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是一双明亮透彻的眼儿,如同京剧上了妆后,小旦那美丽到不可思议的丹凤眼儿,是所有西方人眼中最神秘而且最动人的眼眸。
只是,十分叫人失望的,此刻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不是像京剧小旦那般,含着深情与魅惑,相反的,现在那双眼里,竟然叫人只找得到冷淡与漠然。
挽联、白幡、鲜花、遗照,耳边充斥着绵绵不绝的诵经声,很明显的,这是在一场葬礼上。
他们都说她应该要流泪,可是奇异的,她居然一点想哭的欲望都没有。盯着前方黑白照片里男人的脸,金昭仪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一丝情绪,与其说悲伤,此刻她的情绪倒不如说是解脱。
尽管照片里是她的父亲,同时也是唯一的亲人,可是到现在她却还是一点伤心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对于这种只会不断交女朋友,不断的借钱将金钱贡献在女人身上的父亲,她几乎想脱口说出一声“死得好”?
“哎呀,好可怜喔。老婆早死,现在远桥居然又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砂石车辗过,只留下一个小孩子而已。他们家昭仪今年正好国三吧?和我们家老二同年,这种年纪的小孩正是要花钱的时候呢。”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魁梧但声音尖锐的胖妇人。
“是很花钱没错,不过这是一个一定要解决的问题。现在她父母都死了,这个小孩一定是交给我们这些亲戚中其中一个来养吧?才国三,将来光是学费就不知道要花几十万在她身上。”另一个声音低沉,瘦得像皮包骨的太太这么说。
“如果光是学费还是小事,重点是金远桥那么风流、那么爱借钱,身后还不知道留了多少债哩,这个收养的人不仅要帮忙养小孩,恐怕还要帮忙还债。”穿得一身黑但却是戴金戴银的妇人也忍不住插嘴。
“还债?开什么玩笑?!现在景气这么不好,哪来的钱帮别人养小孩还要帮忙还债?”尽管已经尽量想要压低音量了,可是胖妇人拔尖的嗓音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而且就算是帮忙养小孩,也要养一个好一点的吧?那个女孩子虽说是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可是哪有人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连一滴眼泪都不掉的呢?这种从小没有妈妈教养的小孩就是这么奇怪,居然冷血到连一滴泪也不会流。”皮包骨太太嗤之以鼻的说。
那是因为那样的父亲不是你爸爸,那些债主也不是上你家的门讨债。
美丽的丹凤眼半敛,昭仪略显不屑的微微偏过脸,勉强按捺住想要开口辩驳的冲动。
人们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所不熟悉的事情老喜欢妄加评断,明明不是当事者,却总是比当事者还要热中的去讨论、评断事情。这个世界,不分地点、不分年龄层,总是有这种八婆存在,真的是叫人厌恶啊。
“这么说你们是没人打算要她噜?”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苍劲有力的老迈男声突然插入其中,听到这个声音,那群三姑六婆以及昭仪都回过头。
“耶,这个……”看到说话的那位老者,皮包骨太太倒抽了口气,两眼瞪大,眼珠子几乎快跳出来。
“啊——”胖太太也忍不住张大嘴,那张King size的大嘴足足可以塞下两颗卤蛋。
这个老先生有什么特别的吗?注意到两位亲戚的异常反应,昭仪仔细打量了下眼前这一位老者。
这位老先生她没见过,收奠仪时也只说是爸爸过去的朋友。老先生年约七十多岁,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除了一双眼睛透着睿智之外,其他的地方倒是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唯一比较特别的,是他身后还跟了位必恭必敬,感觉像是管家的老人家。
“依她们刚刚那番对话,我想她们应该没人愿意收养我这个又负债又冷血的赔钱货。”昭仪略略掀了掀唇角,一脸冷淡的回答老先生刚刚的问题。
“你……你这是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吗?”胖太太瞪大眼,一脸气急败坏的斥责。
“和什么人说话有差吗?我只是再次陈述你们刚刚说过的话而已。”既然她们说她冷血,那她也不好太热血给她们看,认真说起来,她也不过是配合演出罢了。
“你……”
“哈哈!你这个女孩子我喜欢。”出乎意料的,听到昭仪这一番言论,老先生居然高兴的大笑起来。“丫头,我喜欢你这种态度,既然你这群亲戚都没有意思要你的话,那你到我家来好了。我正好要找一个能干的丫头,来我家的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美丽的丹凤眼眨了眨。“你刚刚没听她们说吗?养我是很花钱的,况且不仅是为了教育我要花钱,你还要帮我父亲还他那些因为风流而欠下的债。”昭仪撇撇嘴,非常“好心”的试图劝阻他。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早就体认出这个世界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死”,唯有靠自己是最好的,她从没奢想过有人会要收养她,更何况她也不想要有人这样做。
关于自己的未来,她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考上高中以后她可以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凭她总是位居榜首的成绩,她相信应该多得是学校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让她就读。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老先生的唇角微微一扬,似乎不被她的话给恫吓。
昭仪扁了扁嘴,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摆脱这个有钱且热心的老人家。
“我……”
“你可以不用再找那些借口劝我放弃,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要被人收养。”老先生眼底有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也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让我越来越想要你。”
想要她?!
听到老人家的话,昭仪讶异的眨了眨眼,连一旁的三姑六婆也在一声声惊呼之后,开始凑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你不要误会,我这个活不了多久的老头子能干什么?我只是想找个能干的女孩来我家帮忙而已。都怪我那儿子不争气,跟我媳妇生了个儿子以后就挂了,弄到现在我还要辛辛苦苦的到外面来找个合意的人帮忙。”
“那是您自己的眼光太高,明明就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的等着您去挑。”一旁另一个样子像是管家的老者忍不住小声插话。他都已经跟老爷提过很多次了,他孙女随时可以接受老爷的训练,好帮忙少爷,只是老爷他自己一直不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有眼光太高?”老先生忍不住吹胡子瞪眼起来。
“既然你知道我不想被人收养,那最好了,麻烦你就直接放弃收养的念头,省得我还在那边想借口。”没兴趣看两个老人斗嘴吵架,昭仪冷冷的说。
对于她冷淡坚决的态度,老先生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知道你是想靠自己,但是你难道不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最笨的方法吗?既然可以抄最近的路到达目的地,聪明的人就不应该选择又远又崎岖的路走。”
“你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念书,不想出国吗?半工半读固然不错,但是成就毕竟绝对不会比全心全意念书来得出色。再者,可以花三年做完的事,你何苦为了钱这个字要花五年甚至七年把它做完哩?”
这个老先生说的话很有道理。
昭仪板着一张小脸陷入沉思,良久,她终于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面露精明的他。
“好吧,我答应让你收养。”
☆☆☆
已经近六月了。
天气虽然还是有点不太稳定,不过大致上来说,已经十分炎热。趁着学测前学校放温书假,昭仪收拾好细软搭着老先生派来的座车,来到了杨家大宅。
当豪华加长型劳斯莱斯开到华丽的大宅前停下,葬礼那天出现的老先生在门口迎接她。
“你终于来了。”杨远嵩的脸上漾出了满意的微笑。
昭仪怔望着他身后那一栋豪华宅邸,这才对于这几天亲戚们在她耳边嘀咕的话产生了体认。他们说她可是被超级大户给收养了,老先生是国际知名远嵩科技的总裁,在台湾的科技界,几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无所不能。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停下了原本要下车的动作,有点迟疑的看向笑得十分开心的老人家。
“怎么了?小姐你怎么还不下车哩?”站在一旁准备要伺候她下车的老管家有几分不痛快的问道,自始至终,他都反对老爷到外面随便拎一个孤女回来收养。
昭仪没理会他的催促,她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老先生——那个据说在科技界无所不能的杨远嵩。
“小丫头,你怎么了?”察觉她的不对劲,杨远嵩一脸和蔼的问。
昭仪没有回答,静静的下了车,站在扬远嵩面前,五月正午的阳光就这么毫不留情的在头顶照射着,几滴汗珠俏俏自她雪白的额际滑落。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瞧你冒出这么多汗。”杨远嵩朝一旁的女佣使了使眼色,示意对方赶快掏出面纸伺候刚来的小姐。
“不用了,只是太阳比较大而已。”她避开了女佣拿着面纸的手。“天气热时我都是这样的。”
才站在阳光下一会儿就这样?分明是紧张嘛。老管家脸上出现鄙夷的神情,很明显的,他压根不相信昭仪的话。
“既然觉得太阳大,那么就快进屋。”杨远嵩催促着,他脸上那抹兴奋及期待叫她更是觉得有几分不安。
“你说你收养我是要我到你家来帮忙,那么你到底要我帮你几年忙?”看到这栋豪宅,一股忧心升起,似乎自己一踏入这里,某部份的自己即将消失。
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是她想,她至少要知道自己得付出几年的代价。
“原来你是想到这件事。”杨远嵩迅速抓着了她的心思,“你真的是够冰雪聪明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就懂得跟我谈这些,不愧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昭仪伸手擦了擦额际的汗珠,并没兴趣听老人家赞赏的话。天气真的好热。
“哈哈,好,我说就是了。我有一个孙子,比你大一岁,只要你辅佐他,直到他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总裁,那你就自由了。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只要到对方能够独当一面啊——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语毕,她随着杨远嵩的引领,踏进了这座豪华的宅邸。
☆☆☆
“老袁,你带小姐去她的房间,记得要把她当作是家里的小姐一样伺候。我有点累了,我想先休息。”日理万机的杨远嵩毕竟没有太多时间照应这个刚到家里的小娇客,才进到屋里,他便把之后的招待工作全部交给管家。
“是的。”袁管家必恭必敬的弯下身子,恭送老爷离去。
一直到杨远嵩的身影远去,袁管家这才挺直身子,像是变脸似的,方才恭敬礼貌的态度迅速转变为冷淡疏离。“你跟我来吧。”那种冰冷严肃的表情,和故事书里慈祥和蔼的老爷爷天差地别。
“好的。”昭仪也以着同等的冷淡回应。
刚才杨老先生已经说了,要老管家把她当“小姐”看待。既然如此,她自是要有小姐的姿态,免得日后被压下去。
对于她的态度,袁管家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快。不过那抹不快也只有一下下而已,下一刻,他的唇角略略的扬起,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
对于这个他不喜欢的新小姐,他自是有办法整治。
接着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他动作迅速的领着她来到三楼的房间前。“小姐,这间就是你的房间了。”
瞪着眼前厚实的木板房门,昭仪别过头,正好看到她房间隔壁,有一扇雕花精细的木门,木门前方还有一道由紫晶与粉晶所串成的门帘,看来素净且优雅。
“我隔壁还有住其他的小姐吗?”那种装饰摆设,感觉起来就像是女孩子所住。
“不。”袁管家板着一张脸,带着浓浓的警示意味说:“那是少爷的房间,而我们少爷向来最讨厌有人随便进去他的房间,所以,你记得没事就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就好。”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少爷?那么就是那位老爷要她帮忙辅佐的孙子噜?
“好。”听到她这么回答,袁管家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下一刻,他转过身,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
于是昭仪走上前,打开房门打算进房。
袁管家突然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偌大的回廊中响起。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上一个住那个房间的人还有些东西没带走,所以房里还留有些杂物,晚一点我会叫下人来收拾。”
“我晓得了。”昭仪还是疏离的回应。
由于她是和袁管家是背对背谈话,使得她始终没有注意到,他再开口时脸上有抹诡异的笑容。
老爷精挑细选,冰雪聪明、成绩优异的超级资优生又如何哩?再怎么厉害,毕竟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一个不懂得何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孩子。
☆☆☆
“真的是个势利的管家。”对于刚刚袁管家的态度,昭仪下了这么一个评论。
踏进房门,她忍不住幽幽的吐了一口气。
卸下了方才面对袁管家时那张冷淡的面具,她轻轻的用手槌了槌自己的肩,舒展一下僵硬的筋骨,顺便打量着这间自己日后将要居住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单、带着独特风格的房间,以黑、白色系为主,搭配原木家具,给人一种线条俐落但又不会觉得压迫的感觉,不偏男性也不偏女性,很中性的味道,非常舒服。
“好喔!”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房间似乎热了点。在打量房间的同时,一滴汗珠又自她额际滑落。
这种大宅都有空调系统保持恒温,照理说应该十分舒适才是,可是不知怎么的,踏进房里之后,感觉上似乎热了起来。
是这个房间的空调坏了吗?
天晓得她一向最怕热了,只要有一点点的阳光或热风,往往就会使她汗水淋漓。她的体温通常比正常人高上一度左右,也因此她比一般的人还要怕热。
“呼,这个房间真的好热喔,我想我先去洗一个澡好了。”
昭仪环顾四周,发现房间的右方角落有一道小门,根据她的推测,这么豪华的宅子,房间里应该有自己独立的卫浴设备,想必那个地方就是浴室吧?
自自己的袋子里掏出换洗衣物,昭仪便直接往那里走过去,果然,她一推开那扇小门,就发现是一间浴室。
即使已经知道杨家几乎可说是富可敌国,不过看到眼前的浴室,还是让她感到讶异。有止滑设计的大理石地板,两个原木浴池——对,不用怀疑,她所看到的是“浴池”而不是“浴桶”。打开浴池上方的水龙头,其中一个竟然流出源源不绝的温泉,另一个则是流出清澈的冰水。
虽然天气有点热,不过看到温泉还是让人很心动,于是乎,她在两个浴池里放满了水,准备等一下好好的享受一番。
“不愧是有钱人,还真的是够享受了。”昭仪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这么嘀咕着。
没一会儿,她便褪下了所有的衣服,开始用莲蓬头淋湿自己的身子,打算好好的洗个澡。
好方便啊,这里的莲蓬头居然可以直接由下方开关指定水的温度,这对于之前住只住过破公寓的她而言,实在是太神奇了。
她满足的闭上眼,纤细的手指在已经充满泡泡的娇躯上轻轻的搓洗着,她深深的吸一口气,享受有钱人家连沐浴精都是超高级的青草芳香味。
呵呵,真的是好舒服啊。
这个沐浴精用过一半,应该是“前任房主”留下来还没带走的吧?等一下她得记得要把沐浴精的牌子给抄下来,以后才好再买瓶一样的,她真的好喜欢这个牌子的味道。
昭仪就这样快乐的左搓搓、右洗洗,当她洗得正陶醉入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这让她原本正在搓小脚丫的手顿了一顿。
有人来了吗?不可能吧?!
她有点迟疑的慢慢回过头,往浴室门的方向看去,不敢相信一个年轻的男孩就这么站在自己眼前。
男孩的表情起初是带着几许讶异,随即他眼睑半敛,皱起了浓眉,锐利的眼光直直的扫向前方呆立的陌生女孩。
“你是哪来的?”他的生日还没到,不可能是罗他们送来的生日礼物,还是——又是哪里来的仰慕他的花痴?
昭仪先是眨了眨美丽的丹凤眼,随即大叫——
“你不要看!”
回过神的她吓得花容失色,赶快回过身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遮掩身体,由于实在是太惊慌了,她的脚踩到地上一大坨湿滑的泡泡,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滑倒,而手中的衣服则像是长了翅膀飞到男子前方。
昭仪这可爱的模样让男孩漂亮的眼眸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如果这是最新的诱人招数,那他不得不说,招数虽然愚笨,不过他确实是被她吸引了目光。
“你小心点,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眯起了如猫般漂亮的双眼。
或许是因为光裸着身子的人不是他,也或许是因为他挺欣赏这幅美人出浴图,所以他的反应冷静得出奇。
昭仪则刚好相反。
“你还不赶快出去!”
她急得几乎要哭了,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没有碰过这么困窘难堪的事。眼见衣服飞落到对方跟前,她实在没有勇气光着身子跑到他前方去拿衣服,于是乎,她只好抓住浴池边缘,往一旁浴池跳下去。
“小心!”男孩看到这一幕,突然紧张的大叫。
“烫……”
等接触到池水,传来惊人的烫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昭仪实在跳得太猛,身子已全部浸在水中,她皱着眉头,分不清是因为烫还是困窘,晶莹的泪水马上夺眶而出。
“你快起来!”
男孩的眼中闪过焦急,他房间温泉的控温系统坏了,所以水温比平常还要高。
下一刻,他迅速捞起浴池中的昭仪,直直的就往一旁另一个冰冷的浴池放下去。
钟琴《总裁不见了》
第二章 不久之后,在浴室发生的小小“惨案”,惊动了整个杨家大宅的人。佣人们不断进进出出,医生也被请了过来。
房间里,蓝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连头都埋在被窝里的人,不管众人怎么劝诱,就是打死都不肯露出头见人。
“小丫头,你这样不行啦,烫伤了就应该要给医生看,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什么伤痕。”获报来到孙子房间的杨远嵩苦口婆心的劝着。
“对啊,小姐,你应该给医生好好的‘全身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再涂药。你才来第一天,不会就这样要老爷为你操心吧?”袁管家唇角噙着抹可疑的笑意,如此劝说着。
呵呵,他当初本来的意思不过是要她到少爷房间,借此让她犯了少爷不让人进房的禁忌。没想到这下不但目的达到了,还连带的闹出这么大一件事,这下看老爷还会不会那么喜欢她。
她也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兼会死念书罢了,成绩优异天资聪颖又如何?他的宝贝孙女敏秋也不错啊,不知老爷怎么的就是不肯挑敏秋,还多此一举到外面找了这个女孩回来。
“我没事。”昭仪在被窝里闷闷的出声。“只是水温有点高被烫红而已。”打死她她也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宽衣解带,让医生看她还有哪边被烫伤。
“小姐……”大老远被挖来的家庭医生对于小女孩的别扭,似乎也有几分难以接受。
“她应该是还好,刚刚我捞她起来时,有看了一下,我确定她全身上下只有皮肤烫红而已。”一道清朗好听的男音适时响起。
天啊,真的是够了,这下全部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丝不挂的被他捞起。昭仪在被窝里困窘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真的是这样吗?”年老的医生还是有点怀疑。
她隔着棉被点头如捣蒜。
“没事的。”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假,她自紧掩的被窝中伸出一只手让医生看。“其他部份大概都跟手差不多情况。”
现在的她没那勇气掀开被子见人,只好以这种方式来劝退医生。
“这样看起来是还好。”医生低着头,仔细的检视着昭仪的小手。
“我看还是马虎不得,小姐,你才刚来第一天就这样让老爷为你担心,似乎不太好吧,你还是掀开被子让医生仔细检查。”袁管家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存心要让她更狼狈。
这个老头!
听到他这么说,昭仪着实气恼的在心里低咒。
“她不想出来就不要出来,既然医生说没事,那就让她好好的休息。”
清朗温和的男音再次响起。
“也好,就照将她说的这样吧。老袁,你叫他们都离开,还有,你顺便送王医生回去。”杨远嵩迅速的下达命令。
“可是……”袁管家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让昭仪逃过一劫。
“没有可是,就这样。将御,你等一下到我房间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他顺从的点点头。
☆☆☆
好像已经没人了。
等了一会儿,方才喧腾的人声已经消失,一方面是再也受不了窝在棉被里的燥热,一方面是推想人大概都已经走光了,于是乎昭仪偷偷的掀开被子一小角,探采四周的情况。
没想到一双含笑的眼眸在被子的开口处盯着她。
“吓?!”
她吓了一跳,连忙想再次盖回被子。
“还想再当鸵鸟吗?”一个强大的力量跟着拉扯着被子。
“你放手!”
“你已经闷够久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刚刚在温泉池里没烫熟,现在也要在被窝里焖熟了。”
对方依旧强行要掀开被子,没一会儿,力气不敌对方的昭仪就这么被强迫“重见天日”。
被窝外的空气果然舒服许多,超级怕热,在被窝里闷出一身汗的她先是觉得一阵凉爽舒适,但是下一刻,她想起自己是硬被人家挖出来,于是脸上覆着微微的愠意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过份,硬要把她挖出来。
一张年轻好看的脸孔映入她眼底,卡其色的名校制服显示出对方的年纪绝对不超过十八岁。
居然是他!那个第一个看光她身体的男人。虽然之前只是在最惊慌的时刻匆匆的看一眼,不过她还概略记得他的样子,而这一次,她看得比较仔细了。
眼前的他有着一张绝俊的脸孔,俊挺的鼻子,黑白分明且炯炯有神的眼。如果说绝美的女子是祸水,那么眼前这个男孩绝对也有不小的杀伤力。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刚刚你应该没有烫到脸吧?”他扬高英气的眉,似乎对她困窘且微愠的表情感到很有意思。
“没有,我只是太热而已。”听到他又提起刚刚在浴室的事,昭仪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脸。“可以麻烦你出去吗?我没事,我只想‘单独’休息一下。”她不客气的对这个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下逐客令。
“你就是老头带回来的人噜?挺有意思的,想不到他的眼光居然这么好,让我有点想跳下这个坑了。”男孩看着她,打量的眼光里有浓浓的兴味。
明明合该是十几岁的青春少年,却完全没有年轻男孩该有的那种阳光与青涩。
昭仪几近是出于直觉的觉得,眼前的他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味。
如果以童话故事来说,他绝对不会是那个俊挺英勇的屠龙王子,他给人的感觉,反而像是在恶龙身后悄悄操弄一切的邪恶魔术师,深邃的眼底含着的不是正气,而是精明与算计。
尤其此刻他眼神还透着一种诡异,而这种诡异似乎是针对她而来。
昭仪轻轻的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请你出去好吗?”她再次下起逐客令。
“喔?”听到她的话,男孩勾起了抹兴趣浓厚的微笑。“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想我应该没有出去的必要吧。”
他的房间?!她轻轻的倒抽了口气,之前发生的事情开始一幕幕的浮现脑海。蓦地,她明白了一切。
一定是那个管家搞的鬼!他故意要她到这个房间来。
难怪刚刚那个管家劝她给医生看的口气那么的轻松愉悦,他分明是在看她笑话。
“管家告诉我,这是我的房间。”昭仪紧皱着眉头,淡淡的吐出话。
她这么说,像是跟对方解释,自己不是刻意跑到他房间洗澡的。
唉,明明吃亏被看光的人是她,她却不能跟对方理论。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搞不好她还得低下头对他说声“对不起,我不应该跑到你的浴室洗澡”之类的话,这真是叫人越想越懊恼。
“是老袁说的?”他再次挑了挑英气浓黑的眉。“那我晚点会跟老头说明原委的。至于刚刚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在乎。如果不是这种特别的机会,我想我很难亲眼看到这种美女出浴的镜头。”说到最后,他的唇角还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昭仪忍不住睨了好看的他一眼,想骂人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你居然在流汗了,我的被窝有这么热吗?”没注意到她的不快,他一脸兴味盎然的盯着她的小脸,未了,甚至还伸手去摸热得发红的小脸。
好冰、好凉!
昭仪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虽说她的体温比常人高,可是在和一般人接触时,她也顶多只有凉凉的感觉而已,他那冰冷的感觉,她是第一次遇见。
“我只是体温比常人低一点而已。”不知怎么的,男孩眼底的笑意突然更深了。“所以呢,我一直在寻找温暖。你的体温比一般人高吧?”他的口气里有着八分的把握。
昭仪点点头。
他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神情。“看来真是幸运啊,老天居然给我一个这么顺眼的温暖,那臭老头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他在说什么?
心底慢慢的浮上了不好的预感,她直觉的认为对方话中有话,不过却不敢继续深问下去。
于是乎,她挑了一个最不危险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谁?”
“我是杨将御,刚刚那个老头的孙子。”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种透着诡异的野性光芒。
那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
学测过后,昭仪不负众望的以榜首的成绩考上了全台北市最优秀的高中。在她穿上绿色制服的那一刻,优越感与自信终于使她脱离了浴室那件事的阴影,成了杨远嵩在各大小聚会最大的骄傲。
“杨老您好福气啊,居然可以找到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孩子领养。上次新闻还报导她是个天才少女,学校的大小考试几乎都是满分,而且不仅头脑好,长相更是漂亮。”
在杨家大宅所举办的宴会上,一个有着地中海秃头的中年男子穿着正式的西装,一脸巴结讨好的对着杨远嵩说道。
“哈哈,那是老天爷可怜我,看我被孙子给气得半死,所以才派来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嘴巴上这么说,不过从杨远嵩高高扬起的下巴不难看出,他其实乐得不得了。
“杨老您这是哪的话,令孙其实也很不错。男孩子嘛,哪一个不叛逆搞怪的。”
一旁另一个理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跟着说。
宴会。无聊的代名词。
身上穿着蓝色的小礼服,昭仪抿着小嘴,静静的待在杨远嵩旁边,她半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真的是有够无聊的,如果不是因为寄人篱下,得扮成小芭比娃娃,她才不可能站在这边,听一群有鲔鱼肚的男人讲这些有的没有的。
“老爷,您刚刚要的酒。”袁管家必恭必敬的端上一杯酒。
“好。”杨远嵩顺手接过。“昭仪,你渴不渴?要喝果汁的话可以叫老袁拿给你。”
昭仪闻声抬起头,看着在杨远嵩身后的袁管家。
袁管家趁着杨远嵩背对着他,狠狠的给她一个警示的眼神。他对她的恶意,向来是溢于言表的。
“不,不用了。”昭仪冷冷的摇了摇头。
唉,她讨厌这种宴会,也讨厌看这种有钱人家的嘴脸。在第一次参加这种有钱人家的聚会以后,她就很能体会为什么杨将御会这么“叛逆”与不听话,要是她是他的话,也会对于这种宴会避之唯恐不及。
只可惜她不行,为了让杨远嵩心甘情愿掏钱出来培育她,她想对于这种日子,她势必得忍受许久。
“嘿嘿,他终于来了耶。”
“真的吗?我今天来这里参加宴会,就是为了要等他,终于让我碰上了。”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入口处突然发生一阵骚动,宴会上的年轻小女孩们窃窃私语,开始积极的往入口的方向移去,像是要追逐什么。
感觉到那阵骚动,昭仪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是他。
她讶异的发现是杨将御,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将她全看光的男孩。
美丽的丹凤眼微微一眯,昭仪冷然的脸出现了一丝崩裂。
“老爷,明天学校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试,我想要先回房去念书了。”从那天之后,对于他她是能避则避。而她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一是因为浴室那件事的尴尬,二则是因为她讨厌他看着她的眼神。
那是种好像自己是他所有物的眼神。
“好吧,那你快去念书好了。”一听她说要回房念书,杨远嵩很阿莎力的直接点头答应放人。
得到他的允诺,昭仪迈开脚步,往骚动所在的方向走去——没办法,那是宴会厅唯一的出入口,就算她再怎么不想也还是得从那边出去。反正那么多女孩子围着他,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吧?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的希冀着。
“这么快就要走了?”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昭仪即将走出去时,原本正低着头和某位小姐讲话的杨将御突然抬起头,以着慵懒闲适的嗓音这么对她说。
哇呜!真的是太讨厌了,人这么多他居然也能注意到她。
昭仪的小脸微微一变。“恩,我要去念书了。我可不像大少爷可以闲闲的整天没事干,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好。”
“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过是寄住在杨爷爷家的小平民而已,怎么可以这样和杨哥哥说话!别忘了你以后可也是要在杨爷爷的公司,帮助杨哥哥处理事情的小下属呢。”一旁的千金大小姐对于昭仪冷淡无礼的态度感到十分不爽。
“对啊!不过是因为会念书才被杨爷爷收养,竟然敢这么嚣张,不清楚自己的本份。”喧闹的千金群里有不少人急着要为心上人出头。
“哼,寄人篱下还这么一副冰冷高傲的模样,这种人真的是需要好好调教调教。”
一群女孩急着打抱不平,当事者杨将御反倒是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昭仪的小脸,那眼神像是在告诉她,想激怒他让他就此奋发努力,以她的段数来说,还太早了。
接收到他洞悉的眼神,昭仪觉得不自在起来,反而那些千金大小姐的话没有影响到她。
“我要回我的房间了。”受不了他的眼神,丢下这句话后,她有点慌张的转身往门口的方向奔去。
杨将御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半掩,挡住了眼底的满意与挑弄,但是他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叫身旁千金们脸红心跳的微笑。
☆☆☆
或许是受到地球温室效应的影响,台湾的夏天一年比一年热,特别是白天的时候,如果没有冷气,三十八度的高温简直可以烤毙人。
三十八度可以烤毙人?这种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点太夸张,不过对于体温一向较高、超级怕热的昭仪来说,三十八度的夏天绝对可以烤毙她。即使是白天已经待在有冷气的房间里了,但看到屋外那炎炎灼日,她还是觉得头昏。
也因为如此,她常常白天看不下书,吃不下东西,只有在太阳西沉、万物寂静的夜里,她才可以好好的做所有该做的事。
夜深了,她打开窗户,让夏夜的凉风透过窗口一阵阵吹入,顺便也聆听着卿卿虫鸣。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可以真正觉得凉爽。白天人工的凉爽并不能让她感觉舒适,冷气只是在她受不了高温时的次要选择,真正能让她完全静下心觉得凉爽舒适的,还是深夜的自然凉风。
“这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是X等于三又二分之一?”
手上捧着本参考书,桌上堆着无数的课本笔记,昭仪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努力的念着书。白天,她是众人眼中的资优生,夜里,她悄悄的为着所有的优异付出努力。
她不是天才,只是天资较为聪颖而已,她的成功就如同古人所说的,是九十九分的努力加上一分的天资。
念书、念书,念书、念书……
只是——该死的!这题数学为什么她怎么解都解不出正确的答案?
“又在念书了?”就在此时,一个揶揄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下一刻,一双大手袭击了她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头,在上面又是搓又是揉。
“你在干什么?我又没有要洗头!”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在碰触她,昭仪一脸不爽的回过头,果然看到一个意料中的身影。
她有她的自尊,所以即使寄人篱下,她也是维持着冷漠与高傲,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轻易燃起怒火。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是那种尴尬情况,所以在他面前她总是维持不了形象。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杨将御脸上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她睨了他一眼。“也只有阁下会把这种奇怪的形容词加诸在我身上。”
“还在记恨有人说你高傲?”
“那种草包千金的话我才不会理。”
“既然不理的话,那你为什么嘟着一张嘴,像是气鼓鼓的河豚?”杨将御被她嘟着小嘴的模样给逗得很乐。那些人无缘看到这么生动活泼的昭仪,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独享。
“我气的是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闯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还有,这次你学校的期中考怎么回事?阁下居然考全校倒数第三?”一想到这件事,昭仪气得眯起美丽的丹凤眼。
老爷告诉她这一件事时,她还不敢相信!他都已经是念台北市三流的私立高中了,成绩居然还可以那么惨烈。难怪老爷愿意花那么多钱栽培她,只要求她以后帮忙他顺利接掌总裁的位子,原来这个人这么需要“辅佐”。
“女孩子别这样说话,特别是对年纪比你大的男人。”他摇了摇食指,随即轻轻的将食指放到她的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这种计较成绩的口气会让你很像老妈子,也会让男人倒尽胃口。”
“我也没想要让谁对我有胃口。”昭仪不客气的拍开那只放在她唇上的手指。“你这个样子,对我影响会很大的。我只答应你爷爷辅佐你到顺利接掌公司为止,要是你一直不成材,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真正在乎的是这个。“所以麻烦阁下对于自己的功课注意一点,以免拖累了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
“如果我说不呢?”他看着她,佣懒的眼神带着一丝逗弄。“越是这样,我就更不能顺你的意,真可惜你得失望了,我打算让你留在杨家一辈子。”他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手指轻轻的在她粉嫩的颊上游移。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啊……”惊呼声响起。
袁管家一脸讶异的站在门口,明显的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惊骇。
杨将御方才戏谑逗弄的表情突然退去,他转过头,以着冷厉的目光扫向袁管家。
“是什么事让你半夜闯入小姐的房间?还有,进门前先敲门这点礼仪你不会不懂吧?”
听到他这么说,昭仪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他这摆明了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方才他可也是没敲门就闯进她房间。
“我……我……”听家里下人说在金昭仪的房外听到男人的声音,所以他才兴奋的跑来这里,想逮到她不检点偷带男人回房的事实,然后在老爷面前大参一笔。可是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是少爷。
“出去!以后不要再让我发现这种事。”在外人面前,杨将御一向是温文谦和的杨家少爷,只有亲近熟识他的人才知道,真正的他并不是那么随和。
“是,我知道了。”语毕,袁管家弯身行了个礼,随即急急的退下。
“你吓到他了。”看到袁管家那种夹着尾巴逃走的狼狈模样,昭仪的唇角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下次他再这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杨将御微微眯起了眼,口气吓人的冰冷。下一刻,他突然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要走了吗?
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要离去了,昭仪显得有几分无法适应。
就在此时,他打开了房门,可是却没有继续往外走。
“那题你用错了。”
“耶?”
“那题数学你用错公式了,所以一直算不出正确的答案。”
“我算不出来,你就算得出来吗?”被他这么指责,一向以自己成绩为傲的昭仪有点不高兴。
其实这题数学是她越级做高三数学的题目,才高一的她解不出来也算是正常。
“那题要用两个公式,除了你用的那个,另一个正确的公式在高三上数学第两百一十四页。”留下这句话后,他优雅的关起了门,将昭仪一个人留在房中。
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知道她错在哪里,还知道公式在哪。可是……他不是也才高二吗?为什么他会知道高三的东西?
昭仪瞪大了眼,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似的,突然转过头猛翻自己买的高三课本,然后,她按照他的指示用那个公式导入。
居然对了……
瞪着那个和解答上一模一样的答案,她讶然无言。
钟琴《总裁不见了》
第三章 这是一个华丽大厅,有着大理石的地板,气派挑高的天花板,上面还垂挂着水晶吊灯,宽广舒适的大厅里摆着一架大型的平台钢琴,让人感觉到屋子主人的豪迈与气质,阳光自大片落地窗洒下,辉映着大厅墙上维纳斯雕像的微笑。
“哇呜,我的天啊!”
映称这间华美大厅的,是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小真,你控制一点。”一个穿着女佣制服的中年妇女忍不住板着张脸,训斥在她身后的女孩。
她身后是一位穿着女佣制服,身材圆嘟嘟的年轻女孩,她此刻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叫,手里还偷偷的拿了个巧克力往嘴里塞,那神情、那感觉,活像是要来这边参观。
“喔,我是控制不了嘛!”沈小真无辜的嘟哝着。
“我知道第一次来这边的人都不免觉得讶异,看久了你就会习惯。既然袁管家答应要用你,那你记得要好好守这里的规矩。”说完后,女佣王嫂看着她圆嘟嘟的身材,忍不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唉,管家希望不要有人抢了他孙女丰采的企图,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圆嘟嘟的也很好啊,我爸说我这样超可爱。”
“记住你的本份,多做事、少说话就是了。”王嫂睨了她一眼。
但小真早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王嫂,我们家应该有少爷吧?有没有?”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住在这样的大宅里,简直就像童话故事的王子一般。
“有,少爷今年十九岁,而且你还是被派去服侍少爷和小姐的。”
“啊,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小真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彩,开始构筑着自己美丽的未来。
如果她每天都努力的在王子身边工作着,有一天,王子就会突然发现其实日夜在他身边打扫的女佣很可爱,两人就此迸出爱的火花,在历经一番波折之后,两个人就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王嫂悻悻然的看着小真那种怀春少女的模样。
“走吧,幸福的家伙,你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作梦了。”等她真的看到少爷,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就在此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自大厅的入口出现,戴着眼镜一脸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孩手里捧着一大堆书,像是要做什么大迁徒似的。
“小姐,你要搬东西就吩咐一声,一个‘千金大小姐’这样做是很难看的。”
王嫂的脸色微微一变。受到大宅里佣人头头袁管家的影响,所有的下人对于昭仪只觉得她是表面上的小姐。
“我房里的空调‘又’坏了,热。”昭仪看也不看王嫂,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解释之后,就抬起下巴高傲的与她们擦身而过。
“那个人是谁?”好高傲、好冷淡的女生喔。“感觉像是冰块。”若要以童话故事来比喻,必定是故事里坏心骄傲的冰女王。
“是小姐,她是被老爷收养的,你可以不用太理她,免得管家不爽。”
“喔。”小真点点头,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豪门秘密。
很快的,王嫂领着她来到一扇厚实的大门前,有礼的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便带着她进去。
“王嫂有事吗?”佣懒却超好听的男声响起。
“我是带新来专职照顾小姐和您的女佣。”
王子!真的是王子!
看到房间里小沙发上那两个年轻、超有型的男子,小真的脸上漾满了兴奋。和刚刚冷冰冰的小姐完全不相同,眼前是两个绝对不输电视明星的帅哥。刚刚说话的那个看来绝顶的好看与亲切,像是闪耀的阳光少年,另一位在他身边看来酷酷的男子,则另有一种沉闷但却致命的吸引力。
“两位少爷好,我叫小真,请多指教。”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怎么办?要是他们两个一起看上她,她应该要选谁哩……
就在小真几乎完全陷入自己世界时,那个一脸酷帅的性格型帅哥突然说话了。
“长得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老袁是上哪找来的?该不会陪曾孙去逛动物园时,直接从动物园带回来的纪念品吧?”
轰!听到酷哥这么说,小真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内心深受打击。亏这位帅哥人长得这么酷,讲话居然伤人到这种地步。刚才她脑海中浮现两个男子对她求爱的画面,顿时碎裂了一半。
“天骥,你不要这样子说话好不好?”就在小真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打击哭出来的时候,阳光型的帅哥杨将御突然出声,微微喝阻好友的不当言行。
唉唉,果然还是她的少爷好,她决定了,她不会花心,她会一心一意只爱少爷的……
“你这样拐着弯说她是巨型山猪,她会听不懂的,要说就说得直接一点。”
明明是那么温和的阳光脸庞,吐出来的却是最冰冷、最惊人的话语。
小真觉得这次的打击更深了,脑海中另外一半求爱的画面,碎得更加彻底。
一旁的王嫂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一个被少爷的两面骇得不知所措的无辜少女。
“走吧,小真,该去工作了。”
“喔,好。”呜呜,事情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女佣变凤凰的梦,竟然在一瞬间粉碎得这么彻底……
☆☆☆
“你怎么在这里看书?”在她的房里找不到人,四处找寻之后,杨将御讶异的在走廊角落供人休憩的小客椅上发现她。
“我的空调又坏了。”
天气好热好热好热,现在明明还是春天,但是她就已经热得受不了了。走廊这里是整个屋子最阴凉的地方,她当然得在这边避暑一下。
“坏了?”杨将御挑了挑俊挺的眉,知道又是管家在搞鬼。
“好热喔!”昭仪觉得自己已经快昏了。
低头看了看她因太热而略略发红的小脸,他忍不住伸手帮她拭了拭汗。只有在她热到快不行、神智已经不清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乖乖的任他碰触,而这也是他近来根本不阻止老袁利用空调欺负她的原因。
“忍着点,大学学测有很多教室都没冷气的,换个角度想,你得先适应这种温度,在考试时才能够拿好成绩。”
昭仪因为他这番话而迅速张开了原本迷离的丹凤眼儿。
“对,看来我必须忍耐才可以。”他的手好冰凉好舒服喔,如果不是理智控制着,她恐怕会直接扒开他的衣服,依偎着他享受那股沁凉。
真是不可思议啊,她也有碰过小思她们的手,可是就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么舒服冰凉,碰了他,她感觉到有一股透骨的沁凉沁入自己的血脉,驱走了深深折磨她的炙热。明明知道该离这个人远一点才是,不过,现在的她就是无法推开他的手。
“你啊,已经够拼命了,老头在瑞士山上那边有一个度假小木屋,你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杨将御的口气稀松平常,好像只是要昭仪去屋外的花园散散步似的,而不是坐飞机几近横过半个地球。
“我不要,这几天还有模拟考。”她冷着张小脸拒绝。
在这里,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她的成绩与头脑,最近除了念学校的书外,她还得念老爷安排给她的商业课程,才没那些鬼时间去什么瑞士小屋避暑度假哩。
“你的脑袋瓜子里就不能想些念书以外的事吗?”他冰凉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脸,试图再带给她多一点的冰凉。“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就算你不这么拼命念书,我也可以担保你在这个家里保有一样的地位。”他定定的看着她,点明一个她早就该知道的事实。
“我才没兴趣以色侍人。”昭仪的一张小脸无故的泛红,随即一把推开他冰凉的手,连带的也推开他的亲近。“这世上,我靠我自己就好。我用我的能力交换我现在的生活,是我当初被收养时就和你爷爷谈好的条件,等你顺利接掌远嵩科技以后,我就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了。”
她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可是从小目睹父亲的风流,对于男人她早就没了信心。这世上,还是靠自己最好了。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杨将御眯起了眼。
“我当然不满意,你堂堂杨家的大少爷,去年大学学测居然连一个学校都没有考上,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呢,就算是聪明能干如诸葛亮,碰到了个阿斗他也是没辙,我可没兴趣做诸葛亮第二。”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过却故意将他的话给扯到另一方面去。
对于去年他的落榜,其实她有不少怨怼,特别是她发现他的头脑可能比她好上许多,甚至她可以大胆的猜测,他去年的落榜根本就是故意的!
昭仪站起来回过身,迈开脚步,力求自己的步伐从容、优雅,但却更加显得凌乱慌张,不管如何,她总算是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那你等着当诸葛亮第二,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听到她这么说,杨将御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几乎气到快要吐血。
已经快要走到楼梯口的她听到他的话,感觉到身后有股强大的压力袭来。她脑袋一片空白,盯着不知从何时就已经待在楼梯口的小真,感觉到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刚刚才到的。”小真无辜的举高双手,手上的巧克力也散了一地,一副“人不是我杀的”的表情。
昭仪没理会她的话,离去的脚步突然转向,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以为暴风终于过去的小真一脸无辜怯怯的转过头,没想到正好对上在走廊另一端,一张相貌俊雅,但此刻却流露着可怕气息的脸。那双流露出自信与光彩的眼眸正直直的盯着远方渐渐消失的纤细身影,一刻也不放松。
小真看着这一幕,尴尬的吞了吞口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下一刻,她索性也学昭仪回过身,一溜烟的逃离现场。
谁也没听见,走廊处传来一声怅然的叹息……
☆☆☆
“真是的,天气怎么可以热到这种地步?”
一只纤纤玉指先是不耐烦的在桌面打着节奏,随即快速的往一旁移去,动作极为迅速的抽出一张面纸。
再来,面纸开始移动,先是扫过雪白的颈项,跟着是小巧的下巴以及粉嫩红润的脸颊,最后,拂过俏挺秀气的鼻梁后,总算停在一双有着如扇睫毛的丹凤眼之下。
长长的睫毛扬了扬,一抹烦躁浮现在美丽的丹凤眼眼底。
“热……”
面纸随即被揉成一团,扔到下方的地上。
一个看起来圆圆胖胖的小女生立即凑了上去,秉持垃圾不落地的精神,连忙将面纸丢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昭仪受不了的深深吐了一口大气,单手支着自己的额头,顺道再一次拂去即将由额际滑落的汗珠。然后,她又伸手抽了张面纸,再擦,然后再丢。
小圆球少女连忙又赶快再捡。
“昭仪,你怎么流汗流得这么夸张?天气应该还没有热到这种地步吧?”一旁穿着无袖米奇衣服的杜敏絮大口喝着冰凉畅快的可乐,一边以着惊讶的目光看着眼前这重复了好几次的你丢我捡游戏。
“天气真的很热。”炎热的天气加上近日来没日没夜的念书,昭仪的状态实在差得可以。
“我们家小姐一向怕热嘛。”今天被派来陪昭仪考试的小真忍不住为昭仪说话。
今天是大学学测的日子,袁管家和王嫂都被派去照顾也是同一天考试的少爷,至于昭仪就留给小真负责。
在杨家待了一阵子以后,小真才讶异的发现,在杨家,看起来最冷血的昭仪其实“热血”得不得了,而外表看起来温和如同阳光般的少爷,才是真正冷血的那一个。
“我知道她怕热,可是这样未免也太夸张了吧?”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多,气温顶多才三十四、五度,还不到一天最热的时候,昭仪她现在就已经这个样子了,那么到正午、下午时要怎么办?
“小姐,你要不要冰块?我有帮你准备喔。”
“不然我的冰可乐也可以让你冰一下。”杜敏絮好意的提供着自家的避暑圣品。
“不了,”昭仪虚弱的摇摇头,虽然已经热到快不行了,她的视线还是从没离开课本半分。“我讨厌冰冰又湿湿的感觉。”
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黏腻。自从浴室那件事以后,她就讨厌靠冰水来解暑,她要的清凉,是那种干爽又冰透的感觉。
“厚!你都已经热到快要中暑了,还这么挑剔。现在这里又没有冷气可以让你解暑,有冰块就已经很好了。”她家女佣为了她,连活动式小冰箱都带来了,她居然还这么不领情。
“没关系,小姐,你可别这么昏倒了。”小真急着拿起扇子,开始帮昭仪扬风。“如果是王嫂,她一定会想到合乎小姐要求的解暑方法。”其实是她怕要伺候那个双面少爷,所以才硬是跟王嫂换班,也因此现在才苦了小姐。
“你别……”好热!这么热的天气,连扬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昭仪已经热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离她远一点,别靠得这么近,你难道不知道胖子的热气特别惊人吗?还有,别扬了,再怎么扬搧出来的也都是热风。”冷不防的,一只大手抽走了小真手上的扇子。
听到声音,小真和杜敏絮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杨将御那张俊逸潇洒的脸。
小真吓得当场连退了好几步。
“少爷……”呜呜,说话会这么毒的,大概也只有她家的少爷了。
少爷?原来这就是那个让昭仪又气又恨,可是一方面又不能不理的男人?听到小真这么叫,杜敏絮忍不住又多打量了杨将御几次。
在杨将御身后,袁管家和王嫂亦步亦趋的跟着,看到昭仪热到快要不行的表情,袁管家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窃喜与满意,王嫂则是一脸担忧。
全大宅的人都知道,昭仪为了这一次的考试是多么的拼命,要是她因为太热而昏了头,这下之前的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
“你不要紧吧?”不准小真接近昭仪的杨将御自己却一个箭步向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脸。
她的脸整个红红的,看起来真的是热坏了。
该死的,他那时不是已经请老头去“安排”,怎么还会排到这种连电风扇都没有的学校?
“好可怜喔,看来小姐这下应该是中暑了吧。”
听闻袁管家话中夹带着幸灾乐祸,杨将御精锐的眼眸半眯,看到身边袁管家一脸得意的表情,他一切都明白了。那个老眼昏花只剩头没进去棺材的老头,八成是把这件事交代给老袁去办了。
“舒服多了。”昭仪无力的吸了口气,对于杨将御此刻的亲近她根本是没办法也不想抵抗。
他的手好冰好凉喔,真的好奇怪,明明是这种热到吓死人的天气,为什么他还是有办法可以保持这么宜人的温度?
下一刻,杨将御突然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露出大半精壮的胸膛,让昭仪整张脸靠在他的怀里。
“少爷?!”袁管家被他的行为给吓得瞪大了眼,而不只是袁管家,有帅哥衣不蔽体的展露完美体格,怀抱一个女孩子,这番露骨亲密的举动,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四周所有的注意。
“好好充电一下,你只剩下八分钟可以休息。”
“你这样来得及回去你的教室考试吗?”满足的靠着冰凉的“专属冰枕”,昭仪总算恢复了几分思考能力。她可没忘了,今天同时也是杨大少爷大学重考的重要日子。
虽然知道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宜,不过,只要一想起她的大学学测,昭仪也只好“勉强”屈就一下。反正她这么努力也是为了日后要好好辅佐他,偶尔让他帮她一下应该无所谓。
“没关系,我想迟到的事,老袁会帮忙料理好的。”语毕,杨将御若有所思的目光,直接扫向在一旁已经战战兢兢的老者。
☆☆☆
“该死的……为什么还是觉得好热?”
夜里,万籁俱寂。
即使已经考完试,确定自己考上国内一流学府,不过昭仪的心情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怎么的,自从考试那两天接受了杨将御的“友情赞助”后,她就觉得自己一直陷入一种奇怪的感觉中。尤其在她稍微觉得有一点燥热的时候,脑海里就会不自觉的浮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以及那副冰凉到叫她难以忘怀的身子。
她不承认自己挂意着他那天的告白,但是她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他那抱起来超级凉爽的身体。
好希望他只是个玩偶,而不是个人,那么她就可以整天抱着他“取凉”,而不用在意太多了。
唉,她的好友敏絮事后有说,那天任她抱着“取凉”的男人,眼神中的企图十分明显,还说要是她不想要他,最好尽量闪远一点。
她是很想闪远一点……可是,她又离不开他啊。
就在昭仪躺在床上,因房里第N次空调坏掉而辗转难眠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房门似乎被人开启的声音。
是谁?
听到声音,她警戒的马上翻起身,随即不甚讶异的发现那个三不五时会在深夜出现在她房里的男人,以及——
一只蛇。
他居然带着一只蛇来房里找她?!
“冬天还没到,你不需要在这时买蛇给我进补吧?”看着杨将御手上那条蛇,昭仪直觉反应的说。
而她这番话当场逗乐了他。
“进补?哈哈,你别吓坏了这个小家伙,它是我买给你的礼物,算是我恭贺你考上大学。”
“有人送女孩子蛇当礼物的吗?”她皱着眉头,对于他的品味不敢恭维。
“有何不可?至少你看到它并没有尖叫抓狂。”
“那是因为我热到没有那个力气。”她看了他一眼,又懒懒的瘫回床上。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于他三不五时的造访并不感到排斥,毕竟他的出现总还是有点贡献,让她可以取取凉。
杨将御挑了挑俊挺好看的眉,其实心里早猜到,她对于这爬虫类不会大惊小怪的来个惊声尖叫,所以才会挑了这个礼物。
下一刻,只见他伸手自透明箱内抓起小蛇,轻轻慢慢的将那条青色的长物缠绕在她的手上。
昭仪为手上那冰凉凉的触感而讶异的抬起头,随即她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这是他为怕热的她所想出的避暑妙方。
“勉勉强强还可以。”她冷冷的说道。“礼物送完,这下阁下可以走人了吧?”她不客气的开始下逐客令。
“我这么辛辛苦苦的为你张罗这个小礼物,你难道都没有什么答谢的话吗?再不然,你也该给我一个考上大学的恭贺礼物吧?”虽然是吊车尾,不过这次他可也是考上了一流大学,虽然成绩比起探花进去的她还差上一小截,但也算是跌破众人眼镜。
“你要什么?”当昭仪抬起头说出这句话时,她就已经后悔了,因为这个家伙的眼神看起来好邪,似乎在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
“我就等你这句话,我想要的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话声方落,他突然低下头,毫不客气的掠夺她的唇瓣。
两唇猛烈相接,那一冰一热相触的奇异感觉让昭仪感到一震,秀眉一皱,她懊恼自己反应太慢的想后退抽身,杨将御却不知何时早把他的手埋入她后脑的发间,将她紧紧的扣住,怎么也不许她离开。
奇异的酥麻感在相接的两唇间迅速传开,让她感到浑身一软。
他的唇,为什么那么冰冷?要命的是,她居然对于那样的冰冷觉得起了心跳急速加剧的反应……
屋外,夏蝉喧叫着。这一年,她十八岁,而大她一年的他十九岁。
第四章
只要是女孩子都知道,洗手间这个场所,除了具有让人“解放”的功能外,更是女人们交换情报八卦的超级天堂。
在远嵩科技的总公司里,三两个女职员上完厕所后,群众在洗手台前的镜子补妆,顺便也不免俗的遵循几近所有女人在洗手间都会做的事——讲八卦。
“嘿,最近那个‘恶魔’病毒似乎将我们公司搞得很惨耶,我看研发部的一堆工程师全部都是灰头土脸的,每个人每天都拼命在那边抓不知道为什么会增多的虫,原本的工作进度全都Delay。”一位相貌普通的女职员一边补着粉底,一边这么轻轻的开启话题。
听到同事这么说,另一边正在补口红的女职员也不甘示弱的马上提供自己听到的最新消息。“惨的还不只是‘恶魔’肆虐毁了那些档案,我在四楼安全部还有听说到,原本打算这一季要卖给日本的防火墙以及一些虚拟游戏的程式,现在全部都不见了。”
“啊?真的假的,那我们公司不会因此而倒了吧?”另一个讶异的声音响起,由厕所里传来。
补粉底的女职员听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会啦,你放心,再怎么样老板都会帮忙撑着。别忘了,我们公司的头儿可是号称科技之神的杨远嵩呢,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倒。”
“对啊,不仅是总裁厉害,最近空降下来的那个副总裁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上次偷瞄了一下她的人事资料,年纪居然还比我小两岁哩!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厉害。”补完口红以后,女职员继续仔细的涂上唇蜜。
“那个女副总裁,厉害归厉害,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觉得她像个冰人,说话老是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挺冷血的。”
“何止是挺冷血的,我上次送文件去给她签名,还看到她手腕上缠着一条青色的蛇呢。”
“天啊,青色的蛇?!难怪我总觉得她有蛇蝎美人的感觉,没想到她居然连青竹丝都养。”原本在上厕所的女职员也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那不是很毒的蛇种吗?会不会哪天她一个不注意,让蛇跑出来咬死人啊?”
“小青只是青蛇,不是青竹丝。”就在此时,一道冷然的女声突然插入,原本紧闭的其中一间厕所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女子手上缠着一条青蛇,一脸淡漠的走了出来。
“副……副总裁?”
“呃!”
“哇呜——”
看到那名年轻女子,洗手间顿时惊叫声四起,下一刻,原本还在那边八卦得不亦乐乎的女职员四处窜散,转眼间洗手台前已经完全没有人。
她们真当她是毒蛇猛兽吗?
抬高自己的右手,与手臂上小小圆头的青色小蛇对看一眼,昭仪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你这样会吓到人。”另一间之前一直紧闭的厕所也被人打开,杜敏絮在这时候走了出来。
“我无意要吓人,我只是想跟她们澄清一下小青的事。”昭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问题在于,没有人会相信你养一条蛇只是为了要取凉而已。青蛇和赤尾青竹丝太像了,那些女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要怎么分辨?你是副总裁,身份高贵,难免会引起注目,成为话题焦点,但换个角度想,那群女人没说你是要靠小青来毒死那些你看不顺眼的人就不错了。”杜敏絮笑眯了眼,奉劝她最好看开些。
“这副总裁又不是我自愿当的。”提到自己的工作,昭仪忍不住抿了抿嘴,一脸不太高兴。
天晓得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要坐上这个副总裁的位子,如果不是为了报恩,她犯得着这么折磨自己吗?
想到这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想起那个人,她的手就下意识的又往自己手臂伸去,轻轻抚弄缠绕在手上冰凉的青蛇。
“我做这么多这么努力,还不都是为了要辅佐那个人,等那个人回来,我发誓我一定要把工作丢给他。”她下定决心,喃喃的道。
对,她发誓,她一定要赶快结束这种累死人的日子,把工作交给他。他是未来接掌总裁位子的人,而总裁的工作本来就应该要由总裁来做,而不是由她这个不相干的小孤女在这边拼死拼活。
看着镜子检视自己脸上的淡妆,杜敏絮轻轻拂去眼下有点掉落的睫毛膏碎屑。
“不过那些女职员也挺有意思的,居然说你冷血。呵呵,她们还真的是不知道呢,要是你真的‘冷血’的话,那世界上大概没人敢自称自己的血是热的了。”
体温一向超高的昭仪血会冷?真如此的话,那她何苦去养一只真的冷血的动物来“取凉”哩?只有熟知内情的人知道,真正“冷血”的,其实是当初送这只冷血动物给昭仪的人。
☆☆☆
“所以,我要各位主管在下次会议以前递交这个问题的解决方针给我,针对这一次病毒入侵所造成的损失,做一个专业且深入的剖析与应对,我不希望下一次再发生一样的事情。”平静冷淡但却好听的女声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响起。
这是在台北市中心某栋办公大楼会议室的奇异景象,会议室里一群鬓发斑白的高级干部们战战兢兢的坐在下头,静静的聆听坐在主位,一个样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训诫。
“以上是我的论点与要求,各位有问题吗?”语毕,穿着黑色套装的昭仪以着凌厉的目光扫向在场的诸位高级主管。
“我有问题。”一位素来以公司资深干部自居的大老举起手,见到昭仪对他颔首后,他便老大不客气的继续坐在他的位子上,发表他的言论,完全没有要站起身表示敬重的样子。
“关于病毒及骇客的问题,我想那交给专门的安全部门去解决就好了,关我们其他部门什么事?副总裁你可能还不清楚公司的营运与运作,应该是研发部就做研发的工作,安全部就做安全的工作,公司员工各有所司各尽其份,这样才能进步。”有着圆圆啤酒肚的他自信昂扬的抬高了下巴,对于这个空降下来的年轻副总裁,已经看不顺眼很久了。
他这一番话让会议室里几个一样不服昭仪的干部莫不点头称许,表示深深的赞同。
“对啊对啊,病毒和骇客的问题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嘛,公司本来就应该要分工合作,哪可能我们每个部门都插手关心这种问题。”
杨远嵩坐在椅子上,不吭一声的看着四周员工的反应,思虑片刻视线移向身边。
“昭仪,关于宋部长的意见,你的看法是如何?”
昭仪眼神冰冷的环视四周,在大老们紧张的目光下,美丽的唇缓缓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要等的就是这句话。”修长的手指缓缓的翻开手上的资料夹,“很抱歉,我本来以为宋部长是赞成要公司部门混合经营的方针,所以才提出刚刚那番言论。”
“我想副总裁你似乎搞混了,我可是从来最反对这种经营方式的。”听到昭仪道歉,宋部长趾高气昂的抬起头。哈哈,小丫头终究是小丫头,怎么可能和他这种在商场上打滚二十多年的元老相较。
美丽的丹凤眼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你反对,那么我倒是很想请问一下宋部长,为何你身为业务部的部长,会去插手人事部新进职员征选事宜?”
就这一句简洁有力的话,当场堵得宋部长哑口无言。
在场所有人这时突然全部明白了,原来昭仪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想要各部门做问题解决报告,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要引宋部长出洞。
“我……我……”
真是高招!居然拿他的话来堵他。
其他的人见情况不对,马上闭口不再说话,一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自己之前真的太小看这位空降的副总裁了。
只可惜为时已晚。
“另外方部长和杨部长也顺便管理了采购部的事情,指定采购合作的厂商,就是因为看到各位部长的行径,我才一直以为我们公司并非采取分工合作的模式来经营。”冷冷的吐出这些话后,昭仪随即抬起头,扫视刚刚那些开口反对她的人。
“请问,现在对于我的看法,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昭仪,够了。”就在此时,杨远嵩突然抬起了右手,止住她的话,以免她吓死那些年过半百的老部长。
这些大老过份归过份,但还有些利用的价值,昭仪若是现在将他们全吓跑了,公司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是。”昭仪听话的点点头,不再开口,把一切交给杨远嵩处理。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此为止。昭仪是新手,很多话或许还不懂得分寸,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的教导她,等她熟悉公司内部的状况之后,她可是要负责帮忙将御管理公司。”
他的话勉强给了刚刚被刮的大老们一些面子,那些大老们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的道理。
“总裁,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帮忙副总裁的。”
“对啊,关于评估报告,我绝对会在限期内交出。”
新官上任三把火,昭仪这三把火,可是烧得又烈又旺,从今天起,年轻副总裁的功绩再添一笔,而公司上下再也没有人敢看轻年纪轻轻的她。
☆☆☆
真的是……好烦好累。
副总裁这个位子,听起来威风八面,但实际上所担负的重任,却是别人所无法想像的。开完会后,昭仪瘫软了身子坐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里休息,她甚至连走回自己办公室的力气都没有。
“副总裁,有人想找你。”只可惜即使她累到这种地步了,事情还是不肯放过她,随身陈秘书清新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看来是不得休息了。“带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陈秘书的背后跟着两名年轻男子。
天啊,麻烦又来了。
昭仪抬起头看见其中一名男子,觉得自己的头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副总裁,关于‘恶魔’病毒的事,我觉得我们公司处理上有问题,才会变得这么严重。”看起来冷酷的男子一脸冷冷的说。“基本上,你在第一次下达补救方针时,就已经犯了大错,才会让施放病毒的骇客趁机入侵电脑主机。”
“嗯哼。”昭仪抚着自己的头,希望它可以不再那么的疼痛。
若真要说冷酷,她不过是外表“看起来”冷酷而已,真正冷到不行的,其实是她眼前这位研发部的工程师。在大家都对她表示臣服,甚至急于讨好她的时侯,只有他会跳出来指责她的错误。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他,才会招致他这么冷酷的对待。
“任先生,我觉得你这样说有失公道。”此时,另一个看起来温和阳光的工程师也说话了,昭仪认出他是研发部的工程师蒋志远。“我觉得这件事副总裁下达的是最正确的指令,只有像你这种不懂得职场伦理的人,才会这样大刺刺指责上司的过错。对于研发部的病毒问题,我想只要维持原本的处理模式,很快就可以解决公司的危机。”
“你凭什么这样说?”任天骥还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因为……”
看着眼前两位年轻工程师开始陷入争论之中,其中一方明显是忠心耿耿的帮自己说话,另一方则是对不是科技出身的她处处感到质疑与不满。昭仪觉得自己头更痛了。
“够了。”她出声喝止住两人的争论。“很感谢两位精辟的见解,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先向研发部的主管提出意见,汇统整理,最后再向我报告?像这样东说一个西说一个,我很难真的理解研发部对于这次事件的看法与处理态度。”
任天骥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昭仪一眼,“你该多去修点资讯工程的专业课程。”
说完这句话,下一刻,他突然转身离去,很明显的,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底。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对于任天骥恶劣的态度,蒋志远立即跳出来为昭仪打抱不平。
“没关系。”终于受不了的昭仪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减轻一点疼痛。
该死的,她讨厌这种当空降部队被人家歧视或巴结的感觉,“你也请先下去,要是有什么意见,就先向你的主管报告吧。”
说完,她率先站起身,离开这间一点都不能让她得到充份休息的休息室。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甩掉这个沉重的包袱,过着单纯只有为自己而活的生活呢?
第五章
台北的十二月,多了一丝冰冷,少了之前秋季的淡淡暖意。
而这种天气,向来是昭仪最爱的了。少了阳光,少了炎热,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肤毛孔所感受到的都是冰凉。
伸出纤细白嫩的小手,她轻轻的敲了敲木质的办公桌,很快的,一条青色的细长物便自抽屉的开口爬出来,迅速缠绕在她玉臂上。
“就算到了冬天,你还是一样这么好摸。”伸出没被缠绕的左手,昭仪满意的摸着青蛇冰透的身子。
青色的小蛇像是十分习惯她的抚摸,只见它十分柔顺,完全没有一丝反抗。
“副总裁,那个……啊——”陈秘书一推开门,看到昭仪手上那条青蛇,忍不住惊叫出声。
“陈秘书,可以麻烦你不要再叫了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把小青带来办公室上班?”
“是。”即使已经看过那条蛇好多次,不过每次看到,她还是很怕,很难忍着不尖叫。陈秘书心中有苦难言。
“你别说她了,毕竟一般人很少可以像你一样,这么喜欢一只蛇。”一道揶揄的男声响起。
昭仪抬起头,看到在陈秘书身后那个高大且熟悉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一手继续抚摸着冰冰凉凉的小青,她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讶异。
毕业以后,她就直接被老爷送到远嵩科技大大小小的分公司去做各种实习,一直到最近才被调回来直接空降当副总裁,为的就是要做好所有准备,等从国外学成归来的杨将御。
而等她辅佐他顺利当上总裁,一切就结束了,自此之后她就再也不欠杨家什么,可以自由自在过她自己的日子。
只是照时间算来,他大少爷现在应该还在国外念老爷用钱帮他安排的名校才是,怎么会出现在台湾哩?
“副总裁,杨先生,那我先去做我的事了。”陈秘书见他们俩似乎要谈事情,于是识相的欠身离开。
不相干的人离场之后,杨将御脸上立即浮现了明显的不满与怒意,像是昭仪提到了什么叫他超级厌恶的事情。
“不都是那个死老头害的。”一身轻松简便的休闲衫,针织高领上衣完全衬托出他的俊逸与迷人,只见他突然冲向前,一把狠狠的将她搂进怀中。
“你在干么?”昭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没料到他居然一回来就给她这么一个热情的见面礼。而她手上的小青也被突来的震动给吓了一跳,连忙滑下她的手臂,闪到其他地方去。
“呼,果然暖和多了。”满足的抱着一年半不见的她,杨将御脸上的戾气总算消去了几分。“都是那个死老头害的,说什么我没拿到学位,就不准我回台湾。”
什么?原来老爷这么规定?难怪这一年半不管是大小节庆都不曾见他回家过。
在杨家待了那么多年,她对于他的习性也概略摸个一清二楚,杨家唯一的少爷和怕热的她正好恰恰相反,总是全年高温的她厌恶的是恼人的夏天,而总是冰冰凉凉的他则是恨死了冬天。她厌恶人工冰冰凉凉的空气,他也是同等厌恶人工制造出来的暖气,连所谓的暖暖包都不接受。
看到他那种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她心底泛起了一股好笑以及同情。要是老爷把她丢到赤道还是非洲去,她想她应该也会同等的抓狂吧。
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冰凉感觉,她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推开他的,可是碰触到那股久违的冰凉,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无法伸手将他推开。
好快呢,已经一年半了,整整五百多个日子……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被当作暖炉取暖的昭仪好奇的问道。“你该不会受不了偷跑回来的吧?”
“哼,如果可以偷跑回来,我早在天气刚变冷时就偷跑回来了,不会等到现在。那个死老头扣住我的护照,又运用关系让我无法通关,总而言之,就是让我有钱也离不开。”
“那……”既然是这样,那他现在怎么可以回来?
精锐的眼眯了起来,杨将御当然料到了她想问的问题。“当然是达成他的要求,就可以回来了。”那个老头,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逼他非得真的努力不可。
“呃?”听到他的话,昭仪眨了眨漂亮的眼,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呆愣表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去哈佛念的可是双硕士……两个学位他一年半搞定?
“所以你这一次回来,就不用回去了?”她试着慢慢消化他刚刚所说的话。
“没错。”杨将御点点头。这一年半,他可是卯足了所有的劲死命、拼命的念书。
“这就代表你可以很快接掌总裁的职位,而我也可以快点恢复自由离开杨家?”
刑期缩短,她一向冰冷的娇颜,出现了难得的兴奋与期待。
在她愉快的笑容逐渐扩大的同时,他则是整张脸沉了下来,他原本好不容易才好转的心情又迅速变得恶劣,抑郁的眼眸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花。
“你就这么想离开杨家吗?”他低沉的嗓音里有着听不出的情绪。
“当然,我一直……呃……”下一刻,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因为他狠狠的以双臂抱着她,紧紧、紧紧的,紧到叫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这个男人是在干什么?他干么才回来就对着她发狂?
昭仪皱着眉头,使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勉强将他推开一点点。
“你干么又突然抱住我,想要取暖也不是这种取法吧?”
这个女人,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吗?看着眼前这张更加甜美、更加吸引他的娇颜,杨将御气到几乎想要一把将她掐死。
她别想在踏入他的世界,让他迷恋上她以后,拍拍屁股,将一切轻易抛下。她应该要更迷恋他、珍惜他、为他疯狂……至少要如同他对她那样。
“你真的都不了解我的心意吗?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十分明白了。”
他恼到最高点的将两人的距离几近化为零,他的鼻子顶着她的鼻子,非要逼得她无所遁形,再也无法逃避。
昭仪被他看得全身寒毛都快要直立了,“有些话,你难道一定要说得这么白吗?我想……我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这辈子我不想结婚,我只想将我的人生浪费在有意义的东西上。”虽说她是近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远嵩科技副总裁,但是在他闪着抓狂、锐利无比、几近快要杀人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还是无力招架。
“那和我们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对于她这种蹩脚的说词,他可是完全不接受。
“当……当然有关系。一般来说,谈恋爱只有两种结局,一种叫作分手,一种叫作结婚。没有错吧?”受不了他凌厉的眼神,昭仪终于撇开了脸。
“是没错。”
“我不想结婚,所以就代表我的恋爱不可能会有第二种结局。至于第一种——如果一段恋爱的结果是要分手,那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精力去谈?”她努力的对他解释自己的看法与论调,只希望他可以放过她。
听到她这么说,愤怒的火光终于有了些许的平息,“换言之,你不只是拒绝我,你是拒绝全世界的男人?”
“那有差别吗?”她睨了他一眼。“好了,杨大少爷,现在可以请你放开我了吧?我想打电话给你爷爷,讨论一下关于你继任总裁位子的事。”她推开他的身子别过脸,开始准备要去打电话。
“你别想。”
他大手一伸,又将她抓了回来,他的右手甚至紧紧扣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下一刻,他动作迅速的掳获了她粉嫩的唇瓣。
他不许她逃,绝对绝对不许。
被吻得昏昏沉沉的,他火热的吻与激烈的态度,都让昭仪皱起眉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他搞得这么亲近,还有,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麻烦?
明明当初只是有个人收养、栽培她,她答应日后以自己的能力报答对方。这么简单、单纯的事情,为什么会让自己惹上了这么样一个棘手的人物?
良久,在她的唇上汲取了足够的温暖与甜蜜后,杨将御总算勉强的松开手,放开她几近瘫软的身子。
“你的理由对我来说不成理由。我不管你是要拒绝多少男人,但是我不许你拒绝我。”他眯起眼,霸气十足的说道。
由热吻中回复的昭仪喘着气,明明现在是隆冬十二月,她的脸颊却是控制不住的泛满潮红。
“反正你既然回来了,那你就准备接总裁的位子,就算你……你不怕我,但我相信,老爷总是有方法可以让你乖乖就范的。”她红着脸,力气略嫌不是的勉强撂下威胁。
“是吗?”他好笑的看着她的小脸,“那么我们就等着看好了。”
语毕,他蜻蜓点水的再一次在她唇上落下轻吻,大肆撩拨一池春水后,转身离去。
☆☆☆
深夜。
杨家大宅里,隐隐约约传出了两个男子交谈的声音。
“现在一切都如你所愿,我拿到了学位,你该满足了吧?”年轻男子的声音,有着浓浓的不满与愤怒。
“哈哈,是满足了,不过还不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真正的期盼与目的是什么。”
回应的是一道苍老却有劲的男声。
“……是知道,但是你别想。”
“为什么别想?别告诉我你其实不想要,我知道你对这方面其实是有野心的……我甚至知道这几年你瞒着我在外面开了一家公司。还在烦恼‘她’的事?”
“……”又是一阵沉闷。
“哈哈!果然被我料中了,早在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直觉这个孩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够了,我这么晚不睡,可不是特地来找你讨论这件事。”年轻男子的声音略带恼怒。
“那你找我是干么?”
“我来找你,只是要和你预告一件事情而已……”
☆☆☆
“你最近看起来精神似乎好很多。”
星期六的午后,昭仪与杜敏絮两个人坐在淡水河畔某家不知名的小店,悠闲自适的喝着下午茶。
“有吗?”昭仪喝着平抚人心情的薰衣草茶,神清气爽完全都写在脸上。
“都这么容光焕发了,还敢说没有。”杜敏絮咕哝着。
今天的昭仪,脸上散发着不知名的光彩,之前那种冰冷淡漠的气息也不知为什么完全消失了。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一头长发随便以一根木簪固定住,加上她那双本来就美到超会勾人的丹凤眼,形成了一股致命的风情。
之前,男人碍于她冰山般的冷摸,完全不敢接近,但是今天冰雪融了,以往的冷漠不复见,美丽的她自然引来了一堆狂蜂浪蝶注意。
瞧瞧,现在不就有一个被她给吸引过来吗?对方甚至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籍人士。
“哈罗,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两位小姐一起喝杯咖啡吗?”外国帅哥以着英文这么问道。
虽然嘴里说两位小姐,不过外国帅哥的视线却是定定的黏在昭仪身上,很明显他的目标根本就是昭仪。
闻言昭仪懒懒的挑了挑眉,轻轻的啜了一口花茶。
“我们在等男朋友。”经验老到的她一句话就让人家打了回票。
美女的拒绝如此干脆直接,帅哥也只好识相的走了。看着外国帅哥黯然离去的背影,杜敏絮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狠耶。”
“对于这种事,不下狠招是不行的。”
“照这么看起来,你对那位杨少爷也是这种态度?”杜敏絮揶揄的问。
一听到她提起那个人,昭仪的脸色并没有如之前无数次马上变掉,反而悄悄的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是没错,反正再怎么样,等老爷一发布消息,杨家皇孙就可以准备登基了,等到他顺利接掌总裁的位子后,我这个劳禄命的小孤女也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喔——原来这就是让她容光焕发的原因,因为终于可以摆脱掉长久以来要报答杨家的包袱。
听到这里,杜敏絮理解的点点头。
“这么说来,我应该对你说声恭喜噜?”
“对。”昭仪点点头。
阳光、山景、河岸、好友、好心情,她转过头呼吸了一口隆冬河边的冰冷空气,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舒畅极了。
“可是……事情会有那么好解决吗?那位杨少爷会甘心放你走?”大学联考那件事,她到现在还是印象深刻,她直觉的认为,那个眼神里明显带着占有的男子不可能会放过她。
昭仪眨了眨如扇般的长睫毛,脸上的表情更是开心了。随即她低下头,自包包里取出几样东西给杜敏絮看。
“机票、护照、签证……还有存摺。哇哩!杨家老爷对你这么好,给你这么多钱?”看来有人是打算要环游世界顺便躲人噜?
“远嵩科技的副总裁不是人做的,当然他得相对的付出一些报偿。”一提到工作,昭仪顿时又觉得自己的肩膀酸痛了起来。“不管如何,反正等杨将御登基的那天,我就会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耶,可别忘了和我联络啊,我想要很多的纪念品。”杜敏絮连忙提出警告。
“当然没问题。”昭仪爽快的答应。
很快的,她将可以离开台北,离开这烦人的一切与工作。
想到离开,她的心头虽然有时会泛着不知名的酸涩,但是在那其中却还是不免有着欣喜与期待……久违的自由啊。
☆☆☆
杨将御学成归国的消息,很快的便在整个社交界散布开来,紧接着报纸上也出现了他即将要接掌远嵩科技总裁一位的消息。
谁知一向在功课上极端拙劣的杨家大少爷其实是一匹超级大黑马,只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奇迹似的拿到了哈佛双硕士学位,跌破一票人的眼镜,也因此,远嵩科技上下对于杨将御的接任引颈期待,所有的交接事宜都以着破天荒的高速进行着。
由于老爷早安排出国行程还没回来,昭仪急于将总裁位子传给他接任,因为如此一来,她的任务也就算是完结了。
“终于可以结束了。”窝在自己的被窝里,辛苦忙碌了一天的昭仪轻轻的合上双眼,打算要好好的睡个觉。
咿呀——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门把被人转动的声音。
是谁?昭仪狐疑的睁开眼,才正打算转头去查看,没想到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被子的一角被人掀开,一股冰凉、带着压力的重量随即袭击她全身。
不用猜、不用想,会在大半夜这么大刺刺闯入她房间的,一定只有那个人——
“你来这里干么?”
对于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冰凉身子,这次她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推拒。或许是因为明天傍晚她就要偷偷搭飞机离开台湾了,所以对于他,她再也不需要那样冷淡严厉的对待。
她对他,其实也是有感情的。或许不似他那么浓烈激动,可是却也是有着悸动。这种感情,大概只有在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里,可以对他展现出来。
“房里太冷了,我不想一个人睡。”黑暗中,传来他一样任性故我的声音。
“我不是暖炉,如果你要找人抱的话,可以去小真的房间,相信她会比我好抱很多。”
“我没兴趣抱着一团肥肉睡。”回应她的除了咬牙切齿的回答外,还有一个紧到几乎要叫人窒息的拥抱。“你这个女人,顺我一天的意会死吗?夏天的时候我不是常常让你‘取凉’,现在到了冬天,总该换你报答一下吧?”
他似乎很火。
听到他这么说,昭仪被他给逗笑了,他说的没错,这些年来的夏天他其实都很关照她,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的是一段不错的日子呢,挺叫人怀念的。只不过……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等明天她离开以后,她大概永远都碰不到这冰凉舒服的身躯了。
一想到这里,昭仪的眉头不自觉的轻皱了起来,一种酸涩与郁闷盘据着她整个胸口,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自此之后她再也无法享受他带来的这种冰凉了……
或许是黑暗所给予的勇气,也或许是因为明天要离开了,所以她可以不顾一切。总之,凭着心中那股冲动,昭仪突然开口。
“那么看在你以前都让我‘取凉’的份上,这一次我就让你好好的取暖。”
“你说的意思是……”
下一刻,杨将御所有的话全被她硬欺上来的唇封住,他先是迟疑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激情狂吻。
不管今晚的昭仪是为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主动,身为男人的他都不会笨得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氤氲的情欲开始在高温腾烧的躯体间蔓延,他的手,大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而她并没有推拒,甚至也伸出小手在他身上游移……
对于她的柔顺与主动,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期待,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确定,在这一段感情的路上,他并不是一个人唱着独脚戏。下一刻,他反被动为主动,一个矫健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对着这副温暖的小身子开始展开全面的侵袭——
☆☆☆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昭仪瞪大眼,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自己所遇到的情况。虽然她不清楚一般人在亲热过后会有什么景象,但是根据杜敏絮之前绘声绘影的描述,在整晚激情过后,她睁开眼时,应该可以看到对方躺在自己身边,再不然,至少也会待在同一个房间吧?
一般正常男人应该不会像杨将御这样,在需索无度的累垮她之后,趁着她昏睡时离开了房间。甚至,他还过份的吩咐家里嘴巴最大的女佣一早就来她房里“好好的打扫”,造就她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更甚至——他还在她的枕边留了张字条给她,自此不见人影。
冷着张脸维持着最后的自尊,昭仪将杨家嘴巴最大的女佣李嫂给赶出了房门。
然后,她回过身颤抖着双手自枕边拿起字条,缓缓的打开一看——来追我吧!
没有赘言,没有抬头称谓,更没有署名,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龙飞凤舞的出现在字条正中央。
从那天起,杨将御像是蒸发似的消失在这个世上,而杨家少爷夜宿小姐房里的消息托李嫂的福,当然传遍了上上下下。这是杨将御的心机,他要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总裁的交接大典当然没有举行,属于杨将御的位子就这样一直悬在那。
至于昭仪,则开始了她疯狂追缉那个比她先离开杨宅的身影,立志非要追到这位落跑总裁不可。
第六章
超强冷气团南下,让台湾破天荒的出现五度以下的低温。这种又湿冷风又大的天气,让已经习惯副热带季风气候的宜人的人们几乎快要冻到抓狂。
但是对于在远嵩科技工作的人们来说,外面的冰寒比起公司里似乎又显得小巫见大巫。
“这一份文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加班没有经由主管签章,你们会计部就直接发钱了?要是有人加班一个小时却是谎报三个小时,那你们真就发三个小时的钱下去了?”冰寒的语气冷冷的自会议室中传出,冻得所有在场的人几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宛如被千年寒风吹过,被质询的人一句完整的话也无法说出。
真的是好可怕喔,一样是端庄秀丽的副总裁,可是感觉却是比之前的她恐怖几百倍。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冷漠的冰人,那么现在的她大概是经急速演化可以吐气成冰的雪女了。
尤其此刻这位雪女右手的袖子前端还隐隐可以看见鼓鼓的青色物体,只要是听过远嵩奇谈的内部人员都知道,那是她的爱蛇小青。
小青,蛇如其名,是条青色的蛇,而大家对它最直接的联想都是——台湾本土超级毒蛇天王赤尾青竹丝。
所以此刻雪女还不仅是雪女,她的全名应该被取叫“蛇蝎雪女”才对。
与会人士一个个心中默祷,可是悲惨的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在雪女的冰冷下获得任何逃生的机会。这种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感觉好像从那个原本要继任的总裁不见的那天起,他们的日子就开始变得难过了。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大老受不了这样被猛冻,已经决定要反击了说。”趁着昭仪现在在骂别的倒楣鬼,一个人悄悄的转过头去跟另一旁的同事说话。
“耶?真的吗?”那名经理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我还听说副总和咱们杨少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家的仆人说在杨少爷离开的那个早……”
“那两位现在在说话的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意见要论述吗?”冷不防的,冰冷的话语当场砸了过来。
“不,没有没有。”
“我也没有。”两人有志一同的连忙摇头否认。
美丽的丹凤眼微微半眯了起来,这双美丽的眼,在含情脉脉时可以如一池美丽的春水,但表现冷厉时却也如同一道劲冷的冰风。
“副总裁,关于防火墙的建构与要求,我觉得这里有个地方不是很好。”就在此时,另一个同样也是冷酷的声音响起。
啊啊……又来了,雪女副总裁对上研发部的冷酷工程师任天骥,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这种戏码老是会在公司里上演。
那位工程师常常对副总裁的政策有许多的意见,有时虽然立意很好,可是却常常把本来就已经很冷的气氛搞得更冷。幸而上任没多久的副总裁冰归冰,倒也是一个讲理的人,只要可以说服她,她就大方的接受采纳对方的提案——
只是前提得建立在你没被她冻毙之前,就完成说服动作。
就这样,会议室里雪女与酷哥的争论如火如荼……呃,也许应该说是如雪如冰的展开,冻得其他在场的员工们个个噤若寒蝉,心里殷殷期盼着不管是谁输谁赢,快点结束就好。
冬天,好冷。远嵩科技的春天到底何时才能够到来?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冰河时期的日子。他们是人,可不是长毛象,受不了这么的冰寒。
☆☆☆
刚刚开完了会议,昭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烦闷不已的盯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资料。
每次一看到这一堆公文资料,她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更加的烦闷了几分。照理说来,这些资料不应该存在她的桌上,而是在杨将御的桌上。而且更严格说起来,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办公,算算时间她本来应该是在希腊度假才对。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杨将御的出走害的!他一个男人凭什么在“那个”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还留下了那一张叫人喷火的字条?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出走的不都应该是女生才对吗?
还有那些该死的征信社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他的消息?
就在昭仪越想越愤怒的同时,分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于是她连忙低头按下通话键。“喂?”
“副总裁,有访客要来找您。是研发部的蒋志远。”电话里传来陈秘书温柔的声音。
“好,就请他进来吧。”研发部?一想到研发部,她就会想到那个处处刁难她的任天骥,亏他以前还常常出入杨家,是杨将御的好朋友,居然还这样老是刁她。
“你好。”很快的,风度翩翩的蒋志远走进办公室之中。
“你有什么事要找我说?”每次她和任天骥有冲突,多半都是蒋志远跳出来为她说话,所以对于他,她多了一分包容与客气。
“关于最新防火墙的程式码,我想我已经差不多可以设计出来。”
“真的吗?”昭仪的脸上出现最近难得一见除了冰冷以外的表情,总算让她给遇到一件好事了。“只是……既然这样,那么这件事你应该报请通知你的部长才是,为什么直接上来找我?”她明明记得上次自己曾经跟他提过,有什么事情不要越级报告。公司有公司的伦理与规则,希望他可以遵守。
“呃……事实上这个东西是我自己偷偷私底下写的,并不是部长排给我要做的东西。”
“私底下偷偷写?”昭仪的脸上出现质疑。
“这个、这个说起来有些丢脸,其实我是怕这一次的东西一报呈上级,会被当成他们自己做的东西,挂上了他们的名字。”
“有这种事?”听到他的话,她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上司抢下属功劳这种事在职场偶有所闻,没想到也发生在他们公司。
“之前发生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我自己努力做出来的东西,就选择大胆的先越级呈报了。”
最近由于病毒及骇客肆虐,让公司差点丢了不少资料,要不是之前的防火墙程式还算可以,勉强的挡住一些攻击,现在早就完了。眼见五年前就设下的防火墙一道道的被人瓦解,她当然得要求研发部的人赶快再写出新的程式。或许因为之前那个写程式的人太厉害了,所以研发部一直没有人可以写出与之匹敌的程式……
“我知道了,那你以后可以把东西直接拿给我,该是你的,我不会少。”昭仪大方的允诺。
“好的,谢谢。”蒋志远温顺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与得意。“可是副总裁,其实目前我的程式还有一个地方不太完整,就是旧程式的破解密码,如果没有那个,我没有办法将新旧防火墙建在一块,偏偏那是掌握在部长的手里。”蒋志远摆出一脸苦恼不已的模样。
“是吗?好吧,我知道了,晚点我会去调资料给你。”
“真的是非常谢谢副总裁。”礼貌的向昭仪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他满意的离开了办公室。
其实要找一个好的男人,应该就是要找像这样的吧?温和、阳光、谦顺、有礼看着蒋志远离开的背影,昭仪的眼神渐渐的迷蒙了起来。
真是糟糕啊,她其实早知道女孩子应该要找哪类型的男人最好,最不受伤害,但最要命的,是心不能由着大脑去控制,她的心早就已经走岔了方向。
都托征信社找了那么久了,那个外表温和实则超恶毒、任性的少爷到底到哪去了?
☆☆☆
那是一间坐落在台北东区的小酒吧。
简单的木头装潢,呈现一股异国风情的味道,酒吧里的灯光不亮,舒适的淡黄色的灯光特意打在酒吧的角落以及特定的装饰物前,给在其中的客人一种神秘以及舒服的感觉。
空气里,珍梦海清新悦耳的忘忧谷在空气中飘扬,让人感觉到仿佛置身忘忧谷之中,若是在这时,再点上一杯色彩缤纷绚丽的调酒,感觉就更棒了。
“我……我想我快不行了。”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坐在吧台前面,沮丧的低着头。
他的表情似乎自己已经面临世界末日,迷蒙失意,而且带着浓浓的落拓与沧桑。
“还要酒吗?”低沉的男声响起。
中年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发现是吧台里的酒保正在和他说话。
这位酒保是最近才在酒吧里出现的,平常不太说话,他老爱在已经很黑的酒吧里穿着劲黑紧身T恤。他出现时曾在这间店里引发一股不小的旋风,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帅哥,你不要理他了,看他那种人应该也没多少钱点酒,他只是花点小钱买杯啤酒,在这里坐到打烊,不会是什么太好的客人。”一位穿着火辣的女子这么道,她一边说话身子一边微微前倾,低胸的上衣明显的露出了一条深深的乳沟。
“那么小姐你要什么吗?”酒保回过头,给了她一抹淡淡的笑。
闻言女子露出了抹兴奋微笑,然后,只见她涂着红色口红的性感双唇轻噘,风情万种的抛了个飞吻给他。“我要一杯‘欲火焚身’。”
女子这番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喂,你这老女人未免也太过份了吧?”说话的是另一个坐在酒吧前的年轻女大学生,自从新酒保出现以后,她几乎天天都来报到。
“对啊,欲火焚身就去情趣用品店买按摩棒解决,干么到这里来?”另一个不平的声音也跟着附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老了?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还敢——”艳丽女子一听到有人骂她,整个人气得当场跳起。她本来想狠狠的臭骂一顿的,没想到在这时,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居然猛地放到了她的唇边。
“嘘,小姐。这里是大家放松的地方,太大声说话可是会破坏你的气质。”佣懒但却带着魅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女子愕然的抬起头,发现手指的主人居然是那个叫她垂涎不已的酒保。于是她连忙放松狰狞万分的脸庞,为了表现自己的“气质”,她甚至还连忙再挂上一抹“有气质”的微笑。
“当然,我是最有气质的了,我才不会跟那些胸部没发育的小丫头计较。呵呵呵。”
“你——”
“这个老女人!”
两个女学生受不了被人暗讽胸部太小的刺激,气得跳起来和那位艳丽的女人当场理论。
唉,又来了。自从自称“小杨”的新酒保来这里以后,店里面似乎老是有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说。一旁另一位酒保看到这种情况无奈摇摇头。
至于那位失意的中年男子则是落拓的又低下头,酒吧里越是热闹,他就越是感受到在热闹人群里的孤寂。
“先生,您的酒。”就在此时,一杯颜色金黄,底下带着微微嫩蓝的调酒放在他眼前。
“我……我没点啊。”男子错愕了下,随即有点心虚的笑笑,呐呐的说,“刚刚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其实我真的是打算花钱点啤酒,然后在这里坐到打烊。”
“无妨,就当是我请你的好了。”俊帅的酒保脸上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表情。
“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不然你就把你的烦恼说出来我听听,有人和我说话,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就不会再借机要找我了。”
“看来小杨你也觉得女人很讨厌吧?”坐在中年男子旁边的另一位年轻男子突然开了口。
“是啊。”酒保点点头,随即又把头转过去看向中年男人。“怎么样?你要不要说?”
“呃,你还真是个好人。要是你不嫌我的事情沉闷无聊,那么我就开始说了。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
“嗯哼,什么叫作‘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不然你就把你的烦恼说出来我听听’?将御,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喜欢听故事哩。”冷酷但却夹着嘲讽的男声伴随阵阵的香烟余烟响起。
打烊以后的酒吧,一个着西装的男子坐在吧台前,冷冷的看着在吧台里收拾东西的男人。
没有错,在酒吧里吸引客人无数的新酒保,就是远嵩科技的落跑准总裁杨将御。
昭仪和那些征信社人员怎么想也想不到,堂堂的远嵩科技准总裁居然会窝在这么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里当酒保,每天在这里倾听不同酒客的心声。
“你这个人说话还真的是喜欢断章取义,你忘了我后面那两句话了吗?我只是受不了那些女人的嘈杂而已。”之前面对客人那种职业式的温柔笑脸已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此刻的杨将御脸上只有淡淡的不耐。
“会吗?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挺乐在其中的?”任天骥吸了一口烟,随即再徐徐的吐出,袅袅的余烟以着优美的姿态缓缓的往上升。“不过说真的,那个老头真的是走运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仁慈的教了他力挽狂澜的方法。”
“这阵子太无聊了,所以找到机会动动脑筋。”
“呵呵,你只是动个脑筋,对那个人来说可就不是如此了。你有看到你在和他解说建议方针时他那种肯定与兴奋的表情吧?要是他真的照做了,想要来个大翻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让哈佛商业管理天才生来帮忙想对策,之前在美国有多少公司捧着钱请都请不动,居然就这样让那个老头给赚到了。
“你特地跑来这里找我,不会是为了要跟我谈刚刚那个男人的事吧?”将最后一个杯子洗好后,杨将御手脚俐落的把杯子搁到一旁晾干。
为了他要找他说话,他还打发另一位酒保先走,自己独自一个收店。
“不,当然不是。”
“公司那边的情况如何?”
“还不就是那样,两派人马在那边吵,然后,‘恶魔’病毒和骇客搞得人仰马翻的。”
“任天骥,我想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杨将御一双精锐的眼半眯了起来,口气很淡漠,但是表情却很危险。
“哈哈,我当然知道。我说就是了。”任天骥一向冷酷的脸上出现难得的兴味。“你把公司全丢给她以后,责任心超重的她当然不敢按照原订的计划也跟着离开,只不过每天都在公司发视冻人。对了,你临走前做的那件事似乎已经传遍整个公司,这点让她很难做人,更是拼命的想找到你,看得出来她似乎真的很火大呢。”
“嗯。”闻言杨将御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只是她到底是找哪家肉脚征信社,我都尽量在这里招蜂引蝶了,居然还没有找到我。”
任天骥发现自己终于抓到了点头绪。“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帮那个老头的原因,你要更加出风头?”他就说嘛,这家伙从不会这么好心,纯粹因为无聊就做好事。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杨将御挑了挑眉,既不承认但也没否认,倏地,他突然注意到酒吧半掩的大门外,似乎有人正接近着。
是那群无聊的花痴女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随即,一抹精光出现在他眼底,为了怕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被门外的人听到,也为了要解决这点“小麻烦”,于是他忽然倾身向前,轻轻的在任天骥耳边交代道。
“十二月天气太冷,我想要我的‘暖炉’快点到,你去帮忙我点一下那些肉脚征信业者好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这么多?”不满意好友教唆行事的在上位者口吻,任天骥并不是太甘愿。
“你帮我,我就帮你再写一套游戏软体,让你家隔壁那个电动狂小妹妹再心甘情愿的常常去找你。”身为好友的他太清楚任天骥的死穴在哪。
果然,听到他的话,任天骥的脸色马上迅速一变,“成交。”
第七章
忙完了一堆公事以后,回过神一看,时间都已经晚上九点了。昭仪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杨家大宅的铁门,讶异的发现家里那个胖胖的女佣小真居然站在大门外,似乎是在等她。
“这么冷的天,你待在这里干么?”她一脸奇怪的看了小真一眼。
“嘘,小姐我告诉你一个超级不好的消息,让你进去前先有些准备。”一见到昭仪,小真立即焦急的跑了过来。
少爷表面温和却常和那位任先生一起欺负她,这么多年她能在杨家待下来,还不都是面冷心热的小姐帮她的。哼哼,人家她沈小真可是个有恩必报的超级好小孩,小姐对她的好她全都记在心里,所以刚刚看到情势不对,便不畏寒冬的跑出来等门,好跟小姐通风报信一番。
“是怎么了吗?”左手提着内装小青的精致竹篓,昭仪一边准备脱鞋一边问。
“那……那个……”
“小真!你这丫头居然给我跑到这里来,厨房可是有一堆工作在等着你去做。”
就在此时,袁管家的声音突然爆出,硬生生的堵绝掉小真的话。
小真一脸愕然的转过头,发现袁管家拉开大门,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我什么时候在厨房有工作了?”
“我说你有就是有。”他板着脸语气严厉。
哼哼,凭你这小丫头也想跟我斗。看到小真脸上的惊讶,袁管家露出满意的表情。
打从他看到这个平常怕冷的丫头居然在这种大冷天钻出屋外,许久不见人影,他就隐隐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果然,通知门口警卫有人回来先通知他,就被他发现她居然想通风报信。
“小真,那你就先进去忙你的。”一看到袁管家,昭仪就知道事情不对了。打从她进杨家的第一天起,袁管家的厌恶态度就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可是——”
“人家小姐都叫你进去了,你这丫头哪来那么多话?”眯起原来就不太大的绿豆眼儿,袁管家一脸恶狠的说。
“喔……好。”呜呜,完蛋了啦,她什么都还没有跟小姐说,等一下小姐进门去要怎么办?
一脸担忧的小真往昭仪的方向再看了一眼,终究还是不得已的先进去了。
☆☆☆
一踏进客厅,昭仪就知道为什么刚刚袁管家看到她会是那种笑得一脸很诡异的表情,原来他早就已经准备了这等阵仗。
屋子里,出国散心一段时日的杨远嵩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沙发上。
“呵呵,你不要以为你下令说,少爷失踪的事情不要禀报老爷,我就会真的乖乖什么都不说。”瞄见昭仪看到杨远嵩那一瞬间的蹙眉,袁管家得意的在她耳边道。
果然又是他搞的鬼……昭仪暗暗低声咒骂。
“你好。”看到杨远嵩的呆愣只是一瞬间,只见她马上恢复了平静,有礼的向杨远嵩打招呼。“将御失踪的事情我不是说你可以不用担心吗?怎么你还是跑回来了?”这回换袁管家的脸上出现惊讶。
那事我早就自己打电话跟他说过了,叫你们不要说,是因为我想自己打电话。
昭仪淡淡的斜瞥了袁管家一眼,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袁管家小小的绿豆眼整个眯起,因为接受到她的挑衅。不过他没为此而感到抓狂,象征薄情的薄唇扬起了一抹邪佞的角度。“老爷会回来,当然不是专为少爷出走那件事,我想你应该只向老爷说出结果,而没有提及其他的吧?”
即使平常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昭仪,这种时候也不免要脸色发白了。该死的,袁管家该不会连那件事都……
“没错,我都听老袁说过了。家里有下人看到将御离开的那个早上,是从‘你’房里出来的。然后我刚刚也问过李嫂,她说她去你房里打扫时,你当时的情况……咳,就是那种情况。”杨远嵩开口点出了她最想对他隐藏的一件事。
听到这里,昭仪整个脸色更白了,她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袁管家那一副“这下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昭仪,你怎么说呢?”虽然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了,不过他还是想再询问她一次。
哈哈,这下你等着被赶出去吧。忍了这么多年,他总算可以出这一口怨气了。
看到袁管家那副超欠扁的表情,昭仪薄唇微微一抿,用左手抓起盘在自己右手睡觉的小青,轻轻的把玩着。
这一幕让袁管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三步。这也是他之所以越来越讨厌她的原因——她养了他向来最讨厌的蛇。
“昭仪?”杨远嵩又叫了一声。
算了,就算承认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她本来就有打算要离开杨家了。
“是没错。”她一脸不甘愿的勉强招认。
哈哈,承认了承认了,那么下一步应该就是老爷说要赶她出门了吧?
袁管家一脸兴奋的把视线移往杨远嵩那张看来十分严肃的脸上,期待着等一下他就要说出的话。
没想到杨远嵩脸色突然一松,历经风霜的睿智之眼出现了浓浓的笑意。“那太好了,等我找到将御以后,如果他有那个意思,那么你们就马上结婚吧。”
“嗄?!”
“耶?!”
两个同步发声的惊呼声在客厅中响起。
什么叫如果他有意思就结婚?
完蛋了,照这么说起来,她非得快点找到将御才可以,好事先和他串好供,要他亲口说出“他没意思”那句话。
因为她绝对绝对不想结婚,也绝对绝对不想留在这个家里。当初她只答应杨远嵩说他培训她,而她辅佐将御当总裁,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将御,她也没打算把自己绑在这里一辈子。
十年的培训想要换她的一辈子,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划算的事。
☆☆☆
一样是深夜,一样是酒吧,不一样的是这几天的吧台上放了一朵漂亮的红玫瑰,让这个向来只有酒与烟的空间多了一丝的浪漫。
酒吧才刚开门而已,店里的客人只有一点点。刚刚调完一位客人点的酒,杨将御懒洋洋的瘫在吧台上,和来喝酒的任天骥聊天。
“你已经弄好了吗?”他看着任天骥,那群笨蛋该不会还没发现他的所在地?
“差不多了。”任天骥依然一脸冷酷的说。他的唇微微掀了掀,本来还想再多说点什么,不过却又顾忌的往旁边一看。
一位年轻男子就坐在吧台的角落喝着酒。
“那个人似乎常来?”于是乎,他索性转了个话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每次他来这间酒吧找将御,常可以看到他坐在固定的位子上。
杨将御转头朝任天骥指示的方向看了下。
“是每天都来报到的客人,比起那些女人,他不常说话,也不会引人注目。”
那名男子是那种平凡到完全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上班族,平凡的脸、平凡的穿着、平凡的气质,是个相当安静的客人。
任天骥突然视线一转,停在吧台上插的那朵花。“难得你也有兴趣插起花来了。”
“那是人家送给我的,八成是那些常来店里的某个女生送的。不过花瓶是店里另一个酒保提供,他说美丽的事物就应该让大家共同欣赏。”
“对!没有错,美丽的花就应该让大家共同欣赏。”就在此时,旁边那位年轻平凡的男子突然开口插了话。
由于这句话插得很突兀,让任天骥和杨将御两人不禁互相对看了一下。
他居然附和他们的话,这就代表着刚刚天骥的顾忌是对的,其实年轻男子一直都在专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叮铃铃……叮铃……”
就在这时,挂在酒吧大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这代表又有人要进来了。杨将御直觉反应的抬起头,看到有人捧着一大束的花,带着几个背相机、模样像是记者的人走进。
还好现在是傍晚,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要不然这么多人闹烘烘的进门,想不引人侧目都很难。
“就是他!就是他!”捧着一大束鲜花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进到店里以后直直看向吧台方向,随即兴奋的指着杨将御。
认人能力超强的任天骥马上就认出了他。
“是他?看来你教他的方法果然奏效了。”看到中年男子一扫失意,意气风发的样子,不难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当然的。”杨将御的口气可是一点都不谦虚。
中年男子捧着花迅速的朝吧台奔了过来。“先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可是我敌手公司所有的行动你真全部料到,而我照你教我的方法去做,果然我成功的赢了!”中年男子一脸感激的把花递给了杨将御。
“陈先生,你就是说是这位年轻的酒保的意见,使得你可以扭转局势,将濒临倒闭的‘杰辉’公司给救了回来的?”一旁一个拿着相机的年轻人问。
“对啊,就是他。”
“哇呜,这个人居然这么年轻啊!”
“没想到只是一个酒保,居然提出的建言可以挽救一家公司耶。”几个拿着相机及录音笔的年轻男女交互谈了起来。
“恭喜你,你已经成功的引人注目了。”任天骥小声向杨将御道贺。
杨将御头微仰,一脸骄傲。
“先生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判断出商场状况?如果您具那么厉害的赚钱才干,为什么还会屈就在酒吧里当酒保呢?”
“对啊,恩人,我可以以高薪聘请你到我公司上班的。”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以前在求学期间修过几堂这类商业的课程,所以我就把教授告诉我的告诉这位先生。严格说起来,现在的情况如果有好转,应该要说是这位先生他自己的能力,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连。”
杨将御说话完全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口吻,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推得一干二净。
骗子。哈佛的企业管理硕士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修过“几堂”企管课而已?
任天骥的脸上出现了淡淡嗤之以鼻的表情,只有不了解杨将御的人才会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哈哈,恩人你说话真的太客气了。”中年男子被他捧得一脸得意。“想我陈大年当初是白手起家,在生意场上打滚了二十几年,是有一点经验啦,这一次的危机,我……”就这样,中年男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的奋斗史。
一群记者围在旁边,仔细的聆听着近日身价一翻再翻的他的话,以便作为明天的新闻题材。就在此时,两个记者悄悄的交头接耳起来。
“张大哥,不知道怎么的,我老觉得这位酒保有点眼熟耶。”
“我想你应该是记错了吧,要是那个人是什么有名的人,其他的老记者早就发现了好不好?我看你八成是对帅哥都觉得很眼熟。”
“啊,张大哥别这么说……”
“只是那个酒保真的长得挺不错的,你等一下记得帮他拍个照,明天报纸上好用,帅哥的照片应该会比陈大年这种中年欧吉桑引人注目的多……”
“喔,好的。”
☆☆☆
寒流走了,又来了一波新的。虽说气温还有十度左右,不过对于台湾人来说,还是只有一个冷字可形容。
而面对这超级寒冷的天气,体温总是偏高的昭仪一脸神清气爽,表情幸福得可以。一年四季里,她最爱的就是冬季,因为这个季节一点也不会热。
端着咖啡微缩着还有点困意的身子,小真走进昭仪的房间里,一脸赞叹的看着她穿着少少的衣服,看着报纸。
好冷喔,真亏小姐受得了这么冷的天气,还一脸幸福愉快的模样。
把咖啡放到昭仪面前的桌上,小真注意到桌上的那条青蛇正进行一种很奇怪的举动。只见小青一直拿头要塞进桌子和书接触而形成的小三角形空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姐,小青它在做什么?”小真好奇的又看了一眼。
之前她其实也是很怕蛇的,可是来这里工作了那么久,看到小青每次都乖乖的绕在小姐手上,供怕热的小姐“取凉”,再加上小姐说它只是和赤尾青竹丝长得很像的无毒青蛇,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惧意了。
“它想要把它的头变成三角形。”昭仪轻啜了一口咖啡,口气依然是一贯的冷漠。
“耶?”
“有一次我带小青去吓袁管家,没想到一向怕蛇怕死了的袁管家发现到小青的头是圆的,属无毒性的蛇,此后表情比之前的惊惧差了很多。那天以后,小青一看到三角形的空间就会想把头往里面塞。”
“耶?不会吧,这样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吧。”这条蛇的脑袋是用豆渣做的吗?头哪可能因为这样挤一挤就变成三角形的。
“我也觉得满不可思议的,可是它……”蓦地,昭仪突然停下说到一半的话,一脸讶异的看报纸的某处。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分机响起,小真连忙冲去接电话。
“喂?嗯……”小真对着电话应了几声,随即抬头看了昭仪一眼。“小姐,你的电话,是征信社打来的。”听那种兴奋的口气,好像是找到少爷了。
“给我。”昭仪冷冷的伸出手。
“好。”小真将电话拿了过去,然后一脸期待的站在她的身边,等着要听最新消息。
“喂?我是金昭仪。”昭仪的声音冰冰冷冷,并不像之前接到征信社电话时那样的关切与热烈。“找到了?嗯,我当然知道你们找到了,只要看过今天的报纸,谁都可以轻易的找到他。”
她一边说,一边冷冷的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张她刚刚看到的报纸版面。那正中央印着一张她很熟悉的笑脸,照片的旁边,还有着关于照片里男人的一些介绍——
☆☆☆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在每天刚开店的时候,他就可以在店门口发现一朵玫瑰花,以及附着热情话语的卡片。
为了避免浪费物资,在把卡片丢进垃圾桶以后,其他的同事便会捡起那朵也被丢了的玫瑰花,把它插在花瓶里摆在吧台上,然后,一天就此展开了。
周末的夜晚,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之前上报纸的影响,感觉到店里的人似乎更多。一如以往,杨将御一边帅气的调制着各式顾客要求的调酒,一边还得应付一群几乎每天都到店里的女客人。
“小姐,你的‘欢沁气’。”将一杯橘色底粉红色为主调的调酒放到点酒的女人的座位上,杨将御打算回头再继续工作。
“嗯……别这么急着走嘛。”那位拿到酒的女人不满意的嘟着红唇,突然一把扯住杨将御。“可以陪我喝杯酒吗?”她将自己的脸完美的抬高四十五度角,眨了眨她最引以为傲的水亮双眸。
“不好意思,我恐怕没空陪你。”像是没有接到她对他频传而出的电波,他笑说。对于不是他要等待的人,他向来只会拒绝,朝那名女子微微点了下头,再次打算要离开。
不甘心自己被拒绝,就在他转身的同时,软若无骨的小手突然伸进了他的裤子口袋,似乎是放了什么进去。“那好吧,不过这个给你,你随时都可以打来找我。”
“耶耶,你这是在干么?”注意到居然有人把手伸进杨将御的口袋里,一名也是仰慕他的女人开口喝止。
“对啊,哪有人这样硬塞东西的?”
“真的是超没水准的,人家都说不要了,你居然还硬要来。”另外一个歧视到极点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面对四周传来的挞伐声,女子不满意的涨红了脸,“怎样?你们是嫉妒我可以碰到他是不是?”
“什么叫嫉妒,我只是替小杨觉得不平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酒吧又一如以往的出现了女子们的争吵声音。杨将御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趁着有人帮他缠住那个花痴女,静静步开。
“女人很烦吧?都是那个样子,虚伪又讨厌……”
就在他快要回到吧台的同时,那名总是坐在吧台角落的平凡男子突然这么对他说。
他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老爱批评女人的客人并不想给予太多理会。
“杨将御,我终于找到你了!”
像是还不够混乱似的,就在此时,突然一双纤纤玉手猛地拉住杨将御后摆的手。
他听到声音讶异的回过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他等待已久的容颜。
终于,她终于追到他了啊。
“你来了?”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讶异。
“是啊,一来就看到了精彩的场面。”昭仪脸色不大好看的说。她知道他一向很受欢迎,但是没料到会撞见这么多个女孩子为他争风吃醋的场面。
胸口似乎有把火闷烧着,叫人觉得很不愉快。
“让你看看这些也不错,至少你会知道你要丢掉的是别人多么想要的。”知道那个老爱偷听他说话的平凡男子就在旁边,不想他们对话被听到的杨将御于是微微低下头,亲密的在昭仪的耳边轻说着。
这个家伙居然还敢在她耳边吹气!
昭仪转头瞪了他一眼,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推开他,反而趁势伸出小手将他手牢牢的抓着。
“对你,我可是从没想要丢掉过,要是把你丢了,我不就要一辈子扛着你家的那个重担子?”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刻意的曲解了他的话。
“你到现在还是想离开?”低沉的声音里暗暗隐藏着不满。“我以为在那晚之后,你就已经对这件事放弃才是。”
“我现在没有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你竟然先离开,还留下那堆烂摊子,不是因为那晚。”一想到那张该死的字条和她替他做了那么多的工作,昭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马上跟我回去,然后,也别再妄想要逃跑,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自己的工作就得由他自己做,他可别妄想她会为了他而累了自己。
听到她这么说,杨将御几乎是要吹起口哨来了。要是只是照字面上来解读她这番话,他敢说他绝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在这里受苦受难这么久,他总算得到了他应得的。他的小女人终于追到了他。
不过昭仪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抹诡异得逞的笑容。为了怕他再逃跑,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直接就想把他的人往外拖去,打包带回家。
店里的招牌酒保被一个女孩子紧紧抓着不放,这种景象当然是十分引人注意的。很快的,那一群小杨迷马上跑了过来。
“喂!你是谁?怎么可以这样抱着小杨?”
“对啊,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这群女人真的很讨厌耶。
连昭仪自己也没发觉,看到这群为杨将御疯狂的女人,她美丽的丹凤眼微微半眯,之前那种冰山美女的气质在此时完全不复见。
“我高兴抱他就抱他,我想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对于这些女人,她从刚进门时就觉得很不顺眼了。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我……我……”那个女孩子不甘心的想回话,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你快点放开他就是了!”另一个也是恰北北的女声在这时插了进来。
真的是够了。
最近在杨家及公司里早就习惯这种被人家敌视的目光,对于如此凶恶的口吻及场面昭仪完全不以为意,她不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还恶狠狠的一一扫视那些女孩。
“我记得中华民国的法律应该没有一条是不准我抱他吧。再者,敢问你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阻止别人抱他?”越是不准她抱,她就越要抱。
伸出手更加用力的紧搂着杨将御的手臂,昭仪挑衅的挑了挑眉,决定和这些女子杠上。她金昭仪好歹也是远嵩的副总裁,面对无数的问题以及挑战也一向都是个赢家。所以,对于这次的战争,她非常有自信自己会赢。
“你——”
果然,只是一句话而已,她的对手们马上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没话说那我们就走了。”
满意的扫视着那群女子气恼的表情,昭仪突然觉得心情愉快很多。“将御那我们走吧!”
“你少得意了!”哗啦——
就在昭仪转过头和杨将御说话的同时,一个不甘心的女孩子突然拿起桌上装着酒的杯子,直接往她的脸上泼去。
“昭仪!”
第八章
“现在的女孩子还真的是有够没水准耶。”在酒吧楼上的休息室里冲完澡,昭仪嘴里喃喃有怨自浴室走了出来。
看到昭仪那嘟着小嘴的抱怨模样,杨将御的脸上出现了抹淡淡的笑。
看到刚洗完澡的她,不知怎么的就让他联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那时他听到房间的浴室有声音,本来以为是有小偷还是什么的,没想到他一打开门,居然会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裸着身子在洗澡。
在那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一个精灵,她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吸引他的目光。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是在那时就已经看上她了。
“是你太轻敌了,你把她们当成生意场上的敌手来对付,却忘了她们没有成熟生意人该有的风范。”他手里拿着大毛巾,一边说一边帮着她将头发擦干。
“风范?你认为有多少生意人是有成熟风范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商界的黑暗,以及那些私底下的暗招。”
“那些暗招就是我所谓的成熟风范,很少有生意人会明着跟你干,大家都是暗中较劲,扯后腿、送献金走后门。你之前谈生意,有敌手因为没抢到生意,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泼你水泄愤吗?”
闻言昭仪略略的想了下。“没有。”这样想想也对,在生意场上没人会白痴的直接当场对胜者做伤害动作,大部份都是事后的小动作。
“那不就对了吗?”好舒服啊……这么冷的冬天,果然还是只有抱着她的身体最舒服了。“别再想刚刚那件事了,虽然说你被泼了酒,但你最终不也报复了回去?小青因为滴到酒而从你口袋里爬出来,可当场吓死了那些女人。”刚刚那个场面,可真的不是普通的惊人哩。
小青爬出来吓到人的景象?
听到他这么说,昭仪马上回想到刚刚响彻酒吧里的超级吓人尖叫声,以及那个泼她水的女人惊恐不已的表情。她原本还绷着的脸总算放松,浮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可是算来算去,这些事情其实还不都是你害的!”她可没忘了这是因为他的招蜂引蝶而造成的。
“那是她们自己巴上来,又不是我愿意的,我想你应该一直都知道,我所要的到底是谁……”说到这里,杨将御的一双大掌慢慢不客气的往下移动。
呼,好暖啊……今年的台湾不知怎么的就是冷到吓死人,要不是坚持着非要昭仪自己主动追他,他之前应该不会冻得这么惨才是。
“你在干么?”
感觉到那一双大手开始从领口进攻,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汲取热气,她凶巴巴的马上回过头,不敢相信他居然又对她做这些。
“你说呢?”他回给她一个无赖的笑意。这个冬天他已经冻了太久了,现在应该是要取得一些补偿的时候。
就像在夏天极度怕热的她一样,体温偏低的他,在冬天极度的怕冷,常常手冰脚冰的,在这个时候,体温总是偏高的昭仪就是最佳的天然取暖器了。
没有人知道,社交界的冰美人其实是个“热”到不行的美人,真正冷冰冰的,是看来温和、阳光的他。
“你……”
这个动作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以往在夏天她受不了时,偶尔也会这么对他做。
只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居然还这样对她?!
转过头毫不客气的伸手推着他,偏偏她的力气又大不过他,最终还是被他缠抱着。
这个冰凉的胸膛……真的很让人觉得怀念啊。
虽然她嘴硬不说,不过在他离开以后,她顿时觉得心口缺了个大洞,而在洞的里面不知道是有什么一直烧灼着,每一次征信社传来“还是找不到”的消息时,她就觉得那洞又大了几分。
她知道,关于那种破洞的感觉,有人叫作相思。
金昭仪,冷静点,你管那个什么洞不洞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带回去才对。
“既然我找到你了,那么你应该也要回去了吧?”她抬头看向像无尾熊似的死抱着她的男人。
既然知道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他,加上她也有点想念他冰冰凉凉的触感,于是她决定要赶快跟他把话说清楚。
终于要谈了吗?杨将御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的表情。
“我要不要回去,那就得看你的决定了。”双手紧紧抱着暖源,他轻轻的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她因为他的动作而全身忍不住的微微轻颤起来。
“什么叫看我的决定?”她努力的想把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到话题上。
“就是要是你还想离开,那么就算这次我回去了,不久以后我一样会留下一张字条以及总裁的工作离开。”
“然后阁下的字条,该不会还要继续写着‘来追我吧’?”一想到那张字条,昭仪美丽的丹凤眼流转着愤怒的火焰。
“没错。”他大方的点点头承认。“基本上,其实我还挺喜欢那四个字的。要是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跑到天涯海角,然后你就会如同这阵子一样,一边管理公司一边还要分神找我。”
他在开玩笑吗?之前那段日子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恶梦!
昭仪撇过头去不想看他那欠扁的得意神态,眼底漾着满满的不满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错。”他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肯定表情。
“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接受你的威胁?别忘了,这个公司是你家的公司不是我的,加上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独立能力,要是姑娘我不高兴,我也可以丢下你家的摊子迳自走人。”她想告诉他不用太得意。
“你会吗?”
“我——”
“别说谎,你可以对别人说谎,可是却永远无法对自己说谎。”杨将御伸手将她的小脸扳回,逼她一定要直视他的眼。
真是一针见血。
昭仪的脸上出现了苦恼神色。事实上,她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吐出一个“会”字。他太了解她了,她的责任心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丢下一切也跑了。
认真的说起来,她会离开的情况只有一个——
就是在她完成当年的约定,辅佐他真的当上总裁时。
“承认自己的感情留下来有那么困难吗?”知道她已经想到真正的答案了,他继续定定的看着她。“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的那番鬼话,你自己心知肚明,那晚到底是谁先开始的。”
“我……我……”
“事实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昭仪抿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说的没错,其实事实早就已经存在。就算她不承认,她也还是会在他消失时感到心急焦虑,在他和其他女孩子亲近时感到嫉妒与不爽。就算她怎么害怕自己会如同当年那些迷恋父亲的女人一般,为男人的风流与无情受伤害,可是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爱上了,怎么甩也甩不掉的。
想到这里,昭仪本来觉得自己该为自己感到悲哀,因为她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但还是掉进那个之前她打死也不想进去的洞里。
可是当她抬起头,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时,她发现他的眼底有着比她更疯狂的执着。
其实,掉进洞里的何尝只有她?
会不安、会焦虑的也何尝只有她?
良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漾起一抹叫杨将御迷醉的美丽笑靥。
他屏着气息,等待着她开口。
“没办法,我真的受够公司那堆事情了,只要不要叫我再去处理那些,我想什么事情我都OK,反正我留在杨家会先吐血的是袁管家,不是我。”
杨将御因为她的话而当场开怀大笑起来。
☆☆☆
“真的是太可恶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在酒吧楼上的小房间里,一对绕了一大圈总算在一起的小情人甜蜜的相聚着。
可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就在酒吧外的马路上,一个人仰望着他们所处的小房间,以着望远镜悄悄的窥视着。
光看到房间里的两人激情相拥的情况,那个人就忍不住的猛抽口气。
“该死的,他怎么可以碰她呢?我可以容忍他是众人欣赏的对象,可是我绝对绝对不容许有人可以独占他。他是我的,我绝对不容许让我以外的人拥有他……”
☆☆☆
远嵩失踪的准总裁又突然回来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在业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原本几乎是包办所有总裁工作的副总裁金昭仪将在新总裁就职后正式离职,自此之后不再聘任。
关于远嵩对金昭仪的这项处置,外界议论纷纷。有人说那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杨远嵩才会下了这道命令;但是也有人说是新总裁怕她的能力太强,会相对的显现出他的不是,因此才要求裁撤掉金昭仪。
总而言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话,至于话要怎么说、怎么传,而那些话和事实到底有多少落差,就不得知了。
“终于可以把那些东西给移转出去了。”
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只有少少的一两份文件,昭仪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刚她已经交代陈秘书,把所有属于总裁工作范围的东西,全部都搬去杨将御那里。反正他能力那么强,连一家赔到不行的破公司都有办法因为他的几句建议就此力挽狂澜,重新站起,那么相信那些程度的工作对他而言都是小Case,没有什么问题的。
叩叩!
就在此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昭仪的思绪。
“请进。”
“副总裁,我把东西都拿去总裁的办公室了。”陈秘书在这时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杯咖啡。
“谢谢,麻烦你了。”
想到这么长久以来,都是陈秘书在她旁边帮忙她,即使她现在要“失权”了,她对她还是那么的尊敬服从,于是乎,昭仪对陈秘书展露出一抹甜甜的感激微笑。
匡啷。
“呃……对不起、对不起。”
陈秘书被昭仪脸上的那抹笑容给吓呆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冰冷至极的上司居然会笑!她当然知道每个人都会笑,只是当这个会笑的对象是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上司时,她真只有觉得难以相信。
之前要是有人告诉她副总裁会笑,她一定认为那个人是在说谎,一向总是冷到最高点的冰美人怎么可能会笑嘛,可……可她今天真的是笑了,而且说真的,美人不愧是美人,笑起来那么动人。
看到她笑就感觉冬天的冰雪开始融解,意思也就是春的脚步逼近,感觉上将看到春天嫩绿的新芽以及芬芳的花朵在你眼前绽放,真的很宜人。
“没关系。”看到陈秘书呆愣的脸,昭仪觉得有几分好笑。
“那个……副总裁,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工作丢了,要离开远嵩科技觉得不舒服?”陈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我不舒服?”
“对,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笑嘛。”一定是因为打击太大了,所以她才会这样失常,做出一些平常绝对不会做的怪举动。
她在说什么?
昭仪一脸错愕的听着她向来优秀的秘书说出她完全无法想像的话。
迟钝的陈秘书把她的呆愣当作是被看穿后的迟疑,于是她连忙鼓起勇气继续再讲下去。
“我是你的秘书,所以我也是最清楚你为了这份工作付出多大的心力。为了做好工作你几乎每晚加班,努力仔细的研究每一个政策和可行方针。还有,公司之前的派系斗争、大老拥权自重也是靠你的机智才解决的,你为了公司牺牲这么多,连个男朋友都没时间交,到头来却还是被解聘……”一说到这里,陈秘书忍不住的眼眶泛红。
呜呜,副总裁人好可怜喔,虽然说她很讨厌她养蛇这一点,可是就其他方面来说,她还是一个不错的上司,只是人天生冰冷了点而已。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要来的“皇孙”不好,还没要登基,就开始要宰杀功臣与良将,哼哼,他一定是怕副总裁太厉害,会抢了他的丰采。
“我己经有男朋友了。”受不了陈秘书一直自顾自的讲个不停,昭仪的表情又再度冷了下来。
“呃?”
“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还有这份工作也是我不要做的。”若不是为了要报答杨家,她干么那么劳碌命,每天辛苦加班?
“你……你在说什么?”
昭仪受不了的翻了个大白眼。当初她为什么会挑上这种人当她秘书哩?
“她说她已经有男友了。”
就在此时,声音中带着微微笑意的男声自门外响起,随即一个人推了未阖的门进入了办公室。
“杨先生?”看到来者为何人,陈秘书几乎吓呆了。
呼,好险好险,她刚刚的那些坏话,只有偷偷在心里说而已,要是真的说出来,这下就全部都完了。
“我是。”杨将御挑了挑俊挺的眉,“陈秘书,谢谢你对我女朋友如此关心。不过你放心,所谓的工作是她不想做,而非我不给她做的。”
“喔……是这样喔。”
陈秘书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原来……原来总裁和副总裁是这种关系?!
八卦八卦,最新八卦,副总裁真的是太厉害,连这种事都可以藏得这么好。
看到陈秘书的那个呆愣样,杨将御和昭仪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决定暂时先别理她,给陈秘书一段时间好好的适应一下好了。
“东西都弄好了吧?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饭。”
“嗯,好。”
杨将御体贴的帮昭仪拿过随身包包,两个人随即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只留着对事实还无法接受的陈秘书。
☆☆☆
吃完晚饭以后,杨将御又抓着昭仪到附近的百货公司,打着要帮她买一些黑色套装以外衣服的名号,硬是帮她挑了许多的衣服。
“我觉得我今天不像是要来买衣服的大爷,反而像是你跟柜台小姐的洋娃娃。一直叫我试这一件、试那一件的。”一边步出百货公司,昭仪一边如此抱怨道。
在逛完一大圈以后,虽说是手上提着丰硕的成果,昭仪只觉得自己快要累瘫了,一点也没有杜敏絮常说的那种逛完街以后的满足感。
虽然说,每个女孩子都逛街都爱漂亮,可是由于她之前都把自己的时间拿去贡献给公司,就算是偶尔买东西,其实也都是算有目的性的购买。所以认真的来说,她并没有一次是真的有在逛街的经验。
所谓目的性的购买,就是比如说今天她要买一件裤子,那么她就是去挑一间卖裤子的店,而且只看裤子,也只挑裤子,对于其他附加的皮带还是什么同柜的衣服、裙子、包包她都一概不看,如此一来,才能省时省力,也顺便省下自己因为“凑巧”看到想买的衣服,因而花下了预算外的开支。
“也还好吧,不过是买个十几件衣服而已,应该不可能会累到哪里去吧?”相对于昭仪,杨将御可是彻底享受装扮她的快乐。
“那是因为都不是你在换衣服,所以你才觉得还好,你只有负责在我换好衣服以后品头论足一番而已。”她受不了的睨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懂,像那样一直穿穿脱脱、穿穿脱脱其实也是一件超级麻烦的事。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说一边走,一前一后的走到百货公司附近的停车场。
站在停车场门口,昭仪看着眼前这片占地广阔的停车场,突然想到他们似乎是把车停到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你进去开车出来,我要在这边等你。”
她抬头看了杨将御一眼,开始耍赖道。
没办法,穿着高高的细跟高跟鞋走路真的很辛苦,她的脚好酸了,所以不能怪她太懒,她真的有点走不动了。
“可以吗?这四周有点黑,我觉得放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好。”他环顾了下四周,作了这一个客观的判断。
“从这里走路到我们刚刚停车的地方,应该只有五分钟吧?才五分钟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她一脸肯定的这么对他说。
“这样好吗?”他皱着眉头,似乎还在考虑。不知怎么的,今天他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耶,你这光思考的时间都不只五分钟了。要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你等一下动作快点就是了。”她急急的催促着。
最后,在昭仪的坚持下,杨将御终于妥协了,自己一个人进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难得有的男人第六感居然成真了。当四分钟后,他把车开出来时,原本昭仪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散落的衣服及袋子。
钟琴《总裁不见了》
第九章 昭仪睁开眼,觉得自己的头几乎快要裂开。
她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不舒服,很快的,记忆如潮水般的回笼。
她想起刚刚自己本来是在停车场门口等将御的,可是等着等着,突然后脑袭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她就陷入一片黑暗了。
这里是哪里呢?
她伸手抚着自己疼痛的部位,赫然摸到一个大肿包,以及湿湿黏黏的液体。
手才接触到肿包和湿黏处,她马上痛得龇牙咧嘴的。因为实在太痛了,她连动都不太敢动,只能勉强的偏过头,打量一下四周的景象。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窗子,外面景象正不断快速往后消失。
所以她应该是在车子里。
昭仪迅速的领悟到这一点。
后脑勺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让她几乎眯起眼,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的想要压抑住那股快要裂开似的疼痛。慢慢的,她觉得似乎比较不痛了,于是她皱着眉头,勉强移动目光继续打量四周状况。
宾果!她果然是在车上没错,她所在的位置是那种普通四人坐的汽车后座,车上唯一的另一个人正在开车。
看来应该就是他攻击她的。
虽然她心里是充斥着紧张与害怕,不过她强迫自己要冷静。对方只有一个人,这是她最幸运的地方了,或许她可以有机会逃脱。
“呵呵,你很急吗?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有她的手机是不是?”男子尖细的声音在车内传开,对方那种尖锐细哑的声音让昭仪觉得很恶心。
是……是她的手机。她抬起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发现她的手机居然在开车的那个人手上,看来他八成是在她昏倒以后,就顺便把她的手机给拿走了。
“你到底是谁?带走昭仪要做什么?!”昭仪听到她的手机里传出杨将御的声音。
他的声音好大!连她坐在后座都听得到他在说什么,可见他一定是用吼的。昭仪刚松开的眉头又忍不住皱起。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她已经醒了,她还是维持着倒在后座座垫上的姿势。
很幸运的,这个歹徒可能第一次犯案还是以为她根本不会醒,所以才大胆的连绑她都没绑。
“我是谁?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我爱你那么久了,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男子的声音尖锐而激动,或许因为他太过激动了,使得他控制起车子的方向盘有点不稳,车子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
这个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对于对方歇斯底里的反应,昭仪直觉他一定哪方面有毛病。
“我会问你当然就代表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然你肯告诉我你是谁吗?”杨将御的声音依然吼得很大声。
“要是你好好的当一朵被众人欣赏的花就算了,那么我也会在旁边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你,谁叫你居然抛弃了我,离开了我们相遇的地方,最后还和女人那种虚伪、讨厌又低等的动物在一起。
“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也很讨厌女人的,那你就应该是跟我一国的才对。可是……你居然和她走了,你竟然敢背叛我,那么我就要报复,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的错……”
对于杨将御的问题,对方像是完全的答非所问。
躺在后座的昭仪听到这里,已经觉得越来越毛了。对方感觉起来精神绝对有问题,不是用一般道理可以讲得通的。他会抓她,似乎有很疯狂的理由。
面对这种人,与其等着人家来救,她倒不如自己自救比较快。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对这种人质还在车上的绑票案,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脱困。只是……必须要冒点险。
她咬着牙,平常在商场上训练出的冷静在此时完全派上用场。趁着那个人还专注在和杨将御讲手机,她偷偷的低头抽起自己的皮带,然后将皮带握在手里——
“你到底要什么你才肯放人?钱吗?”杨将御以几近嘶吼的声音问。
他的激动和歹徒似乎不相上下,完全没了平常的优雅与奸猾。听着电话彼端杨将御的吼声,昭仪突然觉得一阵感动。
这个男人,和父亲不一样的,他是真的很爱她。即使是隔着电话,她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抓狂与焦急。
为了再回到他的身边,她想她可以赌,也愿意赌。
她缓慢的起身,将手上的皮带拉开成一条直线。
“你在做什么——”男子自后照镜里注意到她的举动,慌忙的想要回过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昭仪以着极为迅速的动作,将两手高举,皮带往下一带,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她让对方整个往后退,男子细小的脖子马上被卡在皮带以及车位座椅间。
“怎么了?是昭仪吗?昭仪你不要怕,我马上去救你!”电话彼端的杨将御借由男子的尖叫声,察觉到情况的转变。
“你要干么?快点放开我!”男子不甘心的双手勾抓住皮带,想要靠男人的力气挣脱。
昭仪见状,利用身体重心将皮带整个往后拉,让他在一瞬间完全无法吸取任何空气。
“呃……”男子因此双手紧抓着皮带,挣扎得更凶。“你……你……想……想杀杀咳……我……”他瞪大眼,不敢相信看起来那么柔弱,刚刚还昏迷躺在后座的女子,居然会有这等的力量反击他。
“昭仪?是你吗?你要不要紧?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救你!”电话彼端的杨将御听到拉扯、争执的声音,担心的大吼嘶问着。
“我不用你来救,到那时候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我可以自己来的。”昭仪的声音坚定且冷静,因为她没有手可以拿起掉在车底的手机,于是她大吼的这么回应他。
昭仪一边紧紧抓着皮带不放,目光一边往车窗外看去。
现在因为男子被她箝制着,慌乱挣扎的他根本没办法控制方向盘,整台车子呈现极度不稳定状态。
这一招也不可用太久,她怕等一下会失手杀了他——
她慌乱的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她心目中最好的目标。倏地,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一亮。
Lucky!前面的路边有巡逻的警车!
“将御,要是幸运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医院见。还有,我讨厌罗唆的男人,所以你记得到时不要抓着我一直念——”
“金昭仪!你在说什么鬼话!”杨将御又急又气的吼问。
“拜!”
回完这句话后,昭仪突然松开紧抓着皮带的双手,然后趁着对方急于呼吸新鲜的空气,整个人扑向前,把方向盘往右方一带——
“昭仪——”
“砰!”
电话里的吼声和汽车强烈的撞击声同时响起,下一刻,昭仪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片黑暗。
☆☆☆
她都已经先说过她讨厌罗唆的男人了,为什么他还要明知故犯呢?
坐在床上,头上及手脚多处都缠着绷带的昭仪,一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等我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我真的是被你吓死了!你把我在电话里说的话都当耳边风吗?我不是都叫你等我去救你了,你怎么还那么白痴的自己行动?”
真的是够了……她都已经醒来第二天了,他却还是叨叨念念的说着昨天在她第一次醒来时就对她念过的话,这个家伙还不烦吗?
印象中,昨天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他焦急的脸庞,那时她还觉得满感动的。
没想到,他嘴巴连续开启,吐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接着下来的,便是一长串的叨念,连医生在一边诊视他也没停口,后来即使她睡着了,她似乎都还可以听到他的叨絮。
真是奇怪啊,她明明记得他不是那种唠叨的人。看到他这种大转变,让她都要不禁怀疑起来,到底被打到脑袋的人是他还是她?
今天一早起来,依然是一睁眼就看见他,而他也和昨天一样,一看到她张眼,就开始狂念个不停——一直念到现在。
昭仪皱了皱眉头,觉得真的是受不了,今天的她和昨天可有所不同了,昨天的她是虚到没力气去反驳抗议,今天的她却是有体力多了。
“我的情况怎么样?”她抬起头问着他。
听到她提问,杨将御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止住了唠叨,顿了一会儿以后,才缓缓的开口。
“右手骨折,中度脑震荡,身上多处擦伤。”一提到她的伤,他的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想当初他接到警方电话,飞奔来医院时,见到的就是她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景象,一看到她那样子,心疼无比的他差点在急诊室抓狂,一直到医生断定只是皮肉伤之后,他那颗一直悬宕不安的心才终于归了位。
“那……那个人呢?”
“在普通病房,由警方看护。”一提到犯案的男子,杨将御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火。“下次等我逮到警方交接的空档,我绝对会好好的‘料理’那家伙。”
他说这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在立誓。
“咳咳!杨先生,你在警政人员面前公然说这种话似乎不太好吧?”
一直到听到另一个说话声,昭仪才察觉自己的左方不知道何时站了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
“您是——”
“金小姐,你好,我是刑事局第二调查组的干员,敝姓张,请问你现在方便做个笔录吗?”
“呃,我……”
“不方便。”昭仪还没开口说话,杨将御倒是抢着开口了。“要问笔录的话,你不会去问躺在四楼的那个家伙?”
“杨先生,你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吗?那位先生我们已经问过了,他说他是你之前工作酒吧的常客,因为常出入那里而爱上你。但因为之后你和金小姐在一起,他感觉到被背叛因爱生恨,所以转而绑架金小姐想要泄愤报复。”
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听到警察这么说,昭仪一脸讶异的抬起头看向杨将御。原来就是他被偏执狂的同性恋爱上了,所以才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由于这个案子已经上了昨天社会新闻版的头条,尤其金小姐又是那么凶……呃,是勇猛的反制歹徒,这种英勇又机智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要是平常的小案子,你想要不做笔录或许还没关系,可是今天这一件事闹得这么大,上面也交代我要特别好好的做笔录才可以。”
换言之,杨家的力量再大,也抵不过媒体想要知的权利。
听到这里,杨将御的脸色变得超级难看。只见他一语不发的拿起手机,似乎打算想要打电话给谁,但是被昭仪的示意暂停动作。
“没关系,只要是我可以做的,我都尽力配合。”她合作的对那警员如此说道。
做笔录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她并不觉得一定要靠特权避掉还是怎么样。而且最重要的,如果她很配合的做笔录的话,那她至少可以消耗点时间,少听将御在那边唠叨训斥个没完。
“金昭仪,你这个女人——”看到她这样,杨将御忍不住的想大吼出声。
碰到了她,让他的脾气有越来越坏的倾向。
☆☆☆
坐在杨将御安排给她的特别休息室里,昭仪一边无聊的翻阅着商业杂志喝着茶,一边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无聊的生活。
之前当副总裁时她曾经抱怨日子太忙碌,可是等真的闲下来,却又觉得开始受不了。
明明是已经恢复健康了,可是却还有人不愿意让她出门走动,总当她还是刚住院时弱不禁风的样子,天晓得她都已经出院快两个月了!
而对于公司,她是一点点担心都不必有,将御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在打理远嵩上,成绩远比她还要优异,加上他又是资讯工程、企业管理双硕士,不管是在公司内部的商品还是在人员管理上,都有着一定的知识与见解,比起对电脑科技什么也不懂的她,似乎是好得多了。
叩叩!
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昭仪的思绪。
是将御回来了吗?记得他说他开会差不多开到这个时候……
“请进。”
话声方落,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
咦?不是将御,是蒋志远。
看到这个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面的昔日下属,昭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要找总裁吗?他现在不在,你要见他的话恐怕要先跟秘书预约会比较找得到人。”
“不,我是要找金小姐的。”蒋志远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昭仪熟悉的阳光笑容。
“找我?我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要是有公事上的问题,恐怕你不应该再找我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这位蒋志远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一碰到问题就越级找最上层的人的毛病。
“可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那是你当副总裁时答应我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忘了。我是因为隔了很久都没有消息,所以才冒昧的过来向你再要一次那个东西。”
“是什么东西?”
最近真的是太闲了,闲到脑袋瓜子都生锈。她当副总裁时可以说是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但现在闲了,又什么都记不起。
听到昭仪这么说,蒋志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很不满意自己期待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被遗忘了。
“就是公司防火墙的解除密码。有了那个,我才可以套用到我的新程式里,让我所建的新防火墙开始作用。”
啊,经他一提,感觉上似乎真有这么回事……她想了下。
“嗯,那么我——”
“你拿防火墙的密码要做什么?”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昭仪一个抬头,正好看见杨将御和任天骥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一看到他们两个,蒋志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没有什么,就……就……”面对杨将御凌厉的目光,蒋志远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至于刚刚说得流利得很的话,在此时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在一旁的昭仪奇怪的看着任天骥及杨将御脸上严肃的表情,以及蒋志远那种怪怪的态度,敏感的她隐约嗅到一点不对劲。
但不可能吧?
这蒋志远是她在当副总裁的时候,对她最亲切的工程师,之前有的时候她和任天骥争论一些事情,他都站在她这一边。若是要论坏人,那应该也要是像任天骥那种常常和她作对的讨厌员工才是,而非是他这个始终很谦卑且阳光的员工。
任天骥看了昭仪一眼,了解她没有说出口的疑问。随即他自随身公文夹中抽出几张纸片,证明他所言不假。
昭仪低头看了下任天骥拿给她看的资料,越看脸色越难看,虽然她不太懂什么电子科技的专业程式及运作,但是对于这种买卖公司机密程式的明细清单,她可是绝对看得懂的。
“怎么,不说话了吗?天骥他已经注意你很久了,终于这一次我们正式逮到你露出的马脚。远嵩的防火墙程式是我以前无聊写的,那不是一般的防火墙程式,它独立完整且难以附着进攻,当然更不可能可以跟你写的程式结合再应用。对于这点,我很有把握,你想要密码,恐怕是为了盗取公司更精密的程式出售吧?”杨将御的口气很温和,但是唇角的那抹微笑却是超邪佞。
听到他的话,蒋志远垂着头,像是颗泄了气的气球似的,不再说话。
“天骥,你马上打电话叫警察。”
☆☆☆
“唉……这个世界上,看起来是很好的人,似乎不一定是好的,例如蒋志远。有些人看起来是坏的,也不一定真的坏,比方说那个老爱和我作对的任天骥。”单手撑着头,昭仪一边抚摸着小青冰凉的身体,一边如此感叹的说着。
听到她那种难得哀怨的语气,杨将御抬起头,关怀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亲亲女友。
“怎么了吗?”
“没有。”美丽的丹凤眼半敛,她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自从她不再肩负副总裁的重任与感情终于有归属后,最近的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的冰冷待人,整个人也不再冷冰冰。冰冷淡漠尽退的她,像是朵自冰雪融化后现出的雪莲,叫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想多亲近个几次。
当然,如果想亲近的人是女人还好,性别相同做朋友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到她好的男人,那可就怎么也别想越雷池一步了——
因为杨将御盯得超牢的。
只是好不容易她现在才放下心防愿意多交点好朋友而已,却又冒出蒋志远这一件事,这可使得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开始失去了信心。
“嗯……将御,我觉得我不会看人,所谓的好人坏人,我还是很难分得很清楚。”轻轻的抚弄着小青的蛇下巴,昭仪一脸不甚愉悦的样子。
“会吗?”
“对啊,不然你告诉我,你当初和任天骥是怎么分辨出外表那么和善的蒋志远,其实是个大间谍?”她看了他一眼。
杨将御思索了下,良久,淡淡的吐出两个叫她为之气绝的字。
“直觉。当初第一眼看到你,我也是直觉的就想要你。”
直觉?
听到这个答案,昭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么为什么你可以有这种直觉,而我却没有?当初我的直觉也是告诉我,蒋志远是个好人,可是结果呢?”
“那个是我们杨家的家族遗传,要做生意的人,本就还要有看人的本领,不只是我有这种直觉,我老头也有,所以当初他才会一眼在你父亲的葬礼上挑到你。”
“家族遗传?”
“对。要是你觉得不甘心,可以赶快生一个小孩,让你的孩子依直觉告诉你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杨将御的话含有明显的企图,直直的看着昭仪。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拐着弯求婚了。
意会到他又把事情牵到婚姻上头,她晶亮的眼转啊转的,努力的思索着办法,怎么样也不肯往坑里跳。
思索了一下以后,她的唇角略略的勾起了甜美的一笑。
“你骗我,你们家的直觉根本就不准。”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准?”
“要是准的话,那你们为什么要留那个讨人厌、爱欺负人的袁管家这么久,却不肯辞掉他。你不会告诉我,他其实是个不错的好人吧?”要是他敢说是,她绝对会翻脸给他看。
“他的确不是个好人。”
“那你还敢说你们家的直觉很准,都留这种讨厌的管家在家里管事了,怎么可能会有多准的直觉看人哩?”
“他不是个好人……可是,我和老头的直觉都说,他是个必要留在家里的人。”杨将御看着昭仪,语带保留的说。
“为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看着她美丽的脸,他露出神秘一笑。
尾声
不知怎么的,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长。
一样的寒风,一样的细雨,一样有一个耐不住寒冷的人。
对于昭仪来说,这种一点也不热的夜晚是最好睡的了,尤其今天白天刚刚处理完一堆的事务,这种又累又冷的夜晚,自然是超级容易入睡。
梳洗完毕以后,她将房里的灯全部都关上,随即便爬上柔软的床,准备要找周公去。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她几乎是一沾床就迅速陷入了睡眠状态。
就在她上床后没多久,她房间的门传来锁被打开的声音,慢慢的,原本充斥黑暗的房间因为房门的被开启而射进一线光亮,随即一个人影从光亮的发源处走了进来,缓缓的,房门又被掩上,房间里短暂的光明再次消失——
“嗯……”
睡得正舒服的昭仪轻轻一个翻身,没预警的,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旁边似乎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因为这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自梦中回复到现实。
她皱了皱眉头,狐疑的睁开眼。因为她早就把屋里的灯光都关了,所以眼前当然是一片黑暗。
旁边还真的是冰凉的耶。
一般女孩子要是半夜碰到这种情况,八成会吓得哇哇哭吧?
半夜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东西,怎么想都应该是——
“杨将御,我不是都把房门给上锁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冷冷的说,一脚往冰凉处直接踢去。
“哇啊!”
她气呼呼的爬起身,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顺利的将灯打开。果然在刚刚惨叫的来源处,看到杨将御。
虽然是刚才睡醒,不过昭仪美丽的丹凤眼完全不见任何一点惺松。
“杨将御,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为了预防他半夜再跑进来,她都已经特地换过门锁了,他到底又是怎么偷偷跑进来的?
“我来这里,当然是想取暖。”看着她,杨将御非常理直气壮。
自从上次他离开她房间时,“不小心”被下人看到,她就拒绝再当他的专属取暖炉,原因是她不愿意再让下人在后面指指点点。
“你房间有暖气。”换言之,他根本不用到她这里来取暖。
“夏天的时候,你可以接受冷气的冷吗?”他反问。
答案是:不能。
听到他的问题,昭仪的脑海中马上答出这个答案,意识到自己的答案其实也是不行,她愣了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赶走这个入侵者。
“那你怎么进来的?”想了想,她决定先问另一个问题好了。
“开锁进来。”
呼,好冷喔。杨将御抖了下,又缓缓的挪近身体,然后紧紧巴着昭仪不放。
“你什么时候学过开锁了?”
他的身体好冰,看来真的是被冷到了。感觉到他的冰冷,她本来要推开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停下,随即慢慢的放下。
“前天吧。我去买了本书来看。”抱着昭仪,他满足的眯起眼。
“是喔。”听到他这么说,她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唉,他为了可以摸进她的房间,还真的是超级努力积极的哩。
想到这里,她决定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了,反正只是一起睡个觉而已。夏天的时候,她也需要他来取凉啊!最近一直连续拒绝他的求婚已经够残忍了,她想,还是偶尔给他吃点甜头,免得他打击太大。
对于婚姻,昭仪一直存有惧怕的心态,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杨将御怎么明示暗示的求婚,她就是装傻不答应。
砰!
“老爷,你看,少爷果然就在这里!我就告诉你昭仪她每晚都会勾引少爷的嘛。”就在此时,昭仪的房门突然又被人家打开,袁管家领着杨远嵩及家里的其他下人一同冲进她的房间。
见到袁管家“又”带着大批人马第N次闯入她的房间,昭仪真的觉得不爽透了。
“我哪有勾引他?我们只是冬天我让他取暖,夏天他让我取凉而已。”
她眯着丹凤眼,狠狠的看向这个最近老爱吵她清静的袁管家。他们从她来到杨家的第一天到现在,从来没有合过。只要能找她麻烦,不管是什么事,袁管家都会去做。
“不管怎么样,孤男寡女没有结婚共睡一间房就是一件不对的事。”袁管家看来早就想好要堵昭仪的话了。
一直以来,他也都知道她对于婚姻的恐惧,于是故意用这点来欺负她。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们一天不结婚,你就每天闹我?!”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每天都这样哩!最近这袁管家惹怒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已经从两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到现在两天一次,再这样被他闹下去,她一定会精神崩溃的。
为了自己美好的睡眠品质,于是乎,昭仪转头面对自己的亲密爱人。
“将御,那么很抱歉,以后就请你自己睡了。只要我们分开睡,袁管家就没有借口再这样吵了。”
听到她这么说,杨将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要我冬天晚上不来找你睡那也是无妨,大不了我就忍耐一下暖气那种臭空气味就好了。但是——你确定你夏天时也要自己睡吗?”这几年来的亲密,已经让昭仪习惯了他冰凉的身躯,要是夏天没有他的话,她根本是很难入睡的。
听到这里,昭仪微微一愣。对喔,那她夏天要怎么办哩?
她的眼中闪过迟疑,到底她要不要点头说要结婚哩?
就在她还在迟疑的同时,不期然的,一抹灵光突然自她脑海中划过,她惊骇的抬起头,往杨远嵩及杨将御脸上看去,果然在祖孙俩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期待与企图。
难道说——
这就是袁管家不是个好人,却必要留在这个家的原因?!
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