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30

霸后硬上弓 (聂少蓁)

by 聂少蓁

文案
真是头壳坏坏去了,
追她的男人都排得像万里长城一样长了,能被她爱上的人更是祖上有积德耶!
可他这不解风情的傢伙却老是惹她生气,每次都在他俩做完剧烈运动后,认认真真的忏悔起来,
呼天强地的说他破坏了礼义廉耻四维八德....哇咧&%$#...她还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咧!
害她一时性趣大减,很想床伴换人做做看.
人家她可是赫赫有名的鸦霸天后耶!
只要是她不喜欢的大道理,统统都不算数,
只是,他那死脑筋怎么会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还主动的说要切八段?!
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又怎么能让他免费吃到饱呢?
既然如此,她只有使出在战场上全力以赴的精神,死缠烂打,跟他拗坳到底,
硬是与他从这里战到那里,再从地面滚到水里,让他连逃走都没有力气....

第一章

  她的美,令男人惊为天人。

  她的冷,使男人不寒而栗。

  她的残,教男人又爱又恨。

  她的铁腕作风和如沙漠般善变的性情,教人们对她是又敬又畏。

  她是谁?

  她就是十五岁便追随父兄驰骋沙场,十年来立下无数大小战绩,“夜郎国”最美丽、也最令人生畏的女战神——暗夜。

  这善变的女人,有多少王公贵族倾倒在她冷艳绝俗的容颜之下,掏心剖肺、倾心尽力的求欢讨爱,为的也只求佳人回眸一笑。

  然而,至今似乎无人有此殊荣,他们看见的永远是一张明明白白写着“离我远一点!”的冰冷表情。

  只是,她不许男人接近自己,并不表示她就不会主动接近男人。这就是她教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这位性情难以捉摸的女战神,她也会传唤男性进入自己的寝宫。

  就如此时,躺在浴池里的她,正一边享受着温泉浴,一边闭目养神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在氤氤氲氲的水气中,她那长长的翘睫毛轻微地扇动了一下。

  “大人!人已带到。”侍女珠儿轻脆的嗓音由布幔后方传进来。

  “你退下吧!顺便把她们带出去。”

  “是。”

  弯腰福身,珠儿领着其他侍女退出主子寝宫,留下那位打从出现在她面前开始就频频冒冷汗的男子。

  对这脸色泛白、随时有可能当场昏倒的年轻士兵,珠儿只有四个字送给他,那就是——自求多福。

  “进来。”

  低柔的声调十足的女性化,很难想象这竟是出于一位右手拿剑、左手执盾的女战神口中。

  可惜的是,长年征战沙场的结果,已令她原本如黄莺出谷般的甜美嗓音,在不知不觉中增添了几分沙哑。

  “大……大人……”年轻士兵吓得僵直了四肢。

  “你的左手边有件浴袍,进来的时候把它带过来。”

  “大……大人,小的不敢……”

  目光始终不离地的年轻士兵,双膝已经开始在打颤,血色尽失的他,看来迫切的需要好好躺下来休息一番。

  不敢?她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巴不得自己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吗?他们各个莫不希望自己就是下一位入幕之宾,而你竟然不知好歹!”

  “原谅小的无福消受……小的……小的已有未婚妻了。”他爱他未来的小妻子,他还想给她幸福,他……

  “是那位让你抱下马的女孩?”

  年轻士兵吃惊地抬起头,瞧见布幔后方那隐约的春光,慌慌张张的急忙又垂下眼。

  “大人,你都看见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

  “她今年十七了,大人。”

  十七……离她多么遥远的数字啊!暗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你爱她吗?”藏在雾气下的瞳眸似乎回到了过去。

  “是的,大人。”对未婚妻浓浓的爱意,使他不觉地语调变得高亢。

  “所以你想给她幸福?”

  “不错,我……”

  “骗人!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幸福’可言!”她抿直的唇角泛起一丝冷残的笑意。“你们也是。”

  情爱像把利刃,又似无解的毒药,足以令人丧心病狂!

  “你若缺了条腿、断了只胳臂、瞎了双眼,你想,你心爱的女人还会继续爱你吗?”

  咚的一声!那可怜的家伙再也承受不住,双腿发软的跪了下来。

  “大人!你是人人敬畏的女战神啊!”害怕的声音透露出无奈。

  暗夜懒洋洋的嗓音穿透了薄如蝉翼的布幔。

  “现在我只是个想要你服侍的女人。”她抬起自己凝脂般修长光滑的玉腿,从大腿上捻起一片玫瑰花瓣,然后用粉红舌尖将花瓣卷入嘴里,慢慢咀嚼着它的芳香。

  “进来……待会你就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以前,有男人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臂,哀嚎着被抬出暗夜寝宫的一幕,霎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禁颤抖地叫了起来。

  “大人,求你饶了小的,别跟小的开玩笑!大人是高高在上的女战神,而小的不过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小兵,小的……”

  “她确实是在逗你玩的。”冷冷的男性嗓音中满是教人胆寒的威严。

  猛一抬头,她发现他们的一国之君犹如神般的伫立在自己身侧,年轻士兵再次吓到腿软。

  “帝……帝……小的叩见帝王。”

  闻言,浴池里的女人僵硬地放下半悬于空中的玉腿,她浑身紧绷得像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反扑的猫。

  他那对比子夜还深邃的黑眸,漫不经心的朝浴池方向扫过一眼。

  “起来,你可以退下了。”

  “谢……”

  “退下?!他是我召唤进宫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让他走!”

  哗啦啦的水声加上士兵讶异瞠大的双眼,他不需回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背后是怎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不着痕迹的挡在布幔与士兵之间。“暗夜,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薄如蝉翼的布幔根本阻挡不了旖旎的春光外泄,他见年轻士兵脸红心跳的慌忙调开视线。

  “你走吧!今天的事,不准宣扬出去。”他的声音冷得让人不觉要拉紧衣物。

  年轻士兵挥掉额前直冒的冷汗,他紧揪着衣襟,片刻也不敢稍留的躬身退下,夺门而出。

  随即,偌大的室内安静得似乎连对方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一头乌亮似夜的黑发,举手投足间则无比优雅,他的子民们给了他一个美称,黑夜的守护者——夜神。

  她则有一头艳似火的红发,以及诡谲多变的刚烈性情,人人敬畏她如——火神。

  他们正是“夜郎国”里最俊美的男人与最美丽的女人。

  暗夜抚着胸口,因为,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徐缓地坐回浴池,再次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丝毫不介意她之前刻意不弄湿的秀发,而今如细丝般在水面飘散开来。

  “你得原谅此刻衣衫不整的我,无法亲自起身恭迎大驾,你看见的,我身旁现在没有半个侍女来服侍我,而惟一的一个,刚刚又让你给遣退了……”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他是怎么进来的?

  “对了,我那位失职的守卫呢?”她的语气中尽是漫不经心。

  “你以为区区一名奉命行事的下人,能挡得住我这一国之君?”

  “阿蛮不是别人……你没打伤他吧?!”她的柳眉不由地微蹙起。

  “这种小事何需我动手!不过,倒看不出你对下人还满关心的?”他的口气中充满了讥讽。

  她冷哼了一声,并不打算反驳。

  当暗夜惊觉到那无声无息、仿如鬼魅的脚步,突地出现在自己耳畔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震惊地睁开双眸,只见宽大的白色浴袍,似天幕般迎面罩下。

  浴袍飘浮在水面上,适巧遮掩住她在水底若隐若现的诱人曲线。紧跟着,她光滑的下颚蓦地让人毫不温柔的抬起。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愕然迎上对方相同冷硬的双眸。

  “你何时才要停止你这种无聊且残酷的游戏?”其实他想说的是,你到底要这样糟蹋自己到何时?

  他不愿弄痛她,但是一想到她让多少男人窥见了她水底下的身子,一股怒气便令他不禁加重了力道,甚至眯起了眼。

  暗夜微显苍白的艳丽容貌,在烈帝面前逐渐地凝结成冰。

  “他们企图非礼我,我取下他们的一手一足,不过是个小惩罚!”

  “是你让他们有非分之想!”

  “不!见异思迁、贪图美色之人,活该受罪。”

  “那么刚刚那个年轻人呢?你知道在我来之前,一个女孩伤心欲绝地握着一把匕首,跪倒在我面前,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救她的未婚夫。”

  “原来,‘随便’一个女人的眼泪,就能软化你那铁石般的心?!呵!”

  她冷笑一声,别开视线。

  可是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一丝脆弱,却没来得及躲过他的窥探。

  烈帝心中一恸,不由得放柔语调。“夜——”

  “不要那样叫我!”不知哪来突生的力气,她突然挣脱他的钳制,灵活的身手如泥鳅般,下一秒已潜入池底,眨眼又如人鱼般冲出水面。她抱着沉重的浴袍隔空继续对他怒吼。

  “我讨厌你那虚伪的口气。你不要再那样叫我,永——远!”

  “暗夜,姑且不论我是你的王,我还是你的……”

  “住口!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发誓,我会一辈子消失在你眼前,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她的怒火几乎沸腾了池水。

  唉!征战了近两年,好不容易才盼到她凯旋归来……烈帝啊烈帝!你不会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打算再次逼走她吧?

  夜郎国的君王敛起愠意,看了自己湿濡了一大片的袖口,叹息的缓缓站起身。

  “宴会快开始了,别让大家久等。”雪纱布幔在他挺拔身躯背后徐徐飘回地面。

  “那两人是相爱的,拆散他们并不公平。”临走前,他语重心长的丢下这么一句。

  “老天待我暗夜又如何公平了?!”暗夜的怒吼中夹杂着一丝幽怨。

  回应她的却是一室的空寂。

  他让她深陷在绝望的深渊里,饱尝无尽的痛苦啊!

  泪轻轻滚落她凄楚的脸庞……

  他根本不容许有“相爱”这种事!

  ???

  长久以来,夜郎国北境的蛮族巴儿族人,始终是这个国家的心头大患,他们强占着那片土地,虎视眈眈的伺机而动,不断对临近的夜郎国子民进行残暴的掳掠行为,甚至变本加厉的企图侵入内地。

  值得庆幸的是,巴儿族人在半个月前已成了历史名词,除了少数几位降服者。

  这也就是为何会有这场举国欢腾的庆典的原因。

  因为夜郎国的女战神,征战了整整两年,最后终于在一次突击行动中,一举歼灭了这令他们君王头痛不已的顽强族群,并逼死了巴儿族人的族长——黑魁克。

  黑魁克的死确实值得令夜郎国好好地庆祝一番,他的凶残与极端可怕的行为,怕是连魔鬼也望尘莫及的。

  星星在天际眨着眼,却远远不及地面簇簇灯火来得耀眼。皇宫外,百姓一片欢腾;皇宫内亦是杯觥交错,庆贺声四起。

  大殿上,受邀的贵族佳宾、王公大臣们,微醺的笑脸已经可以瞧见几分醉意,有的甚至大胆的调戏起身旁貌美的侍女来。

  高居大殿首座的夜郎国君王——烈帝,目光由尖叫从对方大腿跳下的一名侍女身上敛回,举杯啜了一口酒液。

  只要不过份,他并不介意在今晚这样特别的日子里纵容他的臣子享乐,毕竟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刻。

  然而,他高贵邪魅的俊美面孔却不像他的子民们那样的兴奋。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右方那空荡的座位上。阿蛮高壮如牛,拥有一身蛮力的男子静静的伫立在座位后方。

  洗尘宴已进行到将近一半,今晚的主角却迟迟未现身,为此,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频频猜测着。

  一只柔若无骨的青葱玉手,轻轻地从烈帝手中径自取走那只见底的酒杯。

  “暗夜大人,她也许有事耽搁了。”

  说话的女性,甜美低柔的嗓音就跟她的人一样。

  一袭宝蓝色罗衫,一头媲美身旁男人如缎的乌黑长发,芙蓉面、柳叶眉、樱桃红唇、似星眸光……是个十足的大美人,只不过,与有女战神之称的暗夜相较,她的美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就像投映于湖面的明月,教人惊叹于她的柔美,却不具任何杀伤力。

  她是谁?

  能在这盛大的庆功宴上,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那如神只般的男人身旁,可想而知,此女绝非等闲之辈。

  “帝王,皇后!请让下官敬两位一杯。”

  不错,这位拥有花容月貌的女子,正是夜郎国国君在两年前纳为皇后的妻子——莉莉。

  夜郎国的神官——加纳,捧着酒杯,带着拘谨的微笑,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烈帝从妻子手中接过酒杯。

  “这一年你也辛苦了,加纳神官。没有神官的祈求,我夜郎国又怎能这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你也该敬自己一杯的。”

  只见神官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惶恐。

  “帝王的赞语,加纳万万不敢当,加纳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也让我回敬神官一杯吧!”莉莉说。

  “谢皇后!”

  加纳迎上皇后美丽的笑靥。他退至一旁,迟疑一下又道:“下官原本欲向暗夜大人祝贺的……”

  烈帝看向依旧不见主人身影的席座。

  此刻,一群艳丽舞娘,各个身着一袭令人为之喷血的清凉装扮,纷纷上场。

  莉莉发现到烈帝抿紧的唇。她微笑道:“加纳神官,我们也等着向暗夜大人恭贺呢!看来她似乎有事耽搁了……”

  “哼!一场胜仗让她骄傲得忘了该有的礼仪!”烈帝深邃黑眸里的不悦已经十分明显了。

  莉莉与神官不禁心惊的对望一眼。

  烈帝并未察觉到自己的怒气对皇后与神官的影响,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中央那群正对着他的臣子卖弄风骚的舞娘身上。

  “希望她的骄傲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突然,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连莉莉也注意到了。

  莉莉看见暗夜大人身旁的女侍珠儿,终于出现在阿蛮身侧。

  她见两人低头交谈了一下,然后侍卫便皱起眉头。

  暗夜大人呢?

  一道黑影掠过自己眼前,莉莉望着夫君贴身侍卫之一凯,走向那名侍女。

  片刻,神色苍白的珠儿被带到烈帝面前。

  “帝王,皇后!”

  “珠儿……”

  “是,帝王!”

  见侍女如受到惊吓的小兔般,烈帝不悦地蹙起眉头。

  “我不习惯对着头顶讲话,把头抬起来,珠儿。”

  “是!”

  珠儿强自镇静的抬头,迎上烈帝那对锐利的双眼。

  此时此刻,珠儿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双手不颤抖。

  她相信,等君王一发现了真相,自己所剩的半条小命,大概也要没了!

  莉莉好奇地盯着眼前的珠儿,不明白她为何会惊吓成这种样子?

  烈帝也感到纳闷,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突然窜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要简洁的回答。你的主人暗夜大人呢?”

  一声声纵情享乐的淫笑声令他拢紧了眉头,他肃冷的两道眸光射向了对面,一位衣着相当暴露的美艳舞娘,正试图爬上一位大臣的大腿。

  可恶!或许自己不该让他们如此纵乐的。

  “大人她……”

  烈帝凛然的一眼,足够让珠儿在往后的三百六十五天里,天天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但这还远不及接下来所发生的事。

  一阵银铃似的放浪笑声,蓦地窜进了珠儿耳里——当然也包括了烈帝。

  只见帝王愕然的表情里泛起一丝苍白,然后是一片风雨欲来的可怕平静。

  珠儿的心脏倏地停止了跳动——帝王他发现了!珠儿双腿发软的跪了下来。

  “帝王!”珠儿的眼眶霎时盈满害怕的泪水。

  莉莉对此时发出的笑声并不熟悉,所以她只是好奇的将目光调向那名正企图诱惑男人的舞娘。

  她为眼前这一幕感到脸红心跳,同时也感到吃惊,这名舞娘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大胆的挑逗行为!

  加纳认得这个笑声的主人,他骇然的瞪着对面煽情的一幕。他蹙着眉,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望着已然走到女仆身前的君王。

  唉!这男人的怒气,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惹得起。

  “你的主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烈帝靠在女侍耳畔低语道。

  珠儿死灰的脸上盛满恐慌,她双唇发颤的低泣道:“大……大人她……她……她喝醉了……珠儿曾经试……试图阻止的……可……可是……”

  该死!烈帝脸色一变。他瞧见那位大臣在嬉闹中,正企图拉下那掩饰住暗夜一头红发与姣颜的红色巾饰……该死的!她把身上的衣料都用在头上了吗?

  “凯!伊克!给我挡着那男人。”他指的是那个眼中除了暗夜之外,从不把他这堂堂一国之君放在眼里的愚仆——阿蛮。

  “你跟我来!”

  珠儿抖着两腿紧跟上前,途中还不慎跌了几跤,她连忙爬起身,赶上烈帝疾如风的脚步。

  烈帝?莉莉询问的目光落在神官脸上,而加纳只是规避的垂下双眼。

第二章

  她真该死!

  难道她想在自己的庆功宴上,将她女战神的形象完全破坏殆尽?

  老天!竟然没人注意到他们又敬又畏的女战神,此刻正化身为一名舞娘,近乎赤身露体的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希望他的制止还来得及。

  大殿中,众人各个皆忙着狂欢寻乐,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只有少数几人注意到烈帝突有的怪异举止。然而美女在怀、佳肴在前,他们也只是好奇的丢下一眼。

  这个已有七分醉意的臣子忙着与美人调戏,根本没发现到烈帝的逼近。

  石柱多多少少遮掩了两人的行为,烈帝不禁庆幸的这么想着。

  不过,他相信这对引人注目的男女,马上就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如果他们再继续玩下去的话。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做!”

  冷冷的声音,让正准备将自己狎笑的脸埋进舞娘丰腴酥胸里的臣子愕然的打住。

  酩酊大醉的臣子半眯起惺忪醉眼,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看清是谁这么胆大的阻止了自己,但他只是摇头的咧嘴一笑。

  “不!她是我先发现的——呃……”他旋及又皱眉的收紧拥着软玉温香的双臂。“就算是帝王也不能从我手中抢走她!”

  模模糊糊之下,记忆里那张威严又俊美的面孔,缓缓地在他眼前逐渐放大,并变得清晰……当烈帝再次开口,臣子对这熟悉的声音已不再怀疑了。

  恐慌瞬间窜进臣子布满红丝的眼底。

  “你显然已经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希望这能有助于让你好好睡上一觉,罗斯队长。”

  罗斯感觉腹部一阵痛击,闷哼一声,眼前一暗随即痛昏过去,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仰躺在地板上的他,就像是不胜酒力的醉汉般,立刻打起呼来。

  而顺势倒进烈帝怀里的暗夜,则是为眼前的一幕发出咯咯笑语,甚至开怀大笑起来。

  不过,她的得意持续不了多久——不,是极短。

  暗夜错愕的望进烈帝那双比幽冥还幽暗的黑眸。

  “你以为你这罪魅祝首就能平安无事吗?!”

  他猛然一拳挥向暗夜的下巴,毫不怜惜的将被酒精麻痹了的她,送进了黑暗世界。

  不这么做,她怎么会乖乖的离开这座大殿?天啊,她真是浑身酒气!

  尽管烈帝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的燃烧着,然而他抱起暗夜的举止仍是轻柔的——虽说他方才才在她脸上毫不温柔的挥出一拳。

  瞧见烈帝朝暗夜狂怒的挥出一拳,珠儿压抑下尖叫的冲动,并“终于”明白烈帝到底有多么生气了。

  咬着唇,珠儿抖动的身影紧跟着隐没在石柱后方。

  热闹喧天的大殿之上,没有人发现到烈帝的离去,因为烈帝几乎是立刻又出现在莉莉身旁。

  一旁的加纳,悄然垂眼的斜睨了莉莉一眼。

  从莉利容颜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得知,她也瞧见了!

  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停驻在烈帝强而有力的下颚上,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打从宴会一开始,烈帝表面虽是高高兴兴的接受大臣们的祝贺,但是,他的心并不在这里。

  她注意到他抿紧的唇、不时蹙额的神情、飘移的目光,还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那绝对和暗夜有关。

  莉莉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发现烈帝正对着她挑起眉尖。

  “怎么了?”烈帝的嗓音浑厚而慵懒。

  她温驯柔顺的一笑。

  “没什么,我想再为你添杯酒。”她知道他不喜欢多话的女人。

  烈帝凝望着为自己斟酒的妻子,她低垂的娇容,总是文静娴雅、乖巧。

  不,他的决定并没有错!烈帝再次坚定的告诉自己。

  甜美抬起笑脸的莉莉,并未来得及瞧见烈帝的眼里,那一闪而逝的苦涩与痛楚……

  ???

  天杀的!混蛋!王八蛋——

  她又做噩梦了!

  为什么?那该死的噩梦不是早已被她从脑海里驱除了吗?为何又在这一刻出现?

  该死!该死,她才不会承认梦境里那位伤心欲绝的少女就是自己。

  床板剧烈的撞击声,吓坏了刚从外头进来的珠儿,她慌忙搁下解酒药,三步并作二步的冲进了主子所在的寝室。

  “大……大人,你没事吧?”

  慌张的挂上床幔,她在床上看见一团“棉被山”!

  “大人?!”珠儿错愕的愣在当场。

  有那么一刹那,房内安静得令人心惊胆跳。

  珠儿困难地吞咽一下,可还来不及咽下梗在喉间的那口气,她脆弱的颈项已经感到一阵紧窒。

  暗夜由棉被中跳了起来,看似优雅修长的手,以惊人的力气,牢牢地掐住珠儿纤细的颈子。

  暗夜因捶打而发红的另一手,勾起了珠儿颤抖的下巴,“怎么会没事?!我下巴正隐隐作痛呢!”冷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告诉我!是谁?!我要杀了那个人!”

  她咬牙,逼近的鼻息吹在珠儿的脸上。

  “是……是……”

  “是谁?”暗夜的五爪随着怒喝而越加收紧。

  “帝……”

  好不容易挤出个字,珠儿心想,也许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了,虽然她昨晚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帝王?!”

  暗夜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掐在珠儿脖子上的力道,她皱起了柳眉。

  珠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晚珠儿进来准备伺候大人换装上宴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几个空酒壶……”她怎么也不敢道出主子喝醉的事实。

  “半途,大人碰上一群舞娘,一时兴起,不顾奴婢劝阻的向她们“借”了件衣裳……大人在大殿上与舞娘们一起舞过几曲之后……之后……”

  珠儿说得吞吞吐吐的,不敢再往下说。

  “之后怎样?!”暗夜斥喝道,忍不住揉着发胀的额头。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对那几壶陈年佳酿赞不绝口。

  “大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暗夜瞪着珠儿,压下想将她再抓回眼前的冲动。

  “哦?那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珠儿瞄了暗夜一眼,不着痕迹的小心退了一步。

  “大人,你爬上了罗斯队长的大腿……企图在大庭广众之下,诱惑罗斯队长……若非帝王打昏你,恐怕……”

  突然,一阵安静,一阵绝对可怕的安静。

  然后,啪!的一声。

  床柱猛然断裂的声响,吓得珠儿捂嘴跳了起来,她惶恐的望着暗夜。

  “没想到便宜了那头猪!”

  暗夜只是冷哼了一声,而珠儿则是为了她手上渗出的血丝而低呼。

  “大人,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暗夜两道寒芒猛然射向珠儿。“阿蛮为何不阻止我?”她摸着下巴,语气冰冷而愤怒。

  “他……”

  暗夜的眸光一凛。“叫他进来!”

  “是。”珠儿小声应允。

  片刻,高壮如熊的男人被带到了暗夜面前,一如以往,自觉卑微的阿蛮,始终不敢以眼眸亵渎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女神,于是,他把头垂得低低的。

  “把头抬起来!”

  “阿蛮不敢!大人。”

  “你有什么不敢?!你现在不就是在反抗我的命令?”

  “我……”

  “住口!”

  暗夜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晨缕,她推掉珠儿手上准备技在她肩上的外袍,挥开眼前玫瑰色泽的薄纱垂幔,笔直地走到了下属面前。

  夜郎国的女性多属娇小,所以暗夜修长的纤细身材实属难得。

  她高傲的下巴对准了贴身侍卫,因握枪持剑而长出薄茧的织指,蓦然握住了阿蛮的方正下颇。

  “不要让我对着你的头顶!”暗夜咬牙叱喝,两眼一眯。

  待阿蛮抬起头来,暗夜仍紧抿着朱唇。“你脸上的伤是那两人的杰作?”

  除了他嘴角那原有的旧伤外,她看得出他的鼻梁险些被打断,还有……阿蛮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熊猫。

  “恕在下保护大人不周!”

  阿蛮避开暗夜的逼视,垂下了眼。他感觉到胸口的心跳在加快全都因为那攫住他下颚的纤手。他鲜明的感觉到它的柔软。

  暗夜瞥了他一眼,放开了他。

  “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他们以人多取胜,不是什么君子作风!”不过,她也不会轻饶那两人的。“你下去吧!”

  她如狂风般掠过纱幔,兴起了一大片浪花般的瑰丽。

  暗夜边拉扯着晨缕带子,边往浴池方向走去。

  “珠儿,进来伺候我沐浴更衣,顺便把解酒的药端进来。”

  她揉搓额头,头也不回的交代着。

  面对那男人,她需要更坚强才是!沉入浴池之际,暗夜这样坚定的告诉自己。

  ???

  即使一袭阳刚的男性装扮,蓝色的布料还是遮掩不了那份天生的娇贵与柔媚体态。

  暗夜将一头长发编成辫子,垂落在起伏有致的胸前,甩掉两名寸步不离身的侍仆与随从,疾如风的卷出寝宫。

  阿蛮与珠儿只能无奈的望着暗夜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中途,暗夜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加纳神官,在与神官交谈几句后,她同时知道自己该上哪儿找人理论。

  “加纳!”暗夜突然顿足唤住神官。

  “暗夜大人有何吩咐?”

  “‘星阕云宫’里有住人吗?”暗夜的眸光投射在远方两旁伫立着侍卫的大门上。

  暗夜未等神官答覆,便迈开脚步直接往那扇大门而去,丝毫不理会在她背后慌张叫着的神官。

  暗夜来到大门前,即刻遭到侍卫的阻挡。

  “让开!”

  “恕小的难以从命,没有帝王的谕令允许,谁也不能进这扇门。”

  “包括我?”

  “是的,大人。”侍卫虽畏惧于暗夜那对发光的眼睛,却仍然不敢怠乎职守,挺胸回答。

  暗夜抿紧的唇轻轻地抽动。“好,那么你们得有本事拦下我!”

  警告的声音肖未落下,猛然抡起的拳头已击中其中一人的下颚,而如羚羊般蹬起的一腿,则狠狠地踢向另一名试图阻止她的侍卫。

  望着地面抱着身体低声痛呼的两名侍卫,暗夜拍了拍手,眼中没有丝毫的愧疚。

  “既然没有本事,就别企图拦阻我。”

  门外的骚动已经惊动了门内的主仆,一位侍女在暗夜准备推门而入之际,首先拉开了门。

  冷不防,侍女略露不悦的双眼撞上两道冰冷寒光。

  “你……你是谁?等等……你不能擅闯若丝小姐的寝宫!啊——”

  猝不及防的,侍女被推向一旁并撞上了木柱,她痛呼地抱住了手肘。

  “梅儿!是谁在外头大呼小叫的?”

  伴随着沙哑的嗓音,一道纤细的倩影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愕然的发现自己正面对一张罕见的绝丽娇容--虽然她身上明明穿着男人的服装,以及一对……

  好冷的眸光啊!

  若丝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若丝小姐!”梅儿匆匆地赶到若丝身旁。“你发烧的身子才稍有起色,该多添件衣服的。”

  梅儿提醒着,随即又跑回里头抓了一件暖袍出来,忙不迭的往若丝纤细的双肩披上。

  若丝则是一直惶恐的盯着对方——在那对眸光的注视下,她竟无法移开自己的。

  “你……是谁?”

  身体的不适已让她有好些天足不出户……若丝忍不住又瞧了对方的装扮一眼。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未能出席的盛宴,那是为凯旋归国的女战神所举行的……莫非——

  “你叫若丝?”

  尽管心中十分震惊,可暗夜仍保持一贯的冷漠,她终于将视线从若丝背后那头秀发,转移至她的脸上。

  这女人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

  “你是他的女人?”暗夜粗鄙地问着。

  他?

  “如果你说的‘他’是指帝王的话……是的。”

  若丝忍不住拉紧暖袍的两端,又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护主心切的梅儿介入了若丝与暗夜之间。

  可是下场还是跟之前一样,她被毫不费力的推到了一旁。

  “不管你是谁……帝王他……他不会轻饶你的!”梅儿面色苍白的从地上挣扎爬起,口中叫嚷着。

  “那好!我这就带她去找你的帝王。”

  若丝错愕地瞪着自己蓦然被扣紧的手腕,怔愣的望进暗夜火焰盛炽的晶眸。瞬间,她已被拖向门口。

  “梅儿!”

  纤柔的若丝挣扎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只能做困兽之斗,同样是女人,且同样的纤细,为何在力气上会有如此的悬殊?

  若丝害怕得向贴身女侍梅儿求救,她的三魂七魄早已吓掉了一半,看来随时都有昏厥的可能。

  “等等!小姐的病体初愈,你不能就这样带她出去啊!”怎么办?帝王会砍她头的。

  侍女抓起那件掉落在地、滚着锦貂毛的大披风,惊恐的追了出去。

  ???

  御宫

  埋首伏案,专注于眼前事物的烈帝,并未察觉到一场风暴正向自己席卷而来。

  看着桌上的地图,他的两道剑眉已然轻蹙。

  虽然成功降服了巴儿族人,可东方的夏克人最近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烦啊!为何他最近总是感到心烦气躁?

  他卷起地图,被屋外隐约传来的轻脆啾啭的鸟呜声吸引住。

  他站起身,由侧门走进那不小的后花园。

  而前头——

  “暗夜大人,帝王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请大人见谅。”

  门外,两名随身侍从,面无表情的传达着烈帝的命令。

  “让开。”暗夜咬牙冷道。

  凯和伊克已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对望一眼。

  “暗……”

  “让是不让?再唆,我就让这女人血溅当场!”

  她一使劲,“藏”在她修长背后,害怕得不敢出声的若丝立刻被她粗鲁的拖到身前来。

  暗夜手中的匕首抵在若丝的下颚,教她高高的抬起头,露出她惊慌的容颜,好让两人能看清楚。

  “若丝小姐!”凯和伊克同时叫了出来。

  还有那气急败坏追赶过来的梅儿也叫了出声。

  有那么一刻,梅儿高兴的以为凯和伊克能够阻止并拦下那名向天借胆的女人,岂料,却远远的见他们退到了一旁,任由对方挟持着若丝,走进了门内……

  梅儿绝望的希望自己能当场昏倒。她一边祈祷,一边认命的紧随在凯及伊克的后头,匆匆进了御宫。

  在御宫的后花园里,烈帝正逗弄着一只鸟儿玩。

  笼里的鸟儿有着一身比火焰还鲜艳的羽衣,以及一顶比皇冠还高贵的七彩羽冠。

  这罕见的美丽鸟儿是在他领兵出发前的那一晚,误闯入后花园的,它当时带着伤跌落在他脚前。

  两年来,除了自己,他不让任何人接近它,而奇怪的是,它除了他之外,也不让别人接近,就像……

  收回分散的心神,烈帝微勾起唇角。

  它一身的红实在太耀眼了,所以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适合它的名字——火焰。

  他愉悦的瞧着火焰把自己毛绒绒的脸庞,紧挨着他食指指背,撒娇似的磨蹭着……直到一阵碰撞声惊吓了它。

  烈帝不悦地将火焰放回鸟笼,皱着眉走进屋内。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不是——呃!”

  他才刚由里头步出,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迎面便送来一个“物体”,面对这突发的情况,烈帝下意识的伸展双臂接住。猝不及防地抱个满怀。

  “好好看清楚,此刻躺在你怀里的女人是谁?这个女人叫‘若丝’!”

  斥喝的声音倏地划过他有些怔忡的心。

  “若丝?!”

  他俯首瞪着胸前的宠妾的那张楚楚可怜、泪流满面的娇颜,无法置信地低语。

  若丝颤抖的樱唇,嗫嚅的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帝……帝王——”

  惊吓过度的若丝,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的晕厥在烈帝的怀里。

  烈帝神色一变,连忙抱紧若丝下滑的身子。

  “她倒是聪明的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昏倒,哼!”

  眼前烈帝百般呵护的举止,令暗夜握紧了双拳,她仰首,无所畏惧的接下他凌厉的一眼,并挺直背脊,看着他缓慢如盯上猎物的雄狮般,蓄势待发的走向自己。

  她不会畏缩的,今天,她要他明白一件事!

  “你想造反吗?!女战神!”

  原来……原来她就是大家口中又敬又畏的女战神——暗夜大人!

  一旁的梅儿错愕的抑下惊呼。但是,暗夜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来不及掩嘴,便叫了出来。她也同时听见两位大人倒抽了一口气,显然与她同样震惊。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夜郎国的一国之君……”她主动上前一步,让她晶眸里的炽热烈焰在他深邃黑眸的眼底燃烧着。

  暗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清晰道,眼神中透着轻蔑。

  “你根本不配坐上那个位子,因为你是个既懦弱又胆小的可怜男人,而你怀里的女人更足以证明你是个十足的懦夫!”不知不觉,她的语气变得更尖锐。“瞧瞧她!你们难道看不出这女人身上有谁的影子吗?我敢说,你们高高在上、犹如神只般的君王,他根本是把这女人当成了……”

  “放肆!”

  一个巴掌声,猛然打断了暗夜往下要说的话。

  左颊热辣辣的刺痛又怎么比得过心头的痛?!暗夜只是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她甩回头,一对比寒星还亮的双眼,正桀骜不驯的透露着挑战神色!

  第二次了!她回国短短不到两天,却已逼得他连续两次对她出手。

  烈帝瞪着她裂伤的唇角,不同于上回,这次他感到无比的心痛……

  不,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他立刻这么告诉自己。

  他们的眸光在半空中交战着,引爆出看不见的火花。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地犹如死去般的安静。

  “伊克!”

  矮了凯半个头,长相较为俊俏的伊克,提心吊胆的走到烈帝身旁。

  “你送若丝小姐回寝宫。梅儿,好好照顾你的主人,不能稍有差池。”

  没想到烈帝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自己,梅儿差点没为自己的幸运而当场跪地叩拜起来。

  惟恐性情多变的烈帝会在下一秒改变主意,侍女叩谢后,不敢逗留的慌忙跟上伊克大人的脚步。

  他阴沉鸷猛的双眼一直未曾离开她的。

  “你以为留下凯,他就能轻易的制伏我?”

  黑眸正蕴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即使如此,她还是将自己完美无瑕的下颚高高的抬起,朝向他。

  他阴沉地皱起眉头,随即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也许吧!但你忘了还有一个我。”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他已跨前一步,手如鹰爪般攫住了她的下颚。

  挣扎反抗时,暗夜感觉到犹握在手里的武器,当下,她想也不想的举起匕首欲做反击——

  “帝王——小心!”

  手臂猛然一阵麻痹,暗夜的匕首已让背后眼尖的凯给打落在地上。

  她无法置信地瞪着飞落在脚旁、闪烁寒芒的利刃……

  沉默片刻,烈帝的眼神越加冰冷了。

  他毫不温柔的将她捏向自己。

  “我就让你瞧瞧,你口中胆怯无能的君王,他是如何惩治企图弑君的叛臣!不过,你是功不可没的女战神,也许我该对你法外开恩才是。凯!”

  “属下在!”

  他该让狱卒每天鞭笞她十大鞭,直到她求饶。

  “押暗夜大人进大牢,不准给她任何水及食物——直到她开口求饶。”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那对与他媲美的倔强晶眸,闪烁着无比的高傲与绝对的不妥协。“我到死都不会求饶的。”

  “哦?咱们拭目以待。带走!”

  他不再多瞧她那冷艳的绝容一眼,一把将她丢进随从的怀里,旋即转过身子不愿见他们离去。

  片刻,整栋屋子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以及他的心跳声。

  “帝王!”加纳神官神色惊惶的由外头跑了进来。“听说帝王要将暗夜大人……”

  “加纳,我要一个人静一静。”烈帝不等他说完便道。

  虽是冷淡的口吻,却比暴怒的语气来得教人更不容忽视。

  他想了想,又道:“叫伊克立刻来见我。”他阴沉的下命令。

  可恶!为什自己总是非得想到那讨厌的家伙不可?!

  烈帝忍不住嫌恶的蹙起眉头。

第三章

  阿蛮果真没让烈帝“失望”。

  就在暗夜被关入大牢的当天晚上,他就以企图劫狱之名被关进了地牢。

  劫狱不成,至少还能见到自己的主子,当初阿蛮是这么想的。

  不过,阿蛮要失望了,因为烈帝蓄意命人将他关入另一个地牢。为此,阿蛮每天不断以咆哮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气愤与不满。

  看守大牢的狱长,现在几乎成了烈帝跟前的“大红人”,因为他得固定前到御宫向他报告“犯人”的情形。

  “犯人”?!除了当时在场的六个人,没有人知道为何功勋显赫的女战神会在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没有人敢问,更没有人敢提。虽有无比的好奇心,但众人仍识相的保持缄默。

  “暗夜大人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回帝王的话,没有。”

  这是狱长第一天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回覆,正将邪魅俊容埋入若丝那头柔似红云秀发中的烈帝,露出个“早晚她会低头”的表情,随及挥手要垂幕外的男人退下。

  没有人禁得起挨饿受冻的,况且是个女人。

  依照烈帝的估算,顶多三天——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所了解的暗夜。

  但是,显然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第四天,狱长并未带来烈帝想要的答案。为此,他深深的皱眉了。

  第五天,还是同样的回覆。

  这一晚,烈帝让纠缠不已的噩梦给惊醒了。

  “王上?!”莉莉的纤柔玉手轻轻地覆上他汗湿的裸胸,感觉到掌下狂乱的心跳。

  迎上莉莉担忧的眼神,烈帝俯身在她的额上轻啄了一下。

  “没事,继续睡吧!”

  话还没说完,他的贴身随从之一凯蓦然出现在宫外,要求晋见。

  烈帝感觉心跳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他记起了方才惊醒自己的噩梦。

  他发现凯并非独自一人前来,紧跟在凯后头的是狱长,于是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暗夜连日的不吃不喝,终于因体力不支而昏厥在地牢里。

  烈帝一声令下,女战神被急急的抬回了她的寝宫“火阕云宫”。随后,几名御医也火速给召进了宫。

  然而,在这整个过程中,烈帝并未亲临现身。

  他一直待在御书房里,手抚着火焰,来回踱着步,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始终不放弃与他做对的她。

  他实在不敢相信。难道就算死,她也不肯开口求他?好啊!她当真是有副别人所没有的傲骨,她……

  “帝王,暗夜大人的贴身女侍在外求见。”凯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烈帝背后。

  “那丫头不在主子身边照顾她,跑到这里做什么?”他安抚着在手上烦躁的跳动的火焰。“我说过,我谁也不见。”

  “可是,帝王……”

  “如果她连自己的主子都服侍不好,我留她何用!”

  凯为烈帝话里的威胁而露出片刻的迟疑。

  “帝王,那侍女不知所措、泪流满面的跑来哭诉,她说暗夜大人怎样也不肯张开嘴……”

  “荒唐!她对一个昏迷中的病人也无可奈何吗?”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火焰又不安的躁动起来,敏感的鸟儿似乎也感觉到主人的怒气。

  “简直无能!送她进地牢,另外找个人代替她。”他的语气冰冷而愤怒。

  面对烈帝的怒意,凯久久不语,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帝王……请恕小的斗胆,暗夜大人绝非‘普通’病人……”

  他能怪罪凯吗?他的部下说的可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就和他一样,十分了解暗夜那顽强的个性,既然她宁愿渴死、饿死,也不愿求他,她又怎会容许自己在此刻……

  该死!她明明已经昏迷得不省人事!

  “凯,你带伊克去帮那丫头……暗夜大人若不乖乖合作,你们就撬开她的嘴,用强硬的手段迫使她屈服。”

  “属下道命。”凯领命而去。

  他就不信两个大男人还制伏不了她!他闪动着光彩的黑瞳,教人瞧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最后,烈帝将火焰放回笼子,完全失去了逗弄它的兴趣。他明白自己刻意保持漠不关心的表情,正一点一滴的逐渐瓦解。

  “帝王!请原谅属下们的无能!”

  凯和伊克去而复返,同时跪倒在烈帝面前。

  烈帝面色凝重的将脸转向在一旁哭泣的珠儿。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大人张开嘴,但是,大人她……她却把东西又全部吐了出来!御医们说,大人若再不喝点汤水……她会死的!帝王!”

  死?!

  他原本无动于衷的心在刹那间被击溃!冷峻的面容降到了冰点,握紧的拳头让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肉中!

  烈帝不发一语的越过他们三人,阔步走出了御书房。

  ???

  火阕云宫

  所有人被遣退出宫外。

  “把碗端进去搁下,你也出去,在外头候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珠儿频频拭泪,沉默地退下。

  四周,顿时静悄悄的,只剩下——

  烈帝的心跳,以及暗夜的细弱呼吸声……他举步往她的方向迈去。

  柔软的羽垫上,他瞧见她显得无比苍白的脸蛋几乎整个埋没在羽毛枕里。

  她看起来好脆弱,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她瘦了!整个脸庞瘦了好大一圈,几乎可见她高耸的颧骨。

  该死!他不该这样惩罚她的。

  懊恼与悔恨在他心口交织着,烈帝终于来到了暗夜的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青花细瓷盖碗旁的一只杯子上,杯里装的是满满的干净的水。

  突如其来的苦涩,翻搅了他的五脏六腑,烈帝眼底泛起了一丝苦楚。

  她当真是连一口水也不肯喝?她究竟要折腾自己和折磨他到何时?

  他抱起她,试着先让她喝一口水,却震惊的发现,即使在昏迷中,她仍是坚决的在反抗着!

  烈帝错愕的瞪着茶水满出她咬紧的唇齿,沾湿了她的衣襟与他的袖口。

  他意味深长的发出长叹,暗夜啊暗夜!我到底该拿你如何?

  她冷峻的脸庞随着他的轻叹,缓缓柔化了刚毅的线条。

  “是我,”他俯首贴着她的脸,耳鬓厮磨道:“我来祈求你的原谅了,我不该如此对待你的,我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有颗不轻易屈服的心,我也明白了……你骂我懦弱胆怯,说我是懦夫也好,现在我只求你张开嘴,让我喂你喝点水,吃点东西……我求你别再这样糟蹋自己了!小夜……夜……”

  烈帝恳切的呼唤声犹如午后和煦的微风,轻轻吹拂过暗夜冰冷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阵阵充满悔意且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低唤,似乎吹进了暗夜封闭的心湖,并立刻在她冰封的心口上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埋首在冰冷耳畔旁的他,未能发现暗夜眼皮的颤动,可是他却是清楚的听见她呼唤他的声音——细如蚊蚋的嗓音,因喉咙的干涩而透露着怪异的喑痖。

  “是!是我!”他欣喜地捧起她的脸。

  愕然的面对暗夜犹是闭紧的双眼,要不是看见她不再死紧的咬着贝齿,有那么一刹那,烈帝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刚所听见的,不过是幻觉罢了。

  于是他试着再喂她喝点水,但只一会儿,他便放弃了。

  烈帝发现昏迷中的她根本无法自己好好喝水,他懊恼的看着更多的水溢出她干裂的双唇唇角。

  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满满的一杯水,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如今惟一的一个方法是……不!天神绝不容许他这么做的,毕竟……毕竟这是……这是……

  烈帝的内心痛苦地交战着。他心底一度萌起丢下她的念头,可是他无法让自己这么做,他不能丢下她不管,他……

  最后,烈帝还是捧起了杯子。

  天神能了解——他是情非得已的!

  他喝了一口水,贴向她的唇。

  两人唇齿接触的刹那,烈帝不容许自己有其他的想法,他让自己全心全意专注于在喂她喝水这件事上。

  有感于她连日滴水未进,他先是小口小口、徐缓的喂食着她,终于将那杯水全部送进了她的口中。

  烈帝再以相同的手法,让暗夜喝完那碗补神益气的美味鲜汤。

  片刻后,烈帝满意的看了已见底的器皿一眼,再小心地将她放回枕上。他未曾发觉在最后一口时,他的唇曾贪恋地在她的檀口上不由自主的多逗留了那么一会儿。

  他替她拉好棉被后,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去的,但她削瘦苍白的容颜却抑止不了他想碰触她的冲动。

  他用手背温柔的轻轻抚过她凹陷的双颊,心中隐隐作痛了起来。突然,他皱起了眉头。因为截至此时,他才发现她裹着布条的左手!他吃惊的盯着它,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在牢里吗?

  敛回目光,他由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看见那根断裂的床柱。

  她毫发无伤的从战场上回来,为什么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让自己受伤?烈帝不悦地冷起一张脸。

  看来他又得找个工匠来修理这张床……唉!她总是不停地替他找麻烦。

  门外静候着的珠儿被唤了进来。

  “替暗夜大人换件衣服,好好照顾她,若稍有闪失,定斩不赦!”

  丢下饱含威胁的一句话,烈帝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他离开时的表情就与他来时的表情一样——严峻冷然,莫测高深!

  ???

  暗夜终于不再顽固,愿意让人为自己服侍喂食一些流质食物。面对如此的变化,最高兴的莫过于保住项上人头的珠儿了。

  不过,珠儿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也许暗夜的手伤在牢里受到了感染,使得她在当天晚上突然发起高烧来。

  这可吓坏了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的珠儿,于是御医又在半夜被召唤进宫。

  这一晚,御医在诊治完暗夜后离去,接着,一个英挺却又仿佛鬼魅般的人影,悄悄接近了暗夜的床边。

  “她怎么样了?”自早晨离开之后,一直未再踏进“火阕云宫”的烈帝,蹙眉望着显然让自己给吓着的珠儿。

  “帝……”珠儿看清来人后,连忙慌慌张张的跪安。“帝王,请恕奴婢未能远迎!”

  “起来吧!”他不耐地蹙了蹙眉,视线落在那记忆中苍白脆弱的脸庞上。“回答我的话。”

  暗夜那看起来过于红润的脸色令他深蹙起眉头,只见她不安的在枕上翻转着,仿如深受噩梦的困扰般……

  “大人在半个时辰前已经逐渐有退烧的迹象,帝王。”

  “她看来似乎很不好受?”

  “大人她……她刚刚一直在梦呓。”珠儿的语气吞吞吐吐。

  “哦?她说些什么?”

  “奴婢……”珠儿突然不敢往下说了。

  “难道还有我这一国之君不能知道的秘密?”

  “帝王请息怒!”珠儿害怕的垂眼,避开他凛然的目光。“只是……”只是她怕若讲出来,会落个性命不保啊!

  “在我的耐性尚未用尽之前,你还有一次机会。”

  烈帝冷冷的声音在珠儿的上方响起,令她头皮一阵发麻,烈帝的表情已经充分表露出不耐烦。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珠儿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大人她一直喃喃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天啊!她会被砍头的。

  一个人的名字?烈帝露出不解的表情。

  “告诉我,你听见什么?”

  他不知不觉地朝珠儿逼近。

  “我……”

  珠儿被烈帝的眼神吓坏了,她打颤的双腿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突然—床边传来了一个动静,倏地令两人的神色大变。

  烈帝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暗夜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胸口仿如被澎湃巨浪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他森冷的表情让人瞧不出任何一丝的情绪,烈帝握起拳头,没让自己惊猛的目光从胆怯的珠儿的脸上移开。

  “你叫珠儿,对吧?”

  此刻能令烈帝记住自己的名字,那绝对是——大大的不幸啊!收紧的喉咙促使珠儿吞了口口水,以点头做为回覆。

  “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听见!”

  “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珠儿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她心惊胆战的迎视着俊美的烈帝。

  “在暗夜大人尚未完全清醒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近她。还有……对于我曾来过这里的事,我要你对你的主子守口如瓶!懂吗?”

  “奴婢道命!”

  烈帝冷酷的黑眸浮现出一丝满意,然后便掉头转身离去,他甚至未再多瞧一眼仍不断在梦里急切叫唤着自己的暗夜。

  那一声声的“烈”,只是更加催促他离去的脚步,他几乎是逃离般的离开“火阕云宫”。

  在暗夜的床边,珠儿喃喃的感谢老天。最后,她再也无法支撑地,整个人虚软的跌坐在地上,然后倏地又圆睁起一对眼睛。

  天啊!他们夜郎国的“夜神”与“火神”,他们的君主与他们的女战神,他们敬畏的这两人,他和她……哦!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珠儿的脸庞布满惶恐与不安,她循声望向床上……

  身为下人的她,突然为自己的主子感到悲伤起来。

  老天……怎么能对暗夜大人开这种玩笑?!

  ???

  一切只怪造物者弄人啊!

  凌乱的床单、斜挂在床角的丝被、浓郁的性爱气息在这张床上,刚刚才停止了一场激烈的男欢女爱。

  去而覆返的女人,仪态万千的掀起暖帐,千娇百媚的在男人的臂弯里半躺了下来。

  “帝王,您的酒。”

  若丝嫣然一笑,并没有将酒杯递上前,反而放到了自己嘴边,她轻啜了一口,然后送上自己的檀口。

  烈帝先是勾起一边的眉尖,随即邪气地笑开,抬手将若丝娇艳欲滴的樱唇压向自己。

  “美酒在你嘴里成了绝佳的美酿……唔……”

  “若丝承蒙帝王的赞美。”若丝吐气如兰地在烈帝的唇畔轻声细语道。

  她柔媚的笑着把酒杯递到烈帝唇前,一对可以轻易勾去男人三魂七魄的媚眼,直勾勾地盯着烈帝,无语地要求着。

  “如果你也口渴的话,方才就不该忘了也为自己倒上一杯的。”他懒洋洋的口吻充满磁性。

  “帝王,您真爱开若丝的玩笑。”

  她娇声嗲嗔,主动迎上了烈帝覆上的唇。

  “不过,本王并不介意为美丽的女人服务。”

  烈帝探手取走阻碍在两人之间的酒杯,一个翻身,猛地,若丝已被他压于身下。

  “帝王?!”

  若丝低呼,双眸却是闪闪发亮。

  “再次挑起我的欲望,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他在她的耳边吹气,使得她体内引起一阵骚动。

  “那么若丝做到了吗?帝王。”

  她的手在他背上轻抚,带着诱人的笑容,缓缓抬起自己一双光滑裸足,挂在他有力的窄腰上,让自己完全暴露在他雄伟的身躯之下。

  烈帝因娴静的她有此大胆的行径而微笑。

  他咬着她软如花瓣的耳垂,双手罩上了她丰满的胸脯,搓揉着硬挺的蓓蕾,感觉它们在他手中越加坚硬、尖挺。

  她发热的娇躯不断在他身下扭动着,当她紧绷的两点被他张口含住,辗转啮咬,使她感受到一阵销魂的刺痛感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轻叫出声,并猛地弓起身子迎合他。

  一波波甜美的折磨不断在若丝的体内加深、扩大!

  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另一手则在他背后收紧,抓出了五道血痕。

  他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来,低头瞧了瞧她握住自己的坚挺的手一眼,坏坏的咧嘴一笑。

  若丝无法想象,这将是一段怎样甜美又磨人的过程。

  然后,她终于知道了。

  她以自己紧实湿润的甬道,将他勃起硕大的男性完全的吞没,紧紧的嵌在自己体内深处——

  她几乎是立刻达到第一次的高潮!

  “啊——”

  她兴奋的尖叫出声,高高的弓起了背脊,犹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在烈帝的怀里颤抖着。

  “嘘!”

  他轻触她的眉,然后两手握住她的纤腰。

  烈帝的唇角噙着笑,不让身下的女人有时间平复,已迫不及待的在她紧绷的体内迅猛的抽动着。

  烈帝再次成了主宰的一方。

  在一个强而有力的冲刺之下,终于让他身下颤抖不已的若丝再次达到高潮并高喊出声。

  “不……”若丝意识到烈帝惯有的反应,她倏地抱紧了他,近乎低泣地哀求。“别走!”

  但,烈帝还是在自己失控之前,毅然的从她的体内退出,然后咆哮地将自己温热的种子,喷洒在她雪白汗湿的小腹上。

  若丝喘息地凝视着自己剧烈起伏的小腹上,那也可能为她带来某个小生命的黏稠液体……眼中不禁泛起了失望的神色。

  “为什么?”

  事后,她仍忍不住开口问。

  “在帝王心里,到底要怎样的女子才有资格为帝王您怀有子嗣?莉莉吗?不过她似乎一直未有喜讯传出……您说,这又是为什么?”

  若丝以为自己大胆的言辞会招来烈帝的不悦,因此她小心翼翼地瞄向他。

  只见烈帝仅是将眉尖高高的一挑。

  “唔!这倒是提醒了本王,最近我是太忽略皇后了。”

  “帝王!”

  若丝发嗔的抬起一张美颜。

  瞧她含娇带怒的模样,烈帝弯起了唇角,他伸手握住一束她垂在身前的发丝,在手中把玩着。

  一样的耀眼迷人……但若是“她”的,他会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上好的丝缎般,教人更加的爱不释手。还有……

  烈帝抬眼对上若丝的眼眸。

  只是,它们永远也不可能会是那对如太阳般金澄的星眸。

  “好吧!你现在已经成功的将我留在你的床上——方才是谁要下人来传话的?”

  他吻着她火红的发,显得心不在焉。

  “是莉莉皇后。”她小心地避开语气里的那抹敌意。

  “嗯?!”

  “莉莉皇后说她已经好些天没见着帝王了。”

  “哦?!我在这里待了几天?”

  “三晚。”

  “瞧!这都要怪你,是你让我忽略了皇后。”他松开手上的头发,徐缓的在她优美的颈部轻描淡画着。

  “只怕若丝能留住帝王的人,却留不住您的心哪!”

  烈帝探访的手指蓦然停置在隐隐传来脉动的一点。

  “若丝不笨,若丝瞧得出帝王最近两三天来,总是心不在焉……帝王若是放心不下,何不亲自上‘火阕云宫’去探视暗夜大人?!”

  烈帝与暗夜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常恶劣,不过,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是很亲密的,不是吗?

  “你敢说,本王在那种事上也是心不在焉?”烈帝性感的唇上挂着笑意。

  “若……”蓦地,她的唇被罩住了。

  若丝被烈帝吻得完全忘了如何思考,在感觉欲望再次被挑起的同时,她突然被放了开来。

  “帝王?”

  她迷蒙的眼中写着疑问,她抬起手想触碰烈帝,却被推到了一旁。

  “看来我是冷落皇后太久了。”他突然的冷漠与之前的热情判若两人。

  若丝脸色苍白的看着烈帝神情冰冷、毫不留恋的离开她和她的床……

  她惹他生气了?!哦!她真该死。

第四章

  她又做梦了!梦里,她听见他好温柔、好温柔的在呼唤着她。而且……他还吻了她?!

  但是,梦毕竟是梦。梦醒是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即使如此,暗夜仍然忍不住想要证实一切真的都只是梦吗?

  “大人?”

  珠儿把吹凉的汤药送到暗夜的嘴前,好奇的望着暗夜放在唇瓣上的手。

  “珠儿……那个人可有来过?”

  “哪个人?”最近连连受到惊吓的珠儿,脑袋还有些不太灵光。

  “大人指的是——”

  “你们崇拜如神的帝王!”

  “帝王他……”烈帝交代的话犹在耳际,珠儿垂眼避开了主子的视线。“回大人的话,没有。”

  原来真是一场梦……哈!暗夜呀暗夜,你真是可笑得连自己都不禁要唾弃起自己来了。

  “等等,大人还没将药喝完呢!”

  气色仍比正常人差了一截的暗夜推开珠儿,径自下了床。

  “大……大人!你要去哪里?”

  “你的药比毒药还苦,我想喝口水。”她无比阴沉的丢下一句,摇摇晃晃的走向桌子。

  “让珠儿来就行了。”珠儿慌张的搁下碗,弯身从床脚下提起暗夜的鞋子,赶了过去。“这地板很凉的,小心你又受凉了。”

  暗夜优美的柳眉不悦的蹙了蹙,她在椅子上坐定,瞄了一眼正忙着为自己套上软鞋的珠儿。

  “怎么我才躺一下,你这丫头就变得像老太婆似的犯起嘀咕来?”

  “大人,你这‘躺一下’可是足足有七天六夜。大人,你这么大个人了,应该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

  “瞧你,义正辞严的,”暗夜接过杯子,懒洋洋的说道:“随我远征作战时,那种‘不怕死’的胆子又找回来了吗?”

  “奴婢……”

  珠儿倒抽了一口气,这才警觉到自己方才根本是在对暗夜吼——不,是“叫”!

  “呵,我爱不爱惜自己,谁会关心?”暗夜干笑地扯了扯唇角,嘲讽自己。

  “当然有!珠儿和阿蛮都关心大人啊!”

  暗夜自暴自弃的口吻令珠儿忍不住心疼起来,她在心里为暗夜感到难过。

  暗夜金澄的美丽双眸,轻轻的闪烁,怀疑的问道:“说到阿蛮……最近怎么不见那家伙?”

  珠儿微微一愣,真宁愿自己从未提起过他。“阿蛮他……他……他现在还在牢里呢!”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暗夜的金眸半眯起。

  “袭……袭击。”珠儿吞吞吐吐的,似乎又变回了原先那胆怯的丫环了。

  暗夜不知不觉地握起了拳头。“袭击谁?”

  “是……帝王,大人。”

  啪!的一声。

  她虽是身体虚弱,可击在桌面的那一下,力道倒是威力十足,使得茶水被震了出来,弄得桌子一片湿。

  “没大脑的男人!他不知这是死罪一条吗?笨蛋!”该死的家伙,老是像头蛮牛似的,真是死脑筋!

  “大人,你想做什么?”见暗夜站了起来,珠儿赶忙上前扶持,一颗心则是七上八下的。

  “去想办法,把那笨蛋弄出来!”

  珠儿心中一惊,她太了解主子了,不需多费心思,她已经可以清楚预知主子所谓的“想办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错愕地看着推开自己的暗夜,摇晃的跨出一步,然后踉跄的险些撞倒椅子。珠儿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接住了就要往前仆倒的暗夜。

  “大人,你要找帝王求情,也得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啊!”

  任由珠儿将自己扶回床上,暗夜不悦地抿紧双唇,心中虽是气恼却无法发出声抗议,因为她发现,自己仅是回到床上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该死!她讨厌虚弱的自己。

  “珠儿,你错了!”她的纤细柔荑蓦地攫住珠儿,“我是要去找他理论,要他放了我的人。”

  求情?!她到死都不会再求那个男人的。

  暗夜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她松开手,疲惫的表情像似瞬间老了十岁。“珠儿,你知道吗?这宫殿看似华丽,却远远比不上咱们在战场上简单的帏幕。”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她已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在说些什么了。

  “我是想告诉你……打仗虽然辛苦,却绝对比待在这里好……”

  最后,沉重的眼皮让她坠进了梦乡。

  许久,沉静的室内响起了珠儿的轻叹声!

  暗夜当真如外面所说的这般可怕?这般淫乱?不!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自己是最了解了。

  暗夜也是有血有泪之人,否则,阿蛮如今就不会跟在她身侧,抛头颅、洒热血的为她尽忠守义。

  她的主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有颗丰沛爱人的心……

  珠儿痴望着暗夜有如孩子般天真的睡容,怜疼的泛起了为她打抱不平的哀伤。

  暗夜看来就像天使般的美丽与纯洁啊!

  ???

  此时,在皇宫阴暗的某一角——

  “她回来了,我们可以依计划着手进行了。”

  “可是……”

  “怎么?你想反悔?”

  “我……”

  “哼!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反悔。别忘了,你的秘密全掌握在我手上,想保住你现在崇高的地位与项上人头,我劝你最好别做个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

  女人在离开那片隐密的树林之前,冷冷的又朝背后的男人丢下一句。

  “找个适当的机会跟他提提,我会在你背后适时的推上一把。”

  男人沉默的将目光从女人高傲的背影移回自己的脚上,他握起了拳头。

  痛苦的神色在男人犹见当年英姿的脸上表露无遗。

  ???

  暗夜身子稍有起色,便不顾珠儿的反对,只身来到烈帝所在的“金阕云宫”。

  脸色已经红润不少的暗夜,犹是一身在战场上的打扮这会教她坚强不少,而女装则令她显得软弱。

  她有些讶异自己并未碰上那两个难缠的男人——凯和伊克。

  “暗夜大人?!”

  瞧见来者,侍女们显得相当吃惊。

  “帝王呢?”暗夜金眸淡漠地扫过她们,瞧见侍女们手中捧着浴巾、浴袍与香油。

  “帝王他……”

  “我知道了。”她冷冷地截断侍女的话。“我有话对帝王说,你们下去吧!”

  说完,她随手从一位侍女手里抓起浴袍,毅然决然的朝里头迈去,留下背后面面相觑的侍女们。

  侍女们虽觉得不妥,但又碍于暗夜的可怕,最后各个面有难色的退了出去。

  但她并未如预期的在浴池里瞧见他的身影。

  暗夜微微一愣,她蹙着眉准备走往另一边,却因某物冲出水面的声响停住了脚步,并急忙回首。

  以手抹着脸上水珠的烈帝,瞧见暗夜,也是一脸讶异。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将烈帝古铜色的结实肌肉衬托得更为闪闪发亮,映在暗夜金澄的星眸眼底。

  暗夜不觉心跳加速,可她仍拒绝去承认,眼前这男人仍旧对她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只见她高傲的抬起下巴——

  “我有话对你说。”

  烈帝将湿润的长发爬向脑后,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他一头比黑夜还深、还沉的黑发,如发亮的黑缎般,在他四周水面形成了一张网。他扬眉,口吻合调道:“也许你并不介意,但是,我在乎。”

  “我不介意你先套上衣服。”

  暗夜神情漠然的抛去浴袍。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她丢得不够远,致使烈帝在抢救衣服免于落水之际,完全暴露出上半身。

  “该死!你差点把它丢进水里!”他冷傲的唇角为此而不悦的牵动。

  面对烈帝的咆哮,暗夜依旧面不改色。

  她冷冷地抛下一句。“我在外头等你。”

  “如果我没有谈话的兴致呢?”

  她倏然止步。“我可以将你逼出水底的。”随着一股热气在胸口急遽窜升,她的身后已隐约可瞧见一团红色的气雾在逐渐凝聚。

  烈帝愠怒的将浴袍甩到一旁,直盯着她的眼。“凭你现在的身子?你以为你办得到吗?”他绷紧了全身,感觉到体内熟悉的热量。

  暗夜毫不犹豫的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见她双拳握紧,红色气团随即冲出她的体内,在她身前形成一团火球,带着强猛的力量,击向烈帝所在的浴池。

  浴池里霎时掀起一波惊涛骇浪,球状的气团将池水高高的激上了半空中,刹那间,这华丽的殿堂几乎将被淹没……

  此时,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如蓝色的天幕,蓦然出现在浴池上方,它轻易地扼止了这股浪涛……

  唰地!池水立刻又被震回了池底,片刻,四周又恢复为先前的平静。

  瞪着自己湿透的长靴,暗夜震惊地感到一阵晕眩。

  “你的‘火焰’永远也不可能敌得过我的‘蓝炙’,你应该十分清楚。”

  闻言,她咬紧牙,倏地抬起了脸。

  “会有那一天的。”她强迫自己挺直身子。

  瞧她原本已带红润的脸庞,如今又是一片虚弱的苍白……面对她宁死不屈的高傲神情,烈帝终究还是不忍地放柔了紧绷的表情。

  他禁不住叹道:“既然有求于我,你就该表现得更加谦虚才是。”他指指自己。“不介意给我些隐私吧?我可不习惯这样赤身露体的跟对方谈话。”

  “哼!我可不是来求你的。”暗夜在转身前这么说道,语气则冰冷得一如她的表情。

  烈帝皱眉的绷紧了下颚。

  她——唉!算了。

  如此的针锋相对又如何?此时,他可以容忍她的无礼,毕竟她又再度生龙活虎、气焰高张的站在他眼前啊!

  烈帝唇角含笑的看向她,显然忘了暗夜此行是有目的的。

  ???

  烈帝身着一件宽大浴袍出现在暗夜面前。

  微敞的胸襟,坦露出他衣服下那片宽厚结实的胸膛,强烈地散发出一股教人晕眩的窒息感,令暗夜无法克制的心跳加快,以及……

  为什么?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了对这男人的渴望!

  她没料到自己这份渴求在多年后竟是有增无减,甚至是更加强烈的思念。

  “你要过来帮我擦头发吗?”烈帝一边擦拭着湿濡的黑发,一边走向那张披着银狐雪白皮毛锦毯的湘妃榻。“毕竟你把服侍我的侍女们追退得一个也不剩。”他故意逗着她。

  “那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暗夜的口吻胆大而无畏。

  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被烈帝优雅的举止所吸引。

  他耸了耸肩。“有什关系?你以前不是也常常这么做?”

  今天是你这小魔星诞生的伟大日子。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要你把这头比“黑色石头”还漂亮的头发留长,然后剪下来送给我。

  往事浮上心头,令暗夜感伤的别开了眼。

  “我可以等你穿戴完毕。”

  “这又何必?你刚刚可是一点也不介意,不是吗?”烈帝将湿透的毛巾丢到一旁,再次将炯炯发亮的目光投向紧握双拳的她。

  “再说,我们的谈话不会太久的,而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不可能释放阿蛮的。”

  “为什么?”

  “相信你应该十分清楚。”

  他深邃的黑眸迎上她一对迷人的眼睛。

  “他袭击你?”

  “不,他只是将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暗夜凝蹙娥眉,露出无法置信的眼神。

  “他不可能做到的!凭他,想接近你是不可能的,他根本没这个能耐!”

  “不错。”烈帝的唇一抿。“我只是想知道阿蛮对你这主人的忠贞度,而他,似乎也没让我失望。”

  “你是故意让他袭击成功的?”她不敢相信地咆哮。

  烈帝冷冷一笑。

  “也许吧,也或许你可以把它想成是我一时大意,疏忽了。”

  哼!鬼才会这么认为。“你这么做有何目的?”

  “我不希望往后你我总是为了阿蛮争执不休。因为打从你归国之后,这似乎时常发生。”

  “你——”

  “唉!你该表现得更加低声下气的,毕竟是你有求于我……或许我一高兴,改变主意,大发慈悲的留他一命,让他在牢里度过下半生。”他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暗夜沉默了,当她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不再似先前火爆,她握了握双拳,平稳道:“我说过,我不是来求你的。”平静的口吻透露着教人不容忽视的坚决。

  烈帝不由地微蹙起剑眉。

  “既然他是我带回来的,我就对他有责任。”她把手伸向了背后。

  暗夜从衣服里摸出那把预藏的短刀。她直视烈帝的双眸眨都不眨一下,神色坚决,丝毫没有犹豫,在她毫无预警地挥高手臂之时,一道骇人的寒光射进了她的双眼。

  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眼见寒冷的刀身即将嵌入她的血肉中,一道迅如闪电的蓝色光球,猛然击中了暗夜的手腕,她的手臂刺痛一麻,不由地松开了手。

  暗夜丝毫不讶异,她咬着牙走了一步,弯腰欲重拾起被打落的兵器。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碰到刀柄,她纤柔却有力的手腕,已教烈帝的大手给倏地攫获。

  暗夜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拉了起来,并踉跄地跌进烈帝温暖宽阔的胸膛中。

  她试图挣脱,可是她的双手却被反制于身后,而她高傲的下巴则被粗鲁的捏住,高高抬起。

  她望进一对阴鸷凶猛的眼。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烈帝勉强抛开那股心悸,咆哮的怒吼道。

  “他是我的属下,我得为他的行为负责。”

  “不惜自断一条手臂?”就为了那个男人?!

  “他为我挨了一刀,性命垂危,我暗夜向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就算对方只是一名下人。”

  “如果我说,你的一条手臂根本不足以抵那男人的一条命呢?”他怒极的故意刁难道。

  “我愿意以一命抵一命。”她金澄的眼看来无比清澈。

  “哈!好一个一命抵一命!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起自己的下属了?”明知她的回答会是如此,烈帝仍是无法置信的怒发冲冠。

  “那家伙连你的半根寒毛都不值!相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将那家伙给处决!”他咬牙切齿道。

  “你——”

  “你说你不想欠他人情,那么我呢?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以自残的方式来回报我?就为了地牢里的那个男人?”

  狂怒之下,烈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狂怒至极的想掐死眼前这顽强的女人。

  暗夜愕然地睁大眼,花了好半晌时间,才弄清楚烈帝刚刚说了些什么。

  原来……原来那一切真的不是梦!那么……他温柔的吻也是真实的?她感觉她的心在加速跳动着。

  “把我关进地牢的是你,下令不给我食物和水的也是你,你以为我得为你事后的亡羊补牢而感激得痛哭流涕吗?阿蛮不同,他是心急于在地牢中饥寒交迫的我,而不顾一切后果的莽撞行事,才犯下大错哪怕是冒犯君王,落得一死!”

  直到这一刻,暗夜才察觉到他们有多接近,她每一次的呼吸,几乎都能让她清楚地感觉到由他坚实的胸膛传递过来的热力。

  “他若为忠贞两字而丧命,我绝不会坐视不管的。想杀他就得先杀了我!”

  她心跳得好快,不过,她相信他是不可能注意到的,因为他看来是如此的生气,气得不知道他又和她更靠近了。

  她可以恣意的汲取属于他特殊的男性气息,她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瓣。

  “我一直以为从战场上传回来的种种谣言都是无稽之谈,看来你是真的让那男人成了你的入幕之宾,而为了救你的情夫,你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是不是?”

  他怎么可以这么认为?她早已说过,她只是不想让鲁莽的阿蛮为了她而犯下弑君大罪,枉送一条命……

  暗夜忍不住又舔了舔唇瓣。

  “不错,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为什么我不能?他是真心真意的待我,为什么我不能以此来回报他?”她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一字一句清晰的道,脸上仿佛带着回忆。“他是真正的男人。就算现在这样被你抱着,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每个寒冷的夜晚,他强健的手臂所带给我的温暖……”

  “够了!”

  “他是如何轻柔的吻遍我的脸、我的唇、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住口!”他嘶吼出声,蓦然以唇封住她的。

  他已经被激怒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不想再由她嘴里听见别的男人在她身上所做的任何事!

  他狂极、怒极,他疯狂的想杀人。于是他狠狠地、近乎粗暴地吻着她,如狂风骤雨般肆虐着她脆弱的唇瓣。

  哦!是的……她惟一想要的一直是他,是这个男人的吻啊!

  暗夜尝到了血腥味,以及轻微的刺痛感,不过这一切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抱着她。

  她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唇被咬伤了,她也抱紧了他,将他狂夺肆虐的唇更加地压向自己。

  “烈……烈……”

  她浓情蜜意的在他唇际叹息、低喃。

  此时此刻,暗夜心中涨满的全是对这男人的爱--即使是神也阻止不了。

  烈帝听了震惊一愣,一声声呼唤让他猛地恢复了理智,耳畔深情的呼唤犹如一波波狂浪,倏地惊醒了他。

  “烈?!”

  她不要他停止,她渴望他继续吻她,于是她张开了半睁半闭的美眸,眼中表达出赤裸裸的情感。

  烈帝在那对美丽的眼眸里,看见了暗夜对他强烈的爱意,以及……

  他逃避的目光落在她又红又肿的双唇上。

  天杀的!他的胸口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痛得他血色尽失。

  他避之如蛇蝎的猛然推开了她。

  他怎能让盛怒凌驾于理智之上?瞧他对她做了什么?难道他又得再次伤害她吗?

  深深的悔恨与痛楚在烈帝的脸上交错着,但是,瞬间又消逝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次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里满是冰冷与轻蔑。

  “怎么?才一个吻就让你忘了牢里那男人是如何为你出生入死?哼!你还真是薄情寡义。”

  见她蓦然刷白了脸,他的心仿佛也被抽了一鞭似的。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享受这个吻?”说着,他故作嫌恶地以手抹了抹唇。“你错了,我对它只感觉到恶心,你让我恶心得欲吐!天晓得,我怎么会让这种龌龊的事情发生!”天哪!原谅他这么说吧!

  龌龊?!暗夜感觉温热的胸口又再次凝结成冰。为什么?就只因为她爱他吗?为何他要如此狠心的对待她?将她再一次伤得体无完肤?

  她爱他啊!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

  “不,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她咬紧牙关地低语,随即又对他咆哮起来。“你为什不敢承认你爱我?”

  烈帝紧握起拳头,强迫自己面对她那双看进了他灵魂深处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你一直很清楚,你爱的人是我,为什么你就是不敢承认?”

  “我不必承认什么。因为,就算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也不可能爱上你的。”

  “骗子、大骗子!”

  那是发自她内心深处的指控。烈帝的心为此而被撕裂了。

  他脸色一沉,咬牙道:“暗夜……即使你是我夜郎国功绩显赫的女战神,你今晚的行为也足以为你套上……”

  “死罪又如何?”她好绝望、好痛心啊!

  暗夜握紧了拳头。不!她绝不会再为他掉下任何一滴眼泪的。

  “懦夫!”她眼底的哀伤被愤恨所取代。“你是个十足的懦夫!”

  “住嘴!”他不愿再把她丢回地牢,他不愿啊!

  “不,我偏不!”她决定像他伤害她一样狠狠的伤他,哪怕是他黑眸里的警告。

  她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朝眼前的烈帝逼近。

  “你孬种——不!应该说你这堂堂的一国之君,根本是没种!你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妻子怀下你的孩子!告诉我,你的皇后是不是夜夜求你给她你的孩子?!哈!她真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女人了,她完全不知道她万人之上的夫君竟只是一条懦弱的虫罢了,可她竟还把他当神般……”

  “够了!”烈帝狂吼一声,在暗夜的脸颊上狠狠扫过一巴掌。

  她抹去嘴角的血渍,迎战的目光不见丝毫退缩。

  “不!不够!”她咬牙吼了回去。“瞧那红发的女人,每当你将她压在身下,与她翻云覆雨时,你看见的是什么?恐怕是另外一张面孔吧?你甚至得在达到高潮的时候,小心的不让自己叫错名字。那红发女人是不是也几近哀求的祈求你给她你的种?!可悲的是,她就跟王后一样,不知道你根本是个没种的懦夫!”

  如果暗夜想激怒她眼前的男人,那么她成功了,而且相当成功。

  她握拳的手猛然被攫住。烈帝结实修长的五指犹如鹰爪,深深的嵌入她肉里。

  她被他强拉到他的眼前,结实的撞上他铜墙铁壁似的胸膛。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种吗?”

  肃冷的面孔、遥不可及的冰冷语气,以及由他大掌所传递过来的强大力量

  暗夜的心不由地颤动了一下,她不安地刷白了脸。

  下一刻,她已被烈帝拖出了他的寝宫。

第五章

  水阕云宫

  身着一袭雪白丝质长袍的莉莉,正让宫女们伺候着准备就寝。

  她娴静的美丽脸庞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全部给我出去!”

  烈帝如狂风般席卷入她的寝宫,而且,背后还抓着人人敬畏的女战神!

  一声暴喝,没有人胆敢稍有停留,众奴婢们纷纷夺门而出。

  “该死的,放开我!”

  暗夜一路挣扎的被拖到莉莉的面前。她那对罕见的美丽眼睛,里头除了怒火外,还有着强烈的不安,她朝慌张的莉莉狠狠的丢去一眼。

  虽然不是没见识过烈帝发飙的样子,但莉莉还是被吓到了。因为,此刻的烈帝足以吓退一支军队……

  “帝王?!”

  她不安地起身。

  “进去!到里面候着!”

  烈帝没再多看莉莉一眼,他抓着暗夜往离床不远处的一根柱子走去。

  没两下,暗夜纤细的柔荑已被反绑于光滑的水晶柱子上,她咬牙地拉扯着双手。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暗夜蓦然刷白了一张初愈的病容。

  “不!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我会恨你的,我发誓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尖声咆哮,泪如泉涌。

  暗夜已经许久不曾有过惧怕的感觉——可此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那远比在她脖子上架把刀更教她心惊。

  始终肃冷着一张面孔的烈帝,从柱子后方走回暗夜面前,一对黑眸盯住了她。

  “是吗?我以为你对我早已恨之入骨。”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她。

  “你一定很高兴自己能亲眼目睹这一幕吧?十个月后,在这张床上诞生的新生命,将会理清你所有的疑虑,你睁大眼睛看着吧!”

  莉莉向来柔顺,不多话。当他挥帐进入,她已经安静的坐在床上等着。

  “脱衣服。”

  少了柔情蜜意,烈帝明确的下达命令,而他自己身上则还是那件在沐浴后匆匆套上的衣物。

  烈帝冷漠的扯着浴袍的带子。

  短暂的迟疑后,丝质长袍由莉莉光滑细腻的肩头轻轻滑落了。

  衣服底下的她,什么都没穿,珍珠白的诱人肌肤、浑圆丰满的胸脯、双腿间的神秘地带……瞧见这一幕,只要是男人都会立刻血脉偾张的。

  暗夜骇极了,隔着薄幔,她看见烈帝脱下了浴袍,露出他宛如天神般雄健的背影……

  她的心在泣血!

  “放我走,让我离开这里!”她紧咬着唇瓣,痛苦的说:“我不要看见!求求你……求你别这么对待我……放我走……放我……呕……”干呕伴随着绝望的嘶吼。

  她挣扎的双手已在绳索上留下斑斑血迹,暗夜不觉痛,仍是拚命的想要挣脱。

  她不断尖叫哭喊着,一声声的怒喊都是来自她心底深处的悲哀、不平、气愤,以及悔恨。

  天啊!是她逼他发狂的!是她逼他的!如果要她眼睁睁的看见这一幕,她宁愿死——

  暗夜狂乱的视线蓦然落在一堆果物上,她在水晶盘底座的桌面上看见一把水果刀。

  烈,老天残忍的待我,你又何尝不是?

  她以益加激烈的举动来表示自己的决心,没多久,她湿黏的手腕已可感觉到绳索的松动!

  暗夜沾满泪水的容颜为此绽露出一抹凄美的冷笑。

  “帝王……我们真要在暗夜大人面前这么做吗?”虽然这么问,但莉莉半睁的眼眸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在烈帝的身下,娇喘吁吁地呻吟、扭动着。

  烈帝没有回答,他放开她的椒乳,撑起身子,扳开她的双腿,将自己蓄势待发的雄伟男性实放在她娇艳盛开、湿润的小穴入口。

  莉莉的心因为期待而禁不住地颤抖着,她知道自己今晚将怀有这男人的孩子,而这全拜暗夜所赐,她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相信,过了今夜,她将怀有他的孩子,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也不在乎。

  意乱情迷之际,莉莉忍不住由眼角瞄了柱子方向一眼,她吃惊的发现,暗夜并不在那里!

  突然,莉莉发出了尖叫!

  因为暗夜手上拿着一把刀,赫然出现在床边,出现在她面前。

  “烈帝!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一幕!”

  即使烈帝在莉莉尖叫时,早已从她圆睁的眼珠子里惊见暗夜拿刀的身影,猛然旋身——

  但仍是迟了一步!

  在他出手击上暗夜握刀的手背之际,他感觉到一道温热的稠液喷上他的脸。

  莉莉再次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因为,从暗夜头上喷出的血,有一部分洒在她赤裸的娇躯上。

  “天啊!”

  烈帝从如遭雷极般的自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狂乱地跳下床来,接住了在他眼前倒下的暗夜。

  “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他咆哮的怒喊。

  烈帝看着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她怵目惊心的伤口涌出,血液仿佛瞬间从他体内抽离,他骇得几乎忘了呼吸,慌乱的以手按住那涌血的伤口,企图阻止血液如泉水般涌出她的体内。

  烈帝在瞬间乱了分寸,只能想到这样做。

  突地,暗夜反抓住他的手,他愕然的抬眼,望进一对充满悲怨的眼眸。

  “别……别这样待我……这比你拿刀捅我……更令我难受……咳……我……我就算死……也不愿见到你和其……其他女……”

  暗夜抓他的手“咚”地垂落,整个人跌进了黑暗的深渊。

  “不——”他惊心动魄的哀嚎,几乎震撼了整座皇宫。

  烈帝慌忙中想起自己天生的神力,他先是以“蓝炙”暂时镇压住暗夜颈部那条骇人的伤口,接着又将床单撕成数条布条,紧紧绑着伤口。

  求求你,别死啊!我这就带你去找御医。他的喉间如梗了块石头般,在心中叫道:小夜,别丢下我,求求你……他的眼眶迅速湿润起来。

  事情发生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当莉莉再次回过神来,她只看见烈帝正抱着暗夜冲出她的寝宫。

  ???

  这一晚,整座皇宫的人全部被暗夜浴血的模样吓坏了。

  好不容易才搁下心上一块大石的御医们,又再次提心吊胆的给急急召唤进暗夜的寝宫。

  烈帝的“蓝炙”只能暂时压制在暗夜颈部的伤口,并没有治愈的能力,所以,他还是需要御医们的帮忙。

  当里头忙成一团的时候,加纳匆匆赶到了火阕云宫。

  “怎么样?暗夜大人要不要紧?”

  加纳喘着气,紧张地问守在宫外的两人。

  “御医们还在为暗夜大人急救。恕卑职无可奉告,神官。”

  回答的是烈帝的护卫之一,凯。

  “神官请止步!”伊克的剑倏地挡在加纳胸前。“帝王有令,不准任何人进入,请神官见谅。”

  “我……”加纳求助的目光落在凯的身上。

  “神官还是请回圣殿,为暗夜大人祈祷吧!”

  面对凯和伊克冷肃的面容,加纳只好放弃的丢下一句。“那么,如果有任何状况,请两位大人务必尽速让我知道。”

  临去前,加纳仍忍不住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然后垂头丧气的走出凯和伊克的视线之内。

  不只是加纳,接下来的数天,烈帝根本不容许任何人接近暗夜的寝宫一步,除了暗夜的侍女珠儿,以及固定来探视的御医外。

  不幸中的大幸,暗夜誓死划下的一刀,仅差寸许就割开她的动脉。

  她的伤势在御医们努力的救治之下,总算是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会裂开的伤口仍是教人忧心不已。

  而在这危急的时刻,烈帝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只是,已经过了好些天,她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烈帝紧蹙起剑眉,不放心的倾身探了探暗夜的鼻息,有好几次,他甚至以为她根本没有在呼吸!

  所以,他不时以探触她微弱的鼻息,来确定她并未真的死去,而这已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帝王,凯大人在外求见。”珠儿怯懦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要他在‘御宫’候着。”

  短暂的沉默后,珠儿又吞吞吐吐的道:“可是……凯大人说……这件事十分急迫,需要帝王即刻处理……”

  烈帝皱紧眉头,显露出他的不悦。

  “他最好确定‘这件事’具有这么紧急。”

  他冷着一张憔悴的俊容,越过将头压得低低的珠儿大步离去。

  ???

  才要踏入地牢,烈帝已隐约听见下头传来撞击的声响。

  他拧着眉,继续移动脚步。

  “他这样的情形有多久了?”

  “昨晚……当他听见暗夜大人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他……”

  烈帝猛然停住了身子。

  “谁让你告诉他的?”

  地牢中突然吹起一阵冷风!

  咚!狱长毛骨悚然的在烈帝背后蓦地跪了下来。

  他着急地叩拜道:“帝王恕罪!小的完全是无意的,帝王……”

  烈帝冷哼一声,将失职的下属暂时丢在后头,举步走向牢房的尽头。

  牢房里,愤怒的男人正以自己的头,不断撞击着束缚住他的木条。

  坚固的木桩上处处可见从他额上的伤口流下的血迹,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身上鲜血淋漓的模样,真是令人见了胆战心惊。

  眨掉眼角的血水,阿蛮终于停止了从昨晚开始就不曾歇息的骇人举动。因为他要见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

  “这算是你无言的抗议吗?”瞧阿蛮竟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模样,烈帝嫌恶地皱了皱眉。

  缓缓滑下的稠液顺着他的鼻梁、嘴巴、下颚一路流下,留下一道新的血痕。阿蛮双手握紧了木栏。

  “让我见大人!”他的语气异常的清晰,还有不会错认的一丝恳求。

  “你以为你这么做,本王就会答应你?别忘了,此刻的你根本没有资格与本王谈条件!”

  烈帝一对比鹰还犀利、比冰川还寒冷的黑眸,直直的逼视着牢里的阿蛮。

  阿蛮为烈帝的话而握紧拳头,在毫无预警之下,他突然又把自己的脑袋当石头似的,又开始撞起困住他的木栏。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急剧又狂猛的撞击着,借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以及对暗夜安危的着急。

  烈帝微微一愣,感觉似乎有什东西飞溅上他的左脸颊,毋需用手去触摸,他也知道那股温热是什么。

  这是第二次有人将自己的血洒在他脸上她是这样子,就连她带回来的人,也同样冥顽不灵!

  “就算你把自己撞死在里头,我也不会让你见你的主人。不过,你若在见她一面之后,愿意乖乖的回到牢里,而且不再有任何自残的行为……也许本王会考虑。”

  烈帝并未刻意提高音量,但是他相信阿蛮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因为他倏然停下了疯狂的举止。

  烈帝在阿蛮眼中看见了承诺与……感激?!

  “有件事,本王希望你明白。你是暗夜大人带回来的人,而她效忠的对象是本王,所以她得对你的一举一动负起责任,如果你真的为你的主人着想,就停止你的鲁莽行为,否则,难保你的莽撞有一天不会害了你的主人!再说……”烈帝转过身,不愿阿蛮瞧见接下来在他眸底浮现的柔情。

  “暗夜大人是本王最亲近的人,再怎么样,本王也绝不可能真心想去伤害她。”

  他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改变,丢下这么一句,烈帝寒着一张脸,走回两名部下与狱长的面前。

  “凯,你和伊克去把那男人带出来。”他冷瞧着犹趴在地板的狱长。“至于你嘛……”

  他没再往下说了。

  “帝王饶命!帝王饶命啊!”狱长顿时一阵呼天抢地。

  而诚如阿蛮所承诺的,他在见过犹是昏迷不醒的暗夜一面之后,便沉默的再次被带回了地牢,往后的数天也不再滋事,相反的,他变得异常安静。

  ???

  一改多日来的好天气,今日,竟然乌云密布、风雨交加。

  怎么变天了?!

  珠儿小心地点燃烛火,连忙关上在风雨肆虐下不断拍打的窗扇。

  一阵雨洒在她蹙眉的脸上,一阵风蓦然吹走了她夹在腋下的手绢。

  “可恶……”

  珠儿不禁骂起只有在战营里才可能听到的粗话。她的手绢被风吹进了房里。

  珠儿轻易地在暗夜的床脚下找到了自己的手绢,顾不得先替自己拭净脸上的雨水,她慌乱的为暗夜拉上羽被,不经意的,珠儿突然对上一对清澈无比的金色眼眸。

  呀!的一声,大惊失色的珠儿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想起暗夜曾说过,若再让她听见自己骂半句粗话,她就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

  不过,眨眼间,珠儿却又热泪盈眶。

  “大……大人,你终于醒了。”她马上又感谢起老天来。

  珠儿脸上高兴的泪水并未感动暗夜,反倒是醒来的感觉,令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原来自己不是在地狱里!

  金眸失去了光彩,一如火焰燃尽,仅剩下冰冷,她的目光从珠儿脸上缓缓移向天花板,并试着动了动手指头。

  “珠儿,我想见帝王。”她的语气虽细弱,却还算平稳。

  “对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珠儿这就去!”

  珠儿拭着泪,兴奋的心情掩盖过她在军中所训练出来的判断力。

  但是珠儿毕竟不笨,走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暗夜大人她……哦,老天,她该不会……

  一颗心猛然悬上了胸口,珠儿脸色发白的忙掉头,又冲回房里。

  “大人!”她骇然的看见暗夜正使尽全身气力,拉扯着缠绕在她颈子上的布条!

  “住手啊!大人!”

  “站住!”暗夜怒喝一声。

  珠儿横冲直撞的身子,在暗夜蓦然射向自己的迫人眸光下,不由地停住。

  “不许过来!这是命令!”

  谅珠儿也不敢违背命令,暗夜继续扯着布条,干净的布条在她粗鲁的拉扯之下,渗出了新的血迹,而她却连柳眉也不皱一下。

  珠儿一愣!下一刻,她已经心惊胆战的冲到暗夜身旁,气急败坏的又哭又嚷:“大人,你别这样啊!珠儿求求你!”“走开!别管我!”

  “不!珠儿求大人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大人……”

  珠儿哭喊的试图阻止暗夜疯狂的举止,可是昏迷了数天的暗夜,不知哪来的神力,竟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了她的手!

  “来人啊!救人啊!”

  眼见血迹扩散得越来越明显!珠儿万分恐惧地叫了起来。

  烈帝也刚好走了进来,听见这呼天抢地的求救声。

  “怎么回事?!”

  听见帝王威严的声音,珠儿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她这口气还来不及吐出,人已被推到了一旁。

  “住手!”男人的力量毕竟远远胜过女子,两三下,烈帝已牢牢的把暗夜挥舞的双手压制于她头的两侧。

  “该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烈帝怒吼,瞧见松脱的布条与上面沾染的新血迹,他吓得立刻朝身旁的珠儿吼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为大人重新包扎!”

  房里充斥着窒人的气息,一直到珠儿福身退下,烈帝一对黑夜星眸始终未曾从暗夜挑衅、冷然迎视的双眸移去。

  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最后,烈帝发出了一声叹息,狂怒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你当真这么不愿与我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你当真能这样一了百了的舍我而去?”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心痛。“你要这样折磨你我到何时……”

  暗夜依旧沉默,苍白容颜扑簌簌滚下了泪水。

  “夜?!”他诧异的一愣,放松了她的双手。

  “如果今生不能拥有你,我宁愿死。”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是清晰无比。

  烈帝的胸口猛然揪紧,暗夜的泪珠,滴滴敲痛了他的心,教他心疼不已。

  “傻瓜!你当然能拥有我,只要你愿意,我还是可以给你我的……”

  “我不要你的亲情!”她凄怆的吼了回去。猝不及防的,她猛地挺身,双臂绕过他的颈后,抱紧了他。

  “烈!我不要你碰她!我不要你抱其他的女人……我不要、我不要!”她愤怒地哭喊着,在他颈间不断啜泣地喃喃道。“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出言逼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后悔了……我好后悔……对不起……你不要这样惩罚我……”

  然后,她倏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首。“你有没有……”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惧,肩膀僵直,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底打转。

  瞧她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紧盯着自己……烈帝迟疑了,最后他说:“没有。”

  她怎能以为在她性命垂危的时候,他还能无动于衷的抱着其他女人做爱?!

  蓦然绽放在暗夜唇角的淡淡笑靥,紧紧揪疼了烈帝的心口,令他眼眶不由地一热。

  “夜,你何不停止呢?你难道不明白,你的爱会把我俩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是不明白!但是,爱一个人有错吗?”

  “不!你明白的,你一直都明白的,对不对?”

  “不对!我不明白。”她突然气愤地推开他,狼狈的起身,把自己缩向床角。“两人相爱并没有错,我爱你!而你也爱我,为什么我们不能相爱?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妹!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比谁都清楚的。”他握紧拳,咆哮地做出痛苦的反驳。“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是你大哥,我们的爱是天地不容的。我们不该相爱,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看清楚这一点?为何非得以这般强烈的手段来折磨你我?为什么……”最后几句化为哀求的低喃。

  老天!你为什么要待我如此?我爱他,我爱眼前这个男人啊!你怎能如此的作弄我?我恨你!我恨你!

  “除非你告诉我……你已不再爱我。”

  她咬紧牙关逼视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拒绝让它掉落下来。

  为什她总是不放弃,反而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去伤害她?

  烈帝的目光一凛,甩开脸,毅然离开床沿。

  “从我迎娶莉莉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只有兄妹之情。”

  骗子!你这大骗子!

  她悲愤的在心中吼道,暗夜紧紧咬着牙,别开脸,在泪光之下,仅剩下一片绝望的冰冷。

  “让我走吧!让我离开这里……只要能不再看见你,任何地方我都不会反对的……或许你可以把我嫁到远方,这样我就不会再让你感到困扰……我会死心的。”

  原来她的情爱终究敌不过神对她的作弄。

  暗夜的神色是一片孤绝,她漠视着床的一角,神情飘渺的自言自语着。

  珠儿在这时悄悄的掩面饮泣。

  烈帝身子一僵,瞬息万变的表情,最后让悲哀的苦涩笼罩住。

  “如果你确定这是你要的……王兄会替你办到的。珠儿!小心伺候你的主人。”

  烈帝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扼止不住的泪水犹如溃决的江河,在暗夜脆弱苍白的脸庞上泛滥成灾。

  暗夜哽咽出声,将脸埋在双手间,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来。

  珠儿迟疑的望着向来坚强的暗夜,哭得仿如泪人儿般,不禁也跟着频频拭起泪来。

  珠儿了解,暗夜不喜欢有人瞧见她此刻脆弱的一面,但是她又不放心放她独自一人……


第六章

  几天的大雨,让石室外围绕的丛丛藤蔓,显得越加青翠与鲜明。

  石室内——

  女人气愤的声音几乎传到了石室外。

  “你知道吗?就差那么一点,若不是那女人——哼!我原本还以为它只是单方面的,却万万没想到这对男女竟是两情相悦,互相爱慕着对方,他们难道忘了他们是兄妹?这种不伦之恋是天地不容的,而他们还让这种要不得的情爱在彼此心中孳长?简直是无耻!”

  一隅的男人没有马上答腔,他低垂的眼睛掠过一丝痛楚。

  女人挥舞着双臂,继续愤恨道:“哼!就算是老天答应了,我也绝对、绝对不允许!他是我的,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他。”

  她一脸阴森的在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前方站定。

  “看着我!”她高傲的表情仿若女神般。“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个字……”

  女人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

  “为什么要这样做?”男人感到讶异与不安。

  “你会知道的。”女人扬袖一甩,走出了石室。

  ???

  一个月后。

  夜郎国一年一度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法会盛事,提前在圣殿举行。

  庆典过后的晚宴上,圣堂大殿内坐满了受邀前来的各高官显要、政治大臣,与几位举足轻重的元老们。

  既筹交错、歌舞升平,这场通宵达旦的庆宴,令人不由得联想起不久前才为女战神所举办的洗尘宴。不同的是,当日缺席的女主角,今晚到场了。

  夜郎国的女战神——暗夜,就坐在烈帝的右翼下方,而当日他所宠爱的女人——若丝小姐,则隔着人群,和暗夜遥遥相望。

  同样是一头引人注目的火红头发,这难得见到的一幕,令众人有些错愕。

  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脾气向来火爆的暗夜,今晚成了宴会上最安静的人。

  其实,这一个月来,她几乎都待在自己的寝宫里,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女人都是爱美的,不管在任何场合皆是一袭中性打扮的她,毫不介意众人由她领口上瞧见,那道刚结疤不久的伤痕。

  现场,很多人不了解他们的女战神,为何脖子上会多了那条令人怵目惊心的疤痕?谁也不敢多言,斗胆想去弄清楚它的始末。

  暗夜一头上天赐予的亮丽发丝岂是他人所能比拟的?它甚至比阳光还耀眼,比海带还光滑,比丝缎还柔软,而它此刻被暗夜编成了一条发辫,如美丽的红缎般,垂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胸前。

  尽管周围笑语不断,暗夜仿若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静静的喝着酒。她谁也不瞧,只是一径地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几乎没有间断过。

  很快的,她的桌子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空酒瓶。

  珠儿在一旁瞧得忧心如焚,她知道暗夜的酒量好,可照她这样的喝法,迟早会醉的,而且她的伤势才刚刚痊愈,实在不宜喝这么多酒。

  “大人。”

  阿蛮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欲劝阻她,他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脸上犹带着伤。

  “别说扫兴的话。”暗夜头也不抬。“我正喝得痛快呢!”她仰头又干了一杯。“再说,如果真的醉了,还有你在,我何必担心呢?呵!”

  两颊旁淡淡的红晕,令她看来更加的美丽娇艳。

  她笑着,笑意却未延伸进她的眼中,反倒是那样强颜欢笑的笑脸,让人瞧得心痛不已。

  阿蛮握紧拳头,不禁将目光放向横踞于首座上的男人,不期然的,他的目光和烈帝的在半空中交会。

  烈帝首先调回了视线,突然,有个男人走到了他的眼前。

  “帝王,请容加纳大胆进言。”

  身上套着一件白色圣袍的加纳,神色严谨,高大的他看来就像是圣洁的天神般纯洁无瑕。

  而烈帝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则是绝对性的压倒此刻在他面前的男人。

  “有什么事,不妨直言!神官。”

  烈帝两眼盯着神官,心思却是在另一人身上。

  一个月了,一个月的刻意回避,没想到在她病体初愈后的再次会面,又是一幅她不断糟蹋自己的画面。

  心痛与愤怒让烈帝握紧了双手。

  她非把自己折磨至死方肯罢休吗?

  “加纳希望帝王能再次考虑三个月前,‘光之界’对我方的请求。”

  神官的话令烈帝变得专注了。

  “什么请求?”

  烈帝并非故意刁难神官,而是他真的忘记“光之界”的使者曾对他说过什么?他当时只把它当成一个笑话,听完便忘得一干二净。

  “‘光之界’这个国家的国土虽不及我国大,但它国内却有丰富的矿产。咱们‘夜郎国’所需要的铁,就有近乎一半需仰赖这个国家的供给,再说,先王在世时便与‘光之界’的国王有着深厚的交情,这次若能和卡修王结为亲家,那么咱们两国的关系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你是指暗夜与亚烈殿下的婚事?”烈帝想起来了。

  “是的。加纳在此恳请帝王……”

  “神官所言甚是。”他举手制止对方往下说。“不过,咱们在金山山脚下发现的新矿脉,其中蕴藏的铁,应该足够我国自给自足。”

  “但是,新矿脉要完全开采,尚需五年的时间……”

  “神官毋需多言,相信卡修王也不会因为本王的回绝而与我方交恶的。此事攸关玉妹的终身幸福,本王岂能随便开口应允!”

  “不错,这件事还是得征求当事人的同意,岂能随随便便让他人说了算数的?”莉莉一边斟酒,一边温柔低语。“既然暗夜大人也在现场,何不趁此时间问她本人的意思?毕竟她才是对方提亲的对象,帝王。”

  “莉莉?!”烈帝蹙起了剑眉,神情显得相当不悦。

  莉莉朝他嫣然一笑。

  “帝王别担心,暗夜大人若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她的……何不就让莉莉为帝王来问问暗夜大人的意思?”

  说罢,莉莉的视线跟着调往下方。

  “暗夜大人,相信神官与帝王的对话,你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从加纳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喝酒的速度就已明显的变慢。“对于这桩能为两国带来利益的婚事,暗夜大人可有任何意见?”

  但当事人暗夜仿若充耳不闻,依旧沉默的喝着酒。

  莉莉微笑等待着,神官也在等候着,而烈帝则绷紧了全身。不只是他们,连现场观看这一切的满朝文武百官,各个莫不手握酒杯,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珠儿和阿蛮也紧张的望着暗夜,霎时,暗夜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终于,暗夜面无表情的迎上莉莉的视线。

  “我没有意见。”

  她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顷刻间,现场顿时掀起了一片欢腾,莉莉的笑容逐渐加深,若丝则是在另一侧微蹙起眉。

  加纳神官的表情极为复杂,烈帝更是毫不掩饰的阴沉着一张脸。

  珠儿和阿蛮则同时露出震惊与错愕!只有……

  是的,只有暗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喝她的酒。

  接下来的三个月,皇宫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奴婢们穿梭如蝶,大伙儿忙着为最美丽的暗夜大人赶做嫁衣。

  火阕云宫更是处处洋溢着喜气。

  “大人,这件衣裳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漂亮!”

  珠儿欣喜的将刚做好的嫁衣摊放在暗夜手里。

  “你摸摸看,这是由上好的蚕丝裁制而成,感觉十分轻柔呢!大人,你瞧……大人?”

  珠儿吃惊地瞪着重新塞回她手上的嫁衣。

  “拿去挂起来吧!”暗夜淡淡的说着。

  珠儿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其实,这三个月来,她一直逼迫自己强颜欢笑着,因为,她知道暗夜并不快乐。

  挣扎片刻,珠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如果大人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帝王可以向对方的使者解释……”

  “珠儿,”暗夜的神情木然,眸光未曾离开过窗外那几株盛放的樱树。“也许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看着它们了。”窗外,朵朵娇艳的红花将一株株樱树点缀得十分美丽,教人惊叹不已!

  据说这片林园是有人费心栽种的,因为当它们盛开时,那种把天地染成一片艳红的美丽景致,就与暗夜一样的迷人心魂。

  一个侍女在这时走了进来。

  “禀大人,皇后驾到。”

  暗夜僵硬地转身,看见自己深恶痛绝的女人,一脸虚假笑容的迎上自己。

  “不知皇后驾到,暗夜有失远迎。”

  她淡然的口吻就与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倒是莉莉看起来显得相当兴奋。

  “唉!虽然你我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也毋需如此客套生疏。”莉莉豁然又笑开。“不如这样,私底下你就称呼我一声莉莉,而我就叫你……小夜,如何?”她一径热络地问着。

  暗夜没有答腔,脸上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暗夜的冷漠似乎一点也降低不了莉莉的热心,她拍手唤来侍女星儿,温柔的笑容依旧不减。

  “我一直很遗憾,两年前远在战场上的你,未能来得及回国参加我和你王兄的婚礼,所以,今天说什么我也要送你一份贺礼。”

  说完,莉莉径自拉起暗夜的手,欣喜地将锦盒塞入她手中。

  “打开瞧瞧!看喜不喜欢?”

  “既然是皇后送的礼物,想必价值非凡。”暗夜瞧都不瞧一眼的就把锦盒递给了珠儿。“珠儿,把这贵重的贺礼收好。”

  莉莉有些吃惊的问:“你不先瞧瞧吗?”她的口吻显得十分失望。

  “王后的贺礼‘任何人’都会喜欢的。”

  “可是……”

  “帝王驾到!”

  听见是夫君来了,莉莉双眸蓦然一亮,她神采奕奕的立刻迎了出去。

  “莉莉叩见帝王。”

  若在平时,她那如花笑靥必能博得烈帝的一笑。

  “我和暗夜有话要谈,你先出去吧!”除了刚开始的轻微讶异之外,烈帝满怀心事的扶起莉莉。

  他沉默地望着乖巧听话的妻子离去。

  珠儿也悄悄退下。

  “三个月不见……你是来向我道贺的吗?”暗夜的口气依然冷傲。

  烈帝紧绷起下颚,久久才开口。“我是来劝你改变主意的。”

  她注视着他好一会儿,最后,暗夜得到了一个结论——原来并不只是她一人睡不好而已。

  “何必呢?人都已经让你安排在别宫里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他们解释的。”他强硬的口气中透露着期待。

  沉默片刻,暗夜美丽的金眸变得更加冰冷。

  “你只要让婚礼如期举行就好。”

  烈帝阴沉地皱起了眉头。

  “小夜,事关你一生的幸福,不要意气用事啊!”

  “幸福?哈……”暗夜凄厉的笑声立刻响起。“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老天就从我身上剥夺了这两个字。”她瞪着眼前的烈帝,“而你,好一个‘小夜’,你知道刚刚走出去的那个女人也是这么叫我的吗?瞧她叫得那么亲密,怎么?你在那女人面前,就是如此毫无顾忌的谈论着我吗?”

  烈帝凛冽的俊容有刹那的讶异。

  “随你怎么想,”烈帝的眼底泛起了温柔。“小夜,你是我惟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为自己好好的想清楚,也许……”

  “也许这个叫亚烈的男人能令我日渐生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在日后爱上他呢?”

  烈帝绷紧了身子。“他保护不了你的!”

  “哦?”

  “他虚弱得甚至无法亲自来迎娶你,这种男人,根本不配拥有我夜郎国的女战神!”

  “那么,哪种男人才有资格拥有我?”见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嗤地冷笑一声。“真是可笑!你的皇后处心积虑的想嫁掉我,而你却千方百计的想阻挠我出嫁,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他可是‘光之界’未来的国君,日后我就是一国之后,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如果你是来劝我改变主意的,那么你可以请回了。”她转身背对他。“请原谅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冷漠的口吻表明拒绝与他再交谈的意愿。

  他的脚步声在她耳畔逐渐远去,泪水却也同时悄悄滚落了她的双颊。

  为什么?!自己只想要他的一句话啊!她在心中哭泣呐喊着。

  烈帝森冷的黑眸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风暴,青筋在他的前额若隐若现,他怒发冲冠地步出火阕云宫。

  瞧见伫立在门口,高头大马的阿蛮,烈帝猛然停步,语气冰冷而愤怒。

  “如果你真的为你的主人想,你就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盯着烈帝离去的背影……片刻,阿蛮坚定的心,不知不觉已开始动摇了。

  ???

  那一头火焰女神犹不足以媲美的柔丝,就已教人赞叹连连了,现在再加上一袭如花似锦、手工精细的美丽嫁衣与缀满全身的稀世珠饰,无疑让她成了最最美丽的新娘——

  尤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冷漠气质,令她更像个高傲的女神。

  面对如此集纯洁与娇艳于一身的美女,“光之界”的使者们莫不看得目瞪口呆。

  当第一道阳光照上圣殿的第一层石阶时,夜郎国的女战神在群众的恭贺声中,对方使者一干人的围绕之下,浩浩荡荡的前往“光之界”。

  令人不解的是,对于暗夜的远嫁之行,烈帝并未在随行护送之列中。

  “帝王,您一定很舍不得让暗夜大人出嫁吧?”从昨晚的庆宴到今天早上,莉莉一直没有看见他笑过。

  “怎么会舍不得?”烈帝勉强地露出了笑容。“未来,她也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面对烈帝突然乍现的笑容,莉莉错愕的一愣。

  随着太阳的升起,地面也在逐渐加温,沿途有不少的平民百姓,不断的朝战马上的女战神挥手致意,表达着祝贺之意,甚至有人想献上自己养肥的牲畜、鸡蛋之类的物品,以做为自己的贺礼。

  珠儿挥掉额上的汗水,再也忍不住的驱马上前。

  “大人,你还是进车子里歇息吧!”她的座位前已摆满不少花环、花圈。一个精巧细致的花圈又放到了珠儿的手里。

  “等过了这个村口吧!”暗夜朝眼前的珠儿淡淡的一笑。

  半晌,当她再回头,却是蹙眉的盯着珠儿。

  “阿蛮呢?珠儿,你可曾看到他?”

  “有啊!他一直跟在后头……”珠儿讶异的发现,后方并没有阿蛮高壮的身影,她疑惑的拧起眉,随后又豁然地舒展双眉。

  “大人,阿蛮的酒量不好,昨晚我看他喝了不少,现在一定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不愿让人瞧见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大人你。”珠儿幸灾乐祸地说着。

  暗夜则是半信半疑,犹疑地勾起如画的美眉,但是,很快的,一位手抱着婴儿的少妇令她又挂起僵硬的笑容。

  用过午膳,稍做休息后,迎娶的队伍再次启程,暗夜在珠儿的坚持之下,最后不悦地进了车子里。

  暗夜蹙紧的眉一直未曾放松过。因为阿蛮在五分钟前又再次失去了踪影。

  那家伙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的,暗夜在马车内睡着了,她是该好好的休息一番,毕竟这三个月来,她没一天睡过好觉,而且,路还很长。

  ???

  清脆的鸟呜在暗夜耳畔啁啭不停,还有……

  流水声?!

  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暗夜蓦然从梦中醒来。

  外头安静得让她连远在几里外的潺潺流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暗夜身子一僵,她发觉马车根本没有在移动。

  该死!自己该有的警觉性跑哪去了?外头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忙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并冲出马车,这之间也仅只有短暂的片刻。

  “你……”

  当她准备跨出马车时,一条人影倏地挡在她身前。

  虽然她心中早有应敌的准备,但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将她给劈昏了过去。

  她身子一软,又倒进了马车里。

  ???

  答!答!答……

  是水滴滑落水面所发出的声音,然后,另一种不同的声响也加入了其中——是女性懊恼的呻吟。

  哦,怎么回事……该死!他以为他将自己全身埋得密不通风,只留下一对眼睛,她就认不出来他是谁吗?!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阿蛮!”暗夜的呻吟变成了咆哮。

  暗夜倏地睁开眼,猛地由自己躺着的地方弹起,结果,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令她眼前一黑,差点跌落床下。

  她忍不住按着颈背,再次呻吟。

  她要杀了那家伙--要是他敢在此刻现身的话。

  掌下柔软的皮毛教暗夜吃惊的睁开眼睛,她讶异的往下望,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躺在一张铺满狐皮雪貂毛的石床上,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

  暗夜避之如蛇蝎般地旋即双脚一蹬,跳下了石床,并嫌恶地瞥了一眼。

  她缓缓地打量四周的景物……然后,她发现石洞内所有的一切,仍旧保有她记忆中的干净与整洁。

  这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一如她八年前离开时的模样……八年前?她不由得摸着石桌边沿缓步走着。

  如脑海里的印象,暗夜摸到了石桌缺陷的一角,那是她在当时所留下的……

  只是,自己当年所留下的又岂只是这一角而已!

  暗夜压抑下心头那股突来的苦涩,就着将石洞照亮得仿如白昼的烛火,举步走上通道。

  她试着转动前方那扇阻隔了自己与外界的石门,最后,暗夜筋疲力竭的瞪着不动如山的石门。

  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

  暗夜决定用她的“红焰”来让自己脱困,她讨厌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可是,就在暗夜集中力量准备击出一掌时,她一拧眉,倏地又收回蓄势待发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她舍不得毁了这个教她受尽耻辱的地方?

  她猛然握拳旋身,愤恨与悲伤在她脸上同时交错着,她瞪着走道的另一头。

  答、答……不停的水滴声就是从那头传来的,只要她再往前走个数十步,便能瞧见一池周围环绕着无数白色小花的清净池水。

  哈!有谁能想到,离皇宫不远的瀑布下方,有这么一座浑然天成的绝妙石洞?

  她讥讽地撇了撇嘴角,再走回石室中,经过石桌时,桌面一篮新鲜果物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暗夜随手挑了一个,然后找了个面对门口的位子,坐了下来,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子……

  “龙果”——她以前最爱吃的水果,敲开它坚硬的外壳之后,里头果肉鲜美,汁液甜如蜂蜜,可惜的是……那种滋味已经离她太远了!

  暗夜猛一咬牙,用力将金色果子甩向石门边上,果子迸裂开来,顿时,四周弥漫起一股香甜的气味。

  金色的眸光如发亮的星辰般定在门口,暗夜要见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烈帝从石壁后方走了出来。“好险啊!仅差一步,那颗硬果子就敲在本王的脸上了!”

  “是啊!实在可惜。”她面无表情的回他。

  烈帝挑了挑英挺的浓眉,以食指拭起不小心飞溅到他右颊上的汁液,边放进嘴里,边走了进来。“如此甜美的果物,你真不该白白浪费了它。”

  “很高兴它合你的胃口。”她仍是无动于衷。

  “哦?”烈帝佯装懊恼的皱眉。“原来它已经不再讨你欢心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耸了耸肩,最后在石桌前坐了下来。“无妨,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的……”

  他吃惊地望着如遭狂风扫过,猛然被挥落一地的水果,不禁庆幸自己反应得宜。他高举着装满佳酿的酒壶,对着美丽的金眸轻蹙起眉头。

  “瞧你,险些打翻我的一壶好酒!”

第七章

  去他的好酒!

  “你怎能随便唆使我的手下?”暗夜两手啪一声地打在石桌上,撑着上半身地对他怒吼。

  她的眼睛在燃烧,每条神经如弦般的紧绷,可以说,她从头到脚无不笼罩在炽烈的怒火之下。

  她的咆哮对烈帝而言仿佛微风吹过,他气定神闲地斟着酒。

  “别忘了,既然他是你的手下,那么他就该服从我的命令。再说……你该了解,那家伙固执得像条蛮牛,除了你,他似乎谁也不听从,而那似乎也包括我在内。”

  “如今我人在这里又做何解释?”这密室,普天之下除了他和她之外,根本没有第三者知道。

  “我只不过告诉他关于我的想法——当他把你交到我手上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也颇为赞成。呵!”

  暗夜简直无法相信。“让我离开这里!”

  “会的,等你静下心来的时候。”

  暗夜先是倒抽一口气,准备咆哮出声,却在半途又改变主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已经很平静了。”她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烈帝看了暗夜一眼,将已斟好酒的其中一只酒杯递给她。

  “口渴了吧?先喝杯酒。”

  瞧她乖巧地端起酒杯,他微笑了。

  “不!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小夜。”

  暗夜的手蓦然停放在嘴前,她搁下半滴未沾的酒杯。

  “那么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你想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吗?卡修王绝不会允许自己遭受此种耻辱的。”

  “无所谓。”

  “无所谓?”她当他疯了似的瞪着他。

  “不错。”他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神情严肃地说:“只要它能阻止你做出傻事来。”

  为什么这男人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该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

  “傻事?!”暗夜跳起来吼道,她甩掉了酒杯,也挥落了烈帝的酒壶。“该死的!那爱上你是不是我这一生中做过最大、最蠢的傻事?”

  她眼底的伤痛揪疼了烈帝的心。

  “它是蠢、是傻!因为它是神所不允许的,为何你总是想不开?”

  “我是想不开,但你又何尝不是?否则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你回答我啊!”

  面对暗夜的指控,烈帝如遭重击,他板着脸,起身避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天杀的当然知道!”她怒吼地打断他,冲到了他眼前。“你怎能如此自私的一边要留下我,一边又残忍的要我停止爱你?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有七情六欲,我知道在那一晚、在这里,当你毫不犹豫的推开我的时候,我就该断绝了这股思念,而我也努力的试过,但是我没有办法啊!我根本做不到,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小……”

  “住口!”暗夜握起拳头。“有多少次我曾想就这么战死在沙场上算了,可是老天从不让我称心如意。好不容易一个机会来了,就在听见你将迎娶皇后的隔天,万念俱灰的我一个失神误闯敌阵,九死一生之际,阿蛮竟不要命的挡到我身前!”

  毫无预警的,她刷地用力将衣襟一扯,露出她雪白如凝脂的胸脯。

  “那把飞箭穿透了阿蛮的肩膀,直直地嵌入我的胸前,这道疤就是当时所留下的。”

  他不该看的,但是那对泛着水光的眼眸,却教他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

  那是个星形的白色疤痕……就在心脏上方——

  天啊!她竟曾经与死神如此的接近!

  失去她的恐惧令他浑身一颤,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夜,我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在信中并没有清楚的交代……小夜。”他愕然的望着推开自己的她。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握拳朝他挥舞,泪水滚滚滑落。“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话。”

  “小夜?!”

  “告诉我,你还爱我!”她几近哀怜地低求着。

  天啊!他多想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好好的疼惜她,不让她再痛苦的落泪啊——老天!神为何要这般折磨我……烈帝紧紧咬着牙关,摇着头,他已经无法让自己开口再次去伤害她。

  暗夜祈求的眼神增添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回答我!”

  烈帝别开目光,握紧了双拳。

  “别逼我,小夜,我不想再伤害你!”普天之下,她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可笑的是——

  “够了!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我,但是那个伤害我最深的人却是你啊!”

  她不让他避开她,她用一对哀怨的金眸锁住了他的黑眸,流露着楚楚可怜的乞求。

  “现在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话。”

  他握得手心都在发疼,最后,以坚定的眼神望着她。“我不可能说出那句话的。”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告诉我……求求你,烈……”

  “放弃吧!我……”

  “告诉我!”她又一次地朝他怒吼。

  绝望教她悲愤地扑向了他。“你这天杀的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断呐喊着,双手更是发了疯似的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怎能这样无动于衷地对待我?你好无情啊!我恨你……”

  她的指控就像尖锐的铁钉般,句句敲进了烈帝揪痛的心坎里。

  他不要她恨他!但天啊!他更害怕她会不小心伤害了自己。

  “住手!”他猛然钳住了她在自己胸前胡乱捶打的双手,然后再也无法克制的吼了出来。

  “不错,我爱你!我是爱你!全天下能教我烈帝魂牵梦萦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人,我对你的爱从未减少过一分,你听清楚了吗?”

  那乍然浮现在金眸眼底的神采,令烈帝倏然停止了摇撼暗夜的动作。他蓦地痛苦呻吟一声——

  他把她拉进了怀里,紧拥着她,哽咽道:“傻瓜!就算是这样,就算我说千千万万个爱你,那也不能改变我们是兄妹的事实,我是你的大哥,而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不能相爱的——不!我们本来就不该让它发生……你懂吗?小夜!”

  他推开她,想知道她对自己的这番话到底了解多少?

  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烈帝的唇猛然遭暗夜的樱桃檀口封住了!

  烈帝错愕地僵直了身子,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反应的推开她。

  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既没有拒绝她的吻,也没有去迎合她。

  他可以感觉在自己唇畔厮磨的柔软樱唇,是多么的甜美!

  他的心不断加速鼓动着,他甚至不知不觉的微启双唇,以便让她那探索的小舌能顺利进入他的嘴里……

  她专心的吻着他,以她仅知道的,不顾一切的强索着属于他的吻——他的一切。

  有那么一刻,她好害怕他会推开自己。

  耳畔仿佛响起了一声男性的叹息,她眷恋的从他唇上移去,双手仍是捧着他完美无瑕的俊容。

  “我的唇除了你,没有人品尝过。你难道愿意你心爱的女人身上沾满的是其他男人的气味?你能忍受其他男人这样毫无顾忌的碰触我?”她拉着他的手,由她半裸露的胸脯一路轻抚,直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能想象,这里蕴育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她问得极为轻柔,注视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话语方落,她马上感觉到他手臂的紧绷,下一秒,她已经跌进他的怀里。

  “不!我做不到。”他痛苦地怒吼着。“我甚至嫉妒得发狂!”他胳臂如铁条般将她脆弱的娇躯紧紧锁在怀里。“我以为我做得到,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我根本无法忍受,你躺在别的男人的臂弯里,小夜……”天啊!烈帝,你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烈帝猛然了解,自己多年禁锢的情感即将如决堤的江河,倾泻而出,再也收势不住。

  暗夜紧偎在所爱的男人的怀里,此时正是她这么多年来最欣喜的一刻。

  她用纤手从背后抱紧了他,高兴的嚷道:“那么就别再离弃我,烈,如果你这次再狠心的丢下我,我……我发誓,你将再也见不到我!”

  俊容霎时变得柔情一片,烈帝揽腰抱起了暗夜,再也无法丢下她——

  “不会的。即使老天爷此刻出现在你我面前,也不能阻止我要拥有你的决心。”

  他不愿再伤害她,也不想再违背自己的真心……就让他们阻止不了的狂爱,如地狱之火般,将他俩带往万劫不复之地吧!

  什么都无法想,此刻,他只想好好的爱她。

  他温柔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然后坚决的走向那张铺满柔软皮毛的石床上。

  他在床沿轻轻地放下她,然后温柔的轻触她的脸颊。

  “你要我熄了烛火吗?”他想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但是,他想她也许会害羞……

  对暗夜而言,自己此刻置身何处,似乎早已不再重要了,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她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好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他男性的气息、他的触摸、他的每一次呼吸、他俊美得足以令天使羞惭的脸孔,还有他深邃炽热的目光,这一切全都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的手滑到他充满力量的胸膛。

  “我不要在漆黑中看着你……我要清清楚楚的看见你身上的每一寸。”她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速起伏着。

  轻愣了一下,烈帝微笑地低首。

  “我实在不该再感到讶异的,不过,”他含笑的唇温柔地轻触她的眼睑。“这种露骨的表白,似乎还是比较适用于男性——那才是我要说的话,我要看见你的每一寸。”

  他的唇掠过她俏挺的鼻梁,落在另一边眼睑上,然后抬起。

  有那么片刻,他只是以温柔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并未再碰触她。

  “烈?”他又打算再次扔下她吗?

  她不安地拉紧他的衣襟,靠近他。

  如狂浪般袭向她的恐惧感,教她惊慌得轻叫了起来。“不!别对我说你已经反悔,我只想感受你的唇落在我脸上、眼上、嘴上,以及我身体的每一寸!”

  “我……”

  “不要!”她倏然捂住了他的嘴。“你什么都别说,只要说你爱我!”

  暗夜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她的模样揪痛了烈帝的心,他握住了她的柔荑,轻轻的印上一吻,眼神柔似秋水。

  “怎么你这团教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火焰,一碰到我,就成了泛滥的洪水?”

  “我……”

  烈帝打趣的口吻未能驱走暗夜心中的不安,她仍是惶恐的紧瞅着他的眼,强烈需要他再次紧紧地抱住她,她听见他发出了一声轻叹。

  “傻瓜。现在除了你,谁也别想阻止我!”他抱起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我是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会用如此极端激烈的手法,来证明自己对一个男人的爱?”他在她颈间那条称不上美丽的伤疤上,温柔的吻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懦弱所造成的,我不该去管那些世俗的规范、道德伦理……你说得对,两人相爱并没有错,谁也不能妄加断定你我有罪……”

  他慢慢抬首,由浓密的睫下看着她。

  “夜,前面是一条黑暗的道路……你愿意与我一起沉沦下去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晶莹珠泪滑落暗夜的两颊、耳畔,她朝他露出一朵美丽的笑靥。

  “哦!你这可恶的男人,休想要我改变主意!”

  她纤柔的十指穿过他如缎的头发,压下他的后脑,抬起自己的下颇,给了他坚定的答案。

  烈帝忍不住呻吟,他用舌温柔的分开她的唇,进入她嘴里,恣意品尝着属于她的芬芳。

  此时此刻,烈帝终于在心中大声地对着自己说——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啊!

  他缠绵的吻着她,一边温柔地解开她已破损的红色嫁衣。即使只是淡淡的薄施胭脂,她仍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而此刻,她就躺在自己身下。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淹没了烈帝,串串稀世珍贵的珠饰,随着他唇所到之处,被逐一扯下,搁置于一旁;层层上好的绸缎,也像瀑布般一件件滑落。

  一件比云朵还轻柔的薄纱,是她身上仅存的衣物,而这远比她什么都不穿更显得诱人!

  他的目光像爱抚般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缓缓游移,隔着衣物亲吻她的双峰,看着她的孔尖因为他的吸吮而傲然挺立,然后又往下游移到她的双腿间。他看不清她隐秘毛发的色泽,但他相信,那与她一头火红的秀发是一样迷人的。

  当烈帝将目光从她修长的双腿移回她脸上时,他的目光变得愉悦而炽烈。

  暗夜则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屏住了呼吸,一股熊熊烈火同时燃烧着她的身体,令她忍不住轻颤。

  “为我脱下它。”他以眼神无言的要求着。

  她照做了,并且毫不害羞的重新躺到他的眼前,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裸裎。她并没有因为他脸上饥渴的表情而躲避,她甚至为他眼中赤裸裸的表达而微笑。

  他必须看着她,就与他需要呼吸一样。

  他为她的自信而弯起唇角,然后他弯下身,双臂撑在床铺上,双眼灼热的俯视着她。

  “你怎能如此有把握?”他好奇的问着。

  她甜美的一笑,笑得极为妩媚。

  “你的眼睛告诉我,它们是最完美的。”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呵!”然后,言语不再重要了。

  他们的目光在半途相会,同样灼热且炽烈,他的唇深深封住她的,给予她甜蜜的气息。

  他一对修长的双手,更丝毫不放过的抚遍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曲线,令她为他刚刚轻抚过自己大腿间敏感的肌肤而发出愉悦的呻吟。

  她的眼皮变得沉重了,但仍是意乱情迷的望着他。她不愿闭上眼,她要知道此刻亲吻她、抚摸她的人是他,是她如着魔般深深爱着的他。

  他的嘴移到她柔软的耳畔,一边亲吻、吸吮,一边仿佛向她诉说着她的美丽与迷人。

  沿着她优美颈子曲线,再到细腻的肩膀,他以牙齿和唇舌徐缓的品尝着,而他坚毅的下巴在她锁骨柔软的肌肤上摩擦着,新生的胡碴为她带来一波波异样的快感。

  他的嘴再次袭向她浑圆美丽的双峰,尖挺敏感的两点,鲜艳如樱桃般可口,他以牙齿轻轻咬着它们,直到她忍不住屈膝,两手抱住他的头,压向她又肿又胀的胸部。

  “烈……”

  当她发现那个微笑的男人,只是暂时离开,脱掉他一身衣物,她的目光变得赞叹而迷蒙了。

  她发现他真的好强壮!她讶异的看着它在她的注视下所产生的微妙变化!她圆睁的美眸迎上他的,屏住了呼吸。

  他邪气地笑望进她的眼里。

  “我不得不承认,你此刻的表情令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感!”

  他以目光引诱着她,然后看着她毫不迟疑的起身爬向自己。

  “我不懂……既然你这么痛苦,为何还要我……"

  她的纯真让他不由得怔愣而大笑。“你会懂的——我会让你明白。”

  带着魔魅般的笑容,他轻轻推倒她,雄健的身体紧跟着压在她身上。他吻着她,唇舌与她交缠,一手则由胸而下,抚过她腹部……

  无法承受这突来的强烈喜悦,她忍不住闭起双眸,急急倒抽一口气的发出轻呼。

  “宝贝,我无法再等下去了!”他握住她的膝盖,扳开她的双腿。“我必须立刻感觉你……”他挪动下半身,用他的坚硬代替了手指。

  他压低身子,燃烧的目光与她紧紧的交缠,暗夜除了感觉到体内的他之外,再也无法容纳其他了,她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为此,她握住他强壮的胳臂,手指不由地一再收紧。

  预期中的一道阻碍物终于防碍了他的再深入,他停住了。她很紧,虽然她已经给了自己相当的湿润,但他的进入仍是困难的,如今……

  “夜?!”

  暗夜在烈帝眼中看到了一丝迟疑,她不由自主得抓紧他的臀部。“不,我绝不允许你退缩!”她蓦地向上一挺——痛!好痛,该死——她不知道会这么痛!

  毫无预警的痛楚在暗夜的腿间蔓延,若不是她适时的咬住下唇,恐怕她已叫出声,最后,她还苍白的闭起了双眼。

  烈帝错愕的睁着眼,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定在她的上方,先是想到了自己该生气。“老天!你怎么能……怎能……”随即又担心地叫了起来。“天啊!你痛不痛?”

  她硬是眨回眼角的泪水,睁开了眼。

  “如果我说很痛,你是不是打算就此停住?”她摆在他窄臀上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松。

  他轻愣了一下,俊容看来就与她一样痛苦似的。“不会。”他看着她,然后邪气地笑了。“我怎能让你前功尽弃?现在就算你拿把刀要我滚下床,我也无法办到。不过,你这骄傲的女人,真是该好好打你一顿屁股了!”

  他略显懊恼的吻着她的眼、鼻,然后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用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一遍又一遍轻柔地吻着她。

  他仍停留在她体内,完全的深入,却不敢再移动。他与她亲吻了许久,舌头缠绕,气息融为一体,渐渐地,她腿间尖锐的疼痛慢慢消除,不再感到疼痛。

  她放松紧绷的身子,试着放下双腿,光滑的肌肤为此而摩擦过他的腿、膝、小腿、足踝……

  “烈——”她的手滑向他的手臂和肩膀,指甲陷入其中。

  “还痛吗?”他微笑的问着,同时慢慢的移动。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他搂着她,开始呼唤她的名字,在她完全放松之下,逐渐加快了抽送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深入、更急促、更有力,两人毫无空隙的贴合着。

  体内的火焰燃烧着暗夜的娇躯,令她通体热得几乎融化了,奇妙的战栗在烈帝强而有力的急速动作之下,如浪涛般不断在她体内堆叠,越叠越高、越叠越高……

  朦胧中,她似乎看见她的“红焰”与他的“蓝炙”将他俩紧紧包围住,她无法思考,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既遥远又缈茫。

  那强而有力的撞击就像无法停息般,最后,一种超越暗夜所能想象的快感如火焰般,在她体内瞬间爆发了!

  这次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一句如狂狮般的咆哮——

  “不——”

  在明了他的意图之际,她赫然睁开眼,双手如铁条似的紧紧攀附着他,坚定地钳制住他,不容许他再次逃避现实,把他留在自己体内!

  她看见他瞪视自己的黑眸闪过一丝痛苦,然后他又一次咆哮的拱起背——

  一道充满生命力的热流注入她紧紧包裹着他的窄道深处……她看着他,头往后仰,双眸紧闭,口中逸出如释重负的呻吟……


第八章

  烈帝此刻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涨满他心头的愉悦与满足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一股想掐死她的念头,然而,他现在虚软得什么都不能做。

  暗夜喘息地静静凝听着,埋首于自己颈间的烈帝强烈的呼吸,以及感觉吹拂在她肌肤上的温热气息……他们的心跳声在互相应和着,随着两人的呼吸,逐渐缓和下来。

  手掌下,他的背肌是强壮坚实的,抱着与自己同样汗流浃背的他,全身笼罩在他的体味和麝香气息里……

  当她还是个孩子时,她以为自己恋爱了;当她是少女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然而她的少女梦很快就破碎了……在这之前,她心寒的以为,至死也不可能再将破碎的梦重新拼凑完整。如今这一切,他们所共享的事实,身体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天啊!就算自己让全天下的人唾弃、鄙视,她也绝不后悔,因为这男人远比她的生命还重要啊!

  拥抱他的真实感,令暗夜的眼眶泛起了水光,她闭上双眼,回味着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直至他轻轻蠕动。

  “小夜?”

  “嗯?”她忍不住以鼻碰触着他性感的耳骨。

  他微微一僵。“你得让我起来。”

  “不要。”她回答得简洁有力,完全不经思考。

  “我会压坏你的。”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她的舌尖舔过他耳骨线条。“除非你发誓不对我皱眉。”

  沉默片刻,然后是沙哑的诅咒声,他不顾她反对的抬起头来,接着又呻吟的闭起眼睛——他突然的举止,令仍停留在她体内的男性,不免地又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烈帝感觉自己又蠢蠢欲动了!

  “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不该冒险的。”他瞪视着她。

  “我不想让这美妙的一刻有所缺憾……”她也同样吃惊的感受到他在她体内的变化!

  暗夜缓缓绽露出美丽的笑靥,教烈帝呼吸一窒的蹙眉了。

  “你最好现在就让我离开……”他挺起上半身,准备从她身上滚离,但她一双突然缠上他窄腰的玉腿,猛地紧紧钳住了他的下半身,致使他稍稍抽离寸许的男性,在如此亲密又毫无空隙的接触下,又一次深深埋进她湿润的甬道。

  “你……哦——”

  烈帝忍不住咬牙地吼出一句销魂的呻吟,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完全的胀大与坚硬,他背肌愤起的又一次闭上眼。

  不,该死!太快了……他不想伤害她,她刚刚才……啊……天啊!他……她……

  这一次暗夜成了主动的一方,她生涩地扭动臀部,探长的藕臂毫不困难的拉下那张犹豫挣扎的俊容,拱起的柔软双峰,在结实坚硬的胸肌上搓弄推挤,不断刺激着烈帝的感官……

  在烈帝咆哮的猛烈封住她等待的双唇时,暗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挽留住这企图离开她的男人。

  她嘤咛的抱紧他,似要将他强壮的身躯嵌入体内般地紧抱住他!

  有别于第一次,他们爱得热情、狂猛,且十分激烈……

  烈帝在暗夜烈焰般的热情反应下,完全失去控制,他对她似乎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需求……

  这一晚,她让他一遍又一遍的爱着她,无法思考的忘了一切,并冒险的教他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生命的种子洒入她的体内……

  孩子?!

  有什么能比怀有自己心爱男人的子嗣,更教人觉得幸福?

  暗夜微笑的叹息,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子宫深处。

  ???

  “不见?”

  啪,火辣辣的一掌,扎扎实实的甩在男人削瘦的脸上。

  “怎么会不见?!”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打,男人脸上除了错愕,还有紧接而来的愤怒!

  男人瞠目咬牙怒道:“记住!这种事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否则……”

  “否则你会一刀砍了我?”

  男人眯起了眼。

  “那么你就什么也拿不到!”女人继续说着,无视于他那对眯起的眼睛所透露出的警告意味,她冷哼一声地甩开对方的束缚。

  “你拿了酬劳,就该替我办事,现在你却站在这里跟我说她不见了?!你根本没资格对我发脾气,哼!”

  “别忘了,你只付了一半的酬劳。”

  男子剑拔弩张的神色显然收敛了几分,但他仍是眯着眼。

  在一臂之遥之外,她站定回首。“我们的协议是,完事之后再付给你另外两箱珠宝,但是,你非但没让她死在咱们的计划之下,还让她给跑了,这你又做何交代?”

  瞪着扭曲的美丽面孔半晌,沉默的男子最后耸了耸肩,只见他径自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照计划,我预设了一场落石,迫使他们不得不更改原定的路线,到达达拉山谷时,我假借探路之名义,带了咱们的人,先进了树林,做了埋伏。没想到等一切就续,我匆匆出了树林时,现场除了一辆马车、两匹马之外,其他人皆如空气般平空消失了,你说奇不奇怪?”

  “不可能!就那瘦扁的丫头不算,另外随行的五人各个人高马大,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不错,所以我循着杂杳的马蹄足迹一路追到了一条小溪。”

  “结果呢?”

  “结果还是追丢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我后来仔细算了一下,原本应该只有七匹马的足印,但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头——溪边有八匹马所留下的足迹。”

  “这么说,是有人带走了他们?”到底是谁?

  他看了眼底掠过一丝恐慌的她一眼,然后勾起了唇角。“也许吧!但是咱们的猎物可能是被迫跟着走。”

  他的话,让目光恍惚飘移的她,再次定在他身上。

  “有匹马的足印显得特别深,而其中有一排足迹就轻浅得能看出马上并无载人——她是强行让人带走的!”

  “谁会带走……”她突然倒抽了一口气。“该不会……天啊!有人识破了你的真面目?”

  望着几乎要尖叫的女人,长相削瘦、五官粗犷的男人蹙起了眉头。

  “若真是如此,我不会还在这里……”

  “这就是我害怕的!”她打断了他。“你确定一路没被人跟踪?”她恐惧地瞪着他。

  “没有!”男人斩钉截铁的丢下一句,不悦地起身。“我身上的信物和皮卷上的字迹,与你在那使者身上所看到的,可说是真伪难辨,它们真实得就连卡修王本人都无法怀疑,没道理会让他人识破的。”

  顿了一下,他走到合作对象的跟前——一个拥有高贵面貌,却有一副蛇蝎心肠的美丽女人,只是……她的美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可就逊色多了。

  嫉妒——女人可怕的利刃!

  “这一切或许是那男人搞的鬼,你说过,他对那女人有不正常的眷恋,也许……他反悔了?所以派人半途捉了她,把她藏起来,来个金屋藏……唔……”他握住她的下巴,露出邪气的笑容。

  “我不应该站在这里的,而是应该以‘光之界’使者的身份,站在你那伟大的君王面前,要求他把新娘子交出来,否则……卡修王将会亲自率兵前来一雪前耻。”

  “你疯了!”她打掉他在她下颇抚弄的手,对他的轻薄,嫌恶地拧起眉。“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也不会承认。反过来,他若追查下去,你岂不是自暴身分?届时,别说连杀她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我都会被你连累!”

  女人又恢复了镇定,她思索片刻后,摸着下巴沉吟道:“总之,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这段日子,你就在宫外负责将她找出来,而我会时时刻刻盯紧他的行踪……”她走到一旁,以凌厉的目光紧盯着他。“我知道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是,记住!我要你一发现她就立刻杀了她,千万别再给我节外生枝,明白吗?”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他暧昧一笑,上前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毕竟咱俩的关系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你真的不让我碰你?我几乎要忘了你那柔软的娇躯是如何的美丽诱人……”他急切的吻落在她雪白光滑的颈侧。“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绝对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我的女王。”

  凭你——一个浪子。

  这次,她并未推开他,她偏过头,好让他能更加彻底的吻她。

  她一双柔若无骨的青葱玉手拉开了他的衣襟。如预期的,她又摸到了他胸前那道狭长丑陋的疤痕。

  “你真的不告诉我它的由来?”她在他唇际呻吟道。

  “会的……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明白。”

  她张口欲言,可他带着厚茧的大手已经探入她的双腿间她反射性的夹紧双腿,销魂的放浪呻吟声全教他含进了嘴里。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她开始急切的剥除他的衣物。

  他在她唇际轻笑。“瞧你的样子,显然已被冷落了许久。”

  她没有回答,只是拉回了他的嘴,并对他拨弄的长指,欢迎的张开她逐渐湿润的私密处。

  急促的喘息充斥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交欢的性爱气息,浓郁的散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被粗鲁的推倒在桌上,当她背后的男人以他那硕大的硬物,从后方粗鲁的进入她时——

  喊出淫荡叫声的女人,脑中窜过的想法却是——他若真的起疑,这男人还能留着吗?

  ???

  艳阳高照。

  一望无际的校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正整齐画一的操练着,他们在这足以烫熟一粒鸡蛋的沙地上,已经待了将近有三个钟头。

  而筑台上的男人,在士兵开始操练之际,便已待在上头。灼人的热风不断吹拂着他冷峻面容,三个钟头下来,他依旧面不改色的静静观望,检阅这一切成果。

  最后,高深莫测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满意,烈帝没注意到,他左侧孔武有力的大将,明显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侧头交代几句之后,在众人敬畏的目送下,如神只般起身离开了校场。

  “伊克人那边如何了?”

  “约罕大人已将动乱暂时平息。”凯亦步亦趋紧随在烈帝身后,即后又开口。“帝王打算亲征?”

  烈帝以沉默做回应,当他再次出声,则是在接近自己寝宫之时。

  “伊克可有消息传来?”

  “属下尚未接获任何消息,帝王。”

  “那些人的行踪呢?”

  “全掌握在属下手中……不过,属下不明白,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帝王大可下令将那些人——逮获,拆穿他们的真面目,但帝王为何不这么做?”

  “时候未到,日后你会明白的……”踏进寝宫前,烈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凯,你附耳过来。”

  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凯的心中即使有些吃惊,但亦未将它表露出来。

  “属下马上去办。”凯随即领命离去。

  看见莉莉就在他的寝宫里,烈帝有些讶异,他微笑地摊开双臂,接受她给他的拥抱,以及热情的一吻。

  从他对她的回应中,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莉莉巧笑倩兮,深情款款的盯着烈帝。

  “听说你去了校场?”

  “嗯!”烈帝笑开地在妻子唇际印上一吻。“不过,你看来似乎比我还需要解‘渴’?”

  闻言,莉莉立刻羞红了脸。她含娇带嗔的偎在烈帝怀里,不禁抱怨起来。

  “这都怪帝王您呢!这也丢来对我不理不睬的,莉莉几乎要以为帝王是不是忘了妾身的存在,还是……帝王仍在为暗夜大人的事生莉莉的气?!”

  “哦?”他挑起一边剑眉。“什么事?”

  “妾身应该先和帝王商量之后,再征求暗夜大人的意见……帝王是为此而故意冷落莉莉吗?”

  烈帝微笑的表情莫测高深,他搂着莉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多心了,皇后。我是为了夏克族人而烦心……如果这让你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那么就让这杯酒代本王向你赔罪!”

  “帝王言重了,莉莉愧不敢当!”

  话虽如此,她仍是欣喜的接下烈帝所赐的醇酒佳酿。

  “不知暗夜大人一行是否一路平安?”她倒了杯酒,亲自喂着高大的烈帝,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情。

  “到‘光之界’尚有数天的光景。一旦到达,他们会稍来口信让我们知道的。”烈帝淡然回应。

  莉莉蹙眉地望着烈帝好一会儿,便舒展双眉,附和地微笑点首。

  正当莉莉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烈帝之时,宫外好巧不巧,正好传来凯欲求见的通报。

  ???

  遣退了所有人,并下了一道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命令,烈帝慢步往寝宫内部走了进去。

  一如其他的饰物一般,一颗镶嵌在精雕细琢玉座上的水晶珠,除了色泽剔透的少见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只见烈帝一手覆上了它,不稍片刻,透明球体奇异的成了蓝色光球,接着,烈帝背后马上响起了物体移动的轰隆声。

  隐藏在巨型木柜后方的,竟是一道肉眼无法分辨出来的石门。

  烈帝进入石门之后,蓝色光泽亦渐渐消退。轰隆声再一次响起,水晶球恢复为原来的透明状,石门不见了,木柜也回归原位。

  一踏出密道,瞧见自己所挂念的面孔就在几步之外,烈帝有一丝错愕的微顿了下脚步。

  戒备之色从金眸眼底隐退,暗夜的目光变得好奇,并从石壁上那扇缓缓关合的石门,移到了逐渐朝自己接近的英俊男人身上。

  “你走了之后,我才突然想到,为何你不是从我所知道的洞口方向进来?而是从另一边?让我猜猜……这扇门通往你的寝宫?”

  他露齿一笑,迎上她的笑容。

  “原本我也不知道,是父王去世前透露出来的,不过,他并不知道你我早已发现这石洞的存在。”

  “那么你是如何打开这边这扇门的?”

  “看见那块圆形的石头了吗?”

  石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大小圆状石块……暗夜的视线落在一颗显得特别光滑平整的石头上。于是她点头了。

  “用我的‘蓝炙’。”

  乍见她的一刻,他原本以为,她已经聪明得发现到石壁后方的另藏玄机,但是,从她一头湿漉的长发,以及一袭几乎贴在她曼妙娇躯上的单薄罗衫,很显然,她刚刚正在沐浴净身……

  烈帝微笑地将暗夜拉进怀里。“你刚出浴的样子……唔,真是性感极了!”他埋首在她颈间低语。

  暗夜皱眉了。

  “而你似乎急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烈帝啃着她的细皮嫩内轻笑。“哦!你得原谅我……从校场回来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见你。”

  咦?“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味?”

  他瞪着突然推开自己的她,瞧她对他皱起了两道柳眉……

  “看来你该下去好好清洗一下!”

  语毕,暗夜的柔荑猛地一个推压,可怜的烈帝,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推进池子里。

  跌落池里的刹那,烈帝忽然想起了塞在腰际,他特地吩咐凯去取来的要物,但是,清凉的池水瞬间已淹没至他的头顶……

  哦!真该死!

  他气急败坏的诅咒着,然后冲出了水面,靠在池边,抹了抹脸,然后无法置信的瞪着那双手环胸、宛如高高在上的美丽女神。

  “该死!瞧你做了什么好事?”

  暗夜眼底的快感蓦地从金色瞳眸消失,她也看见那迅速融入池水里的红色粉末!

  “你想做什么?”

  她以震惊的眼光注视着他。

  烈帝别开眼,不由地又抹了抹脸。

  “我得做些补救,小夜。”

  她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她沉默的注视了他好半晌,然后带着受伤的神情转身离开。

  “该死!难道你不懂吗?我不能让你冒着可能怀孕的危险,我们不能冒险……小夜,你停下来听我说……”

  暗夜疾走的脚步在烈帝的咆哮声中突然停顿了,她一个转身,又走回到烈帝眼前。

  烈帝放柔语调地说着。“小夜,你听我说,我们绝对不……”

  烈帝的声音蓦地消失了。他震惊万分的看着暗夜高举起手臂,当着他的面拉下了一身沾湿大半的薄衫……一对浑圆挺俏的雪白双峰,倏然跃入他眼帘。

  烈帝感觉腹部仿佛挨了一拳般的难受!

  剩余的话全梗在喉咙——不!当暗夜如鱼般的游向自己时,烈帝除了呼吸之外,已经忘了自己先前想说些什么了!

  他有些艰涩的嚅动双唇。

  “小……”

  “嘘——”

  她纤柔的小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含笑地捧住他的俊容,梭巡着他完美的五官,然后停留在那两片抿紧的薄唇上……

  她星眸半闭,徐缓地送上自己的樱唇,如兰的气息在他唇际弥漫。

  “我的身体我清楚,也许在这段期间,我并非那么容易就受孕,何况我们只在一起度过一晚……”

  “一个既漫长又甜蜜的夜晚。你的狂野让我失控得不仅是要了你一次而已……或许……或许你已经怀孕了……”

  他的思绪无法集中,语气变得模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不断逗弄着他的甜蜜唇瓣,以及她的——双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到时再让婆婆为我净身吧!我不会再拒绝的……惟一的条件是,不许你强迫我喝下我不愿意喝的东西。”

  柔软的丁香舌舔过他下唇,她退了寸许。

  “你愿意相信我吗?”解完他最后一颗钮扣,她的纤手沿着窄腰由他臀骨两侧滑进了裤头里。

  脸上带着教人窒息的倩笑,暗夜俯身慢慢地褪下烈帝身上仅存的一件衣物……池水逐渐淹没她。

  她在水底下看见他那傲然挺立的坚硬男性,这是她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它,她为它的强壮感到震惊!……

  烈帝呻吟的紧闭双眼,摊放两侧的手臂,倏然握紧了池畔的巨石……

  哦!她怎能……

  咆哮一声!他无法再忍受更多的折磨,蓦然睁眼,将吮弄他男性的她从水里拉了起来。

  “为什么我必须相信你,并且,得同意你这种极有可能会伤了你自己的要求?”

  他吼着,在她还来不及吸进第一口新鲜空气时,旋即猛地吻住她的嘴。

  烈帝无法再等待了,他急切的只想将自己深深埋入她柔软的体内,感觉她紧实温暖的肌肉紧密的包裹着他!

  他拉开她的双腿,让它们勾着自己的腰杆,双手则托住她性感的美臀,再将他的男性置于她的小穴入口处。

  “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低吼,他一举推进她的体内,直达最深处,然后停留在那里。

  他们的身子在水中紧紧的贴合着,仿如一个发热的个体。

  “啊……唔……嗯……”

  暗夜双颊绯红的在烈帝耳畔呻吟着,结实的胸膛、钢铁般的铁臂紧箍得暗夜差点喘不过气来。

  费了一番气力,她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一些呼吸的空间,不过,这并非她更正想要的。

  她缠绕在他颈背的纤指,在他浓密湿润的发间穿梭着,她笑靥如花,仿如正准备施展诡计的小女巫。

  “我们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吗?”

  “你最好别动!”

  他咬牙忍住,以警告的眼神注视着她,不料却换来她的嫣然一笑。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保持着,”她开始不顾他反对的轻轻扭起臀来。

  她专注且性感的摆动双臀,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将自己撞向他的坚挺。

  急促的喘息声围绕在池畔四周,两人灼热的眸光在半空中较量着,暗夜丰腴的乳房在烈帝坚实的胸肌上有节奏的挤压着……一点一滴的挤掉烈帝残存的克制力——

  烈帝几乎是立刻投降了!

  “噢,我发誓,我会好好打你一顿屁股的……”

  在咆哮的怒吼声中,他猛地将腰身向前一挺,在抵达甬道尽头时,再也无法克制的爆发了。

  烈帝又一次在暗夜体内喷洒出自己的种子,天堂与地狱,他选择了通往地狱的欲望之门……天晓得,连神都无法抗拒这既性感又骄傲的火焰。

  清净的池水里,暗夜火红的柔丝紧紧的纠缠住烈帝黑夜似的黑发。

第九章

  沉落池底的衣物,显然已被两人遗忘了。

  在石床上,柔软保暖的毛毯上,暗夜身无寸缕的娇躯紧紧偎在烈帝胸前。离开池水之后,他们在石床上又翻云覆雨地热爱了一番。

  轻吁一口长气,她香汗淋漓的从他满是汗水的身上翻身而下。

  “我说过要好好打你一顿屁股的,而现在我更应该这么做。”

  他将她揽进臂弯里,却虚弱得使不上力。

  唔!她爱极了他为她失控的表情,暗夜微笑地以手肘撑起上半身。

  “十三年前,我也说过,不准你再打我屁股!”她的纤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绕着圈。

  烈帝抿唇勾勒出浅笑,他握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嘴前轻啄。

  “当年十二岁的你,手里拿着一把剑,威胁地要我从今以后不准再将你当小孩看待!呵……”他笑出声的望着她。“而你当时还因为疼痛不已的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小时候的种种历历在目,烈帝突然不再笑了,他眼中的戏谑倏地被一股专注所取代,他凝视着她,神情严肃。

  “答应我!如果你怀孕了一定要告诉我。”他目光锁紧她的,要求她的承诺。

  暗夜微微颔首,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来不及开口的疑问,“你让阿蛮将珠儿他们安置于何处?”

  不知为什么,暗夜一反平常的顺从,反倒令烈帝不安了起来,为此,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的审视着她。

  暗夜在烈帝的注视之下扬眉笑了。

  “你不相信我?”眸光一闪—她蓦地离开他的臂弯,起身,举手做了一个起誓状。

  “我发誓,我暗夜若违背约定,愿遭天打雷劈!”

  “傻瓜!谁要你起誓了?”烈帝皱眉的将暗夜拉回怀里,决定暂时相信向来叛逆惯了的她。

  “我让他将他们安置在一个隐密之处。”其实事前的预防与事后的补救都不是最好的方法,惟一的方法是,他不能、也不该再碰她的……

  拂过她胸膛的柔软乳房,令烈帝差点压抑不住的逸出呻吟。

  “你所说的‘他们’,指的可包括那个使者和他所带来的那些人?”

  她趴在他胸前,淡淡的笑着,眸光闪着慧黠。

  “你如此认为?”他感到吃惊。

  “我左思右想,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可能性了。你是个爱百姓的明君,你不会让你的子民因为一个女人而置身于水深火热的战火之中的。她欣赏着他浓密的睫毛。“既然应允了卡修王,你绝不会让自己出尔反尔的摒弃承诺。除非……再次前来的使者出了问题。”

  她在黑眸讶异的注视下,继续道:“我发现,你在审视卡修王志使者所带来的信物,以及亲笔函时,眼中曾掠过一丝怀疑。并且在听见使者以抱歉的口吻,表明即将娶我的那个男人,病重得无法亲自前来迎娶我时,眼底的怀疑之色更加明显了。”

  “为何你能注意到别人所不能注意到的?”他欣赏并感叹于她所敏锐。

  她的眸光从他浓密的睫毛移到他的双眼。“因为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线就离不开你了。”

  “这么说,使者和那些工人的是冒充的?!”

  一头蓬松半干的云发,几乎将她清冷的艳容遮去大半,烈帝撩起其中一束,嗅闻着它淡淡清香。

  “是的!那些人确实是假冒的。在你们出发的前一天,我让伊克私底下走了一趟‘光之界’,虽然他尚未捎来任何消息,但是从你们失踪了两天,却不见有人来通知我的情形看来,事实再明显不过了。”

  “这些人到底有何目的?莫非……”

  暗夜不禁震惊地瞪着烈帝。

  “在半途选择适当的时机杀了你,再借此挑起两国的战火,我的想法与你是一样的,聪明的小家伙!”他漫不经心地把她的红发缠绕在自己的指头上,神情一派优闲。

  “抓住那些家伙了吗?”

  “目前还没。”

  暗夜眼里有一丝愤怒。“你既然掌握了那票人的行踪,为何还放任他们消遥法外?”

  “呵!你认为那个假使者怎么会有办法将卡修王的信物与亲笔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除非他看过,或者有人看过,然后告诉了他。”

  也可能他杀了之前那位真正的使者,从他身上夺走了它们。不过,那已是几个月的前事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卡修王早已派人来为使者失踪一事提出质疑。所以,真正的使者应该早已回到自己国内,而惟一的可能就是……

  暗夜拉回了游移的心神,她眨动双眸,俯视着正以拇指亲密摩挲她下唇的烈帝。

  “显然我对‘光之界’的亚烈殿下称不上熟悉,不过,就种种传入我耳内的消息来判断,我相信这个重视荣誉比重视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即使重病,也会抱病来迎娶他的新娘的……”

  他的眸光与她的交会。

  “在真相尚未大白之前,只有委屈你了。”

  她静静注视着他好半晌,然后,唇角浮现了满意的微笑。

  “如果能这样无所顾忌的被你抱着,我宁愿永远待在这里。”她叹息地在他唇际低喃,心房微微颤抖着。

  “傻瓜!我怎能自私的将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他喑痖地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啄。

  只是,未来……他们又该如何?

  ???

  循着曾经走过的足踪、山道、树林、山丘、小溪……以脸型削瘦、体型健硕的男人为首的一行人,不分昼夜的翻山越岭,几乎找遍了整个夜郎国。但,还是一无所获。

  今天,他们又找回了皇宫附近的山林。

  太阳高挂空中,就与暗夜出嫁的那天一般,热得吓人。

  伪装成猎户的一行人汗如雨下,各个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连日来不分昼夜的搜索行动,再加上一个早上的饥渴,众人憔悴与狼狈的面容已经充分表露出不耐和厌烦。

  其中一人终于忍耐不住的一个箭步挡在首领面前。

  “老大,我们再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就带着那箱珠宝,一走了之算了!那也够我们兄弟享乐好一阵子了,老大。”

  男人期望的目光,换来的是狠狠的一拳,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砰地撞在一棵树上,一把大刀在他还来不及振作之前,已抵上他的颈项,显出一道血痕来。

  “没出息!再有第二次,我就让你身首异处,滚!”

  惊惧于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与老大的神威,男子连忙称是,连滚带爬的滚到了一旁。

  男人冷哼的瞥了一眼,猛地旋身,盛怒而圆瞠的双眼,一一看过眼前面露不安神色的手下。

  “谁要敢再让我听见一句抱怨——”大刀一个起落,粗壮的树枝在他身侧应声一分为二。“我就教他跟这棵树一样!懂吗?”

  他威胁地挥舞着兵器。

  “滚!分头去找,谁偷懒,我就砍了谁的脑袋。今天再找不到人,我就砍了你们的手脚!快去!”

  眨眼间,空旷的竹林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一堆酒囊饭袋,尽是些不可靠的家伙。哼!待他利用完这些没用的家伙,他得想个办法来彻底解决掉他们才是—只不过……

  那该死的女人到底藏或被藏到哪里?他的时间不多,若再待在这个国家,自己的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不行!他发过誓,一定要亲手血刃那贱女人的!

  他要她在他身下求饶,他要看着她的鲜血染红她身无寸缕的身子,就像她那头引人注目的红发一样!他要她在高潮的愉悦喊叫声中死去!

  是的!当他第一眼远远瞧见她,他就如着了魔般的渴望着她。

  隔着布料摸了模自己肿胀的下部,跨出草丛的同时,一座瀑布顿时跃入他的眼中。

  满头大汗的他两眼一亮,自我调侃的扯了扯唇角,此时的他确实得让自己好好冷却下来才是。

  选了一处水流较平缓的角落,他弯身掬了一把泉水泼了泼发烫的脸。

  当他正打算起身脱衣时,水面的一点异样吸引了他的眼角余光,他震惊的抬首往对岸望去……一块小小的红色布料挂在树梢上随风摆动着。

  只见他脸上缓缓绽放着一抹笑容,但是紧跟着响起的动静,又让笑容迅速冻结在他脸上。

  “什么人?!”高举兵器,他警戒地对着来者做出备战状。

  “是你?!”他先是一愣,在看清黑色兜帽下的面孔后,他放下了兵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她要你来找我的?”

  “她问你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对方面无表情的问着。

  既是自己人,他便放松警戒地将兵器丢到脚旁,开始背对着对方脱起衣物来。

  “告诉她,不出两天,我保证把那女人的人头提到她眼前。”想起自己方才的发现,他信心十足的朗声道。

  得意让他疏忽了对方隐藏于眼底的忧虑。

  “她要你杀了她?!”

  对方震惊的口吻使他停止了解衣的动作。“原来她没有告诉你这件事……等等,你该不会不知道当初被你带到烈帝面前的我,其实是个冒牌货……”对方皱眉的表情令他一愣,接着他蓦然大笑起来。

  “哦!那个女人真是狡猾得不可爱吧?”笑容倏地一敛,他又恢复成那个冷酷残忍的男人。“我会教她欲仙欲死的死在我身下的,你这么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吧!”

  “等等!她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对方突然从衣服下伸出右手,手上是一把足以让人毙命的匕首!

  还来不及反应,他只觉眼前白光一晃,那把匕首已经笔直地插在他的胸膛上!

  “你……”

  “她要我为你送来这个!”

  兜帽下的面孔扬起一抹冷笑,男人拔回匕首,然后狠狠的把他踹落到河水里。

  望着迅速将巨大身躯吞没的河水,男人不禁开始低首祈祷地念着。

  “神啊!你得原谅我,我不能让他杀了她,绝对不能!”

  男人拉紧兜帽,顺道将对方忘了带走的兵器踢进湍流中,如来时般悄悄的离开了。

  他走得匆促,所以并未发现那片不小心遗落在对面树丛里的红色布块。

  该如何让烈帝知道那些人是假冒的?不!也许烈帝早就起疑了,那么,是他带走暗夜的吗?

  千头万绪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翻腾。

  距现场约莫五公里的下游处——

  凯正蹲跪在河畔,为自己方才一时的大意,导致跟丢了那些人而懊恼不已。

  在脸上泼了数把清水,凯不经意的瞄了河面一眼……仅仅一眼,他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

  “有无生命之虞?”

  “没有。”凯回答着。“那个男人相当健壮,而且伤口不深。”

  “人呢?”

  “知道他伤得并不重时,属下便把他交给他的伙伴,悄悄离开了。”

  “嗯!”

  “帝王?”

  “嗯?!”

  “属下已查出那名与他暗中碰面的女子的身份。”

  “哦?!”烈帝一边喂食着爱鸟,一边抚摸着它的羽毛。“从你对她身形的描述中,我以为你与本王一样,心中早已有了谱。”

  “属下不敢妄加猜测,当时属下只是远远瞧见那条匆促的人影,而且对方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那么,什么事让你此刻如此的确定?”

  “属下在他胸前发现了一只原是属于帝王的物品。”

  闻言,烈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小指,他的黑眸闪动,嗓音中透露着危险。“杀人灭口!一旦那男人重新找回了力气,他会马上展开行动的!”

  烈帝望着手下抚摸着的美丽羽毛,仿佛看见了那头红焰似火的云发。

  ???

  可恶!那该死的男人,竟然趁她不注意之时,从她手中偷走烈帝送给她的戒指!

  “我非杀了他不可!”

  “我相信你已经做过一次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莉莉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见背后熟悉的面孔,她旋即压下叫了一半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守卫呢?”

  她惊恐的推开他,没注意到由于她的粗鲁,令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匆匆探了外头一眼。

  “宫门外倒是没瞧见什么人,不过你那几位侍女倒是各个长得如花似玉。”

  “你把她们怎么了?”

  “打昏了。”

  “你……该死!你不能待在这里的!”见他大咧咧的准备坐下,她又气又急的站到他跟前,气急败坏的低嚷着。

  从他敞开的衣襟下,她发现他里在胸膛上的布条。

  “你受伤了?”

  他看着她,为她脸上的迷惑而嘲讽的扯了扯唇角。“这得问你,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

  莉莉不解的拧眉,但是,她最关心的,还是该怎么样把这男人弄出自己的寝宫?

  一只突然掐住她颈项的大掌,令她骇然地睁大了双眼。

  “你还在装糊涂!难道不是你派他来杀我的?哼!”

  冤枉哪!她并没有派人去杀他呀!

  “只是你派来的这个人,显然把位置给弄错,而且下手也太轻了。否则,此刻我又怎能站在这边……”黑魁克的脸露出狰狞的表情。“亲眼看着你在我手中死去!”

  他迫人的钳制教莉莉感到呼吸困难。“住手!这件事根本与我无关!咳……我……我根本不知道他要杀你!”她挣扎的叫嚷着。

  他仿佛没听见她的辩驳,一边不断在手劲上使力,一边红着眼的喃喃说着。“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不会太快杀死你的,我会让你慢慢品尝死亡的滋味。”

  天啊!这男人真会杀了她的。

  “你……你不想要……你的珠宝了?!”

  莉莉呼吸困难的感到死神的逼近。

  黑魁克嗤地冷笑了一声。“会的!临走之前,我会先将这里搜刮一空的。”

  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凶残的眼神掠过一抹狠劲,他双手一提,如拎小鸡般把她举了起来,十指毫不留情的锁紧她。

  “唔……”她脸色涨红的仅剩一口气了,“住……住手……孩子……我有你的孩子了!”拚上这最后一口气,她声嘶力竭的朝他大叫道。

  孩子?!

  黑魁克一愣,不觉地放松了力道。

  莉莉明白自己机不可失,先是深吸一口大气,然后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短刀——

  “去死吧!”

  短刀没有偏差的笔直插在黑魁克的心口上,为他跳动的心跳画下休止符。

  “你……”他双眼圆睁,无法置信。

  “呵!看来我这一刀要比他准确多了。”

  莉莉抚着自己发疼的颈子,干咳地瞪着软软倒在她脚前的男人。

  你这来历不明的混蛋,凭你也配当我孩子的父亲?呸!

  美丽的脸庞尽是嫌恶与鄙视,莉莉扭曲着面孔,扬腿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

  贱男人!我怎么会允许你的脏手来碰我呢?!

  她拉起裙摆,在那张不算难看的男性面孔上,又是狠狠的一踹。

  糟糕!她脸上蓦然又浮现惊慌与恐惧,她该如何解释这混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慌忙一转,莉莉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了,他……

  “帝王!”泪水顿时急涌进她的眼眶,她哽咽一声,声泪俱下的扑进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怀里。

  “原来使者和那些人都是假冒的!莉莉好害怕啊!这个人刚刚拿了一把刀要挟持我,我……我想呼救,他却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不让我出声!”她略微抽身,露出自己瘀紫红肿的勒痕,泪如雨下。“我害怕得不断挣扎,好不容易挣脱他的钳制,他又企图把我捉回去……”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着。

  烈帝既没推开她,也没给予她安慰,他点头朝身旁的凯示意,炯亮的眼睛瞧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断气了,帝王。”

  听见凯的回覆,莉莉哭泣的连忙又道:“我也不知道那把刀怎么会插在他身上……我想跑到外头求救,他突然从背后又捉住了我,我……我用力一推……再回头时,他就已经倒在那里了……”

  “是巴儿族人的黑魁克,帝王。他左耳后方确实有块十字型的红色胎记。”

  什么?!他竟是黑魁克?!他不是早该让那女人给逼得负伤摔落到万丈深渊?

  据闻,这个始终带着面具现身的男人,惟一能辨识他身份的,就是那块隐藏在他耳后的红色十字。

  忘了流泪,莉莉震惊不已的瞪着仰躺在地上的男人,她一直很好奇,一个木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丑陋的伤疤?现在她完全明白了!

  她突然被推离了烈帝温暖的胸膛。

  莉莉愕然的抬眼,忐忑不安的目光迎上烈帝的。刹那间,她血液尽失的感到惊讶!

  “收起你多余的泪水吧!你们刚才的对话我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而你,我美丽而高贵的皇后,你始终将自己扮演得如此完美——”冷淡的口吻就与他毫无温度的黑眸一样。

  颤抖的双膝几乎撑不住摇晃的身子,莉莉两腿一软,“咚!”地跌坐在烈帝跟前。

  她在烈帝脸上看见了失望。

  “不!你听我说……”

  “在我尚未决定该如何处置你之前,你就先待在你的寝宫吧!”他漠然的声音,冷冷的截断她未竟的话语。

  烈帝走了,走得绝情,甚至没再多瞧苦苦哀求的莉莉一眼。

  背叛他的人,没有资格得到一丝一毫的同情!他绝不原谅这种人……

  “你不能丢下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不该在抱着我的时候,叫的却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烈帝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身后对他咆哮怒骂——从今以后将不再是他妻子的女人。

  但是,莉莉的话还是敲进了烈帝的心坎里。

  是的,她曾经是那么柔顺、甜美……是他逼她的!不!不能心软,他不能原谅一个肚子里怀着其他男人骨肉的女人!

  莉莉确实背叛了他!

  一条人影由角落悄悄走了出来,那人先是打量着渐行渐远的英挺背影,接着又看了门边的守卫一眼,然后再一次隐匿于黑暗的一角。

  ???

  凄苦的黑夜。

  晦暗的天空忽然飘起毛毛细雨,加上飕飕的冷风不时吹刮着,教人感到阵阵毛骨悚然。

  水阕云宫富丽堂皇依旧,只是宫里不再侍仆成群,里头冷冷清清的,除了莉莉的贴身侍女星儿被留了下来之外,不见半条人影。

  戒备森严的门外,五、六名虎背熊腰的待卫,仿如天兵天将般站得挺直。

  想要通过这些高头大汉,实在比登天还难。不过,这难不倒他的。

  凭借脑海里残存的记忆,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小心地摸索、搜寻着。

  片刻,他听见石壁缓缓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进入那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行走的秘密石道之前,他谨慎地看了四周一眼。

  以袖挥开身前层层密布的蛛丝网,记忆如泉水似的,霎时涌进了脑海中,他露出了微笑。

  她和他仿佛是一体般,她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然后她会带着甜美的笑靥,静静的在另一头等着,等着他的出现,美丽的吉儿……

  她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女神!

  目的地到了。他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让自己不惊动他人的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早在用完晚膳之后,星儿便被叫了出去,沉闷的死寂弥漫在房内。

  床幔半垂的床榻上,不久之前,莉莉才在哭累的疲备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枕头上,她狼狈不堪的面容,就与室内一地的狼藉一样,令人不由皱起眉头。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小心地越过那一件件极有可能吵醒莉莉的破碎物。

  他已经站在床边了。见她倏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他仍不可避免的将她给吵醒了!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他朝她露出了笑容,并在她眼底看到了对自己的熟悉,在她准备起身放声尖叫的同时,他抓起床上的另一只枕头,对准她的口、鼻,把她狠狠又压回了床上。

  他用一腿压住她不断踢动的双腿,尽量不让自己被她挣扎挥舞的双手在他的手臂、脸上留下任何抓伤的痕迹。

  他无动于衷的等着她耗尽力气,用尽肺部仅存的空气。

  等待!此刻对他而言仿佛是永无止尽般……

  渐渐的,挣扎逐渐转为疲弱,断断续续的,最后,终于完全静止。

  他知道自己不该冒险移开枕头的,但,他还需要她一丝微弱的气息。

  想起那座水深足足有两个人高的人造湖,他一边祷告的扛起她。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疾步往宫殿后方的花园走去,阴森的表情透露着怪异的平静。

  隔天——

  莉莉皇后跳湖自尽了!

  一大早就传来星儿惊恐的叫喊声,然后迅速传遍了整座皇宫内外。

  别怪我,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该威胁我的!

  远远看着躺在烈帝脚旁的冷硬身子,他在心中祷告地画了个十字,随即目光又回到了烈帝透着一丝痛苦的侧脸。

  那种背叛自己丈夫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帝王?”凯从莉莉的尸首旁起身,他询问的望着烈帝。

  良久!

  “好好把她安葬了吧!毕竟她曾经是你们的皇后。”

  怀着对莉莉的一丝愧疚,烈帝最后只能这么说。

第十章

  莉莉一死,向来受帝王宠幸的若丝是否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若丝在心底暗自窃喜不已,时时刻刻莫不期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然而,从那天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了,烈帝还是把她遗忘在一旁,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梅儿,你说帝王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知道帝王向来是对小姐宠爱有加的。”

  “那么为何他不来看我?”若丝红唇微吸的表示不满。

  “听说,帝王他连日来都和朝中大臣待在‘御宫’里,商讨讨伐夏克人的事宜。”

  上战场与男人打仗不是那个女人的事吗?

  “这么说来,暗夜大人不久又将领兵上战场?”她的口气显得很兴奋。

  梅儿垂眼看了若丝一眼,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呢?

  “不,据闻这一次帝王准备亲自领兵上阵。”她娥眉微蹙道。

  “帝王准备亲征?!”她脸上的焦虑与不安迅速掩盖过失望的表情。“那岂不是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若丝猛然从湘妃榻上起身,皱眉地瞪着梅儿。

  “暗夜大人呢?”

  瞧着手中被打翻的香油,梅儿也学主子蹙起眉来。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梅儿无奈的道。

  ???

  最后一场会议从早上进行到晚上,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天。烈帝在凯与伊克的护送之下,踩着疲累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寝宫。

  “伊克,你头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征战事宜终于尘埃落定,烈帝松了口气后,记起方才的疑惑。

  从亚烈殿下派人送来的口信中,他只知道伊克不小心受了伤,需要几天的疗养……

  “这……说实话,属下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帝王。”

  烈帝不由地把目光落在伊克犹里着绷带的额前。“七天后大军就要出发,你确定自己没事?”

  “不,帝王,您误会了,属下是被一只猪……”

  闻言,烈帝和一旁的凯同时讶异地瞪着伊克。

  “帝王,您看过会爬树的猪吗?属下在‘光之界’倒是见识到了。”说着说着,伊克皱起了眉头。

  “那时候属下正挥别亚烈殿下准备离去,当我骑马到一棵树下之时,忽然听见上方传出怪异的声响,我抬头一看,只见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已经落下,而且,我反射性的伸手接住了它,却也同时被撞落了坐骑……而我头上的伤就是那时造成的。然后我就陷入了昏迷,昏迷之际,我隐约听见亚烈殿下咆哮地叫着某个人……那似乎是个女人的名字。”

  “你是说,有个女人在你经过的途中,预先藏了只猪在树上?”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属下也曾这么认为,不过,后来我惊讶的发现,就算是男人,也很难爬上那棵高大的巨木。”

  一只会爬树的猪,再加上一个女人?!唔……真是个奇怪的国家。

  英眉挑了挑,烈帝挥手遣退凯和伊克,冷峻俊美的脸露出了一丝疲惫。

  ???

  温热泉水仿佛千万只手在他身上抚摸着,令他放松了紧绷多日的神经,吁口气后他靠着池畔,闭起了双眼。

  他几乎是立刻打起盹儿来。浸泡在温泉里,烈帝这才明白自己有多疲惫!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浴池里的烈帝突然醒来。

  四周太安静了,烈帝警觉到自己完全听不到仆人走动的声音。

  不过,在他睁眼之时,一条人影倏然地跃入他眼底——烈帝一愣,马上又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呵!是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暗夜敢向自己的权威挑战,大胆挥退他的下人……

  “服侍我的宫女们呢?”他扬眉问着。

  “我不想我们的谈话被打扰。”她甜甜一笑,回答道。

  不,那个笑容绝对是骗人的,她看起来倒比较像是来找他吵架。

  “是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暗夜看了池水一眼,脸上带着天使般的笑容,已做势准备解衣。

  “等等……”烈帝立刻皱眉的阻止了她。“我上去!”该死。

  挑了挑眉,暗夜又是甜美的一笑。

  “那么我等你。”

  临走前,暗夜丢给浴池里的烈帝意味深长的一眼。

  唉!看来他和她又有一番争执了。

  烈帝叹了口气,在没有侍女的服侍下,从另一头离开了浴池。

  系紧浴袍腰带,烈帝走出浴室时,因没瞧见暗夜踪影而露出疑惑的表情。

  人呢?!

  蓦然,他耳畔隐约传来了轻声低喃。扬着眉,他往另一头走去。

  “看来它喜欢你。”倚着石柱,他微笑道。

  “它真是只美丽的小家伙,是吧?”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到这只鸟的存在。轻轻摸着它美丽鲜艳的羽毛,暗夜由衷地绽出惊叹的笑容来。

  望着她如花的美丽侧脸,他眼底不由得添加了几分纵容与轻怜。

  “嗯!”他轻轻握住她那随风轻扬起的红发,感觉它们如丝缎般滑落自己指间。“确实十分迷人。”他心不在焉地应答。

  她没瞧见背后的他柔似秋水的表情。“它这么迷人,该有个适合它的名字吧?”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火焰’。”

  暗夜微微一愣,把鸟儿放回了笼子里。“‘我的宝贝火焰’,以前父王总是这么叫我,对吧?它飞起来的样子,一定就像团火在空中燃烧吧!”

  她转身面对他。

  这次烈帝清楚瞧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唔!我比较喜欢把注意力放在那只鸟身上。”

  他耸了耸肩,率先走进了屋内。

  “你真的决定亲自披挂上阵与夏克人对战?!”

  “你在对我吼吗?”

  “你说我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吗?”暗夜反问。

  “小夜……”

  “别碰我!”她躲开他的接触,怒吼地退到一旁。“你分明是想借此来躲避我!而且从我离开石洞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这么做。”

  “小……”

  “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准备再一次的遗弃我?”她好害怕他真的会这么做。她的愤怒是来自于她的恐惧,她害怕会再次失去他!

  “不,不是的……”

  “那么你回答我啊!”她哽咽地朝他大吼。

  “天杀的!”他诅咒一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的眼泪让他完全乱了方寸!“你先安静下来听我说,这里是皇宫,不是石洞,我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自己的皇妹眉来眼去?又怎能这样毫无顾忌的把你搂在怀里?不,我们不能这么做的,至少不能明目张胆,懂吗?”

  “骗人!你一直为莉莉的死感到愧疚!你认为是你逼得她走上极端,所以你选择逃避我,因为面对我,会让你记起自己的过失。”

  她抵抗的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他却不允许。

  “我是感到内疚,但她确确实实也背叛了我,甚至暗地勾结外敌!我与她之间算是扯平了……噢!痛啊!”

  他的手臂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他费了好大一番劲才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下顿,坚决要她看着自己。

  “如果我为了出战夏克人的事宜而疏忽了你,让你产生不安与惶恐……那我道歉,原谅我,小夜。”

  语毕,烈帝不由在心中吁了口气,因为暗夜终于在他怀里静了下来,只是……

  “让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出战。”她的口吻绝非是请求。

  “不行!”烈帝斩钉截铁的丢下一句。他放开她,转过身,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她不放弃的走到他面前。“我和我的战官将士们可以为你尽速打赢这场仗的!”

  “上次那场战役,你和你的军队已经损耗不少元气,他们还需要时间来养精蓄锐。”

  “但你更需要保护啊!”她仍是不妥协。

  “也许!但那绝对不是你,凯和伊克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不会让他们离开我身边。”他向她保证。

  “可是……”她用几近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嘘!听话,”他食指轻轻贴在她朱唇半启的唇前。“我俩不能同时离开这个国家。我不在的时候,神官会辅助你的,他会帮助你解决一切问题。所以!答应我,别在这件事上跟我争辩,好吗?”

  她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立即答应他。经过了许久,她才徐缓的点头。

  “唔!”她把他放在唇前的手拉起,以脸颊轻轻摩挲着。“那么,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来说服我。”

  “什么理由?”

  她的表情令他忍不住吞咽了下。烈帝突然僵直了身子,因为她的手已如蛇般正由他半敞的衣襟,悄悄的滑了进去……

  “小夜……”

  她仰首给了他一个迷人的笑容——一个女人准备诱惑男人时,才会有的笑容!

  “吻我。”她吐气如兰地。“这样我才能够不再感到不安与恐惧。”

  “只是一个吻吗?”不,她瞧他的眼神,仿佛随时准备把他生吞活剥似的,不知不觉,他竟露出了笑容。

  “当然……除非,你要它继续下去。”她在他急速跳动的胸口上,轻轻写着自己的名字,灿烂一笑。

  “这里是我的寝宫……我们不能冒险。”他的目光却是离不开她的两片樱唇。

  “不错,这里是君王的寝宫,没有你的命令,谁敢踏进这里半步?而且我吩咐过阿蛮,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和你的谈话,他向来是尽忠职守,你了解的。”

  “确实,除了你,谁也命令不了那蛮子——”

  他呻吟诅咒一声,蓦然拦腰抱起了她。

  “你是恶魔!我永远抗拒不了的小恶魔!”他以炽热且充满欲望的目光盯着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告诉我,小夜,你并没有忘记你在石洞里所做的承诺?”

  她轻轻一愣,微笑地拉下他的脸。“没有。”随即又轻蹙起娥眉。“不过,你太多话了,我只是要你一个吻而已。”说完,她已主动封住他的嘴,另一手则摸索的爬往他系在窄腰上的浴袍带子。

  烈帝想问的是——

  她似乎变胖了?!

  不过,当纤纤玉指带电地画过他的臀沟,并逐渐往下探去……

  烈帝小腹一阵紧缩,忍不住逸出了愉悦的呻吟——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问题。

  ???

  七日后。

  当第一道曙光照在皇宫最顶端,带来星星般的耀目光芒,那似乎也代表了烈帝和出发在即的大军们的胜利。

  得知烈帝此刻正在神殿接受神官为他所做的最后一次祈祷,若丝特意盛装打扮的赶往神殿。

  她要烈帝在战场上仍无时无刻的想念着她,而且,她相信,待烈帝凯旋归来,必会一改从前对她冷漠的态度。

  若丝匆匆行经花园,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后紧随的侍女为此而险些撞上了她。

  “小姐……”

  “嘘!”

  若丝朝梅儿做了个噤声状。她要梅儿留在原地,自己则蹑手蹑脚的往瀑布后方的假山靠近。

  有人在那里交谈?!

  她终于接近得足以清楚听见对方的声音。

  “大人,你不要紧吧?!”

  是那个蛮子和……若丝讶异的听见连续几声干呕的痛苦呻吟!

  那女人生病了吗?!

  “没关系……但是,我不能这样子去送他……呕——”暗夜沙哑的声音透着懊恼,然后又是一声呕吐。

  “珠儿会找借口向帝王解释的……”阿蛮担心的看着她。“再说,这件事不应该隐瞒帝王的……”

  “不!我们绝不能让他知道我怀孕了,阿蛮,答应我,别说出去。”

  怀孕?!他们?!

  阿蛮接下来的回答对若丝已不再重要。带着一脸的震惊,她蹑手蹑脚的走回丫环身边。

  “小姐……你不要紧吧?”

  若丝先前的行为就已经很怪异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对着她发笑,这令梅儿感到十分不安。

  “我很好!”呵!发现这件天大的事是再好也不过了。“但是,我们得从另一头绕去神殿。走吧!天晓得这将是我这辈子最不想错过的一刻啊!”

  梅儿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提起脚步紧跟上前,临走之际,不忘又瞧了假山方向一眼。

  神殿前的广场上,一排排训练有素、披挂战袍的军士,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兴奋——那是为了即将上战场与敌人厮杀的兴奋!

  而不久前,这批阵容浩大的军团,才刚刚接受过神官为他们所做的祝福。

  光可鉴人的石阶上,两个男人由宏伟的圣殿里缓步走了出来。

  “你预言我方与巴儿族人的那一役,不出两年必有捷报传来,那对于这次,神官又有何看法?”开口的是烈帝。

  身披绣有皇家徽章的金色战袍的烈帝,威武挺拔的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看来就像一尊天神般,教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是的,帝王。依加纳连日来观望星象所得,帝王与夏克人这场战役,慢则一年,快则六个月即有好消息。只是……加纳不明白,帝王为何执意只用一半的兵力?”

  “用兵不在多,他们都是骁勇善战且不畏死的战士。我甚至希望半年就能结束这场战役,凯旋归来。”

  这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男人有着无坚不摧、无役不胜的自信与自得。

  ???

  “暗夜大人呢?”接过随从递上前的戴上盔甲,烈帝一边套着,一边问。

  “回禀帝王,属下……”

  烈帝忽然举手要凯安静。因为,一条疾行的人影倏然映入他眼底。

  珠儿一口气冲到烈帝面前。

  “奴……奴婢叩见帝王!”

  “起来吧!”

  “谢帝王!”

  他蹙眉等候珠儿先歇口气。“暗夜大人怎么了?”他直觉的问道。

  “回禀帝王,大人突然身体不适,无法亲自前来恭送帝王,大人要奴婢……”

  “看着我。”他走近丫环,表情高深莫测。

  “是……”珠儿的一颗心霎时悬在半空中。

  她吞咽了下,提心吊胆地抬首,不安地接受烈帝打量的目光。

  “告诉我,她生了什么病?”他比谁都了解她的个性。她不会不来送他的,除非另有隐情。

  “回帝王,大人她……她染上了热疾……也许是最近几天天候不稳的关系。”

  烈帝皱起了眉头,这丫头真是不善于说谎!

  “事实恐怕并非如此!帝王。”一个娇柔的女声突然介入他们之间。

  烈帝转身一看,是被他冷落多时的宠妾。

  “若丝?!”他皱了皱眉头。

  “是的,帝王。若丝可以告诉您实情。”她瞧了脸色倏地刷白的珠儿一眼,然后甜甜一笑的转向烈帝。“不过,这种事还是不宜太过喧嚷,毕竟它攸关王室的声誉。所以,还请帝王附耳过来,让若丝小声的告诉您……”

  若丝走至烈帝身侧,樱唇凑近他的耳畔,小声低语。

  离烈帝最近的加纳,是第一个察觉到烈帝脸色大变的人。

  “伊克!”烈帝蓦然一声雷吼,几乎震开整座神殿。

  “属下在!”

  “要他们全部上马,随时准备出发!”

  “是!”

  “凯,你跟我来!”

  众人错愕的望着突然撤下他们,猝然离去的烈帝。

  帝王怎么了?!

  不仅他们纳闷,加纳心中也同样不解。他猛然出手抓住此时走过他眼前的若丝。

  “你向帝王说了什么?”

  “放手!你弄痛我了!”若丝低呼地瞪着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神官。

  微微一愣,加纳扭曲的脸孔立刻恢复为详和平静。他松开钳制,不过仍是轻轻蹙着半白的眉。“对不起……我是说,帝王看来似乎很生气。”

  “他是该生气,”若丝揉着被抓痛的手腕,幸灾乐祸的在神官身前小声道:“因为,暗夜大人竟然与她那蛮子下人珠胎暗结呵!”她嫣然一笑,接着唤来丫环。“梅儿,我们走,可别错过了这精采的一幕。”

  暗夜肚子里有那巴儿族人的小孩?!不,一定是这女人弄错了……天啊!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加纳承受不住事实,颠簸的向后跌了一步,他血色尽失的想到英挺俊美的烈帝……

  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不计一切手段,竭力制止的事,为什么还是发生了?他把美丽温柔的莉莉带到他面前,让他着迷的听取自己的进言,娶她为后,私下又悄悄安排同样有着一头迷人红发的若丝进宫,博取他的欢心,甚至在得知莉莉与黑魁克对暗夜不轨的阴谋时,他还痛下杀手……没想到……

  原来他还是无法阻止这相爱的两人!

  记起烈帝离去前愤怒的表情,加纳不禁为暗夜的处境感到忧虑。

  ???

  都怪自己啊!要不是自己禁不住诱惑,贪恋她的甜美,以致每每克制不住的在她面前失控,她又怎么会有……他的孩子——天杀的!他真是该下地狱的混球!

  烈帝阴鸷的目光掠过一抹痛苦。

  不,小夜!你该明了的,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啊!

  远远的,烈帝瞧见那个叫阿蛮的男人,正从暗夜的寝宫踏了出来……

  他阴霾的表情随即覆上一层冰霜。

  有那么一瞬间,阿蛮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尊金色战神?!只是,这战神的表情……

  “阿蛮叩见帝王!”

  下意识的,他不禁挡在这神情可怕的男人面前。

  “让开。”

  阿蛮先是迟疑,接着便沉默地退到一旁。看来,他都知道了……

  犹豫片刻,阿蛮不放心的连忙开口道:“帝王,大人这两天睡得并不好!”

  烈帝根本没听见阿蛮在说些什么,他如一道狂风般卷进了寝宫里。

  看见烈帝挥帐而入,暗夜的惊吓过多于惊喜。怔忡一愣,她险些掉落手里的茶水。

  但下一刻,她立刻绽露出微笑,起身相迎,只是才走了一步,暗夜顿时又僵立在原地。

  他知道……天啊!他知道了!

  她的笑容迅速隐去,直觉告诉她,她得马上逃离眼前这个男人!

  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烈……”暗夜惊慌地看着自己猛然被钳制的手腕,惶恐的望进他冰冷而愤怒的眼眸。

  “那是真的吗?!”

  “什……什么是真的……你抓痛我了……”

  不理会她的抗议,他以更冰冷的声音问着。“孩子啊!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了孩子?!”

  在烈帝的逼视下,暗夜凄凉的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知道!看着我!”烈帝咆哮地要她注视着自己。“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偷偷生下他?”

  “我……”

  “天杀的!你难道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吗?!”

  “但是……我不能杀了我们的孩子啊!”她哽咽地哀求低语。

  “就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们更不能要他,你懂吗?!”胸口一紧,他仍强迫自己以不带感情的语气咆哮着。

  她好害怕,好害怕她心爱的男人就要夺走她肚子里的骨肉。“烈,我求求你,让我生下他,你不知道这孩子对我有多重要,我求你……烈。”

  “婆婆会为你净身的。”烈帝冷峻如冰的声音阻断她的哭泣。

  暗夜忘了挣扎的猛然抬首,她惊骇不已地望进他不带一丝情感的黑眸,它就像两芒利刃,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寒冷。

  她咬着唇道:“你怎能如此狠心?他是一个正等待出生的小生命啊!”

  从小到大,他向来以自己是父王的孩子为傲,但,这一刻,烈帝真希望自己不是!

  猝不及防,一道蓝光由烈帝掌心从暗夜胸口上方打进了她身体里。

  “我的‘蓝炙’会暂时制压住你的‘红焰’。”他迎上她错愕的目光。“走吧!”他手劲一个收紧,拉起她。

  “去哪?!”她痛苦地吞咽着,感觉腹里一阵作呕。

  “圣池。凯会带你去的。”

  她的脸瞬间刷白。“不——不要!别带我去那地方……放开我、放开我……”

  她忿忿的叫喊着。然而走在她前方的烈帝,怎容得她有丝毫争辩的余地?

  在半拉半拖之下,暗夜就这么被推到凯的面前。

  “带大人去圣池,完成这件事之后,再到军营与我会合。本王要你确实让婆婆为大人净身,谁敢逆旨阻止,你就一刀杀了他!”

  说最后一句话时,烈帝是看着阿蛮的。

  “带走!”

  他的一声命令仿佛判了她死刑般,暗夜的心刹那间如遭撕裂,让她几乎昏厥的又哭喊起来。

  “不要!我会恨你的……别这么对我!”

  “凯!”烈帝咆哮的催促。

  “是!”凯心惊的从怔忡间回过神来。

  “不!放手……放开我……放开我……”

  就这样,在一声声凄厉悲怆的绝望哭喊叫声中,暗夜被强行带走了。面对暗夜的挣扎,奉命执行君令的凯,有几次几乎得把她击昏,才能成功完成这项艰辛的任务。

  烈帝痛苦不已,他的心在滴血,但有谁知道呢?

  “虽然残忍,但……痛苦会过去的。”他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烈帝威胁的目光从怒瞪着自己的阿蛮脸上移开。

  “你这个巴儿族人永远也学不会服从二字吗?!”他面无表情,警告地丢下一言。

  一旁,把方才精采的一幕尽收眼底的若丝,佯装出一脸的失望,婀娜多姿地迎上烈帝,嘴角带着妩媚的浅笑。

  “帝王,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啊!虽然暗夜大人是您的王妹,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若丝也一直以为,那些教人听来不堪的传闻,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了中伤暗夜大人而散播的谣言罢了,没想到她竟和那蛮人暗中苟且,还怀了他的野种,令帝王蒙羞……”

  若丝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因为烈帝瞧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可怕!

  “帝王?”她害怕的缓步退回丫环身边。

  野种?她是这么称呼他的孩子吗?

  烈帝嘴角阴沉的下垂,走到曾经慰藉他一时、一样拥有一头美丽红发的若丝身前。

  “希望在本王征战凯旋而归时,不会再见到你,若丝!本王会派人为你安排的。”

  这是烈帝出发前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黄沙滚滚、尘烟弥漫!

  烈帝率领着大军走了。与夏克人的这一战是一年,还是半载?或者更短?

  出发前,烈帝突然不想这么快打赢这场仗了,因为他无法面对那双眼底尽是恨意的金眸,而她也需要时间来抚平他对她的伤害。他怀疑着,那一天会是何时?!

  蓦然之间,烈帝红了眼眶。

  ???

  依照指示,凯押着暗夜上了圣池。但是他并未在圣池一里外的石屋内看见伫守在此的老人家,所以他只好带着暗夜在石屋里等待着。

  这一等,足足就是十四天。而十四天来,阿蛮一直徘徊在石屋附近,内心饱受痛苦的折磨。因为他明白神不会赐福结暗夜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又不愿见到大人难过。

  他猛然击在树干上的一拳,吓走了栖息在树梢的鸟儿……

  他到底该怎么做?

  上山探药的婆婆在第十五天,终于背着竹篓出现在石屋门前。

  躲在树丛后方的阿蛮见状立刻绷起了神经,他似乎看见暗夜哭喊抗拒的情景。

  大人?!

  凯只想尽速结束这一切,好让自己能够去向烈帝覆命,在等待的日子里,他曾一度心软,但在见到婆婆踏进石屋的那一刻,又再度变得坚决起来。

  虽然暗夜值得同情,但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帝王的命令,包括他。

  可是,凯忘了另一个男人,也大意地忘了留意背后!

  他在毫无预警之下被偷袭了!他的后脑被重重的一击,使得他在婆婆的石屋里足足昏迷了数天。待他醒来,早已不见暗夜踪影!

  是阿蛮带走了她!

  得知婆婆在自己昏迷这段期间,已派人送口信到烈帝军营,凯立刻展开一连串搜索的行动。

  ???

  神殿内——

  跪坐在神坛前的男人,不眠不休的在此忏悔了数天数夜。

  加纳的脑海里,浮现的尽是暗夜哭喊着被凯强行带走的一幕。他后悔自己懦弱的没在那一刻挺身而出。

  所以,当加纳知道暗夜失踪一事,他终于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而这是他惟一能做的补偿。

  ???

  军营里——

  若说,暗夜失踪的事还不够震撼,那么紧跟而来的一封信,对烈帝而言,便如晴天霹雳的一击。

  我亲爱的帝王,原谅加纳的懦弱与自私吧!也原谅我和吉儿皇后欺骗了您的父王,其实,暗夜不是您的皇妹,而是我女儿。我与吉儿从小青梅竹马,但我为了追求至高神圣的神职,而狠心抛弃了怀有一个月身孕的她——可是,我怎么也没料到,吉儿会被刚失去爱妻的塞特国王看上……加纳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我的女儿……

  暗夜是加纳的女儿?!暗夜是……天啊!她是加纳的女儿,他爱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妹妹啊!

  砰!坚固的桌子瞬间被击成了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加纳到现在才告诉他?让他俩白白受了这么多磨难?!

  烈帝跳了起来,疯狂地冲出帐篷外。

  闻讯赶来的伊克,险些与烈帝撞个满怀。

  “帝王,您不要紧吧?!”他吃惊的发现,烈帝的手正在流血!

  “把送信的人带过来!”

  “是!”

  伊克刻不容缓的立刻找来送信的小伙子。

  “帝……帝王!您找小的……”从未亲眼见识过烈帝发威的毛头小子,在烈帝面前吓得双腿虚软,膝盖猛打颤。

  “神官真的死了?”

  “是……是的……小的亲眼看见他们把神官从……从神殿里抬了出……出来……”

  太可恶!他怎能这样一走了之?!

  “帝王,您的手受伤了,让属下……”

  “带他走。”

  与暗夜的伤害相比较,他这种小伤根本微不足道。

  烈帝在心中干笑一声,俊朗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伫立在被自己毁损的桌子前,他忽然感觉到眼角的湿润。

  小夜,我不敢奢望你会原谅我,可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呀!我求你……

  如果可以,烈帝恨不得能立刻结束这场战争——以他与生俱来的神力!但,一旦出了夜郎国的国界,“蓝炙”就失去了它该有的威力,而两军此刻又交战得如火如荼!

  所以,生平第一次尝到自己泪水的烈帝,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凯身上。

  他祈求上苍能让凯找到暗夜,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他祈求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啊!

  凭着一股信念,短短五个月不到,烈帝已率军把夏克人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夏克人不得不弃械投降,臣服于夜郎国。

  然而,令人难过的是,在这段日子里,烈帝始终没有暗夜的消息……她就像空气般消失在这世间……

  ???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烈帝站在她最爱的窗扇前,看着那片不再盛放的林园,烈帝想起,昨天掉落在自己手心的枯叶……那也许是今年落下的第一片枫叶吧!

  她消失已有八个月了,难道自己这辈子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吗?

  脑子突地灵光一现,憔悴的俊容蓦然露出数月来少见的神彩——

  哦!为什么他没有想到?

  就在烈帝整队出发的隔天下午,一栋简陋的石屋里,忽然传出婴儿的哭叫声。

  “夫人,是个健壮的男婴呢!”产婆一边为小婴儿清洗着,一边道。

  历经生产的痛苦,暗夜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子。“抱过来……我要看看他。”她勉强坐了起来,甚至企图下床。

  产婆见状连忙丢下软布,抱着孩子赶了过去。老妇人吃惊的看着暗夜,瞧她手忙脚乱的接过小孩,然后又专注的审视他……产婆愕然迎上她的美丽笑靥。

  “瞧,他像极了他的父亲呢!”身为母亲的骄傲,令她露出数月来难得一见的笑容。

  像外面那粗鲁地把她扛过来的男人吗?老妇人不赞同地皱眉,随即又笑着说:“我倒觉得他像母亲呢!夫人。”

  暗夜无法为老妇人解释,塞满胸口的喜悦已让她泣不成声,她不禁感谢老天给了她一个健康的孩子。

  ???

  阿蛮是巴儿族人,在穷途末路之下,他只好带着暗夜回到他出生的地方。

  石屋就在夜郎国边界的一个山脚下,要找到它并不简单。

  所以,烈帝和他的人马翻山越岭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在这天午后找到这个简陋的石屋。

  瞧见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儿就在不远处的门廊下,烈帝激动不已。

  他的目光落在那手持猎具往山上小径走去的男人。“凯、伊克!你们去设法拖延住阿蛮。”

  说完,烈帝利落地翻身下马,一干人被留在原地。

  沉浸在儿子酣睡样中的暗夜,正以溺爱的眸光凝望着儿子的天真面孔。唇角挂着淡淡微笑的她,一如往常,为了避免泄漏自己的身份,便把一头红发编成了辫子,藏在织工精巧的头巾之下。

  山中气候多变,天气似乎越来越凉了。

  暗夜为儿子加盖了条毯子,完全没注意到逐步接近的男人。

  “小夜。”

  暗夜震惊地一愣,僵硬地直起身子,再回首。烈?!瞪着眼前那张教她又爱又恨的英俊面孔,她下意识的挡在摇篮之前。

  “你是来带走我的孩子吗?!”

  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苍白,一对太阳似的金色眼眸,里面有着愤怒,以及更多的害怕。

  她注意到他憔悴了不少,不过,她随即又立刻咒骂起他来——

  他根本不值得她关心!

  她就像头母狮子般,龇牙咧嘴地极欲保护她的小狮子……将近一年不见,她看来似乎显得更加成熟美丽了!

  天啊!他真想念她!

  “不,我是来祈求你的原谅的,并为你带来这个。”烈帝苦涩的微笑里有着深深的忏悔,他上前一步把加纳留给她的一封信,递到了她手中。

  “看完它,你就会明白一切真相的。”

  而她会原谅我吗?

  为了让暗夜能专心阅读,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暗夜打开信函,逐字逐句看下去……

  烈帝在暗夜的脸上看见了震撼、惊愕、恍惚、喜悦、愤怒、悲伤,以及……眼泪。

  他望进她泪眼婆娑的眼睛。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吉儿皇后和加纳神官的女儿,你和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啊!小夜。”

  “骗人……不可能……”她摇着头拒绝相信,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那我们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又算什么?他怎能这么做?他看着我为爱受尽折磨,他明明知道我爱你的,他怎么还能保持沉默,看着我痛苦?我不承认他是我父亲——他实在可恶至极!”

  他了解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就像自己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样,烈帝突然感到眼睛刺痛。

  “原谅他吧!小夜!他已经以死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了!”他动容地低语。

  “为什么?!”抱起被惊醒的儿子,她猛然旋身,无法置信地瞪着他。“你怎能轻易的原谅那两人?!他们不仅欺骗了你,也欺骗了你最敬爱的父王,你怎能原谅身为他们女儿的我?!”天啊,她一直以为那慈祥睿智的老者是她的父王,而……吉儿皇后怎能如此欺瞒一位这样深爱她的男人?

  暗夜蓦然为自己的出身感到龌龊,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不,你还是我心中那位高傲的女神。”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是曾经气愤……但,有什么能比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光明正大的拥在怀里更教人高兴的?我为加纳最后说出真相而原谅了他,现在,我也祈求你的原谅——为我对你所做过的一切……小夜。”

  她发过誓要恨他一生一世的!

  “你差点杀了我的孩子。”她愤怒的双眼指控地瞪着他。

  烈帝一愣。“你说错了,是‘我们’的孩子!”他温柔的纠正她,一双眼则着迷的注视着暗夜怀里的小婴儿。

  瞧那对完全不怕生、直直瞅着自己看的黑眸——呵,他敢发誓,他拥有了一个很棒的儿子。

  “你怎能确定这是你的孩子?”她为他脸上的表情而欣慰。但是,她仍不准备原谅他,至少不是现在。

  烈帝皱了皱眉头,带着诡异的笑容,举步走上了石阶。

  “难道你还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不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一阵错愕,暗夜蓦然朝那张可恶的笑容挥出一拳。“你混蛋!”

  烈帝早有所准备。只见他从容地在半途拦截下她的手,顺势一带,将怔愣的她给拉进了怀里,然后以吻封缄。

  “说你会原谅我……”片刻,他放松的在她唇际低喃。

  暗夜慌忙的让自己深吸了口新鲜口气。“我不……唔……”其余的话全被吞进了烈帝嘴里,她又被他吻住了。

  这次他不再徐缓的吻着她,而是狂夺掠取的要她完全的降服,对他完全的臣服!

  烈帝没预料到,激情的火焰会迅速地在自己体内奔窜着,漫长的相思瞬间化为对她的渴望。

  他要她!他要她赤裸裸的躺在他怀里。他要慢慢的品尝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只属于他一人的甜美。

  当烈帝正打算拦腰抱起她时,宏亮的婴儿哭声顿时吓到他,令他心头一惊,猛然松手。

  “瞧你对你儿子做了什么?!”她毫无预警的给他一拳。

  这回烈帝没有准备,下巴的那一拳,让他踉跄退了数步。

  当烈帝发觉脚下踩空并暗叫不妙的同时,他已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往后仰躺,紧跟着是后脑勺一阵巨痛。

  只见烈帝动也不动地躺在一颗石头旁,而石头上还沾着血迹。

  老天!她害死了他!

  暗夜抱着儿子,心惊胆战地冲下石阶,在烈帝身旁跪下。她血色尽失,涕泪滂沱——

  “对不起——天啊!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烈……我不是故意的……”

  暗夜像个手足失措的小女孩般开始哭喊着求援!

  躺在地上的烈帝很想张嘴告诉她,儿子在哭,可是,烈帝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大人、小孩哭成一团……老天爷,这真是一团乱!不过,他会原谅她的……只要她能马上停止嚎啕大哭。

  不,这次他非得好好打暗夜一顿屁股不可!他发誓,他会做到的!

  唇角隐约带着一抹笑意,烈帝陷入黑暗里了。

  脑后的那一击,让烈帝足足躺了三天,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实践他的誓言——好好打她——他所爱的暗夜,一顿屁股!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