步的来到滟晴身边。

“谢天谢地,我可找到你了。”幸好找到了,否则她的下场堪虑,搞不好会被宇文革月剁成肉泥再拿去喂狗。一想到这样的情景,潍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滟晴一发现潍铮的到来吓得轻呼一声,她本能的要起身逃开,却让眼明手快的潍铮给一把抓住手腕,逼不得已,她只好静静的坐在原地。

潍铮一看见她那一副小媳妇的表情就不由得放声大笑。

滟晴涨红了脸,“铮姐姐,别再取笑我了。”

“好好……我不笑、不笑。”潍铮不断的深呼吸,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后才成功的止住笑。

“嗯……”

蓦地,一阵尴尬的气氛环绕在她们四周,潍铮碍于方才的冒失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滟晴则是因为害臊而始终低着头不敢面对她。

最后,潍铮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其实那也没什么嘛,很正常啊,晴儿,你就别太介意了。”滟晴闻言稍稍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些疑惑。

“哎哟,咱们是姐妹,就算让我看到又如何?我不会在意的,如果你还介意的话,就是把我当外人看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很丢脸,我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居然会做这种事……尤其还被你看见……”

“我知道,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滟晴这才缓缓点头,露出释怀的笑容。

看见她的笑容,潍铮也跟着笑了,她很高兴滟晴又恢复往日的笑容和生气,要宇文革月来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看来你已经复元了,他的魔力还真是不可小觑,之前你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我们看了有多心疼和担心,你知道吗?”潍铮一想到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的模样,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对不起……”是她太自私了,只想到让自己解脱,完全都没想到身边的亲人在她死后会有多难过。

“过去的就算了,幸好现在你恢复了,皇阿玛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说着,潍铮又忍不住笑得一脸灿烂,滟晴也跟着笑了开来,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在湖畔回响着。

“你和他和好了吧?”潍铮故意揶揄的问。

这一问,滟晴再度涨红了脸,“铮姐姐你就是爱笑话我!”

“好了,我不笑你就是,既然你和他和好了,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躲在宫里吧?”

潍铮的话提醒了滟晴,他们的确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就算宇文革月愿意为了她一辈子躲躲藏藏,她也不愿意就这样绑住他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滟晴眉头轻轻蹙起,一脸的担忧。

“别担心了,其实皇阿玛早就知道宇文革月在宫里。”

“什么?皇阿玛知道了?”滟晴大吃一惊,她做梦也没想到皇阿玛会知道这件事,可是既然知道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是啊,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我早在你自戕的那天就一五一十全说给皇阿玛听了。”

“既然皇阿玛已经全都知道了,又怎么会毫无动静?”

“那是因为他亲口跟我承诺过,如果宇文革月接到我的信会进宫来见你的话,他就不再追究宇文革月的过错,甚至还要召告天下承认自己的过错呢。所以当字文革月进宫的那一刻,皇阿玛就亲口答应我说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就因为这样才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滟晴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见皇阿玛?”

“嗯……也许吧!”关于这一点她可不敢保证,毕竟皇阿玛只说了要认错,又没说要把晴儿交给宇文革月。“你们打算要去见皇阿玛吗?”

“不知道,我们还没谈过这个。”滟晴也觉得很为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这些天你们过得很快乐吧?”潍铮见她又蹙起眉头立刻转移话题。

“当然!你看这是他交给我的钗,可说是我们的订情之物喔。”滟晴取下发髻上的蝶钗交给潍铮,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

“他真的很爱你,你可要好好的珍惜他的爱喔。”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也爱他啊。”滟晴回答得非常笃定。

这一瞬间,欧阳俊轩的身影又跑进潍铮的脑海里,干扰她的思绪,她甩甩头急着要将他驱逐出去,但他硬是不肯离开。

“铮姐姐,你怎么了?干嘛摇头晃脑的?”她怪异的举动引起滟晴的注意,她关心的开口问道。

潍铮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决定要说出她所困扰的事:“我……我昨晚失眠了。”

“失眠?从小到大都不曾失眠的你失眠了?怎么回事?”

“我昨晚整夜都呆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你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见滟晴摇头,她立刻接着说:“欧阳俊轩,我整夜想的居然会是他,到底怎么回事,我居然为了他而失眠!”

“欧阳俊轩……你想他?”

潍铮很老实的点头。

“那表示你很在意他。”

“不,也许比在意还多一点。”

她的声音虽细如蚊蚋,可滟晴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么是喜欢?”

潍铮闻言反射性的摇头。

滟晴看她苦恼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

“干嘛笑我啦?我真的觉得很困扰耶!你还这样取笑我。”潍铮噘着嘴抗议。

“好啦,我不笑就是了,这问题很简单嘛,你爱上他了。”

“爱?我堂堂的潍铮格格爱上那个怪人?”潍铮显得很震惊,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爱上欧阳俊轩。

“是啊,否则你不会表现得这么奇怪,更不会失眠了,相信我。”

滟晴笑着起身离开,留下潍铮独自留在湖畔发呆,因为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去体会,才能明白刻骨铭心的感觉。

====

待在房里等待滟晴回来的宇文革月,一听见门外细微的声响,立刻到门边迎接。

“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差点急死。”滟晴一进门,他随即将她抱个满怀。

幸好她还肯回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手!不要这样抱着我。”她可还没有原谅这匹可恶的狼,都是他害得她差点没脸见人。

“我不放!”他赖皮的硬是将她抱得更紧。

可恶,真以为她好欺负!为了整治他,滟晴倏地停止挣扎。

宇文革月误以为自己已经获得她的谅解,“对嘛,这才是我柔顺的晴儿。”他得意忘形的低下头就想吻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呜!”一声闷哼自他口中逸出,没想到滟晴会赏他一记拐子,而且正中他的下腹让他疼痛不已。

“晴儿你也太狠了吧?还真打得下手,很痛耶!”

“痛?那就痛死好了,我以前可以任人欺负是因为我不想引起纷争,现在用来对付你这登徒子,我可不必客气!”啊,没想到揍人的感觉竟然那么舒服,早知道以前就别忍气吞声,白白浪费额娘教给她的好武艺。

“谁教你对我无礼,而且还让铮姐姐看见那种场面,你教我还要不要做人啊?只是小小的一记拐子算得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她挣脱他的怀抱径自朝圆桌走去,正要倒杯茶水却又让他从背后抱得死紧。

“宇文革月,你别太放肆喔,万一又被人撞见,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厚,但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如果你怕我们的好事被人打断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锁门。”此话一出,他当真去将门闩上,再好整以暇的回到她身边。

“这样可以了吧?”

“什么可不可以,你少装傻,我可不吃这套。”她是打定主意不理睬他,以惩罚他逾矩的行为,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他的话,未免太便宜他了。

岂料,一双毛手又再度缠上她的纤腰,“宇文革月……”他怎么老是学不乖?

是你自己太不识相,别怪我不客气!

她才要攻击他的侧腹,宇文革月却早一步看穿她的企图,轻松自若的在她攻击前钳制住她的双手,然后他开始“大快朵颐”了!

第十章

些微的凉意抚过滟晴如凝脂般的肌肤,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美眸,映入眼帘的是带着一脸笑意凝视着她的宇文革月。

“你……你一直没睡吗?”她整张俏脸红透了。

他轻轻点头后说:“是啊,因为你晕过去了,吓了我一跳!没事吧?”

“别问……”她捂住他的唇不许他问。

“痛吗?”一定很痛吧?欢爱中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她鲜红的血自那紧窒的甬道中溢出,他真是不够温柔!下次要记得别再这么性急了。

“都说别问了!”她羞得钻进他宽阔的怀里,不敢看他的脸。

他见状咧嘴笑了,脸上的表情像个孩子一样淘气。

“好,不问、不问,这样你可以抬头看我了吗?”

听见他的保证,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一见她那张嫣红的俏脸随即又吻住她的小嘴,此举引来她的抗议。

“嗯……住手啦!”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他推开,眼见他又要靠过来,她忍不住惊叫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啦!”

“哦?什么事?”反正在他怀里她插翅也难飞,就姑且听她说一下好了。

“我想咱们该去见见我皇阿玛,总不能让你一辈子窝在这儿吧?”她抚着他俊秀的眉,眼里净是心疼,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却为了她躲在这儿,是太委屈他了!

“找康熙谈?”他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所以显得有些惊讶。

“你不愿意?”她脸上很明显的笼罩着不安。

宇文革月怕她胡思乱想,又迅速的吻住她。“傻晴儿,我早就为了你而抛弃对康熙的仇恨了,又怎会不愿意去见他呢?我只是怕他不肯把你交给我罢了。”他宠溺的吻着她的发丝,将她抱得更紧。

“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皇阿玛?”

“随你。”只要她高兴,什么时候他都无所谓。

“那就明天好不好?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她兴奋得搂抱住他。

====

“滟晴格格到!”养心殿的太监一见滟晴的到来,立刻扯着嗓门向内通报。

“晴儿?”原本专心批阅奏摺的康熙一听见滟晴来到的消息,惊讶的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等着她出现。

许久不见晴儿,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说了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完全不知道宇文革月的存在,却苦了自己,幸好晴儿这孩子贴心,懂得来看他。

唉!这些日子他可真是想死晴儿了!

“晴儿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滟晴一踏进养心殿,立刻向康熙行礼问好。

“好好好!晴儿身子好多了吧?”康熙离开座位,慈爱的扶她起身,乘机好好审视她,潍铮说得果然没错,现在的晴儿是充满了朝气,算那小子还有点用处。

“托皇阿玛的福,晴儿已经完全康复了。”滟晴笑得极为甜腻。

康熙看了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

哼,算那小子照顾得还不错,否则他铁定要摘了他的脑袋!

“来,晴儿过来这儿坐,陪阿玛好好聊聊。”康熙牵着滟晴的柔荑,要带她入座。

滟晴这时突然开口:“皇阿玛,晴儿想介绍个人给您认识。”

“哦?什么人?”即使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康熙还是扯着笑脸回问她。

“月哥,出来吧!”

宇文革月一听见她的呼唤,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现在养心殿上。

殿上的人包含康熙在内全都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暗自吓了一跳,尤其是服侍康熙的太监,更是只能瞠目结舌的傻傻盯着他看。

这……方才滟晴格格进来时分明是独自一人,怎么她一叫就突然平空多出了这个俊俏得不像话的男子?

室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但在康熙威严的轻哼一声后,一切又回归宁静。

“草民宇文革月见过皇上。”他对康熙抱拳行礼却不下跪,普天之下他只跪自己的双亲和逝去的妻子。

康熙在他站定后细细打量他的五官,发现他眉宇之间果然有几许萨尔都王爷当年的风采,这下可以确定他的确是萨尔都的后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不该说自己姓宇文,该说是萨尔都吧?”

宇文革月闻言只是略感惊讶,很快又恢复他一贯的冷静自持。“皇上知道草民来历?”

“你可别小看朕,朕能当上这一国之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对于你……朕可是了若指掌。”

滟晴看着他们交谈却怎么都插不上话,最后她索性让他们自己沟通。

“那么想必皇上也知道草民的来意?”

“当然。”

“既是如此,草民也就不再多废唇舌,敢问皇上的回覆是?”

“做梦!”康熙的脸上明显的不悦,他说什么也不愿这个男人带走他的晴儿!

“皇上不肯答应?”

康熙闻言沉稳的点头回覆他。

滟晴一见皇阿玛不肯答应他的请求,立刻试图说服他:“皇阿玛,您听我说……”

“晴儿,你什么都不必说,朕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让你跟他回杭州去的!”滟晴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就被康熙制止。

她不死心的再度开口:“皇阿玛,可是您亲口向铮姐姐说过……”

“朕说过的话绝不会忘记,但朕只跟铮儿保证愿意向他致歉,可没说过他可以得寸进尺的带走朕的女儿!”康熙此刻已是盛怒难当,晴儿是他的女儿,要他放手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说什么都舍不下!再说他亏欠晴儿这么多,都还没补偿她就让她嫁人,这怎么成?

“皇阿玛……”滟晴想说话,却遭到宇文革月制止。“月哥?”

宇文革月一手将她扯到他身后,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向康熙说:“晴儿跟着我绝不会受苦,皇上难道不再多加考虑?”

“不必考虑了,朕说过的话绝对没有人能改变!”康熙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他知道晴儿很爱宇文革月,可他也爱晴儿啊!他爱她爱到不愿让她嫁人啊!

“宇文革月,你只是一个逃犯,原本你在十年前就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朕念在当初所铸下的错的份上,可以饶你一死并公开承认朕的错误;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晴儿。”康熙振振有辞的说道。

“若是我不愿意呢?如果我执意要带走晴儿呢?”宇文革月也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只要是他要的东西从没有人能阻止他!

“那就休怪朕对你不客气,来人啊!”

康熙这一呼唤,一批大内高手随即出现在养心殿上将宇文革月团团包围住。

“皇阿玛!您想做什么?”滟晴看这阵仗心里多少也有个底,她只是万万想不到皇阿玛居然会这么对待她心爱的人。

宇文革月并不介意和他们大动干戈,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而已可以看出绝非泛泛之辈,他的胜算不大。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朕你的答案!”

“要我放弃晴儿?不可能!”明知自己胜算不大,但他却宁可放手一搏,只因他无法欺骗自己的真心。

“来人,给朕拿下!”康熙低吼一声。

十名高手不约而同的向宇文革月发动凌厉的攻势。

宇文革月武功虽然不差,但要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吃力,很快的他逐渐败下阵来。

“皇阿玛!快叫他们住手啊,别伤他!”滟晴跑到康熙身边苦苦哀求着。

康熙刻意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来人,护住格格,别让她受伤了。”

“皇阿玛……”

两名侍卫瞬间来到她身边,将她禁锢在他们的保护中,不让她轻举妄动。

“你们……”滟晴怒瞪身边的侍卫,心急如焚的她不假思索地出掌攻击他们。

他们眼明手快的以掌回掌化去她的攻势。

“格格,您乃千金之躯,千万别伤了自己。”侍卫必恭必敬的劝告她,言语间却泄露几许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

“你们!”

“唔!”

一声低沉的闷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才一回头就看见宇文革月被俘,脸上的瘀青隐约可见。

“月哥!”她着急的呼唤他,心疼他身上的伤却寸步难行。

“来人,押到牢里去,除非他肯放弃晴儿,否则他将永远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康熙说完残酷的转过身去。

侍卫随即将宇文革月五花大绑,就要带进牢里去。

“不……”无计可施的滟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受苦。

“宇文革月,如果你想通了就告诉朕,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

宇文革月狼狈的抬起头,注视着康熙的背影笑了开来,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你慢慢等吧,怎样也不可能会有这一天的!”

“你!”康熙震怒的转过身来,惊见他脸上嘲讽的笑容后,一时也说不出话。

“皇阿玛……不要……”

滟晴的呼唤又传进康熙耳里,他再度背过身冷漠的开口:“押下去!”

“喳!”

“不要!”滟晴声嘶力竭的狂吼着。

“晴儿,不要紧,我是爱你的,记住!”宇文革月的身影消失之前,这句坚定的誓言传进滟晴的耳里。

“月哥……”她的泪瞬间决堤,豆大的泪珠不断的自她脸颊滑落。

“晴儿,阿玛是为了你好,虽然你现在会觉得痛苦了点,但是有一天你绝对会了解阿玛的苦心。”康熙来到滟晴面前,心疼的捧起她美丽的脸蛋轻声诱哄道。

“皇阿玛……您不知道,晴儿这辈子是离不开他了,晴儿……已经是他的人了!”她鼓起勇气向康熙坦诚他们的关系,完全不顾后果如何。

“什么!?”康熙一脸怔愕的看着她,等他回过神来时滟晴颊上已多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热辣的刺痛感麻痹了她的思考能力,她动了动嘴本能的说:“皇阿玛,是晴儿让您失望了,可即使如此我还是爱他!”

“你!”康熙气得七窍生烟,没想到晴儿会做出这种让他痛心疾首的事。

冷静之后,他才开口下令:“来人,带格格回宫,不许她踏出仁善宫一步!”

“喳!”

滟晴被送回仁善宫,一路上她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要救他!绝对要救他脱困!

她在心里呐喊着搭救宇文革月的宣言,她的世界里一定要有他相伴,否则她的生命将失去意义……

====

宇文革月已经被囚禁了十来天,这些日子里潍铮经常跑到康熙面前去大吵大闹,希望康熙能够答应释放宇文革月;但她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落得让康熙给撵出养心殿的下场。

“岂有此理!皇阿玛那不讲诚信的老顽固,他明明答应我的要求却又悔约,气死我了!什么一国之君嘛!”潍铮这会儿才刚被康熙给撵了出来,在彩云和若干侍女的陪同下正气呼呼的往仁善官走去。

一到仁善官,潍铮很快的往滟晴的闺房奔去,“晴儿!”

门在她的拍打下迅速的开启,她大方的入内寻找晴儿,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不在?.不可能啊!”皇阿玛限制了她的行动,到处都有人看守,她能去哪里?

“侍卫?”她这才发现守门的三名大内高手也不知去向,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上我皇阿玛那儿去!”她当机立断的领着一群人往来时路走去,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刻的滟晴在上官琅岳和欧阳俊轩的陪同下勇闯天牢,打算一举救出受困的宇文革月。

半个月前,滟晴偷偷写信回杭州给欧阳俊轩,希望他能来帮助她劫走宇文革月,没想到今天到这里来的除了欧阳俊轩,还有不曾见过面的上官琅岳。

宇文革月有这种肯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滟晴的心里除了感激外还是感激。

“哇,用这么多人看守?太慎重了吧!那打起来多麻烦啊。”欧阳俊轩嘴上抱怨连连,实则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了。

“他们全是宫里一等一的高手,两位小心点。”

“我知道。”上官琅岳沉稳的点头回答,并取出怀中的黑布巾蒙在脸上,随时准备要展开行动。

“小心什么?咱们功夫又不比他们差,真要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欧阳俊轩骄傲的蒙上布巾,宝剑出鞘的亮光让人一时睁不开眼。

“俊轩,你最好先收起你的剑,万一我们还没开始行动就被发现行踪,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上官琅岳冷声的警告他。

欧阳俊轩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将剑收回剑鞘内,开玩笑,他可不想英才早逝。

他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但偏偏就是拿他这位大哥没辙。

“你就留在这儿接应我们,可以吗?”

“没问题。”

“很好,俊轩,好好跟他们较量较量吧,”

欧阳俊轩闻言像箭上的弦一般轻巧的飞了出去。

“真是,何必这么性急?”上官琅岳摇了摇头随即纵身一跃,很快的赶上欧阳俊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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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看守宇文革月的侍卫王冉原本无聊得不断打呵欠,睡意正浓的他在察觉有人接近时,又很快的振作起精神等待对方出手攻击。

“有人靠近了。”他小声的提醒身边的同伴,让所有人都处在戒备的状态下。

“还好有个家伙不是草包。”欧阳俊轩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嘀咕一声后他充满自信的上前发动攻势。

亮晃晃的剑一出鞘,所有的侍卫就一起上前攻击欧阳俊轩,王冉不断的攻击他的下盘,凌厉得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难怪二哥会被擒,他们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俊轩让他们逼迫得冷汗直流,如果只有两三个人还好对付,这么多人打起来还真费神!

他对自己的武功一向充满自信,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怪自己不好好练功,才会造成今天这个连剑都被踢飞出去的局面。

上官琅岳在这时出现,他一靠近立刻出掌击向离他最近的两名侍卫,动作干净俐落,两名侍卫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自己,正要出手,上官琅岳道:“奉劝你们还是先退开吧,如果再要运气的话,你们小命难保!”

上官琅岳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专心一意的和其他人展开一场攻防战。

欧阳俊轩眼见上官琅岳毫不费力的就解决掉两个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在不服输的心态下,他提起精神再和王冉厮杀。

王冉感受到欧阳俊轩的攻击越来越快,让他因看不清楚而平白无故挨了好几拳,两人打得难分难舍时。

上官琅岳突然开口道:“俊轩,这里就交给你,我去救革月。”

他一说完立刻消失,留下欧阳俊轩一个人独撑大局。

不久,上官琅岳又出现了,这回他身边多了个看起来很狼狈的宇文革月。

“俊轩快走!”

欧阳俊轩接获上官琅岳的命令却舍不得离开,他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对手耶!怎么能说走就走?

“快走!”上官琅岳又喊了第二次,见他却仍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不想再喊第三次的上官琅岳索性让宇文革月先行离开,他则掏出暗器瞄准王冉毫不留情的射去,击中王冉的穴道后他立刻全身酥软,无力的跪倒在地。

“大哥!”欧阳俊轩回头抗议上官琅岳的鸡婆,但一对上他那深邃却带着火光的眼眸时,他立刻丢下王冉,尾随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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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晴坐立难安的等着接应上官琅岳,此刻的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

“晴儿!”

一声期盼已久的呼唤窜进滟晴耳里,她才一回头已经被人搂在怀里紧抱着。

“月哥!”激动的情潮瞬间将她淹没,泪水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滑落。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滟晴突然想起他身上的伤,急忙抬起头来四处检视他是否安好。

“我没事……”宇文革月心疼她着急的模样,拉住她的手制止她继续检视。

“真的?”

“是真的,倒是你,康熙没为难你吧?”

“没有,皇阿玛只是将我软禁在仁善宫而已,从那天过后他就没再来看过我,毕竟我让他太失望了。”滟晴难过得低下头叹气。

“难道你将我们的事全都告诉他了?”

“是啊!我全说了,所以请你带着我回杭州吧!我可以在那里为你生儿育女,从此不问世事,好不好?”

滟晴祈求的眼神让宇文革月感到心疼,与她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固然不错,但他却另有打算,这件事不能这样草率的处理,否则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当然好,但是得先得到你皇阿玛的同意和祝福,否则你将来要是后悔我该怎么办?我可是年纪一大把了,除了你很难再找到心爱的人了。”

他轻松的语气将她逗笑,她忍不住点头答应和他一起再去求皇阿玛一次。

“可是……我们会成功吗?”她的不安明显的表现在俏脸上,上次只是将他关进牢里而已,如果这次再失败呢?说不定皇阿玛会砍了他的脑袋,

“放心吧,如果这次还是失败的话,大不了我和大哥他们一起杀出重围,再一次掳你回杭州不就得了?这次我可不是单枪匹马去找康熙喔!”

“嗯!”滟晴点点头。

宇文革月立刻将她拦腰抱起,往养心殿的方向飞奔过去。

“他们要上哪儿去?咱们不是要回杭州吗?”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欧阳俊轩不免怀疑的问。

“别问这么多了,跟上他们不就知道了?”上官琅岳嘴角难得的出现一抹浅浅的微笑。

还好革月这小子做了聪明的选择,看来幸福离他们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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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晴儿怎么会不在仁善宫里?她是不是跑到您这儿来了?”潍铮一到养心殿就大声嚷嚷,存心吵得康熙无法专心批阅奏摺。

“晴儿不在仁善宫?”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派人看住她了吗?怎么会不见?

这时,有两名负责看守宇文革月的侍卫伤痕累累的来到养心殿,要求觐见皇上。

康熙马上召见他们。

两人一见到康熙立刻下跪请罪。“微臣怠忽职守,请皇上降罪!”

“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在康熙心里窜过。

“宇文革月方才被两名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劫走,微臣失职,请皇上降罪!”

“什么?”康熙气得微微颤抖,难道滟晴也跟着那小子走了?

外头突然又兴起一阵骚动,不消片刻的工夫,宇文革月抱着滟晴出现在康熙面前,尾随他们入内的是欧阳俊轩和上官琅岳。

“你们!”康熙简直已经气到极点,果真是女大不中留,滟晴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皇上,今天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求你成全我们!”宇文革月斩钉截铁的开口向康熙提出要求。

“你……不可能!朕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这男人真是固执,到底想把他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皇上坚持不肯?”

康熙懒得开口,点头表示不答应。

谁知,宇文革月当场下跪,请求他谅解。

“月哥!”

所有人都让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康熙最最受惊讶的一个。

“你做什么?你以为这样朕就会被你打动,然后同意你和晴儿的婚事?”

宇文革月低下头,眼睛所能看见的只有康熙的鞋子,从这个角度看人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体验,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丝毫没有被羞辱的感觉,爱情的力量果然不可小颅。

“我宇文革月这一生发誓只跪我的双亲和已逝的妻子,但今天我破例下跪求你,希望皇上能同意我和滟晴的婚事。原本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我知道如果不能得到你的祝福,那我们的婚姻可以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滟晴她将永远只是个和我私奔的不孝女,这一点你想过吗?”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利刃般的刺上康熙的心,这时他才想到自己也许可能在不自觉中为了私欲,而破坏滟晴的幸福。为此,他原本坚硬的心开始动摇。

滟晴心疼一向高傲的宇文革月受辱,便跟着下跪。

“晴儿,怎么连你也……”康熙讶异的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要搀扶女儿起身,却被她拒绝。

“皇阿玛,晴儿自知不孝,从小就不会好好侍奉您,现在居然还和月哥做出这种不贞洁的事,让皇阿玛颜面尽失,这一切全是晴儿的错,是晴儿不好……”她说到一半突然向康熙叩头。

扎实的撞击声清楚的传进康熙耳里,他才想阻止她的举动,宇文革月已早他一步制止她。

晴儿这是何必呢?她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其实这些事都是他这个没用的阿玛造成的啊!

“皇阿玛,晴儿是真的很爱他,如果您无法谅解我的选择,就请您当没生养过晴儿,撤掉晴儿格格的身份吧!这一生晴儿是跟定他了,至于您的恩情,晴儿只能来世再报。”

她的话让康熙不自觉红了眼眶,一股心疼不断的冲击着他,他似乎做错了,将晴儿绑在身边当个深宫里的格格,似乎真的比不上宇文革月所能给她的幸福。

他突然想起滟晴的额娘,他也是很爱露裘的,可是他却让露裘在仁善宫里含恨离世,他的确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阿玛!

众人看着康熙陷入沉思里,全都不敢惊扰他,只有潍铮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来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柔声叫唤他。

“皇阿玛……铮儿知道您舍不得晴儿受苦,所以才不愿意同意他们的婚事,可是您的想法真的错了,晴儿一定得要和他在一起才有幸福啊,是不是?”

康熙闻言,看向哭成泪人儿的滟晴,他默默的在她面前蹲下,温柔的抱住她。

“傻瓜,你是阿玛的宝贝,从小阿玛就没给过你什么亲情的温暖,是阿玛对不起你,阿玛傻到以为将你留住就可以好好补偿你;现在阿玛明白了,明白什么才是你真正需要的,阿玛愿意还你自由,你就跟着他回杭州吧!”

“皇阿玛……”康熙的感情不断的灌注到滟晴心里,温暖了她,前阵子她因为悲伤过度根本没有心神去顾及别人的感受;现在她终于又再次感受到来自皇阿玛内心的喜怒哀乐了。

“皇上……”宇文革月呆愣的呼唤康熙,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康熙会同意他和滟晴的婚事。

“傻小子,你该改口叫朕皇阿玛了!还是你不屑这么叫朕?”

“不不不……我是很乐意的!”宇文革月此刻脸上笑得灿烂极了,今天是他这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

“好了,都起来吧,别再跪了。”康熙伸手搀扶宇文革月和滟晴起身,此举化解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嫌隙。

风暴过去了,接下来等着迎接这对有情人的,是所有人的祝福和他们彼此间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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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滟晴就要跟着宇文革月回杭州了,当然欧阳俊轩也会跟着上官琅岳回到塞外,而潍铮那还没萌芽的恋情该怎么办呢?

不过,她绝对不是个会轻易让机会从身边溜走的女人,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她决定独自去找欧阳俊轩“恳谈”

谁都知道耍弄嘴皮子是件易如反掌的事,可若真要正经八百的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就像现在,她傻愣愣的站在欧阳俊轩的面前,支支吾吾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一点也没有下决定时的那股豪气。

“伟大的格格啊,你找我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和我干瞪眼的吗?有事就快说啊!”这小妮子脸红的样子还真是美得令人炫目,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初相遇时他就特别喜欢整她、逗她,只要看见她充满朝气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开心。

“我……滟晴说我爱上你了!”潍铮鼓足勇气总算说出来。

欧阳俊轩先是呆愣一下,而后放声大笑。

潍铮难过的蹲下身来,眼泪也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你别太过分了!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嘛,干嘛这样取笑我?这样你很开心吗?”她语带哽咽控诉地道。

欧阳俊轩这才敛去了笑,跟着蹲到她面前。

“我可是很烦恼耶,每天都烦恼着你回去后我该怎么办耶!你居然这样取笑我。”豆大的泪珠不断的自她晶亮的大眼里滑落。

一瞬间,他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居然不经思考就把她给抱进怀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你哭了,我只想抱住你,不希望你哭。”他自己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啊!

潍铮听了他的话这才破涕为笑。

这么一来又让欧阳俊轩更疑惑,“你怎么一下哭一下笑的?”

“你一定也喜欢我,否则不会这么反常?”

“是吗?”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定是的!”潍铮笑得越来越灿烂,身子则不断的偎向他,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淡香。

“那要怎么办呢?”欧阳俊轩傻愣愣的开口问道,爱情这档事他可不敢碰,他一向只注重肉体的关系而已。

“还怎么办,当然是你去求皇阿玛让我和你一起到塞外!”

“不是吧?要我去?难道还要像二哥一样向他下跪吗?”

“不是你是谁?你是喜欢我的耶!”她将他抱得死紧,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散发出幸福的光彩。

至于可怜的欧阳俊轩嘛……他只能无助的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默默的承受潍铮对他的浓情蜜意。

救命啊!

尾声

三年后岳剑山庄

“相公!”滟晴抱着才两岁的稚子,手上拿着潍铮从塞外捎来的信到大厅去找萨尔都革月。

这时的萨尔都革月正忙着指挥下人准备祭祖的一切必需品,三年前康熙为了表示他的歉意,命人重新将他的双亲及玉嫣的遗骸风光大葬;今天他要带晴儿和儿子一起到他们的墓前去祭拜。而现在他们也已经改回萨尔都的姓氏了。

“相公!”见他似乎没听见她的呼唤,她索性走到他面前去,一把将儿子塞进他怀里。

“晴儿,怎么了?”萨尔都革月这才注意到爱妻已经来到他面前,轻点她俏鼻后,他顺道将她也一起搂进怀里。

“我刚才接到铮姐姐的信,她信上说俊轩已经亲口坦诚对她的爱了呢!”滟晴在他怀里笑得开心,心里真的很替潍铮高兴。

“哦?那很好啊,也不枉潍铮苦苦和三弟追逐了那么久。说起来我就走运多了,居然能拥有你这么好的妻子和这小不点!”对滟晴他是时时刻刻都充满感激的,她不但让他了解了爱的真谛,还让他享受家庭的温暖。

这时管家王石前来通报所有物品都已经备妥,他们随时都可以起程去祭拜。

萨尔都革月于是命人先将东西送到目的地,随后他骑马搭载妻儿慢慢的往前走,乘机享受一下亲密的温馨时光。

“相公,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我觉得很幸福,你呢?”倚着他宽敞的胸膛,滟晴突然有感而发的开口道。

“当然,这一生我最爱的就是你了。”他伸手调整了下插在她髻上的蝶钗,忍不住深情的吻住娇俏可人的她。

滟晴怀里的儿子在这时咕哝一声,让意犹未尽的两人缓缓的分开。

“你这小胖子!专门生来碍事的啊?”萨尔都革月瞪着自己的儿子,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意。

“你何必和儿子一般见识?不怕人笑啊!”

“我才……”

“爹爹……”一声童稚的呼唤打断了萨尔都革月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激动的和滟晴怀里的儿子对望着。

“你听见了没?”此刻他心里的狂喜简直是笔墨难以形容。

“我听见了,他第一次开口叫爹呢!”滟晴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兴奋。

“咱们快去告诉玉嫣!”萨尔都革月突然策马疾驰。

一路上他们开心的谈论着儿子的未来和他们甜蜜的老年生活。

这一生他们决定要携手共度,一起迎接将来的每一个惊喜,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