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9

全日制助理 (眈眈)

by 眈眈

嘀嘀……嘀嘀……嘀……

伴随着振动的铃声在我的耳边拉扯着我的神经,我脑中依然是一片混沌,却是习惯性的侧过身去伸手压下闹钟,只是眼睛还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又睡了下去。哪想这边才躺下去腰间便埃了一脚,倒不见得疼,只把我惊得连忙翻身坐起,顿时清醒起来。

身边那人却一把揽了我的枕头,含糊的命令说:“快去做上次那个小米绿豆粥,我八点半约了人的,再躺一刻起来。”

我心中苦笑,哪里赚来这么个冤孽,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昨日好容易他不在家,我想着能睡个囫囵觉,便早早躺下,谁知这冤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三更半夜的回来闹腾,我是逆来顺受惯的,自然事事顺着他。至多不过像现在这样在心里面抱怨抱怨,一面第十一万次安慰自己——再辛苦也不过这两年。

我也不敢开灯,只往床下模去,脚还刚着地便是一软,心中不禁更加无奈,若是当年我知道这份工资来的这么辛苦,竟然是连吃饭睡觉都要伺候着,不知道是不是还会那么积极。

第一章

三年前

红胜国际那会儿倒不见得这么名噪天下,至多不过算业内的二流企业,但是我记得那天的招聘排场很是吓人。我虽然初出茅庐,但是那正是毕业生过剩的年头,参加了几次招聘会以后,早已放下了硕士生的架子,只想早日找份薪水勉强能度日的工作就可以了,至于做什么倒不大在意。原本我想着这种中型企业的招聘应该不大关注的,正是我的机会,所以那天一大早就去了红胜,谁知道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山人海。我细细一看,整个楼层挤满的竟然全是女人,个个打扮得都花枝招展,看得出都是下了功夫的。

我不禁有些恍然,不知道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直觉这里更像是选美比赛现场。不过不管是选什么我想着应该都没有我的份,心里面略略心疼了一把——为了赶时间,我可是坐了的士来的,这回白白破费了。好在我是想得开的人,稍稍郁闷了一把也就准备离开了。谁知一回头,却与一个人迎面撞上了。多少年以后我其实一直都在疑惑,那次相撞是否就是所谓的命运。

当时我自然是不知道以后那么多事情的,我一看撞了人,也顾不得疼了,忙上前扶了那人道歉。那人倒不生气,呲牙咧嘴一阵之后就盯着我瞧,然后很激动的说:“你不是澄澄吗,怎么在这里?”

我一抬首,也觉得这人颇有些面善,想了想说:“你是不是以前外婆家隔壁的东陵表哥?”

他看我记了起来,十分高兴:“好在你还记得,也不枉我那么疼你的。你也是来应聘的?”

我点点头,说:“是啊,不过正准备回去了,这里也太轰动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弄错了,怎么招个总经理助理要有这么大的阵势。”

这位东陵表哥一听我真是来面试的,也不多说,一把就把我推进了电梯里面,然后才一脸神秘的说:“你哪里知道这其中奥妙,助理自然是普通的,但是这助理前面的总经理却实在不普通。怎么澄澄都不看社会版的吗。”

我此刻一头雾水,闻言只能摇头。

这位表哥更加眉飞色舞起来,“澄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问窗外事,但是稍微懂行的人就知道我们的总经理可不是普通人。身价上忆不说,单是一张脸便不知碎了不知多少少女心。这些来应征的哪个不是看着他的面子,你不看那里面多少香奈儿的洋装,这份助理的工作不过是她们接近老板的跳板罢了。”

突然又想起了正事,便对我正色道:“澄澄好运气的,我恰巧主管这次招聘。呵呵,我们这位总经理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古怪的很。最不喜欢女人太妖媚,我就是奉命下去找个素净点的上去面试。可巧看见你了,不用紧张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总经理室。你待会不用特别刻意表现,只记得一件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别违背了他。”

正说着,电梯已经上到了二十七楼,东陵表哥领着我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自己进去通报了一句什么,便走了出来,拍拍我的肩膀,把我推了进去。

第二章

我几乎些跌跌撞撞的进了门,进去只看见一个大得有些离谱的办公室里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红木方桌。坐在桌前的人见我进来便抬头看了我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我就呆住了,事后也不知道多少次埋怨自己没定性的。

只是当时,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柔柔的洒在那人脸上,衬得那张脸流光溢彩,真是说不出的动人,我哪里见过这样的美色,自然只能呆在原地。其实,后来回想他那时眼中的轻蔑神色不是不清楚的,若是我能清醒一点,或者也就不至于有后来了……

“看够了没有。”

他显然也是做惯了美人的,倒也懒得费功夫唾弃我口水欲流的蠢像,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低了头又说:“看够了就把这把钥匙拿着,去顶楼我的房子里,给我做些早饭来。”

我正不知所措,突然想起东陵表哥的话,想来这位脾气古怪的总经理是在给我考验。便走过去。也不多说什么,拿了钥匙就退出去。出去后,我略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问的,便搭电梯上了顶楼。顶楼其实只有一个人住,所以我没有花什么功夫就进了门。出乎我的意料,这位总经理显然是很有生活品味的人,房子十分的雅致舒适,并不是楼下办公室的豪华装扮。厨房也很漂亮,而且器皿、食材应有尽有。

我其实并没有怎么下过厨,好在只是要做个早饭。想了想,我拿出一把面,用清水煮了七氛熟便放在冷水里面降温。一面升了火,把香菇、鸡肉、红枣、生姜、枸杞放在一起大火炖熟。其实我要做的这个面十分讲究火候,但是现在是面试时间,想来那位据说坏脾气的总经理并不会给我那么多的时间,所以我决定一切从简。汤做好以后,我把里面的食材捡出来,把已经冷了的面条放在里面煨上一分钟,再用大碗盛了出来,放上刚刚捡出来的食材,再放上用清水烫过的大虾和青菜,最后放上一点点蒜茸。并不是我自夸,我这碗八宝面尽得我母亲的真传,虽然一向看得比做得多,但是就是这样仓促做下来也是不输给一般馆子的,而且卖相也是极好。

果然那位总经理——后来我知道他叫作赵嘉奕——并没有挑什么刺,虽然跟我说话时还是习惯性的鄙视了我一下,却是恨赏脸的吃了个精光。我心里想,看起来这么斯文的美人想不到吃起东西来倒不见得多秀气。不过还是很虚荣的高兴了一下,不用说也知道这人气质一流,定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今天竟然这么赏脸。

正想着,那边却发话了,“还勉强能入口。就是你吧。一会去人事部签约。”

我几乎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脾气古怪,根本就是任性到过分。但是好容易得到一份工作,我怎么会放过,自然不说什么,答应一声便往后退去。

“等等。”

我心里一突,心想不会是又反悔了吧。

“钥匙你拿着,我楼上有很多空房间,你选一间住着,别让我老是看着你碍眼就好。除了助理以外你还要照顾我的日常三餐,卫生也要打扫。”

他说的理所当然,完全不容我反驳。我却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要我做保姆吗?”

他抬眼一瞪我,我的天,那一眼的风情真是说不出的性感,我觉得我的脸红了。

“哪里那么多废话,我会另外付工资给你的。一个月一万块的补助。对了,这张卡也给你,我日常用的东西,你要记清楚,没有了就去买。”

我还是有些恍惚,觉得实在太奇怪了,但是一万块的补助深深的吸引了我,我一时进退两难。

他看我一直没有动静,便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特地挑了你一个最难看的,就是怕我的助理老想些有的没的。你这个样子还怕我怎么样么,要担心也该是我担心吧。”

我几乎有要昏倒的感觉,哪里有人这么说一位女士的。但是实在发作不得,比起他来,我实在算得上是难看,而且这么说清楚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了。挣扎半天,我还是乖乖退了出去,毕竟一万块的补助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我略略算了一下,单凭着这笔钱再稍加利用,不出几年我便能作个享清福的主了。好歹吃亏也只是几年。

这样想着,随即又振奋起来,去人事部办了手续,便回家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有几样,打包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大旅行袋子。去的路上想想,还是买了几本烹调书。

第三章

来到这座顶层公寓已经一个星期,他这里什么都有,我是穷惯了的,在这里处处都细致,自然觉得是难得的享受。我每日伺候他吃穿,趁着工作的间隙打扫卫生,最初几日是不习惯的,终日都不得休息,难免是忙碌了些,但是一想到每个月的工资和补贴,就觉得每天都干劲十足。

好在他除了脾气任性了一点以外,作派倒是纯粹的贵公子样,大方得很。平日里也不大管我,只要有吃有穿,房间干净便不怎么为难我,而且难得的他几乎是过分的护短,虽然平时对我动不动就翻白眼,但是却不容得其他人对我不尊重。这才不过一个星期,几乎全公司都知道我这位总经理助理正得宠,最是的得最不得。跟了他几天,我约摸也了解了一些他得个性,他是最见不得别人猖狂的,我自然不敢侍宠而骄,不过难得有人尊重,就是知道有些闲言碎语的,我也不管,乐得逍遥。

相比之下,工作倒是更吃力些,他据说是哈佛的高才生,但凡公事便是半点都打不得马虎眼,好在我也好歹也是F大的高才生,虽然比不上他的魄力,这些吩咐下来的小事倒也办得妥贴。只是我难得有这份工作,那日东陵表哥的话是半点都不敢忘,在他面前最不愿出声,往往是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哑巴一样,偶尔说两句也是掂量着他的心情,温柔的不得了。这整日装的那么温顺,若不是偶尔去菜市场侃价,我几乎要忘了我原本跋扈的性格了。

日子久了,我这门做小服低的功夫是越见的炉火纯青,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工作杂务,我都是摸准了他的性子才出手。其实处的长久了到发现他并不是怎么刁蛮的人,不过被宠坏了,性子略任性了些,其实平时若不是公务上,他竟然是有几分小孩心性的人。

这样过了三个月,我不免有些担心,据谣传说,他是从未有用过超过三个月的助理的。那几日恰逢着他心情不好,下头人脑袋上清一色的是愁云惨雾。一日我做了中饭正要送进办公室,却看见业务部一位主管迎面向我走过来,一把把我拉到旁边,愁眉苦脸道:“欧阳助理,你总算来了,我们老大正在里面挨训呢。其实耀阳那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根本就是耀阳的老总存了心偏袒德秾,跟我们可并没有关系。你好歹进去帮我们老大说两句话。”

我故作沉吟状,这件事情我也参与过,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很显然老总现在正在找替罪羊,说白了就是借故发作一顿,好让业务部有压力,以后“将功补过”。略掂量了一下,我以为这位总经理现在应该已经发作够了,那么我现在进去进言,一方面可以给我的老板台阶下,另一方面也可以领一个人情。便勉强道:“我人微言轻的,未必说了有什么用,尽力而为吧 。”

那人自然是感恩戴德一番。

我心里不禁自嘲,这里各有各的打算,这些虚掩的话对我这种人来说最是讽刺。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正训在劲头上,我这位主子看我进去,望都没望我一眼。我好容易等他停了下来,抽了个空把午饭摆在桌上,陪笑道:“总经理,您就是再在意这些公务也不能为了它伤了身体啊。何况这笔单我也参与过的,实在不关陈经理太多事情,是德秾……”

“我有让你说话吗?”

我还没说完的话全被这句话哽在了喉咙里,马上知道自己如意算盘落空了,说不定还惹来一身骚。

果然,他大手一挥把已经被训到晕头转向的陈经理请了出去,回头狠狠地盯住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倒是自以为聪明,处处都能讨巧。我现在告诉你,你能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让你坐在这里,下回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扯着我的幌子卖下面人的人情,有你好看的。”

说罢便埋头狠狠吃起我做的中饭来。

我自知自己作错了,哪里敢有半点反驳,心里却觉得委屈,我哪里处处讨巧了,只是身处这样的机构里面,若是不卖几处人情,便是由老总袒护也成不了事情,这人倒是只顾自己任性了,真是又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赶快跑。好在听他这个口气近期还不至于炒了我,便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只是从那以后做事是更加不敢造次。

第四章

终于成功在他身边呆够一年,对于这位主子的脾气我已经摸清了大半。譬如说他爱静,一般都是呆在书房里面,平常顶多只是听听音乐;生活中最不喜欢谈及公事,交往的朋友多是多年的老友,那些客户则只在工作时候约见;对于女人则喜欢皮肤白皙,稍微圆润一点的,只是从不带回家里;口味偏甜,最喜欢的是我做的一道意式风格改良了的酥皮奶油蛋糕,还有放很多蜂蜜的杏仁露,他身体虽然好,但是每年会不定期的发烧,如果发现他身体不适就要趁早给他喝一些清热下火,增强抵抗力的药……

您看看我这做仆人的多么难得,若是论起来,只怕他自己也未见得有我这么一线的资料。我是镇日的小心谨慎,每时每刻都处于高度警惕状态,日常唯一的安慰就是看着银行里越来越丰厚的存款自我陶醉一番。

只是百密总难免有一疏,那次我依着他的意思大冬天的给他做了桶香草冰激淋,想着在家里开着暖气吃应该没有问题,谁知道我不过出去买了个菜的工夫,他就把一桶冰激淋都给吃光了。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便开始恍恍惚惚起来。我看他不对劲便给他测了体温,竟然到了三十九度。这个小祖宗平日里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发了烧更是难缠,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去医院,实在不行,我只能给他盖了厚被子,脑袋上带一个冰袋,再灌了些药给他。

好歹给他安顿好了,我还不敢睡,要随时测他的体温,而且我这位主子最是爱耍小性子,我上次不熟悉情况,都不知道他发烧,结果他不得不被弄到了医院,好了以后对我好大一顿脾气,这次若是他醒过来看不见我那才糟糕。

其实若是不想起他的坏处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倒是享受呢。水水嫩嫩的皮肤现在透着些潮红色,眉头轻皱着,滚烫的手刚才乱舞的时候抓了我的衣角,死死的不肯放开,真是像个孩子呢。

这么想着,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软软的触感很好,心里手上都不禁温柔了些。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这份温柔,竟然自发的向我的手心偎过来,在上面磨蹭几下,含糊的咕哝了几声,我细细一听,竟然是在喊妈妈……

第二天一早,我隐约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睁眼一看的时候,却只有我的小主子依然死死的睡在我身边,不时发出鼾声。我有些奇怪,毕竟印象中他是不打鼾的。但是这些我自然是不在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他全身震一下,还以为是醒过来了,却是半晌没有动静。好在已经退了烧,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赶紧爬起来给他熬了鸡粥,若是待会他起来没有现成的吃,那才糟糕呢。

那天他一直睡到十点才起床,起来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破天荒地和我问了好,但是看见我一脸呆滞的样子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呵呵,其实我是不介意的,他刚刚生完病,那一瞪里只有风情万种,哪里有平时凌厉的影子。

不过最近他有些奇怪,以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过的,最近却是一有时间就呆在家里,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失恋了,心里面不禁有些揣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他给甩了,毕竟这么有钱又漂亮的男伴可是不多见的。

我自然是不喜欢他在家的,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是旧社会的小妾,一面自己吃饭还要不时伺候我家老爷。他却是很享受的样子,我甚至怀疑他就是为了享受这个饭来张口的感觉才天天呆在家里的。而且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在看着我,但是每当我有这种感觉望回去的时候他的眼神肯定不在我身上,只是耳朵有点红,我对自己的样貌是最有自知之明的,当然不会多想,只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

第五章

谜底其实很快就揭开了,虽然我到最后也不太了解到底我哪里吸引了他。

圣诞节前夜是他的生日,我早按他的意思在家里筹办了一个舞会,他的朋友全都齐聚一堂,其实说齐了也不过只有五个人,清一色的大腕级人物。原本这样的场合我是不愿意参加的,但是被他一瞪,我连魂都快没有了,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那个晚上他是真心高兴的,他最好的一个朋友叫作尤的,从法国弄了一箱子冰葡萄酒来,口感偏甜。这自然很合他的意,一晚上下来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心里暗暗叫苦,又不太敢劝,只能随着他任性,心想实在不行就再让他发一次烧。平日里真是很少看见他这么高兴的,说实话他笑起来的样子更加孩子气,很好看。

宴会虽然人不多却很是热闹,我自知身份不够也不原意靠他们太近,只忙着安排侍者、食物。有几次我看见有人问起我,我的老板只是横我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人眼里就会闪过惊奇的颜色。

好容易宴会结束,我把客人、侍者都送回去的时候时钟早已经过了十二点。赵嘉奕早已经被他们灌倒睡到房里了,想到他喝了那么多冰葡萄酒,我终究有些不放心,便摸到他床边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我正想松一口气,那只探出去的手却冷不防被抓住了。

“怎么想趁我不备偷袭我。”他带着醉意的口气里满是调侃。

我吓了一跳,说话下意识的结巴起来,“没……没有……我是看你有没有发烧。”

说话间已经把手抽了出来,急急地往门外退去。

他一看手被抽了出去,干脆从身后攀住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我不知道怎么全身都僵硬起来,哪里敢动。只听到他略微喘息着说:“你既然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怎么没有为我准备礼物?”

我真觉得该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闹得他今天这么不正常。忙说:“我一时忙急了,明天自然给你补回来的。”

他却呵呵一笑,脸已经埋在了我的肩窝里,说:“如果我现在就要呢……”

我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身体不可抑制的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满心满眼只有害怕。

那人却在我身后更加高兴了,一面啃着我的脖子一面含糊道:“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激动了……呵呵……”

我真是有口难言,好容易缓过劲来,正想挣扎着逃开,他却一把把我抱到了床上,喘息的更厉害了些:“别太着急了,我控制不好,可是会弄伤你的……”

我立刻感觉到大腿上有个东西硬邦邦的顶着,明白过来后我已经是吓得不成声,只能结巴着说:“不……不……”

他哪里管我这么多,大概是嫌我吵得慌,干脆用嘴堵了我。我刚要张嘴,就感觉一条舌头伸了进来,一时间只觉得整个身体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舌在我嘴里吮吸,连呼吸都几乎不能够,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脱了我的衣服的,只是一直都恍恍惚惚,直到一阵剧痛几乎要把我整个身体都撕裂开来,才开始挣扎起来,他却压住我,一面激烈的动作着,一面却不断温柔的说:“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我直想吼回去说,哪里一会就好了,你自己来试试看。却是早就已经疼得没有了说话力气,最终昏了过去……

第六章

我实在是受惯了他的折磨的,就是这么着,第二天早晨还是隐约被我房间的闹钟叫醒了。睁开眼,正看见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就摆在我眼前。我心里的火不知怎么就升起来了,一把拿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爬了起来。不想一时起的猛了。浑身上下真是跟被碾过一样的疼,禁不住痛呼出声。

他被我这么一甩,也闹醒了,见我呲牙咧嘴的喊疼,略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好像记起昨晚的事情。脸略红了红说,“你今天不用起早做饭了,先休息一下吧,不然待会上班要没有精神的。”

我想我一辈子眼睛也不可能睁到当时那么大,到底他是怪物还是我是怪物。我无缘无故这么失了身,他倒是轻松,半句解释没有,还开恩似的让我不用做早饭了。

他见我那个样子,立马不高兴了,“你瞪什么瞪,不想上班也可以啊,你要实在疼得不行,就准你一天假。”

我无语,第一次想要用绳子活活勒死哦眼前这个冤孽。张了张嘴,想给他一顿排头,终究没有说出来,干脆自暴自弃的扯了被子蒙住头脸。不理他了,随他爱怎样怎样吧。

我就一直那么躺着,过了一会感觉到他自己起了身,磨蹭一番出去了。我实在欲哭无泪,若是我现在报案说我被他强暴了,我想所有人一致都会认为我是诱奸不成转而诬陷他。何况他虽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但是也不算太强迫,否则我至少要挣扎着在他身上留下一排排血痕以示反抗的。就这样东想想,西想想,我最后觉得其实我也不算太吃亏,若是今天换作我有钱,那么就是想包个二奶也未必找得到这样出身高贵又俊秀的。

只当是包了回二奶吧,我愤愤地想。

正胡思乱想间,我听到门轻轻想了一下,似乎是他回来了。我虽然想通了,但是实在觉得尴尬,连忙放松呼吸装睡。他轻手轻脚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似乎感觉到他在看着我。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把脑袋蒙起来,若是他觉得我太难看了,待会后悔起来肯定又要和我闹腾的。

心里面苦笑,哪有我这样的受了欺负,不敢找人算账就算了,还巴巴的担心他不高兴。

过了一会他似乎有些忍无可忍,放了一只手在我脸上捏,我本来不想就这么起来,但是实在怕他待会更不耐烦,所以就假装被他闹醒了,略动了动脑袋。脸上那只手果然马上下去了,我也不看他,略挣扎了一下坐起来。看了一下,衣服早被甩得四处都是,不禁红了脸,说:“你出去一下,我整理好了就来。”

他这次倒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我动作快点,他叫了外卖。

我吸口气,这会也懒得爬远了,就去他的浴室里面泡了个澡。这个浴室我几乎天天要打扫,却不知道原来泡在这种豪华型大浴缸里面这么舒服,几乎要睡着了。

正享受着呢,就听到门外响起了闷闷的声音:“你好了没有,不会是再里面淹死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这人实在太会说话了。随便答应一声,我恋恋不舍的爬起来,泡了热水,身上倒不见得那么疼了。

走出去,看见他正在盛汤,这会儿脱了西服,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越发衬得人俊秀出众了。我更加觉得安慰起来,这样的男人实在是难得的,真正吃亏的只怕是他吧。

不过我实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决定使用“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便也不说话,径直坐了下去。他瞟了我一眼,竟然给我递上碗汤。我顿时呆住,这人只怕是吃错药了吧。

不过我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因为那人马上又端起了姿态,“你那是什么表情,也不怕眼珠子掉出来,本来眼睛就小,这样子真跟青蛙有的一拼了。”

好吧,我承认我不该质疑先辈们的智慧,这世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编排了我一顿以后,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猛吃。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丢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本存折,我一看上面竟然是我的名字,下面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我又一次呆住。

他冷哼了一声说,“你也不看看平日里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带着你这么个助理出去我都觉得丢脸,这张卡我以后就给你,不够了就问我再要。再不要弄得这么寒酸的。”

我实在委屈极了,我倒是不怎么打扮,但是好歹也要工作怎么就敢弄的寒酸了,只是不敢过分吧了。何况明明是传说他喜欢素净点的。

这一场交锋下来,自然是我输的彻彻底底,被人欺负了不说,欺负我的人倒还有理了。借机有整治了我一顿,倒让我自惭形愧起来。这之后,只要他愿意,我就连晚上也是不能休息,实在是丧权辱国了。

第七章

真真是冤孽,我那天听了他的话,第二天就直接去了美容院,反正有人付账,自然不能亏待自己。再请形象设计师推荐了一些衣服,改头换面一阵出来,正好接到他的手机,让我去‘挑剔’吃饭。我知道这家‘挑剔’是本市最好的饮食会所,也是他们朋友最喜欢聚餐的地方,实在不怎么想去。

我这边略踌躇了一下,还没有说出个不字来,他已经不耐烦了,“让你来便来,哪里那么多的犹豫。”

我再一次稍稍无奈了一下,便打车赶了过去。原本以我的吝啬成性,肯定是要做公车的,但是一方面是怕他等久了给我排头,一方面也是怕弄皱了这身洋装,丢了大头。但是等我付账的时候,还是小小心疼了一把,暗想不知道等会他会不会给我报销。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上去的时候他正和朋友们坐在一间雅致的包厢里,身边坐着一位我没见过的美人儿,聊得很高兴得样子,见了我也不过瞟了我一眼。我自然不敢惊动他,随便和他几位相熟的朋友打了招呼,找了个地方坐下,生怕惹了他的眼。

倒是他和我们公司有往来的朋友围了上来。衡东的总经理和我熟一些,便拉着我说话。这人性子和赵总经理有些相似,都是小孩子脾性,但是他更开朗,不让人讨厌。

这会儿他扯了扯我的洋装,啧啧道:“真是看不出来,我说怎么嘉奕这么宝贝你的,原来褪了那层工作服,我们澄澄这么可爱漂亮的。”

我和他开惯了玩笑的,也不觉得尴尬,只说:“就是总经理说我平日里太寒酸,只怕会丢红胜的脸,所以今天才刻意打扮了一番。听张总这么说,倒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功夫。”

他到来兴趣了,一屁股坐在我边上,说“不是说过叫我黎方的吗?你们那位闷头老总竟然会这么说,莫不是转性了吧。我上次跟他说让他换个漂亮的女秘书,放在身边到底比他那个阿姨级的养眼些,他直接就给了我一顿排头呢。”

他想了想,笑得一脸暧昧,又说:“澄澄,他突然转性很古怪哦,你怕不怕?”

我笑:“我本来是怕的,但是看见你就不怕了。”

他奇怪了,说:“莫不是你看我高大英俊,直觉得我可以保护你。呵呵,我早说过的,但凡是澄澄要的,就是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这点子事情,你放心,我决计不让他伤了你。”

这人实在无厘头到不行,我狂笑一番说:“我倒的确是看你高大英俊才不怕的,你想啊,他如果真转性了,第一个要小心的还不是高大英俊的你么?”

他也想不到我这么说,却是很大方的人,愣了一下就跟着我一起笑。

过了一会,他又一脸神秘的说:“澄澄,你想不想知道你老总身边那人是谁?”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配合一下他,便问:“是谁啊?”

他呵呵一笑,“你叫我一声黎方哥哥,我就告诉你。”

我切了一声,这世上能这么耍我的也不过是我那位衣食父母,我偏不问,看憋死你,你说不说。

他见我这个反应,故作伤心装,“澄澄,怎么你在别人面前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对我却老是这么凶。”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加勾起了我的伤心事,我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任性跋扈,哪里会想到自己也有做小服低到这一步的一天。便说:“我自然是没脸的,对着谁都只能客客气气,今天真是失态,让张总不高兴了,您要怎么罚我读行。”

他也是玲珑一样的人,立刻就知道了,委屈的说:“澄澄,我哪里敢有这个意思,我是真心喜欢你,你看看就只差没有把心肺都掏出来给你看了。”

我也知道自己是借题发挥,不禁有些后悔,便说:“你那片心肺都不知道早被多少人定了,我怎么敢要看。你倒是说说,那位美丽的小姐是谁?”

他哪里还敢拿娇,赶紧就说了:“那位正是邓氏的千金,前几日刚刚从法国留学回来,是出了名的才女,家底丰厚、样貌有好,正是大家心目中的佳人首选。”

我看他一脸发花痴的样子,便揶揄道:“既然这么好,你还不赶紧去抢了来。”

他回头瞪我一眼,恨声道:“你道我不想啊,若不是这位邓小姐和你们老总青梅竹马,哪里能轮得到你们老总,就是真要强抢我也是要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奇怪——真不知道这位主子心里面在想什么,不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实在颇为暧昧,就是换作以前他会佳人的时候也不该叫上我啊。转眼一想,又似乎明白过来了,他可能是怕怠慢其他人,所以才拉我来作陪吧。这么一想,便索性不管他,只和张黎方他们聊得个如火如荼。

第八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老总的目光颇有些恨恨地盯着我,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他了,这样的目光下饶是我神经再大条也是被吓到了,根本连夹菜都不敢了。好在张黎方是伺候惯了女人的,手段非常好,不断为我布菜,倒没有让别人看出我的尴尬来。

好容易吃完饭,大家寒暄几句就要分头行动。我老板自然是要送美人的,张黎方便说顺路送送我,我难得有机会省车钱,自然不肯放过。

那边我老板却是脸色铁青的发话了,“哪里听说过有做助理的还要专车接送的道理,黎方你别理她,我红胜是断没有这样不知礼数的人的。”

这话不管放在哪里说都是有些过火了,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前他在外面护短,客户几乎都给我几分薄面,专车接送是常有的事情,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不如他的意了。我眼圈登时有点红,赶紧别过头和张黎方说:“是啊,怎么能劳烦张总呢,我住的离这里非常近,车子也不一定开的进去,就不麻烦了。”

张黎方自然也是觉得赵嘉奕有些过分,但是毕竟是朋友公司里的事情,也不好多说,更不好给我难堪,便略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我一个人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心里面说不出的凄苦,突然一辆车子停在我的身边,竟然是张黎方回来接我了。只是我强自忍了那么久的委屈一遇到这般体贴的人,怎么还忍得住,几乎是撒泼似的瘫在他车里面哭了起来。张黎方也不说话,只把我揽到怀里,不时拍一拍。

也不知哭了多久,反正张黎方的意大利西装是被我的眼泪和鼻涕给毁掉了,我头昏脑胀的从他怀里爬起来。却听见他叹息道:“女人果然是水做的阿……”

我一个不忍笑了出来,他松了口气说:“还好笑了,要不然我从哪里再找一件阿曼尼绝版西服给你哭。”

我一听笑得不行,说:“可不许讹我,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小打工妹,你讹我也诈不出油水来的。”

他苦了脸说:“自作孽不可活,我这么喜欢你怎么敢要你赔。少不得改日找你老板打牙祭。”

我一听忙说;“可不许和他说,他一听到还不剥了我的皮。”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说:“我是知道他的,最是小孩子脾气,你若是呆不下去,就来我这里吧。”

我心里面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只是怎么好让他为难,他是好人,我自然不能让他为了我和朋友翻脸的。便强笑道:“才说是朋友呢,就背着他挖墙角。莫非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黑暗。”

他看我的神色坚持,倒也不再说什么,只一直把我安抚到完全不会哽咽才送我回去。

我开门的时候还略有些忐忑,还好他还没有回来,大约是要和美人共度春宵去了。我放松了下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牛奶,心想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谁知牛奶都还没有下肚,那冤孽就回来了,一径冲到厨房来,也不看我,倒了杯水猛灌。我深知他的脾性,自然是又在哪惹了不愉快。哪里还敢留在那里,只想赶紧脚底抹油走了。只是还没退出厨房呢,就听到他大喝一声:“站住!”

我实在被训练惯了,当然就直直的站在那里。却听见他冷冷的说道:“怎么看见我就一副看见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多老实呢,原来也不过是这样,怎么今天觉得你攀了高枝了,就可以这么不待见我了。告诉你,那张黎方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家后面的女朋友没有二十也有一打,你只以为天天这么花枝招展的就能入了他的眼么?他不过耍着你玩呢,你还真当真了。”

我一时听傻了,就愣愣的站在那里,好歹听明白过来,只觉得胸口一口气要活活把我憋死,一瞬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我没找他麻烦,他反倒把我当作纯粹的妓女了,这么花枝招展还不是他要我装扮的,还真亏他中国话说得好——攀了高枝了。

我只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他,他也不服输,昂起了头瞪我。最后还是我先放弃了,要这种人体谅别人的心情是不可能的。我原本也只想着,好歹混几年,到时候要怎么逍遥不可以,其实原本出了前儿个的事情我就应该走了,也是被他欺负惯了,不知道怎么那种事情都忍下了,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是错的离谱。要不怎么每个妈妈都教育女儿要自重呢,就是怕没得作践的自己。

第九章

想清楚了,我便不再多话,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急着收拾东西,反正今天是哪里也去不了了,何况这么久都过来了,实在没有必要大半夜的闹腾。真是,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钱固然重要,但是时时刻刻都这么被压迫着,怎么受得了。如今既然想通了,自然一身轻松,我把闹铃的电池拆下来,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却还是被生物钟给叫醒了,颇为有些无奈,干脆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我听到他的响动。听声音好像是往我这里来,不知怎么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如此反复好几次,才听到他敲了敲门,声音有些别扭,“你怎么还不起来,我饿了。”

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以后您还是另外找人吧,我敬谢不敏了。

他见我不吱声,又加重手劲敲了敲门。我自然是不理他,看他怎么办,反正我是反了锁的。就在我以为他要大声恐吓的时候,他却沉默了下来。半晌,突然说:“你要是不舒服就算了,我准你半天假,下午还是要来上班的,中饭也要做。”

我真是被噎到了,哪里有这样的人的,真把人都看作他的奴隶了,心里面更加坚定了要走的想法。

听到他出门的声音,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三两下把衣服塞进以前的旅行包里。又给自己做了分早餐,一边吃一边打辞职信。等我一切收拾好了,还不过十点。正好能赶上回家拿趟火车。

我心里面是说不出的雀跃,被他压迫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原来这么想要离开呢。我回首望了一眼那个房子,终于要离开了……房门锁却在这个时候转动起来。我一转头就看见他拎了一个楼下雅茱轩的大食盒子进来,脸上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暗叫一声不好,这被他撞见了只怕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抬眼看见我手上的旅行袋,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走过来把食盒重重放在我的辞呈上面,有些阴森的说:“你要走。”

他也没问疑问句,我自然懒得回答。

他见我不回答,也不急着问,只是脸上风云变幻,我知道那是他正在脑子里不断的转变着主意。我有些愤愤地想到,这次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理你的。

我们就这么耗了半晌,他突然抬头红了眼睛狠狠的瞪我,我其实很没有胆的,自然又被他吓到了,听他恶毒的说道:“要走也容易,但是你是和我们公司签了三年的,你若赔的起一忆的违约金,我便给你放鞭炮送行。”

一亿?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合同条款里面是有这么一条,我当时也没在意,想反正这也是大公司,总不能三年里卖了我。

我不禁苦叹,原来砸死我的还是钱。想了想,我觉得跟他争辩并没有意义,便拖着旅行袋回了那间卧室。

可能也没想到我这么好吓唬,他倒没有了主意,只在身后一直看着我,过了一会觉得不解气又说:“我早说过的,张黎方不过只是玩笑,你真去了,他不会要你的……”

我心中悲凉一片,却是不许他再拿这个话题轻贱我,立刻从房门里跳了出来说:“好歹也是你自己的朋友,纵然你再看轻我,也不该老拿着他来作贱。我对自己自然是有自知之明,不管跟你哪个朋友,除了公务上的往来,平时连个电话都是没有的。欺负人你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他可能是从没有见过我这么厉害的样子,一时也呆在那里,反应过来后竟然脸一红,低头说:“你早说我不就知道了吗,哼,就兴他姓张的和你开玩笑,我随口说说都不可以么。”

我只怕再呆下去迟早要翻成斗鸡眼,真是笑话,他竟然还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做玩笑。

第十章

自那日吵了以后,我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事事恭顺,就是他想抱我,我也懒得反抗。倒是他终究还是有点人性,后来也觉得愧疚,平日里大都不会给我难堪。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他先前的忐忑也褪了下去,完全放心的使唤起我来。最怕的就是他发烧,一定要我守在身边,诸多的要求,有时候难受了,抓起我的手啃也是有的。

只是我那之后,不管和谁都不怎么说话,脸上也不见得有笑容,我知道下面的人都私底下叫我冷面人,却是没有办法,再不好也比惹出他的火气来的好。

他最近新交了一个朋友,据说是那位邓氏小姐的弟弟,长得也十分好,性子和他最相近,十分跋扈。那日也是在‘挑剔’,这位邓公子不知道怎么就看我不顺眼了,对我老板撇撇嘴说,“赵哥这么好的品味,怎么偏喜欢这么个冷脸的助理?”

赵嘉奕一愣,估计也不喜欢别人批评他的人,但是实在宠着这位邓公子,便说,“澄澄不过是安静了些,脾性是最好的。”

邓公子却似乎颇不以为然,转头问我道:“我听说你这两年来呆在赵哥身边没有谈过恋爱,莫非你真是性子冷淡,不会爱人的么?”

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怕是看我在赵嘉奕身边久了,为他姐姐不平呢。原本也是不想理他,但是实在怕他看我可欺便说出更难听的来。

想了想,我故作沉吟道:“哪里有人不会爱人的……”

他眼中划过一丝异色,挑衅的问道:“哦?那你爱过谁啊?”

我放柔了声音说:“有一人我一直都放在心上,每日只想着如何让她过得更好些,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一想到能让她日后好上一分就可以不去在意……”

我原本是打算戏弄这位邓公子的,谁知道话还未说到一半,却发现满桌子的人都盯着我,尤其是我的老板,真应了他自己那句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只怕又犯了他的忌讳,心下不禁有几分惶然。

那位邓公子却是兴奋的很,看我停下马上催着我问,“那人是谁?”

我微微一笑说:“自然是欧阳澄澄,还会有谁?”

张黎方一听我这么说,险些一口水喷在别人脸上,其他人也是笑个不停,只有这位邓公子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一头雾水。我偷眼望了望我的老板,他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意,不知怎么,我竟然觉得他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我只要他不发脾气就好,哪里管的了这许多。那天晚上,他闹了我好几次,我总觉得他有话说,但是到了最后他也什么都没有说。我看他可怜,想了想便把他抱在怀里,数数日子再有两个多月,我就可以离开,现在是万万不能得罪他的。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做,但是很快就在我怀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我几乎已经睡着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他说:“我本来以为你今天会说是我的。”

第十一章

今天终于是最后一天了,还未到六点我就兴奋起来,把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出来看了又看,这回我可是有准备的,待会只要和他打完仗,就可以直接去自己的新家了。也是多亏了他的大方,否则我哪里买的起那么好的房子。一想到这里,倒也不那么恨他了,毕竟他后来对我还是很好的。又想,既然是最后一天就给他做顿好的吧。

他虽然喜欢蛋糕,但是早餐却最爱中式的。我给他熬了一点小米绿豆粥,这粥他原本不吃的,有一回他又发高烧,我逼着他吃了几回,后来就喜欢了,说来也奇怪,他自从经常喝这粥以后就极少发烧。我乐得省事就经常给他做这个。再热一点我昨晚上准备好的蟹黄汤包,炸几个春卷,摆上一盆子乳白乳白的杏仁露,再有几个小菜。

正准备去叫他,抬头一看他已经梳洗好了,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颜色款式都是我选的,穿在他身上十分合体,健康又阳光的样子,实在不像常年在办公室里劳作的人。不知为何,我心里却暗叹一口气。

他自然是不客气,拿了勺子就开始喝杏仁露,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每天都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怎么他还老是一副难民样。

直等到他吃好了,我便觉得是时候说出口了,略酝酿了一下便说:“赵总,我有事情和你说一下。”

他从未听过我在家里叫过他的名字,不禁有些楞住了,皱了皱眉说:“什么事情要在这里说,我快迟到了。”

“也没有什么,只是要向您请辞了今天,这三年来实在多亏了您的照顾。”我倒是难得的云淡风轻。

他本来背对着我,闻言愣了一下,立马跳了回来,狠狠抓了我的肩膀,实在很疼,我不禁呻吟出声。他却不管,只用一双赤红了的眼睛瞪着我,仿佛想把我吃下去。半晌才对我咬牙道:“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忘了那件事情了,不过是我说错了一句话,你何必这么放在心上,竟然是放了一年才跟我算帐。你好,好,好。”

我以为他这以后便会说,你好样的,要走你便走,只是以后别来求我。谁知道他却慢慢放下了放在我肩上的手,似乎是有些认命了似的说道;“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办,道歉也好,任你打骂也罢,我任你处置了。”

我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服了这个软。只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便陪笑说:“赵总这是哪里话,那以前的事情我早不记得了,原本也是说累了,打算辞职一阵子,又怕和合约相违,所以等到现在。”

他听我的口气虽然软,但似乎没有半点妥协的样子,便越加不敢张狂,只对我说:“你若是要休息,我给你休息便是的。你要多久都可以,带薪假期,只是不能出去玩。若是不想做家务,我请钟点工就是。”

我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一下子这么降了姿态,我还真是不习惯。但是想想,若是不下猛药只怕他是不肯让我走的,便笑笑说:“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父母说我年纪也大了,总在外面工作终究是不大好的,他们给我物色了几个人,希望我可以抽空看看。我想既是这样,我便不好老是烦着赵总了。还请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别太为难我了。”

他原本低了头,此时又昂了起来,依旧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只是眼睛中逐渐泛出水色,面容略有些扭曲。虽然被他欺负了几年,终究还是有感情的,我看的实在不忍心,便不再逼他。只回房间里取了箱子,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我看见他还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有些僵硬了。

第十二章

乖乖,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实在太幸福了。我一面把爹妈、弟弟都接了过来。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在逍遥的很。心想难怪他见我要走这么不高兴的。

妈妈一直都在听我抱怨工作的辛苦,看见我歇了下来,哪里顾得上问我原因,只每天好饭好菜的伺候着。我乐得享受家庭温暖,更加懒得不行,镇日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肯去。

一日,弟弟突然走到我的眼前说:“姐姐,今天情人节,街上好多的花样,几乎每个商场都有你最爱的打折。要么我陪你假扮情侣挣免费礼品。”

我一把把弟弟抱在怀里,这么体贴的宝宝,怎么能够不喜欢,心里面略虚荣了一下——若不是我从小欺负他,他怎么学得会这么温柔体贴。但是这样的日子,我这个孤家寡人怎么敢出去,又不忍心悖了他的心,正犹豫间,却听到弟弟说:“姐姐,你不会是失恋了,所以才辞了工作,又这么多天都憋在家里?”

你看这电视连续剧真真要不得,把我们家这么纯情的小孩也给污染了。实在不想这个乖宝宝多想,我回房换了件漂亮的洋装套了件白色风衣便拉了弟弟出去。

弟弟刚刚才经历了高中的痛苦,这样的日子里看着这人世繁华,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我也染了他的高兴,两个人舞着不知道多少个购物袋、礼品袋四处的乱晃。最后晃得累了,我便偕了弟弟进了挑剔。不是我不怕遇到那人,实在是清楚那人的脾气,这种日子他是最不爱出门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我们家一向不放纵孩子,弟弟是第一次进这样的高级餐厅吃饭,对饭菜感兴趣的不得了,我实在看得心酸,便忍痛点了一桌子的菜。所谓天算不如人算,正当我兴高采烈的向弟弟介绍那道鸳鸯珍珠鸡的由来时,我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自门外晃了进来,身边是一位美人,却不是邓小姐,不过容貌上更出色了些,真真一对金童玉女。

我立刻噤了声,后悔一类的话都来不及说了,只低了头不断地戳着所有可以戳的东西。直到弟弟实在受不了,一把把我的脑袋抬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我没有发疯才问我:“老姐你怎么了。”

我自然不敢说,抬眼一看那人已经消失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弟弟说:“你先吃,我有点肚子疼,”

弟弟了然的一笑,说:“原来是肚子疼,难怪你这么奇怪。”

我哪里管他小脑瓜里想些什么,径直跑到洗手间里,这才擦了一把冷汗。想想还是不保险,待会出去还是打包好了。冷静了一会便推门出去,前面却挡了一个人,我心里着急,便说:“请你让让,有急事。”

一个满带嘲讽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呦,我们的欧阳小姐有什么急事啊,莫不是怕小情人等久了,赶的这么急。”

我身子一僵,真是我命中的冤孽,好容易出趟门也躲不过他。反正躲不过,我倒也不怕了,只是实在怕他待会闹起来不好收拾。忙赔笑说:“啊,是赵总。好久不见,我哪里有什么急事,顺口说的。外面那个是我亲弟弟,我陪他来吃饭呢。”

他见我就这么温顺,倒一下子没了主意了。我看他一晃神,哪里还敢呆在这里寒暄,赶紧从他旁边钻了过去。还没走几步呢,就被他拉住了,我立刻提了笑脸,巴巴的看着他。

他一瞪我,说:“怎么笑得这么难看。”

他说罢咳嗽了一声,脸好像有一点红,“你其实不必特意和我解释的,就是情人也没有关系。”

我实在噎得要昏倒了。哪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但是怎么敢和他理论。我呵呵应了两声,转头便想走。却又听到他咳嗽一声,说:“和我来的是我表妹,才从美国回来的。”

我登时站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望他,他站在那里,脸上满是红润一片,甚至连脖子上也是。看我回头便又是习惯性的瞪了我一眼。

我只觉得全身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夜半遇鬼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去的。

第十三章

那以后我回头就把手机号给换了,天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肯去。爸妈中间回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几乎一车子的特产,外带一个相亲对象。我原本只是一时情急之言,想不到就这么成真了。

我是最没有什么现代情结的人,对于相亲一类的事情并不排斥。这位据说是我的同乡,大约三十岁上下,目前是这座城市某知名医院的医生,实在年轻有为,最难得的是长得温文尔雅,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我看母亲一脸的激动,便答应去看看。果然,见了面只觉得风采更胜照片。心里面倒有几分惶恐,这样出色的对象,只怕不太会中意我。还好,这位医生对我倒还满意,席间一直对我颇为照顾,一顿晚餐吃得十分欢快。

吃完晚餐,我应邀和他去看了场电影,他品位也很好,点的电影正是适合我们这样的关系看又不至于太流俗。只是我那晚总觉得似乎有人在远处看着我,有时候不免会晃神。我只以为是那一晚的后遗症,便也不太在意。

然后他便送我回家,我本来是不要他上楼,但是他礼数周到,坚持要拜访一下我的父母,我便不阻拦一起上了楼。他略待了十五分钟便下了楼,我和弟弟送他到门口。送完了人,我长舒了一口气,相亲这种事实在很累人,幸好遇到一个好对象。

正想上楼呢,弟弟却拉了我一把。指着两三米外的一个黑影,说:“姐姐,那不是你的朋友吧。我看他一直都在瞪着你看。”

我一回首,几乎吓了个半死,竟然是他。只是此刻的他头发被疯吹得散乱,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黑影里,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弟弟看我这个样子,便说:“我先进去,在楼梯口等你。有事情叫我。”

我真不知道弟弟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了。但是单独对着那人,我毕竟有些害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久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顺路吗?”

他却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不出的委屈。

我看他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便笑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上楼了。”

他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勒的我呼吸不得。我觉得他情绪很激动,便也不敢太挣扎,只稍稍挣出点地方给我呼吸。他就那样一直埋首在我的脖子里,很久之后,才略有些哽咽的说:“我以为你们是一起上楼了……我下午看见你……后来看你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本来是想上去把你们分开的,但是……你把手机关了……我一直找不到你……我怕你又不要我了,所以只能跟着你们。却看见你们一起上楼了。”

说倒最后,我竟然感觉到脖子上有点湿,真是吓得我连魂都没有了,还有他说什么“又不要我了”,乖乖,我们哪里是那种关系,怎么说的跟我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似的。

我等到他情绪稳定下来,才拉开距离开口:“赵总……”

他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说:“叫我嘉奕。”

我只觉得脑皮又紧了一紧,战战兢兢的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啊。”

他脸一沉,发作起来:“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天天睡在一起难道有假吗?”

想了想,可能觉得话说得过分了,便又红着脸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否则你怎么会对我那么好……我生病的时候你好几次都在摸我,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知道的。”

饶是我脸皮再厚,那时候也红了脸,只觉得一把火在脑袋里烧。我不过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他说出来到跟我是色魔再生似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赵……嗯,嘉奕,我对你其实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那时候在你手下做事情,自然是处处都顺从。我……嗯,我其实脾气不好,你若是和我在一起久了肯定受不了的。我也很懒,最不爱干净的……”

他听我说着,脸色越见苍白,最后终于听不下去,打断我说:“你撒谎,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你若不喜欢打扫卫生,我们请清洁工就是了。这些都不是理由,我知道你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他有什么好!”

我一时无语,实在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他气鼓鼓的站了半天,最后一把拉过我,狠狠的咬了一口在我脖子上,愤愤地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你看着好了。”

结局

我原本被他咬了一口只顾疼了,倒没怎么在意他的话。只是过了两天,我突然被那位医生约了出去。他少见的沉默,挨了半天才说:“澄澄,我实在是喜欢你的,但是今天有一个男人突然跑了来找我。他说他是你以前的老板,还说他爱你……”

我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原来还是逃不开他。抬头对那位医生笑了笑,知道那位仁兄不会跟别人说什么好听的。歉意道:“实在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实在是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的。你这么好的人,我也不能耽误了你。以后就做朋友吧。”

我看他脸上闪过一丝沉痛,却还是很有风度的,只说:“原本就是我没有福气,只是我看那位的性子只怕有些跋扈,你真的喜欢他?”

我叹息一声,哪里是有些跋扈哦。脸上却笑说:“他定然是说了些不好听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代他道歉了。”

回去的路上,我便一直在想要不要直接回老家住,他总不能追到那里去。

进了门,我知看见整个房子都堆满了礼品。正坐在沙发上和我爸爸聊天那人看我回来,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把我抱在怀里,丝毫没觉得尴尬。我瞠目结舌,只跟看了个怪物一样。

一面听他很高兴得说道:“澄澄,我知道你不高兴,你看我给你赔礼来了,连爸爸妈妈都原谅我了。你也就原谅我吧。要么我当着一家人的面给你跪下认错。”

我一时反应不及,他说跪还真跪了。我下意识的去扶他却正好瞧见他一脸的狡狤。正觉得不对,一只手就被他抓住了,感觉到他把一个凉凉的东西套在我手指上,然后一把抱起我说:“澄澄答应我的求婚了,澄澄是我的了!”

我实在哭笑不得,脑袋里只隐约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只怕再也逃不开这只小恶魔的魔爪了……

番外 我的幸福生活一

我叫赵嘉奕,这个名字其实对我自己来说并不怎么熟悉,大部分认识我的人要么叫我奕,要么叫我赵总,背后提起我时或者会说红胜的那位俊总裁,再就是老赵的公子。

叫我赵嘉奕的人好像只有我的家庭老师,他是个美国人,一头金发、身材高挑,十分的帅气。他叫做什么名字我已经忘记了,不过我知道他十分的浪漫,这人对我的母亲一见钟情,为了她不惜在我家做了三年的家庭教师来博取我母亲的欢心。我那时像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厌恶这个垂涎我母亲的人,经常趁他稍不注意就从厨房的窗户爬出去玩 ,然后十分幸灾乐祸的躲在后院的树丛里听他用十分怪异的口音大叫我的名字:“赵嘉奕!!!!!!!!!!!!!!”

那是我的幸福生活,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是每次我一闭眼那些日子就那么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有妈妈、有我的家庭教师、还有福妈和隔壁我早已忘记了名字的伙伴……只是没有爸爸。

我的父亲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恨他,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本来身无分文,每天在人堆里为了早晚三餐奔波劳碌。一天,不知道他突然交了什么运道,他遇上了我的母亲——一位出身世家,温柔贤淑的大小姐,后来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了,我这位父亲凭着我外公的支持平步青云,把我母亲的家族事业发扬光大了一番,如果再正常发展下去就会成就一段传奇。可惜我的父亲并不是正常人,他毫无预警的出手掠夺了我外公创建的公司,为自己建下另一份基业,并且从此再没有出现在我母亲的眼前。

后来我母亲说:“幸好那时候爸爸已经过世了,否则……我决不会原谅他的……”

言外之意就是即使他这么过分,我母亲还是原谅了他。为了这句话,我后来的很多年都在观察我的父亲,因为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为他委屈到这一步。

瞧我又扯远了,继续说我的幸福生活——我的幸福生活的结束其实是因为那个让我完全没有印象的父亲。

我的母亲在失去了我的父亲以后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想要报复,她依然是那个让增个上流社会都为之倾倒的尊贵的夫人。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姿态雍容,气质高贵,并没有半点颓然之色,所有人都以为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只有我知道,我的母亲只是不相信而已,她直到那个时候还以为她爱的人不过只是因为一时意气相要一个证明,或者她想,她爱的人迟早会回来。

所以最后,我的家庭教师并没有得到我母亲的爱——我的母亲在报纸上登出我父亲即将结婚的消息时,终于禁不住那么多年的等待、痛苦和疲惫,选择了自杀。

我和我的母亲其实都是盲目自信的人,她在我父亲抛弃了她之后那么久才醒悟,我也是,我一直到很久以后我从美国留学回来看见我那座已经结满了蜘蛛网的旧房子时才醒悟过来——原来那个爱我的温柔女人已经为了她更爱的另一个人抛弃了我。

番外 我的幸福生活二

母亲死后,我终于见到了那个记忆中从未出现在我眼前过的父亲。

那天,在葬礼结束后的五个小时里他一直静静的立在我母亲的墓碑前面,不说别人,就是我也几乎有一种他痛失了珍爱的错觉。那个人英俊的脸上刀刻一样的线条紧紧绷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是让人彻寒的哀切。

我就那样一直静静地坐在他的黑车劳斯莱斯上望着他,实在是说不出的讽刺。后来他上了车,也静静坐着,什么都没有说。

下车的时候我和他说:“我要出国”

………………^-^

这一去就是八年。

我回来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好在母亲出身世家,家底很是丰厚,即便遭遇了那些变故,也仍为我留了份心,细细的安排好了一切。母亲那些产业都交在十分信得过的朋友手上,那些世伯对我颇为照顾,产业的接受竟然出奇的顺利,我不能不感叹,其实母亲看人是极准的,说起来这一生负了她的也只有我的那位父亲罢了。

接手了红胜很久以后,我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每日的公务忙碌和每夜的消遣欢愉。其实母亲死的时候我已经十六岁,那以前母亲把我看的极重,十分的爱宠,所以性子就是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也没有变得怎么阴暗,用朋友们的话说就是“跋扈”。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的时候,我暗里一笑,可不是跋扈吗。好歹是出身世家,容貌、才干还有最最重要的财富都是很好的,放在哪里不是人人宠腻啊,自然也怪不得我侍宠而骄了,何况这跋扈还轻易不给人看类,若不是真正相信依赖的人我也不屑放低了身段的。

和我母亲一样,对朋友我看的是极准的,交往的人都十分好,最难得的是个个体贴,那在美国的时候,若不是有这些朋友扶持照顾,我纵然有钱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舒服。只是有一条,他们都怜念我的家事,对我宠到不行,以至于我丢了体贴便是不行。那会放着那么多美女佳丽不要录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便是这样 ——纯粹方便使唤。

我心里面是顶清楚的——现在怎么玩都行,毕竟年轻,也颇有些资本,只是不能真和那些不明不白的女人有了什么说不清的。到时候自然还是要和家世名位配得上的好女子结婚生子,万万不能蹈了母亲的覆辙。所以放在身边最合适又不遭人话柄的自然就是听话体贴又不很聪明的。

只是我那次看人的眼光似乎太好了一些。她端上来的那碗面我吃的个底朝天,只觉得似乎有一辈子那么久没有吃过这么有家庭韵味的东西了,自然是留了下来,还开恩让她住了上楼。想来凭她那副呆像也不知道妖媚惑主的计量。果然她乖乖顺顺地住了下来,没有我的吩咐根本不出房门一步。

过了几个月,我看着她脾性实在是好便特意开了恩让她可以四处自由活动,不必管我在不在家。她长得倒不见得美,只是在我面前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多了实在觉得可爱。我性子恶劣,有时候故意找茬惹她,好几次看到她把头一转气鼓鼓的咕哝了几句,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又是恭恭敬敬的了,真是孩子气的要命。最让我高兴的是她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我看她去下面办事,虽然也是笑脸相迎,但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情,气质也高贵干练许多。久了我便对她十分信任,外出公干甚至朋友相聚都时常带着她,看她八面玲珑又不卑不亢的样子,只觉得很有面子。

只是她跟的我久了,慢慢也了解了我的脾气,我看着她做事似乎更油滑了些,甚至会知巧地在我训人的时候捡了时机求情。我一开始倒不觉得什么,直到有了这么两三次才觉得不对劲的很,我最爱她的就是老实,想想万万不能长了她的风,便找了机会狠狠训了她一次,她这才更乖巧老实了。

其实纵然我在朋友面前也很任性,总还是知情达理的,在她面前却几乎是胡搅蛮缠。有时完全是想知道我若做得再过分一些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就生出一个个主意折腾她,但是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人不能忍受的事情,她却还是那个样子,温温柔柔的对我微笑。有时候,我缠累了看着她依然微笑温柔的样子就会想,如果她有一个孩子,她的孩子肯定会很幸福。

而我现在似乎也很幸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番外 我的幸福生活三

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这个貌不出众的女人好像更像一杯温水,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温淡淡、不急不躁,外加着一点公事公办的敷衍和淡漠。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很享受她刻意营造出来的主仆氛围,毕竟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助理”。

直到那天……

我的身体不管看哪个方面都很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不定时地发烧,发烧的时候会特别的无理取闹,也会……特别的脆弱。那天迷迷糊糊里,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轻轻的抚过我的头发,就像我的妈妈小时候做的那样……

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我在一个美梦结束后醒来,看见那个女人贴着我的被角酣睡着,心里面没来由的一动,竟是说不出的温暖和煦。

只是这些自然是不会和她说的,就是和自己也只是解释说不过是因为太脆弱,所以一时昏头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回过神来自然是依旧的支使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以后闲的时候,忙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是不在她身边的时候,都会不自主地寻找她的身影或者想念她的身影,只觉得看见她心里面便安稳下来。慢慢的终于觉得那个有了她的地方可以被称作家了,朋友们的狂欢变得不再那么有吸引力,就连美女追逐游戏也不再让我动心。每天完工后就直接回家,拿一本书在客厅里看她为了这个“家”忙忙碌碌,真是觉得……很开心……

然后就知道了,会问自己大约是喜欢上她了吧?其实喜欢上了也不觉得怎么,毕竟她也是喜欢我的吧?否则怎么会对我那么好,怎么会……那么轻柔的抚摸我的头发。想到这里就觉得高兴起来——我这样的贵公子喜欢一个人,又被人喜欢难道不是最平常的事情么?

生日那天,邀了她去,本来是想给朋友们介绍的,虽然不打算和她结婚,但是应该也不会太早厌倦吧。只是那个人一直躲得远远的,似乎……嗯……有些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不高兴起来,朋友问到她,我只说是我新近的保姆,话一出口直把已经认得她的张黎方噎得直对我翻白眼。

我气鼓鼓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一面狠命喝着尤给我带过来的甜葡萄酒,转头却看见那人偷偷看着我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面顿时爽快起来,总还是……关心我的,只怕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亲近。这么酒劲儿顺着小腹一路上来,我只觉得朦胧间那人的身影却逐渐清晰起来,娴静的脸上那抹担心小心的神情竟是说不出的动人,只让我想……

本来就是想,那时候也不可能出手,朋友们看我醉了就把我丢进了房里。哪知道,半梦半醒间那双手就那么贴了上来,我怎么受得住,自然就顺着扑了过去。只是没想到她那么甜美,我只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在她身上醒过来了……

我想只怕我真的过上“幸福生活”了。

原本还想着她毕竟是第一次难免要安抚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乖顺,什么都不说,倒让我心里更怜念起来。

过了几天,刚巧请了朋友吃饭,一桌子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我预定的未婚妻。我想了想,打了电话要她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打算,隐隐约约好像是希望她接受这个“小妾”的现实,又好像是……希望她另有一些反应。

我自然是失望了,原本她打扮得那么漂亮近来,我心里突的动了一下,只以为她是预先知道了,想证明什么。哪里知道她依旧那么淡淡的,只是望了我一眼便恭恭敬敬的坐到了一边,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失望总是有些的,不过好歹是放心了。

过了一会我心里想明白了,也觉得怪委屈她的,正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呢,一眼望过去——她正扬着我见过的最灿烂的笑脸对着另一个男人,十分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绞痛,几乎要扑过去把那男人一枪毙了,也不管他是不是我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只是我那么郁闷,那个人却没有发现,她只是一直和另一个人玩笑着,说不出的轻松快乐。

我这口气自然忍不住地,所以就……

也知道得罪得她狠了,心里后悔的要死,只是她怎么能受了这么几句话就要走,她不是喜欢我的么,还是……我使劲摇摇头,毕竟她还在我身边,自然是喜欢我的,只要她还在,我的幸福生活也决计不会离开我。她只是……也许只是……拉不下面子而以,我安慰自己说。

番外 我的幸福生活

我静静睁开眼睛,窗帘早就已经被我蒙的死死的,触眼可及的只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不做,只竖起耳朵。几秒钟后,隔壁房间的闹钟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保持这个习惯,那个人明明不会在被这闹钟吵醒,给我做一碗小米绿豆粥。

我本来以为她是突然聪明起来,懂得什么叫以退为进,所以我一直等一直等,我想她总要回到我面前才能施展她的策略吧。只是我一直等了那么久她都没有回来,心里面的那份期待渐渐冷了下来,不过也只是那样而已,我有和我母亲一样的固执,我不相信……她不要我了……她明明那么喜欢我的,不是么……

直到那天看见她,她应该在风里面站了很久才进了挑剔的,因为她白皙的脸庞上洒着微微的一点红润。她身体不算太好,一到冬天肤色就难得见到这样红润的,只有在冷的地方呆久了,一下子回到暖室中才会这样。那天是情人节,我原本不会出来的,但是我想万一……所以走进去的时候我是十分高兴的,毕竟见到了她,虽然她对面坐着一个男孩——我其实很高兴,终于要在我面前上演一幕言情剧了么?

只是……那个男孩突然抬起她的脸,放在手心里面捧着,看得那么仔细……我心里那一点欢喜就在他的认真里这么暗淡了下去。哪里有女人不爱温柔的,她会不会原本不想离开我的,但是遇到了他,就竟然被温柔感化了,忘了她的计划,真的……不要我了?

心里面恐惧起来,也不管身边的表妹怎么样,径直跟着她进了洗手间。只是明明那么害怕,嘴里还是不肯说出一个示弱的字来。还好她依旧的温顺,说不是情人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感觉,好像是被冬日暖阳包围了的飞鸟一样,只觉得心里面缺的那一块暖暖地拼回来的,说不出的轻松、幸福。

我本来是想就那样抓了她再不许她说一句要离开地话,但是一想起她的小计划,心里面不禁有些生气,好吧,先放她一放。总之……她必定舍不得我的。

是太自信了么,我苦笑,明明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我还是这么盲目的相信那个女人。现在她真的离开,不是在耍什么可爱的小手段,她是真的早就厌倦了我,不要我了……

我不大记得那些日子是什么样子,不过能把远在南美的尤都吓得急急跑过来看我,自然是比较恐怖的。不过自己倒不大觉得,只是每日的工作,每夜的喝酒,也重拾起了荒废了很久的猎艳功夫,除了偶尔从似乎很深很深的梦境里醒过来,会看见满屋子的下属或者朋友一脸担忧又难言的怜悯时才会觉得心里痛了一痛,疼得也不怎么深刻,一点一点扎在心上,甚至看不见血……

直到那天接到张黎芳的电话,那人吞吞吐吐的说,看见她正在世纪大剧院看电影……后面还有什么我也不管了,拿了钥匙就跑了出门,整整……整整在剧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一对俊男靓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前去,却是生生忍住了。也不管心里面是什么感觉,就一直跟着他们,看他们沿街谈笑,看他们并肩散步,看他们……直直走进那一栋房子……心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她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还好,那个男人很快走了下来,她和她弟弟也下了楼送出来。我终于感觉我的魂又回到身体里来了,过去紧紧抱着她,就算她还是说不要我也没有关系,我赵嘉奕要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要还回来。

澄澄……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番外 女主角的秘密

阿九,今天是我的婚礼,你没有来。这是自然的,我已经那么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我总会想你大概已经忘了我的名字,我的样子和我的所有承诺,因为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无论怎样却还记得你的望过我的那个眼神……

阿九,我当时一直想,若是你再那样望我一眼,就是为你死了或者我也会愿意的。但是你没有……你理所当然的离开,不莽撞、不激烈,甚至一直保持着最温柔的姿态,渐渐消失在时间的轨迹中……

就像很多年以前我说得那样,你终究没有做成我的伴娘。

只是若是你听得到,我会要你知道,我很高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用比你温柔百倍、执着百倍的眼神望着我,直直让我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你,一个让我心疼了那么多年,不甘了那么多年的你……

可惜你听不到,所以……我不想自欺欺人,我很害怕,若是你还在,我会对你一直无理取闹,提各种无礼的要求来掩盖我的无力,但是在他面前我不敢,我们之间会无理取闹、会无礼纠缠的只有他而已。

其实只是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了,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神情像极了那么多年以前的我。而我……当然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其实就是我自己也一直都不大懂的,到底我会模仿你的一切,是完全为了那五斗米,还是……想重温一遍那些让我会疼得裂开的回忆。

我自然知道我应该推开他的,我那么喜欢他,但是他喜欢的却不是那个和他一样跋扈、专断、侍宠而骄的澄澄,而是和阿九一般温柔、和阿九一般体贴、和阿九一半忍耐的澄澄。

但是阿九,他站在风里面,那样失魂落魄的看着我,拥着我的手臂传来的讯息告诉我这个男人正在用他全部的精力爱着我,我怎么能放得开,当时我想就是要扮一辈子阿九又怎么样,或者扮的久了我就成了阿九了。

只是我现在害怕了,那么久以后,他会不会发现我的秘密,会不会厌倦我假装的温柔,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俯首下去,最最温柔地亲吻我爱的男人,他却似乎还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一把揽过我,说,“澄澄我们再不分开了……”

“是,再不分开了……”我轻轻回应,却是说不出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