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孟浩然带着茶末到骨科门诊,连号都没挂,直接拜托一个副主任医师过来瞧瞧。
既然是副院长的请求,骨科医生自然不敢怠慢,于是找了间空着的诊室,让茶末在检查床上坐好,然后挽起裤管,脱掉鞋子具体查看一下。
茶末没穿病号服,小姑娘家家矫情,穿着一条杂牌的所谓韩版牛仔裤,配着一双同样不知什么牌子的板鞋,装清纯学生妹。
裤管一撩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脚链。
并不是在场这两位男士没眼力大惊小怪,而是这条脚链一看就很特别。
不像是现代做工,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感觉,样式很老,也很精致。链条是简单的套环,特别之处在于那个坠子,是一把大约一元硬币大小的锁。还配着锁孔,就像真的似的。
材质应该也是老黄金,没有千足那么纯,但一看就是赤金的,有点分量。
就这么一把金锁,挂在茶末的脚踝上。
她脚踝比较瘦,按说一般的脚链会有比较富足的余地,但这条链子却显得有点局促,将将环住脚踝,想要上下移动,没多少余地。
而因为她崴了脚,绕是及时就医,那脚踝也已经开始肿起来,所以那链子就越发紧,有些掐着了。
“这东西,得赶紧摘了,不然掐住淤血,不利于吸收。”骨科主任皱了皱眉,提醒道。
茶末低着头,点了点,蚊子叫似的嗯一声。
医生捏了捏她的脚踝,茶末咝咝叫了两声。
“黄主任,怎么样?”孟浩然问了一句。
“骨头应该没事,我看不必上石膏。不过最好还是排个片,放心。”
“嗯,还是拍一个好。”
紧接着脱袜子再看看脚有没有事。
袜子一脱下来,两人又愣一下。
原来茶末小脚趾上套了一个趾环,也是赤金的质地,没什么花样,就是一个很素的趾环。
但你要知道,满大街带戒指的,不稀罕。
可满大街找一个带趾环的,那就是不容易了。
为什么呢?
指环你带着,天天能显摆,显眼,而且有一定的标志意义。比如订婚啊,结婚啊,或者显示财富力量。总之带指环是司空见惯而且理所当然的。
但指环就不一样了,一则脚一般都套在袜子里,穿在鞋子里,你再好的趾环,想显摆,除非你穿凉鞋穿拖鞋。
所以,用趾环来显摆财富或者赋予什么标志意义,那是不切实际的。
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情趣。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和中国传统习惯还有点关系,大家都知道,女人的脚自古以来那就是属于比较私密的一部分。在老辈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脚一辈子大概只有一个男人能看,正大光明的看。
那就是那个女人的男人。
自古脚就是男人鉴赏女人的重要标准之一,什么三寸金莲之类的可不就是折腾这个脚。
脚在中国古代闺房乐趣之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充满了暧昧和私密。
那么就可以由此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趾环是带给谁看的,又或者说,带趾环是为了取悦谁?是谁的趣味?谁的权利?谁的享受呢?
王海冰,毫无疑问。
这一点对于孟浩然来说是比较震撼的。
突然的,就这样很意外的窥视到了另一对男女的私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肯定有点尴尬,但也会兴致盎然。
偷窥这种事的乐趣,本就在别人根本不想让你知道,藏着掖着,可最终还是被你知道了的这一种偷的乐趣。
茶末依然坐在那里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委屈的楚楚可怜。
骨科主任认真的捏着她的脚,她轻轻的咝咝叫着。
那脚是标准的36码,但比较薄,比较窄。青白色的,有隐约的青紫色筋脉纵横爬过。脚趾微微屈着,比普通人的稍微长一些,细细的,有点像动物园里猩猩猴子的脚趾。
据说这是进化不完全的表现,返祖,类猿。但好在没有猿猴那浓密的毛发,不然可就惊悚了。
“脚可能有些问题,看来确实要拍片了。”黄主任把茶末的脚放下,站起身说道。
“好,我这就安排。”孟浩然点点头。
“记得把那脚链摘了,我这先去开单子,顺便挂号。”
“哦,她就在院里的,叫茶末,茶末的茶,末尾的末。输入一下能找到病历。”
“这就更方便了。那院长我先过去,要不要叫小护士推个轮椅过来?”
“行。”
黄主任先走一步。
茶末坐在病床上呆一下。
轮椅?她想哭。
眼看着脚踝越发肿起来,孟浩然半蹲下,伸手撩了撩那脚链上的金锁。
“把这东西摘了吧。”
茶末又想哭了。
“钥匙……在别人那儿。”
孟浩然了然一挑眉,果然是王海冰的私人情趣。
“孟院长,你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我打个电话。”茶末小心翼翼问道。
孟浩然站起身,掏出手机按了王海冰的电话,然后递过去。
茶末看到那电话号码,脸红了红。
那感觉,就像是被孟大公子看穿了所有不堪似的,特别尴尬难受。
王海冰的电话很快就通了,号码是孟浩然的,他立刻想到是不是茶末的病情有了反复,吓得他。
“喂,您好,我王海冰。”
“是我。”
“小末?”
“嗯。”
“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来一下?我这里有点事。”
“医院?怎么了?身体又不好了?要不要紧?”
“没,不是。就是……我崴了脚。”
“什么?崴了脚?你又蹦又跳干什么?才刚好点,爱惜一点自己行不行。”
茶末撅着嘴,闷闷不乐听着王海冰喋喋不休的唠叨,最后火上来,哼一声。
“爱来不来,怎么这么多废话。崴了脚难道是我自愿的?疼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以为我爱看到你,还不是你给我脚上带的那个劳什子。肿起来都掐到肉了去了,将来我要是残废了,就是你害的。”
他还有脸啰嗦,她这头也一肚子委屈呢。
这么一吼,那边王海冰气焰就消了。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来,等着,别乱走。”
“记得带上钥匙,都是你。”
“是是是,我错都怨我,行了吧。小祖奶奶。”
哼一声,把电话挂了,一抬头就看到孟浩然在一片站着,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表情,但总带着一股子偷笑的味道。
这让茶末越发郁闷和委屈了。
这不是她的错呀,难道她就乐意被人看笑话?
“孟院长,谢谢你。”把手机还过去。
孟浩然接过,正巧小护士推着轮椅过来。
“来,去X光室那边等他吧。”伸手就要扶茶末。
茶末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给这位大公子添太多麻烦了。
孟浩然自然也没察觉到自己其实很鸡婆无聊诡异,就凭他和茶末的关系,没必要这么尽心周到。
坐上轮椅,孟浩然还亲自推着过去。
而茶末,则彻底享受了一把高级残废的待遇。
不情不愿,委委屈屈,扭扭捏捏。
所幸最后片子出来,里面的骨头并没有任何损伤。所以不幸中的万幸,虽然坐着轮椅但茶末小笨狗还是顺利的出院了。
带着一大包药酒和壮骨冲击,她回到了刘若东的那个小套里。
那边公司也已经正式开张了,怕给别人落下一个吃闲饭的印象,也想赶紧挣钱补贴这一阵看病的花销,茶末决定带伤去上班。
这让王海冰很生气,但茶末就是这样一个吝啬又厚道的小老百姓,这是她的优点。随即臭着一张脸决定亲自当司机。
这可把茶末给吓坏了。
你想啊,一个死小老百姓上班,不光豪车还配司机,这算什么事。这要是被新同事新老板看到了,心里怎么想?
庙小,可供不起这么大的佛。
你还怎么做事?
不行,坚决反对。
最后王海冰退步,只送到公司所在办公楼的地下车库,她自己坐电梯上去,他绝不露面。
这才把茶末给说服了。
但这样的结果令王海冰依然很郁闷,平常都是他怕自己的情人太高调,给自己招风惹事。这下角色转换,他成了地下党员,见不得光的那一位。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好受不好受,那还是得受。谁让他离不开她呢。
这边受了气,就要在别处讨回。
所以虽然茶末肿着脚踝,走路像僵尸似的跳跳跳,看起来十分可笑脆弱。但王海冰却丝毫不委屈自己迁就她,床笫之事,是一次也不能少。
自然,为了保护茶末小笨狗那受伤的脚踝,体位就只能使用侧位和正面位了。别的幺蛾子是想都别想,除非直接想玩伤残。
这事上王海冰也被小郁闷了一下,他给茶末套的那个脚链上的金锁,是带响的。
平时在床上征伐,那金锁就助兴似的在一旁铃铃铃的响,十分情趣。
现在,这小情趣已经被茶末扔在了抽屉里,短时间内是上不了战场,无法再为王总呐喊助威咯。
相对于王总的小郁闷,那边三坏胚的就是彻头彻尾大郁闷。
满心欢喜抓耳挠腮在锦华楼上客房里等了半天,还为了保险调了一杯馅料十足的十全大补汤,准备把送上门来的小点心彻底搞定,大家欢欢乐乐哈皮一次。
结果,登门而来的确是孟家大少爷,孟浩然。
这可太打击人了,三人心拔凉拔凉的,就跟泼了一顿冰水在身上。
因为这不光意味着小点心不会出现,还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失去更多。
没错,孟浩然并没有追究他们三个的荒唐事,开门见山只有两条。
不要招惹王海冰的女人,另外把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视频都删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不许再节外生枝。
哥哥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孟非当场就嚎起来,那悲痛的就跟往他身上割肉似的。董卿脸色也变了,失魂落魄的像是要昏过去,跟演偶像剧似的。陈立阳还算镇定,但看看好兄弟这边再看看孟哥哥那边,心里也是很慌乱的。
怎么办?难道真要戒除了这一口?
跟吸毒似的,没尝过,没事。五讲四美三热爱,胸脯拍得梆梆响。可现在已经上瘾了呀,就算生理戒毒成功,可那心瘾怎么除?
好容易那些照片视频就跟美沙酮似的,替代疗法。
现在连美沙酮都要扣了去,这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哎哟喂呀,可怎么活。
怎么活?孟大少爷才不管,这几个小青年摆什么要死要活的脸色给他看?都是从小太顺利,长大了又被惯着折腾出的臭毛病。
不就是别人家的总是最好的,得不到才勾得慌。
要是这女人天天缠着他们,保管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删了删了,跟教导主任似的,手机都上缴,孟大少爷亲自动手。
三个手机上,这些很黄很暴力的东西都是满满一个G的,孟浩然删了三遍几乎等同于看了三遍。
不堪入目,荒唐至极。这三个真是太坏太坏了,就算那小茶末真不自爱,也不能这样折腾一个小姑娘家家。
幸好没搞出什么事来,不然闹到医院闹出去,就害人害己。
“你们呀,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样要家人替你们操心。有些事情,你们得注意分寸。你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背后的家族。都是有头有脸有根基的,弄的难看了,没有半点好处。我也不多说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把三手机扔在茶几上,孟浩然叹口气,离开。
他前脚一走,后脚三个扑上去就把手机都拿回来,相互一招眼。
“那个……”陈立阳欲言又止。
“我没有了,真没有。”董卿接口,说的很诚恳。
“我也没有,都在手机里,这下全完了。”孟非手一摊,也说。
陈立阳叹口气,本来他想说自己电脑里还有,但转头一想又不想说了。
其实呢,这三都有备份,可都瞒着别人。
私心啊,都是私心搞的鬼。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孟非愤愤不平。
董卿不说话,抿着嘴,生闷气。
陈立阳看看他们两个。
“那,还能怎么办?你哥都说的这么干脆了,我们难道阳奉阴违?”
一说到自己的亲哥哥,孟非也露怯,一时没注意,懊恼看向董卿。
董卿一咬嘴唇,恨恨道。
“饶不了那小娼妇,都是她还得。反到落我们不是。你哥,恐怕也是她找来的。不然怎么知道底细?哼,背着我们,这小东西不知搞什么事。我恐怕啊,你哥他……”
说道一半,阴阳怪气一笑,撇着嘴看着孟非。
孟非有些恼怒。
“不可能,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
“难道他是女人不是男人?你说说,哪个男人能逃得过那小娼妇的手段?”董卿眉一挑,瞪着他。
“可是……”
“不然你哥这么忙前忙后干什么?这一阵那小东西住院,你哥帮了多少忙?非亲非故的,你哥学雷锋?”
“不是……”
“不是,就是。不然我们弄些小黄片有什么关系?一不传播二不贩卖,三不是你嫂子的,凭什么你哥管那么多?”董卿越说越来劲。
孟非也急了,一下就跳起来,吼道。
“噢,你现在到挺能说,刚才我哥在,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那是你哥,我能不给面子?”董卿也不甘示弱,直着脖子也吼。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陈立阳急忙插进去劝架。
“同志们,攘外必先安内呀。别外人还没打进来,我们里面自己先乱了。都消消气消消气。”
“走开,百无一用是书生。读那么多数,一点主意都没有,说的就是你。”孟非一把撩开他的手。
“就是,每次都见风使舵,读书人最没骨气。”董卿也骂他。
他也急了。
“你们怎么这样,怪我难道能有用?”
是啊,怪谁都没用。但除了怪他们三自己,他们又还能怪谁呢?
哦,对了,怪茶末。
“都怪那个小娼妇,都是她搞的事。”董卿又愤愤道。
“对,都是那茶末的错。”
“没错,都怪她。”
好嘛,终于找到共同敌人了,这下内部又团结一致,统一枪口对外。
“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董卿咬牙切齿。
他是三人小集团的狗头军师,眼珠子一转,坏水就汩汩的冒出来。
第 22 章
第 23 章
轮椅,这绝对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交通工具。
茶末觉得自己和轮椅很有缘,记得上一次崴了腿,她也坐过一回轮椅。当一个弱者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享受,但更多程度上是一种屈辱。
现在,再次坐在轮椅上,她感到很屈辱。
她扁着嘴,拉着脸,那模样活像全世界欠她五百万,而身后的孟浩然则欠她一千万那么臭。
这是说起来,确实也有孟浩然一份责任。
事情先倒带回到今天上午。
茶末在脚伤好了以后正式开始去刘若东给介绍的公司上班,凭着那么一点小关系,她也算混的如鱼得水。反正本身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只要能干活,谁也不至于刁难一个总务室的小职员。
王海冰也投入到他自己的生活当中去,他和董敏芝的造人计划取得了初步成果。为了作出一副夫妻恩爱和睦的模样,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准爸爸准妈妈演艺生涯。
得了许多空闲又找到一份适宜工作后的茶末,也安心堕落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
似乎所有人都忙着享受各自的生活,每一个都得到了满足。
但是阴暗的角落里总是隐藏着伺机而动的野兽,饱受着压抑和迫害的那三个坏胚岂能善罢甘休?
他们也在积极的运动着。
W市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在这个地方,只要你花点心思有点财势,想要打听到一个女人,总还是能打听到的。
得知茶末换了新工作,那三人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和血吞到肚子里,憋着一股子狠劲。
这算什么意思?这是明摆着躲避他们几个呢。得知是刘若东拉的关系,这三人脑子那叫想的一个乱七八糟,天马行空。总之脱离不了男女之间那点不正当关系的纠葛,想得那叫一个不堪入目,龌龊肮脏。
于是茶末也就坐实了一个扮猪吃老虎,勾三搭四小淫妇的罪名。
但凡男人,乃至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看人下菜。
比如男人倘若喜欢了一个女人。
这要是那女人是一位贞洁烈妇,冰雪仙女。那必然是恭恭敬敬恨不得当菩萨似的对待,哪怕心里有一点遐念,也急忙打住,暗中喝骂自己猪狗不如。
可倘若是喜欢了一位淫娃荡妇,破鞋娼妓。那必然是一边暗自咒骂自己猪狗不如,另一头却也迅速的堕落成猪狗不如之辈,用那下三滥的去对待。
都是女人,待遇何其不同。
这三坏胚既然认定了茶末是一个不要脸勾三搭四靠男人吃饭的破鞋,自然也不会用什么高尚的方式去对待她。本来,这三对待她就从来没高上过,至此,算是连心理负担都一并抛开了。
好吧,下三滥的招就使出来吧。
先陷害,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那本身就是刀光剑影。哪怕是一个小小总务室,不过三号人,也照样能弄出一个金枝欲孽来。
茶末很快就受到了同事的排挤,她还回不过喂来,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殊不知,偏见一旦造成,又岂是你做对做错的问题。
她又是那种比较迟钝比较能忍的性格,虽然心里郁闷却也不敢发作。
王海冰这一段来的比较少,见了面也只管着求欢作乐。事罢之后潦草问一句工作如何?茶末听不出什么真情实意,也懒得和他说。
她是想,自己进去本就是靠着后门。倘若再央着王海冰去施压,那岂不是不成体统。不过一个小小职员,弄得跟少奶奶似的,还不越发被人掐死?
可她不知道,这世道就是欺软怕硬。她一味的忍让是没有丝毫用处。
茶末渐渐被办公室的同事孤立起来,中午吃饭也都不和她一块。家里还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同时还流传出许多关于她的流言飞语。要打击一个单身女性,最好的流言就是编排她一些风流韵事。没影的都能画出十分颜色来,更何况茶末本身就有许多可做文章之处。
比如她是靠后门进来的,比如她一个人单身却住在一个高级公寓里,比如谁谁谁曾经看到过她和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在锦华吃饭,比如那谁谁又瞧见她在离公司一条街之处从一辆高级轿车里下来,再步行上班。还有比如,一个月收入才将将2000的小职员,却穿着一套就要她一个月工资的BRA。还有她的几件套装,虽然是过季了的打折款,但据说在店里那也是要小一万才能拿下,她怎么买得起?
总之,说的已然是铁板上钉钉子,真真的。
小三,二奶,傍大款,坐实了。
末了还要轻描淡写酸溜溜一句,这模样,这身材,这气质,竟然也能当二奶?
旁边在跟一句。瞧你说的,菜不在好,味鲜就行。人不在靓,够骚足矣。男人嘛,还能图个啥,床上见真章。
然后嘿嘿嘿唧唧咕咕一阵暧昧的笑。
阴损之极,恶毒之极。
这是招了谁?惹了谁?碍着了谁?
无得办法,这就是人在江湖。
茶末是委屈的郁闷的,但也还是一忍再忍。
她犹如乌龟,缩紧壳里,自以为安全。
三坏胚原就是想逼她呆不下去,辞职,离开,趁虚而入。
可她这般能忍,出乎意料之外。于是得出结论,这小淫妇真厚脸皮也!既然她不挪窝,那咱们就给她来个震撼性的。让公司炒了她。
要让公司炒她,只需两条途径。一是闹出经济问题,二是闹出作风问题。
经济问题,这三舍不得。再说了经济问题也不符合茶末的身份和智商,就她,还能贪污受贿,亏空公款?这不是笑话嘛。还是作风问题顺手,都已经有了舆论支持不是。
一不做二不休,给她来一个艳情门。
呜呼哀哉,为茶末一哭。
对于这个艳情门,三坏胚那叫一个跃跃欲试,热情高涨。不过为了船小好调头,只能一人登台表演。三人都不甘示弱,最后只能传统问题传统方法解决。
石头剪子布。
老祖宗的文化,不能丢弃。
最后三局两胜,孟家二少爷孟非以优异的比赛成绩获得了出演男一号的资格。
事不宜迟,心动不如行动,三人稍微计划一番就扑向了茶末的公司。
这时是中午,茶末正一个人孤零零吃了自己带的饭盒,去洗饭盒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议论自己。说都榜上大款穿小一万的名牌了,竟然还带饭,真不知道是装穷还是装13。
茶末假装没听见,洗好了饭盒回到座位上。
泡了一杯八宝茶,喝了几口。
外面同事说有人找,她就出去。结果到了外面,压根没人找。问同事,说刚才有人找,人去了哪里谁知道,又不是帮她看人的,管得着吗。奚落一通。
茶末郁闷回到自己座位上,闷头喝茶,却不知这茶早已经被下了药。
这药下的够猛,迷药外加催情药,总之是一点也不留情面,打定主意要害她彻底。
但下药的却不知,茶末虽然每天都喝八宝茶,却不是因为爱喝。这都是穷酸惹得祸,她贪便宜买一赠一,结果没想到那难喝的,难怪要买一赠一。
本着不能浪费的信念,茶末每天是喝药一般的喝。
这茶被下了药,那是越发的难喝。喝了几口,茶末也觉得问题是在不对劲,怀疑是不是过期变质了。虽然不能浪费,但变质的东西喝了万一生病那可更加浪费。再者这也是最后一包,索性就挥霍一把吧。
端着,避开大多数同事,给偷偷倒了。
本来也不至于这样偷偷的,但她真怕了,怕这些人又背后编排,说自己浪费拿乔。
虽然喝的不多,但到了快上班的时候,药效还是起来了。
茶末立刻觉得头晕眼花,身上一阵阵冷汗直冒。
她不怀疑自己被下药,心想是不是真吃坏了?昨晚上的茶泡饭也是好几天的冷饭,放在冰箱里也不保险。
浑身的难受,她起身,脚步发飘。
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振奋一下精神。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溜出去打电话。
可巧真可巧,茶末走到半道又给回来了。为啥呢?她又怀疑自己可能是不是大姨妈该来了,所以回来那个卫生棉去。
在走廊僻静处就听到同事巴拉巴拉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大致还能听到一些关键词。
什么孟少爷,什么办妥了,什么八宝茶,什么下了药,什么快点来。
茶末脑子不快,但也知道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将引出什么样的结果。
吓得是一身冷汗,至此方才隐约摸到了自己这一段饱受排挤冷艳编排的真相所在。
惊过之后一腔愤怒涌上来,老好人那也是有犟脾气的。
好啊,你们这样对我。
你们不仁,也休怪我无义。
要反击,你得有能力。说起能力这一项,茶末就歇菜。可她没能力不代表别人没能力,她可以搬救兵。
在救兵的选择上,茶末小小犹豫了一下。
是选择王海冰呢?还是选择孟浩然?
这辆旗鼓相当,而且都是那三坏胚的长辈。但权衡再三,她决定让孟浩然来。茶末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孟浩然是孟非的亲哥哥,说起话来比较有份量。王海冰只是董卿的堂姐夫,两人不是一个姓,终究隔了一层。
再加上王海冰和自己那关系,还是不露面的好。
孟浩然是家属但不是当事人,身份比较正直。
最重要的一点是,待会要上来的是孟非,对付他自然是孟浩然最合适。
打电话吧,给孟浩然。
茶末躲在厕所里,拨通了孟浩然的电话。
她头晕眼花喘大气,前言不搭后语讲了一通。也亏得孟浩然脑子灵光,抓住重点,一听孟非又要去找她,而且还伙同了董卿和陈立阳,知道要坏事。
嘱咐茶末原地待着,他立刻过来。
茶末却很犹豫,原地待着?不行,这儿太危险了。这地方在她眼里已经到处都是孟非他们的眼线,自己任何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她才不要待着。
她得走,她谁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这里不得不说,茶末的大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但估计也有药物的原因。总之这个时候,她能做出通知孟浩然的决定已经很了不起,至于其他的,也不能怪她。
当她跌跌撞撞走出厕所,假惺惺的同事围上来关心。
看透了这些虚伪的面孔,茶末奋力推开,摇摇晃晃往安全通道走去。
同事还想帮忙,被她大声呵斥开。
里因外和的那一位心里急啊,硬拉着不让她走。
旁边围观群众都不明真相,抱怨茶末不懂事。也有仁厚之辈,觉得茶末脸色不对,建议送医院。
这闹腾的,可不急死人。
而那头,孟非董卿陈立阳驱车赶来。孟浩然也交代一声后跳上自己的车赶来。
谢天谢地,先赶到的是孟浩然。
孟浩然在下车的时候也有一些疑惑,茶末一个电话自己赶过来,万一不是真的岂不是胡闹。但万一是真的呢?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己跑一趟没什么大不了,万一这三小子真闹出什么来,那可就不得了。
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别惹王海冰的人,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一个小小茶末,到底哪里好?
管她哪里好,自己先管好自己宝贝弟弟吧。
坐电梯,上楼,一出来就看到在安全通道出纠缠着的众人。
“茶末?”孟浩然叫一声,大步上前。
众人回头。
嗬,这哪儿来的年轻才俊,三高帅哥。一登场就令人一众芳心眼前一亮。
而这位帅哥却是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从别人手里拽过茶末,扶住。
“茶末,你怎么回事?”
茶末头晕得天旋地转,眼前什么都是模糊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眯着眼歪着头斜着身,看着孟浩然。
“哈,你?你来了!”
孟浩然一皱眉,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没烧。
一摸脸颊。
太烫,不对劲。
“茶末,振作一点。”孟浩然呼唤。
茶末却摇晃着咯咯一笑,伸手一戳他胸口。
“才来?等你看好戏呢。孟公子你等着,别想害我,有人能收拾你!”
她看错了,把孟浩然看成了孟非。
孟浩然心里明白,叹口气,扶着她。
“走,我先带你去医院,你这样不对劲。”
众人自动让开,竟丝毫不怀疑一个陌生人带走自己的同事。
唯有那位里应外合的同事这时发出不纯洁的正义之声。
“等一下,你是谁,凭什么带走茶末?”
“对,我才不跟你走。我不去,我等着,等着你哥来收拾你。哈,孟非,你等着。”茶末也叫起来,挣扎,东倒西歪。
孟浩然一个头两个大,一把将她挟制住,用胳膊搂着。
“茶末,看清楚,我是孟浩然,不是孟非。”
茶末咯咯笑,靠在他怀里,手指很轻佻的在他下巴上一挑。
“骗谁去!你这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好了好了,孟公子,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别跟个发情的公狗似的。小心打你屁股哦!”
说完,她还真伸手啪的给了孟浩然屁股一巴掌。
当场把一干围观群众给雷焦了。
孟浩然也浑身僵硬,表情都没了。
只有茶末,打完了她还不罢休,竟然用手摸了一把,啧啧称赞。
“哈,孟公子你的屁股还挺带劲。不错不错。”
她是吃了迷药吃的头都昏了,自以为是在调戏孟非,发泄被这三坏胚给压榨出的郁闷之气。
孟浩然吸气再吸气告诫自己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
“茶末,严肃一点。我是孟浩然,你必须去医院。你到底吃了什么?”
一边说,一边架着她往电梯走。
这一次再没人阻拦,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这位茶末小姐真的应该去医院了。
一男一女推推搡搡往电梯去,那一头电梯叮一声,来了。
众人心想,真巧。
孟浩然心想,糟糕。
茶末心想,来了。
门一开,有一位年轻贵公子蹭一个箭步跳出,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哥,你怎么在这儿?咦,茶末!”
孟浩然那个懊恼,皱着眉头。
茶末却欢天喜地,一把挣脱孟浩然的手,扑向孟非。
孟非大喜过望,老天开眼,这小淫妇真太热情了。
一扑到他怀里,茶末就兴高采烈回身指着孟浩然。
“快,孟大公子,收拾你那不要脸的弟弟去!”
孟二公子玻璃心碎了一地,孟大公子满头黑线。
围观群众振奋了,激动了,呐喊了!
老天爷,这感情是都市情感剧场现场版,豪门兄弟恩怨,现代灰姑娘何去何从。
如此精彩大戏,岂能错过!
第 24 章
孟二少的玻璃心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铬应脚,将众人都定身在当场,谁也挪动不了一步。
孟浩然还是清醒的,深吸一口气,上前,踩着满地的玻璃心一把将茶末提溜过来。
不怒自威,大家长的气势。
“孟非,回去。”
孟非只觉得自己那小心肝就被踩在亲哥哥的脚下,依依呀呀痛的死去活来。
怎么能这样?哥哥哎,那是小弟的亲亲心肝宝贝哟。
委屈,愤慨,头发都快竖起来。
“哥,我的事,你少管!”
少管?孟浩然也蹭一把火。
是啊,从小到大就是因为少管,你小子才这般无法无天。
“孟非,不要在这儿丢脸。瞧瞧你做的好事,不要太过分了。回去。”
孟非一咬牙,伸手来拽茶末。
茶末还真配合,两只手张开,神情迎接她。就是嘴巴里喊得令人心碎。
“孟院长,救命,救命。”
哎哟喂啊,孟家两少爷那个郁闷哟。
“哥,我够大了,我喜欢谁,你不要干涉好不好!你得尊重我!”孟非开始争辩。
孟浩然头疼。
尊重?尊重点老孟家的脸面吧,真丢尽了。
瞧瞧围观群众脸上那暧昧兴奋的表情,就看你我二人丢脸呢。
丢脸就丢脸吧,为了这么个东西?
瞥眼一看怀里那茶末,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激情澎湃。
“救命,我不要跟他走。孟院长,救命。我不是自愿的,他们强迫我,他们给我下药。”
得了,求您了哎,别说了,越说越不对头了。
孟浩然急忙一把捂住茶末的大嘴巴。
围观群众一听,嗬,还有他们啊?感情还不止一个,我的天呀,今儿个开眼了。
正这么想呢,他们还就真来了。
楼下董卿和陈立阳等着孟非的好消息,久久不见人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电梯上来。
一出电梯,就瞧见这人山人海。
里头孟家二少人高马大,特别扎眼。
董卿和陈立阳的到来无疑为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又泼了一瓢油,呲啦啦一声,正好开炸。
孟浩然见这两小兔崽子也现身了,立刻一瞪眼。
董卿和陈立阳是吓得当场就矮了三分。
这不怪他们胆小,而是孟浩然足足比孟非大六岁,小时候大家都萝卜头的时候,孟浩然就俨然是小家长。从小这三没少受这小家长的教育,已经养成了惯性反应。
孟浩然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再这当头把局势控制住,那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于是他双眉一皱,将茶末一推,然后转头低喝。
“立阳,过来帮我把人扶住。小董,你快拉住孟非。”
一下就先将这两人给离间了。
董卿愣一下,一时没动。陈立阳就扛不住,下意识的过去一把扶住茶末。
“小董,还不快带孟非回去,还嫌不够丢脸。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立阳和我带茶末去医院,你们都给我听话!”孟浩然一声暴喝。
三人浑身一震,董卿就算再不乐意,那也得认清事实。
事情已然败露,再闹下去确实也没意思了。
于是上前,把孟非一把拉。
“走啦,没劲了。”
“小董,我把孟非交给你,你把他送回家去,不得有误。”孟浩然下命令。
董卿耷拉着脸,点点头。
孟非也明白大势已去,两个同伙已经刀戈,自己再闹也没意思。但心里那个郁闷懊恼气氛。
孟浩然还瞪着他们几个。
董卿没得办法,只能拖着孟非下电梯。
等这两个走了,孟浩然才招呼陈立阳扶着茶末,也下电梯。
围观群众还沉浸在一女N男的狗血大戏之中,眼看着男女主角都一一退场,却依然流连忘返站在电梯口,痴痴的看。
许久,众人回过神来,各自看看,眼里皆一派莫名兴奋怅然之色。
老天爷呐,这小小的茶末还真是超级灰姑娘。
童话里灰姑娘就勾搭了一个王子,这现实中的灰姑娘一勾就这么一票。
也有猜测,说茶末可能压根就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是豪门千金。
这么一来,戏码岂不就升级成了豪门恩怨?
又有人说,灰姑娘难道就不是豪门?童话里明明写着,灰姑娘那也是出身贵族,不过就是落难而已,身份还是很了不得的。
一众人恍然大悟,没错没错,所谓灰姑娘的故事,其实从来说的不是普通人麻雀变凤凰。而是落架凤凰涅槃重生。
茶末,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呐。
茶末被拖上车的时候还闹个不停。
“不去,我才不要跟你们去。滚,你们都是坏蛋,都想欺负我。”
骂骂咧咧,挣扎不停。
可过了一会,她又换戏码。嗯一声,一把搂住扶着她的陈立阳,整个人都贴上去。
“你们到底想干嘛?好好好,不就是要这个。我给你们,给你们。”
一边说一边往陈立阳身上蹭,鼻音哝哝,娇躯软软,差点没把陈立阳弄得爆炸。
孟浩然也快爆炸了,眼看陈立阳红着脸眼神都变了,急忙将茶末塞进自己车里。
“立阳,你现在去给我看着董卿和孟非,到了孟家立刻给我打电话。要是这两个小子惹出什么事你没通知我,我唯你是问。”挡在门前喝道。
陈立阳急了。
“孟大哥,茶末……你一个人……”
孟浩然眼睛一瞪,看穿他五脏六腑。
“别用你们那些荒唐想法套我身上,别在惹是生非。这是王海冰的人,你们明白不明白。”
他一瞪眼,陈立阳立刻软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嘛。
里面茶末还闹,拍着副驾驶椅背,嚷嚷不停。
“走走走,要走快走。”
陈立阳听了心碎啊,不过屈于淫威之下,只能含着眼泪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看着这三小子都给自己打发走了,孟浩然回头,
车里还有个闹腾的呢。不行,得赶紧送医院去。谁知道这三给她吃了什么,对快疯癫了。
上车,刚要发动,茶末扑过去一把将他搂住。
“来嘛来嘛,你不就是要这个。”
孟浩然这次真火了,一把将她推开,怒喝。
“正经一点,茶末!”
他一声吼,茶末怔住,耷拉下脑袋,头发乱糟糟,露出一截后脖颈。
那模样,十分可怜。
孟浩然吼完了心里也有点虚,但难得这主终于消停了,赶紧一踩油门往医院开去。
开到半路,茶末开始抽泣了。
孟浩然叹口气,安慰,伸手抽了面巾纸递过去。
“好了别哭了,我向你道歉。”
他以为自己道歉就行了,可错了。茶末这时候压根还没清醒呢,她闹也罢哭也罢都是不正常的兴奋状态。这种时候最好别搭理她,一搭理……要遭。
果然,听到孟浩然道歉,茶末却来劲了。一把抓过面巾纸,开始哭诉。
“你……你干嘛吼我?我……我又没做错什么。还不都是……都是你们搞出来的事。我……我不就是……不就是有那怪病。要不是……要不是你们落井下石,我……我何至于。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对对,是他们的错,你别计较。”孟浩然好言好语劝慰。
“什么他们?别以为你摘得干净!”茶末却急了。
孟浩然心想关我什么事?哦,对,也对,我到底没看好自家那个倒灶弟弟。
于是他无奈点点头。
他一点头认了,茶末可就抓住了把柄似的,一挺身。
“你们……你们要那样,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可是你们不能欺负人。你们,你们三个呐。我……我才一个,我……你们非把我弄死是不是?”
孟浩然一听,这什么跟什么?
“等一下,茶末,你说什么?”
茶末哪里理会他,自顾自继续说。
“你们,你们以为我乐意跟着王海冰?我也不想啊。小三,二奶,我算什么?可……可你们……你们也不能三个一起来。我……我怎么吃得消?”
咦咦咦,合着听她的意思,一个个来就没关系了?这什么话!
“你们和他……都不是好东西,就仗着……仗着几个臭钱……玩弄女性。去死。混蛋!”她还骂骂咧咧。
孟浩然侧头一看,嗬,雄起了这孬种。
“你们……你们以为有几个……几个臭钱了不起?我才不稀罕!”
嗯,有志气。
“你们……你们的钱臭,人……人也臭!”
嗯,这有点过了,人身攻击了啊。
“你们……你们钱不如王海冰多,你们……人也比不上他。”
嗯?刚才不是还说……
“我……我才不要你。要换人……我也找孟院长那样的。”
嗯?这里边怎么还有我?
孟浩然一挑眉,愣了。
茶末一抬头,目光炯炯有神。抓着面巾纸的拳头攥紧,下决心似的说道。
“对,我……我要甩了王海冰,甩了你们。就算搞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也找一个没老婆能疼人的。就像孟院长那样!”
孟浩然满头黑线。
感谢她这么看得起自己,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可是,这种事,能不能征求一下本人意见先?
瞥一眼茶末,他确定这家伙还在不正常的兴奋状态,就不和她计较了。
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开车。
茶末却又发作了,大喊一声。
“停车,停车!”
孟浩然吓一跳,一踩刹车,停住。
“怎么回事?”
幸好这条道人少,不然还以为他车里出刑事案件呢。
茶末握着拳头,转头,舔了舔嘴唇。
“我渴了。”
孟浩然一瞪眼。渴了?这个祖宗!
车厢里看看,没矿泉水。左右前后看看,没店。
“忍耐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说。
茶末脸一下拉长,双拳在自己大腿上一顿捶,叫起来。
“我渴了,渴了,渴死了!”
孟浩然被弄懵了,他可从没料到茶末会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伸手一把按住她。
“你冷静一点,马上就到医院。忍耐一下不行吗?”
茶末嘴一扁,瞪着他。
“不行!我就是要喝水!就是现在!不能等!”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义正严词理直气壮,把孟浩然给气得呀。
得,不要跟一个神智不清的病人纠缠计较。
他将茶末甩开,自顾自要发动汽车。
可没曾想,茶末哪里肯放过他。
舌头一舔嘴唇,眼珠子一转,跟恶狼扑向无辜的羔羊似的,张开双臂猛朝他扑了过去。
嗷呜一口,就将他嘴唇咬住。
没错,茶大小姐渴了喝水的意思,就是她要亲嘴了!
孟浩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难以反抗。
俗话说男人被下半身掌控,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男人和女人不同,对性的反应直接而凶猛。他们的基因里牢牢印刻着繁衍□这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并且一如既往的贯彻执行。
感谢这条真理吧,如果没有它,人类不会如此繁衍壮大。
对于接吻的态度,男人和女人也是截然不同的。
吻对于女人来说,感性大于欲望。接吻是女人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比较含蓄,比较温馨,比较克制。
而对于男人来说,接吻却是等同于性,只不过是程度深浅而已。
而对于性的态度,男人更为直接,更为渴望,更为容易沉沦。
所以接吻也一样,普遍来讲,男人比女人更喜欢接吻,尤其是唇齿相交,相儒以沫的深吻。
对于体液交换这种事,男人总有一种无可抑制的投入。
孟浩然虽然属于理性男人,但毕竟还是一个男人。
一场激情投入,忘乎所以,花样百出,情挑非凡的深吻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场性事。
所以一刹那间,他被俘虏了。
茶末的舌头就是一个魔女,在他的口腔里施展独特的魔法,绚烂,糜烂,下三烂。
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能有那么多的花样,如同一个精心制作的动作片。前一个火爆场景余韵未消,下一个场景就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上演,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除了全身心投入其中,再也无有半点杂念。
情绪激动异常。
不过很快,茶末就放开了他。
没办法,深吻是个体力活,尤其对肺活量要求很高。在无论多高的肺活量,始终得停下来换口气。
才不过短短不到两分钟的吻,两人都弄得气喘吁吁。
孟浩然觉得自己如同狂奔了一千米似的,心脏都突突突猛跳不已,额头上冒出了汗。
每一口氧气的吸入都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甜美,活着,活着的感觉真美妙。
头一次如此真切感受。
微微睁开眼,就看到茶末俯视着他。
下意识的,他伸手要推她。
但她也很快出手,一把摁住他的双肩,再次低下头。
而他下意识的张开嘴,迎接。
于是再一次投入激情的一千米狂奔之中。
这一次孟浩然开始尝试主动,但很快他感到一种沮丧。茶末的很多动作他只能被动配合,压根无法翻身做主人。
而对于攻城掠地步步逼入的茶末来说,她享受着这种成功。
在药物和激素的刺激下,今天的她犹如勇猛,大胆,出格。
所以紧接着,她作出了更出格的事情。
跳过彼此温存抚摸的环节,她直接伸手攻击向孟浩然的要害,很熟练地拉开了他的裤链。
冰凉的手摸进去的时候,孟浩然颤抖了一下,神智清醒一下。
“茶……”
没给他反抗和质疑的时间,茶末的手指就卷上去。
动作相当熟练,大胆。
这是一个惯犯!
而且,他可能会被她用强。
孟浩然脑子里的念头跟风车似的呼呼转不停,就在他思考疑惑犹豫的这短短十几秒里。
茶末已经放开他的嘴唇,一仰头,挺身坐上去。
“唔?!”孟浩然震惊了,迷惘了。
伸手一把按住他的额头,茶末像是宣告又或者通知似的,用很严肃很正经的口吻对他说。
“孟院长,我要吃了你!”
“嗯……???”
(以下省略250万字!——和谐猫按)
第 25 章
杀死一个男人需要多少时间?
重生一个男人又需要多少时间?
只需要20分钟,足矣。
20分钟,让孟浩然从生到死,再由死到生。
重生的最初,他处于一种恍惚迷惘的状态。眼前是一片璀璨的光,没有实质,虚幻到令人以为是在另一个世界。
然后身体慢慢复苏,神智重新回到头脑中。
他立刻郁闷了,懊恼了。
20分钟,这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是在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
当然,此事他并不知道时间只是过去了20分钟。但凭着以往固有的经验,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缴械投降的很快。
是身体出了毛病?还是自己累了?
都不是,只因为跨坐在自己腰上的那一个女人。
茶末闭着眼,双眉微皱。
似乎有些不满意。
不满意?凭什么?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孟浩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怒火。
茶末动了动,濡湿的感觉从彼此结合处传来。
微微动了动睫毛,嘴里轻啧一声,她挪开自己。
嘭!
头立刻撞上车顶。
“好痛!”捂着头她叫起来,身体再次压低。
孟浩然将差点就要溢出嗓子的呻吟硬生生咽了下去,浑身一阵轻颤,表情诡异。
茶末捂着头,皱了皱眉。
“你干嘛?不要动!”她抱怨。
“明明是你自己乱动,怎么怨我?”孟浩然低吼,愤怒。
“我是说……里面别动!”茶末火气也很大。
孟浩然整个人僵硬一下,破天荒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然而茶末对这个三十出头的老男人的娇羞显然丝毫没有察觉,她依然关注与自己生疼着的脑袋。
用力揉了揉之后,又挪动身体要下去。
她一动,孟浩然又颤抖一下。
“别动!”茶末抱怨。
孟浩然涨红的脸变白,一把将她撩开。
“要下去就快点,少磨磨蹭蹭。”
茶末正踮着脚,被他一推,咕咚就栽倒。
车里的空间比较狭窄,茶末的脚被方向盘磕了一下,就听见咔叽一声。
清脆的,并不响,但还是令人骨头都酸了一下,并不令人感觉愉悦的声音。
骨折了!
“痛痛痛痛痛!!!!”茶末眼泪都飙出来,脚翘着,屁股撅着,趴在驾驶座上。
模样非常不堪入目,一点也不美观。
孟浩然在这个要紧时候还记得先拉上自己的裤链,一抬头,就看到前面高高的架子上,有摄像头。
以手捂脸。
丢脸丢大发了,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刚才茶末挡在前面,现在快溜吧。
“痛死了!”茶末还在旁边杀猪似的叫。
孟浩然双眉一皱,粗鲁的一把将她摁在座位里,脚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所以,你其实是故意的。”孟浩然问道。
“没有,我是被下药了才做了那样的糊涂事。”茶末闭着眼,撇着头,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
孟浩然看着她,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
一开始,他相信这小姑娘是被药给弄昏了头。但最后,那一句话戳穿了她的谎言。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孟浩然,却还那样做。
她是故意的。
而且联系到她和自家孟非那些破事,就越发清楚明白的指出,这小姑娘是一个惯犯。
人,不可貌相。
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是不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她要钱还是……
茶末闭着眼,左手冰凉,挂着点滴。
小脚趾骨折,并不是太重的伤口。挂盐水是为了稀释血液里的不明药物,防止过敏。骨折的脚趾已经上了固定装置,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又要修养半个月左右。
对于孟浩然的提问,她已经打定主意赖到底。
这不是她的责任,不关她的事。她是无辜的,她是因为药物。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个时候说那样的话?她也不知道。
说是因为药物,有原因。但药物不会特别指示你说一句固定的话,药物起的是推波助澜的效果,不是必然的。
那么那句话从本质上来说,是她自己想说。
以前不敢说,在药物的作用下,她说了。
微微睁开眼,孟浩然并不在自己眼前,转头,捕捉到身影。
穿着白大褂,修长的身影,站在窗口,望着窗外。
一个挺不错的男人,茶末心想。
可是,不能,她不能接近。
今天的事情,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所以她那样大胆,想吃就吃。但没有药物,清醒的状态下,她只是一个小人物胆小鬼茶末,她不敢。
所以,还是药物的关系,和她无关。
自我剖析一番后,她越发心安理得了。
孟浩然从玻璃上观察着茶末,心里有他自己的盘算。
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尤其是王海冰和自己的弟弟孟非。
监守自盗,足够让孟非再也不相信自己这个哥哥,然后做出更加要不得事。至于王海冰,如果知道连自己都给他戴了一顶绿帽,绝对会把孟家列为拒绝来往户。
没必要为了一个茶末而毁掉一切,她不值得。
转身,目光如炬,看向茶末。
“好吧,我相信你,这一切只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是一个误会。”
茶末使劲点头。
“那么,这个误会只是你我之间的误会,是不是?”孟浩然慢慢踱步到她跟前。
茶末仰头。
“嗯?”
孟浩然俯下身,双手按住轮椅的扶手,将她笼罩。
“你不会告诉第三人,是不是?”
“嗯?哦,哦哦!”茶末愣一下,急忙点头。
“你同意?”孟浩然继续问。
“同意,当然同意。这是一个误会,就让我们把这个不愉快的误会忘记了吧。”茶末急忙说。
孟浩然看着她,目光却并不认同。
“记得你说自己和那三个小子,也只是一场误会。请问我和你的误会,跟你和他们之间的误会,有没有什么联系?”
他审视着她,提出怀疑。
茶末瞪大眼。
“没有,没有。这是两码事,这……这……”
孟浩然压根不信她的解释,他已经认定茶末有所企图。男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也拉不回。
“哦,没有联系,那就好。我相信你。”眯了眯眼,虚伪的笑笑,装出一副和蔼的模样。
茶末松口气,干巴巴笑几声。
“呵呵,呵呵,你信了就好。”
“那么,给我一个保证吧。保证你会忘掉这个误会,保证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孟浩然又说。
“啊?保证?什么保证?我没钱!”茶末下意识愣愣说道。
她最在乎的是钱,没办法,穷啊。
孟浩然温和一笑,眯着眼。
茶末却觉得浑身一阵冷颤,好像这办公室里一下吹过一阵寒风,毛骨悚然。
这家伙不对头,她觉得有点害怕。
“不需要钱,只需要一个保证。”孟浩然轻轻说道。
“什么保证?你说。”茶末也轻轻问,整个人不由自主往椅子里缩了缩。
孟浩然压低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茶末面前。眯着的双眼缓缓睁大,盯着她双眼,很认真的威胁。
“你自己脱光了,对着摄像头说,是你勾引我发生的关系。”
“啊???”茶末眼一下就瞪大,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不能保证?那我怎么能相信你会忘掉这个误会?”孟浩然眉头一皱,脸立刻拉长,冰冻结霜。
茶末哆嗦一下,整个人又是一缩。
“等,等一下。孟院长,你……你疯了吗?这……这算什么事!”
“我没有疯。我只知道,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很容易使某些女人产生不必要的妄想。我有必要让这些女人断了念头。”
鄙视的眼神,冷若冰霜,刀剑一样扎过来。
茶末一下被激怒了。
“我才不是那种女人,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没有!”
跳起来,将轮椅一震。
孟浩然双臂使劲,将轮椅压住。
“既然你不是,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保证?”
“我……我……这不是一码事好不好。”
“这就是一码事,既然你不是那种女人,那就证明给我看。你只要说那句话就行。”
“我……我……”
茶末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论口才,她真不是孟浩然的对手。明明两桩不相干的事,也能被他硬扯在一起。茶末明明心里明白他这是无理取闹,可无从辩解。
好吧,她不是不愿意给他一个保证。可是这样的保证?算什么意思?
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不是女人吃亏吗?怎么到他这儿,好像是自己要占他什么便宜似的,有必要这样撇清吗?
好吧,那件事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生存着,从来不敢有任何逾越出格的举动。二十几年,她就接着迷药的胆出格了这么一次,结果就被人当成了别有用心的那种女人。
她冤枉啊!!
六月飞雪,她无处伸冤。
“想好了没有?我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孟浩然催促。
茶末瞪着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孟浩然轻哼一声,直起身,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俯视着她,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那种女人!
茶末身体里的血一下冲到头顶,一挺身。
“好,如果你一定要那样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给你保证!”
说完,激动的气喘吁吁。
孟浩然眉毛一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好,那就证明给我看。”
茶末等着自己大腿上的手机,带着孟浩然掌心的温度。
一把抄起,握紧。
“来就来,我身正不怕影斜!”口气很硬,但心里真是虚到了极点。
孟浩然的办公室有个小休憩室,把百叶窗合上,打开灯,锁上门。
盐水已经拔出,茶末恨恨然把手里带血的棉球扔在地上。
孟浩然瞥了一眼,不说话。
刚才在汽车里,明明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但现在单独相处于一个狭窄的房间里,两人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焦虑。
“脱吧。”孟浩然站着,对坐在床边的茶末说道。
茶末看他一眼,脸腾一下就涨红。
这算什么事!
“有什么好害羞的,在车里不是很奔放嘛。”孟浩然轻飘飘说道。
茶末脸又白了白。
这能是一码事吗?
算了,豁出去了。蹭蹭蹭几下,把衬衫脱了,内衣脱了。
但脚上打着固定,脱裙子的时候很不方便。
孟浩然却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就杵在边上冷眼旁观。
茶末也憋了一口气,又愤慨又委屈又倔强又胆颤。
等脱完了,双手抱着肩,并拢双腿,耷拉着脑袋,臊红一张脸。
“说呀。”孟浩然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对着她。
“说什么?”茶末脑子已经乱七八糟,压根反应不过来。
“说是你勾引我的。”孟浩然却依然冷静,提醒她。
茶末胸口一闷。
“我……”
“把手张开,腿也张开。你这副样子,好像我强迫你似的。”孟浩然还不满意。
这明明就是他强迫她好不好!
茶末深呼吸,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孟浩然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继续催促。
“说呀。”
茶末瞪他一眼。
亏得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好人,他妈其实也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他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比别的狼更可恶。她明明那么信任他,可他却……
这些公子哥,不就是仗着自己老子那点臭钱,就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看不起别人。总以为别人接近他们都是别有用心的,可悲,这种人最可悲。
她有什么错?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他有什么好怨好担忧的?他什么都不缺。不就是发生了一次关系而已,他凭什么这样看扁她。
哼,她确实只是一个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是有骨气的。
“怎么?想想还是觉得亏了?我就知道……”
“够了,不就是一句话而已,我给你就是了!”茶末奋起,不待他说完就大声打断。
将手臂从胸口拿开,她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双腿也自然的曲着,仿佛美人鱼的尾巴似的摆在床上。回想着曾经王海冰示意自己摆出的那些妩媚姿势,微微侧着脸,从眼角侧看着手机摄像头。
手臂微微抬起,指尖轻触红唇,带着吻,送向前方。
“孟院长,我想要你,给我,好吗?”
孟浩然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头也不抬,一言不发。
茶末摆着这个撩人的姿势坚持了一分钟,放下手臂,一把扯过衬衫披上。
“好了吧,够了吧!这就是你要的,我给你了。”
愤愤然,别过头,生气。
孟浩然依然不吭身,站在那里,低着头。
“孟院长,现在请你出去。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保证,现在请让我安静一会,谢谢!”茶末喝斥。
啪一声,孟浩然把手机盖合上,揣兜里,一声不吭就走了出去。
茶末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一口咬上去。
咬死你,我咬死你。混账王八蛋,天下没一个男人是好东西,都是混蛋,混蛋!
有钱了不起啊!家世好了不起啊!都他妈混蛋!
女人怎么就这么苦,这么难。好理歪理全让这些不要脸的公子哥说了,她却没理了。
没天理,没天理!
第 26 章
闹出那样轰轰烈烈的绯闻,茶末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继续在那个公司里待下去了。
她内心滴血,悲痛的办了离职手续。
出乎意料之外的,她走的那天同事们却都很和蔼甚至有一点讨好的欢送她,令她倍感意外。
就连工资,公司都竟然补了她一个月,说是算补偿金,一点意思。
她觉得很不解,自己明明才工作了一个都不到,最后离职竟然拿到了两个月的工资,太奇怪了。
其实这就是社会的现实,她的那一场绯闻无疑是别开生面的。这样的异常绯闻已经令周围的人都潜意识里感觉她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大人物。
这样一个大人物的到来和离开都必须小心对待,万一惹个不快,到时候吃了暗亏,可就要命咯。
两个月的工资当然不算多,但至少是一种态度,希望能令大人物感觉自己是被重视的。
好聚好散,再聚不难。
可惜,公司和同事们的一片苦心用错了对象。
茶末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物。
对于这种小人物来说,2000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多少能安慰一下她受伤的身心。
脚趾上的伤并不重,平时在家里她单脚跳跳跳还能对付,就是出门麻烦些。好在刘若东的小区旁边超市菜场都很近,她拄着拐杖去也方便。
辞职以后,她就安心在家养伤。每天都买一些求职报纸看看,寄一些求职信,总得找下一份工作才行。
一晃日子就过去了两星期,脚趾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夹板固定装置已经去中心医院拆除,孟浩然这次并没有再露面,但付了全部的医药费。
茶末也不跟他客气,穷人没有客气的资格,能省一笔是一笔。再说,这事就是他们孟家欠她的,她用的心安理得。不追究一点补偿费就已经是她良心好了。
哼,男人,讨厌。
这天,她正坐在沙发上郁闷的感叹那些石沉大海一去不回头的求职信,百无聊赖的翻着报纸,用手里的笔划出可以去应征的职位。
茶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她瞥了一眼,拿起。
是宋湘莲,急忙按下接听。
“喂,莲姐,我是茶末……”
“茶末,太好了,你在家是不是?”宋湘莲都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
“哎,在家……”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说完,就挂了。
“啊?”茶末愣愣看着手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十多分钟后,门铃响起。
茶末微踮着脚走过去,猫眼里一看,果然是宋湘莲。
打开门,愣住。
宋湘莲就站在门口,依然美艳如花,肩挎着一只手工珠撮小坤包,一身高级成衣,脚踩两寸高跟鞋,俏生生的。
唯一不同往日的是,今天她还带了一只旅行包,就放在脚边。
“咦,莲姐你……”
“跑路,到你这儿先落个脚。”宋湘莲一点也不跟她客气,拎起旅行包就往里走。
茶末让开身,关上门。
“怎么回事?莲姐你出了什么事?”她跟过来,不安的问,替宋湘莲担忧。
宋湘莲把旅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不以为然摆摆手。
“没事没事,这种事你莲姐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就在你这儿待三天,三天后我就要离开W市去边境。”
“啊?去边境?为什么?莲姐你是不是惹了什么官非要跑路?”茶末叫起来,吓呆了。
宋湘莲呵呵一笑。
“茶末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能惹什么官非?还不就是那点破事。”
“什么事?”茶末急忙问。
“我厌烦了,男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口口声声说只谈性不谈爱,到后来都要死要活的说什么爱我。有没有搞错啊,爱个大头鬼。老娘我要性不要爱,烦死了。”宋湘莲赶苍蝇似的甩甩手。
“哎?烦了?”
“是啊,老吃一盘菜还不烦?对咯,茶末小乖乖,你可也得注意这点。男人啊,一缠上你,那可就完蛋了。我最烦那些要死要活缠着我的男人了,我可不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再说了,他们有那个本事让我一直吃吗?不要命了。算了,我可是一个爱好和平爱护生命的好人。他们都不懂,我这是为了他们好,才不要天长地久。等真天长地久起来,他们受得了吗?切,男人,烦透了。”宋湘莲呲一声,鄙夷说道。
“什么?什么完蛋?不要命?莲姐我听不懂。”茶末疑惑。
“我跟你说,茶末,这事是这么一回事……”宋湘莲一把拉住茶末的手,准备讲古。
刚开讲,门铃又响了。
“谁?”茶末站起身。
宋湘莲则一脸紧张,蹭一下跳起。
“不会是找上门来了?开玩笑的吧,这人真手眼通天?不成,我先躲躲。”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旅行包蹿进茶末的卧室里去。
茶末也很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凑到猫眼里一看,愣住。
门外竟然是杨媚。
她来干什么?
门铃依然坚持不懈响着,茶末左思右想,觉得杨媚肯定不是来抓宋湘莲的,这才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到杨媚松了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小茶你在家。有件急事很重要,我必须找你谈一谈。”
“我……我最近没和孟非在一起,我也没惹孟家的任何人。”茶末急忙说道,但心里有点虚,不敢看杨媚的脸。
“这事和小孟无关,是关于王海冰的。”杨媚说道。
“啊?王海冰?”茶末叫起来。
“小茶,我们进去说好吗?”杨媚神闲气定,看着她。
茶末心里七上八下,侧身,让她进屋。
把杨媚请到客厅沙发上坐,茶末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谢谢。”杨媚接过,放在茶几上。
“小茶,坐。”
茶末听话的坐在对面,感觉自己就像是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心里惴惴不安。
“小茶,开门见山的说吧。你知道最近王海冰怎么了吗?”
“啊?他怎么了?”
茶末愣一下,王海冰最近两周都没有找过自己。她一直以为他忙,所以顾不上自己。难道是有其他的事?
是不是被家里知道了她的存在?闹大了?
可就算事情闹开了,也犯不着让杨媚这个外人来出面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王海冰最近生病了。”
“生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前些日子他所在的公司组织例行体检,他被检查出身体里有肿瘤。”
“什么?肿瘤!”茶末蹭一下蹿起,大惊失色。
“哎哟。”脚趾因为这一蹿,隐隐作痛,她呻吟一声,皱眉。
“小茶,不要紧张,坐下,你好像脚伤着了?”杨媚温和问道。
“没事没事,王海冰他……”茶末摆摆手。
“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他就在中心医院住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可能要动手术,具体要等省里的专家来了再说。”
啊,在中心医院,那孟浩然一定知道。三天前她还刚去复查过,他却没有通知她,一定是存心瞒着自己。
为什么?怕她去看王海冰?
当然,作为普通朋友她也会想去看望一下王海冰。但如果不合适,她也不会执着。
被别人那样防备着,很不爽。
皱起眉,脸色不悦。
杨媚见这幅脸色,心里明了。
“你也不要怨他们瞒着你,你出面不方便。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来的唯一目的。”
“哎?”
“小茶,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王海冰的太太董敏芝已经怀孕了。”
“啊?怀孕?”
“对,他们两很快就要父母了。我想,你一定会祝福那个孩子的吧。”
“啊?那当然。我……我当然祝福那个孩子。我……我不会破坏他们的婚姻,我……我明白了,我这就和王海冰一刀两断。我不会再和他纠缠在一起了,请你转告王太太,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茶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但是……”
“但是……”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情况,有时候不是我们说分手男人就会和我们分手的。”
“嗯?”
“你也明白,男人执着起来也很令人头疼。比如宋湘莲,我知道她最近正苦于和自己那个男人分手。你看,她也打定主意要和那个男人分手,但那个男人依然纠缠不休。如果换成你,怎么办?”杨媚问道,注视着她。
“我……我……”茶末无言以对,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被别人甩过,还从来没甩过人。
她一直以为就自己这么一个女人,分手男人不会纠缠。
但,如果被纠缠……该怎么办?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小茶,我知道可能你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作为一个前辈,我就厚着老脸给你一点建议吧。”
“啊,请,请说。”
“小茶,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因为自己伤害到别人,是吧?”
“嗯?嗯。请相信,我……我愿意和他分手,这种关系……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一辈子。我……我明白的。”
“好孩子,你明白就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王海冰可就不止肿瘤这么简单。现在他的肿瘤还不是很严重,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这样做对他的太太和孩子都是莫大的帮助。我相信你绝对不是故意要使王海冰得病,但小茶你必须得明白这一点,我们不能和一个男人太长时间在一起,这对你或者王海冰都将非常不利。”杨媚循循善道。
“等,等一下,难道说……王海冰的病是因为我?”茶末叫起来。
“小茶,对不起,我这样说可能伤害到了你。但这是事实……”
“不可能,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茶末急得跳起来。
“小茶,你是特殊的,你应该明白……”
“我,我不明白,我……”
“茶末,坐下,听她说下去。”宋湘莲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将茶末按回沙发。
看到宋湘莲出现,杨媚只是挑了一下眉,并没有任何惊讶。
然后目光继续落在茶末身上。
“小茶,你听我说。”
茶末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杨媚那两片菱形的嘴唇一张一合,耳朵里听着,脑子里却空荡荡的。
杨媚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得懂,但无法理解。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王海冰生病和自己有关?
她到底怎么了?王海冰又怎么了?
一直到杨媚离开,她依然呆呆的魂不守舍。
许久,她才抬起头,看着宋湘莲。
“莲姐,这是真的吗?”
宋湘莲点了点头,表情郑重。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
宋湘莲一把握住她的双手。
“小末,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杨媚要出面阻止你和孟家少爷接触?就是因为这个。不然你又以为为什么我必须时不时跑路?也是因为这个。君子好色,取之有道。我不想害死他,所以我要离开他。”
“可是,可是我……”
“小末,你必须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指望男人和你分手,那是不切实际的。必须你行动起来。”
“可是我,我从来没有……”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可以帮助你离开。”
“莲姐……”
看着宋湘莲认真的脸,茶末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做完最后一次复查,站在中心医院门外,茶末遥望住院部一眼。
再见了,王海冰,再见了,孟院长。
再见了,这一切见鬼的男男女女。
她茶末,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真到了离别的一刻,心情莫名其妙的郁闷。
回想自己这几年在W市的每一天,她觉得无比荒谬。
如同一场梦,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经过,最终莫名其妙的结束。
直到坐上火车,她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杨媚的骗局,也怀疑过宋湘莲。但最终,她觉得都不可能。
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犯不着让那样两个女人煞费苦心的弄这么一个荒唐的莫名其妙的圈套。
宋湘莲准备去边境,从那里混出国。先到缅甸,然后从缅甸办签证去欧美。
这么大费周折是为了不让国内那个手眼通天的男人寻到自己的足迹,如果直接从国内坐航班去欧美,估计还没登记就被抓住了。
一想到可能将来自己也得过这样的日子,茶末就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没一点本事的小人物以后怎么可能逃脱?太为难了。
为什么她竟然是这种人?
凭什么?
自己要是一个普通人该多好?
可能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杨媚和宋湘莲弄错了。
但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又凭什么去吸引那群男人犹如苍蝇叮臭狗屎似的那么叮着呢?
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她感到一阵恐慌。
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女人,习惯了一个地方以后就随遇而安不想挪窝。
可现在,她还是挪窝了。
重新开始,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她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无从可知。
宋湘莲不会陪在她身边,她和自己的目的地不一样。
坐着火车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坐到屁股都硬了,花了五天四夜的时间,从南方来到了北方。
一下火车,看到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人流,茶末连连后退了三步,脸都白了。
这就是Z市,一个从来只能在电视里报纸上看到的城市。
茶末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到这儿来生活。
处于朋友情谊,宋湘莲在Z市留了一阵,凭着她老辣的手段,给茶末找了一个住处,安排了一下生活。
又留下2万块钱给她,吓得茶末急忙推却,不肯收下。
说自己身边还有点钱,够用。
宋湘莲哧一声,毫不客气的戳穿她的推辞。
在离开W市时,宋湘莲让她把卡里的钱都取光,拢共也只有不到4千块钱,哪里足够。
这2万块宋湘莲一定要茶末拿着,说这不是白给的,是借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女子不可一日无钱。人生地不熟的,刚到肯定一下子找不到工作,却处处要花钱。2万块不算多,但绝对能撑到茶末适应这个城市为止。反正她不是个会糟蹋钱的姑娘,这点宋湘莲放心。
将来茶末发达了,记得还给自己就行。
茶末觉得宋湘莲这一出去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自己欠着这一笔钱,心里不好受。
宋湘莲却笑着说她肯定会回来,这是自己的祖国,外面洋鬼子的日子她可过不惯。等风头过去了她立刻就回来。
茶末希望她能留下联系方式,好保持联系。
宋湘莲拒绝了,并且还提醒茶末,将来她不免会再次结识新的男人,为了跑路方便最好不要办任何信用卡,钱用现金。证件什么的,则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千万不要被男人弄走。另外姓名之类的,最好改一改,弄个假身份证什么的。总之一句话,个人信息一定要保密。这样一旦跑路了,也好让男人找不到。
茶末觉得这些事离自己还远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最终,宋湘莲继续她的旅途,离开了Z市。
留下茶末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第 27 章
在楚人美的观念里,世界就是一个丛林。
每一个人都是一头野兽,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生存。彼此厮杀,彼此吞噬,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不是被奴役,就是被吃掉。
他自觉是一个强者,因为迄今为止他都是吃人的一方,还未曾被别人吃过。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林晓培,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吃人的野兽。
这种野兽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那一种,是真正的食人兽。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野兽长得和人一模一样。
林晓培无疑是一个美女,无论她是坐着还是站着,亦或者跌在泥水塘子里都无损于美人的称号。
这样一个美女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但他敬谢不敏,不敢靠近。
林晓培是他花了20万美金请来的杀手,专门对付自己的哥哥楚人杰。
人心就是这样肮脏不堪,楚人杰是他的哥哥,虽然同父异母,但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兄弟。
但兄弟也是对手,老爷子只有一份家业,给谁呢?
兄弟两个都想要,平日里兄友弟恭但暗地里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楚人杰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楚老爷子好福气,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生来就是要折腾楚老爷子后半辈子。
楚人美自然是衷心的希望自己这个哥哥能消失,但无论怎么消失,都最好不要影响到他自己。
肮脏的事情总得有人做,但最好不要自己弄脏手。
真正的强者,手都应该是干净的,心黑就可以了。
通过牢靠的渠道,他联系上了林晓培,这个奇妙的女人。
杀人于无形,而且从来不露任何马脚。
但她只杀男人。
没问题,楚人杰就是个男人。
楚人杰不是个没见过美女的人,相反,他见过的美女太多了。弄上床的也不少,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内,他都快对美女无感了。
但好在世界上竟然还有林晓培这样的美女。只可惜,是一个烂赌鬼。
林晓培是因为借了地下钱庄一百万被追债而遇上了自己,当时的她非常狼狈,脸不知被谁打了,肿的高高的。
胳膊被男人扭住,推推搡搡过来。
一百万并不需要劳烦他楚人杰出面,当时他只是凑巧在那里。
林晓培的眼光很准,一眼就看出他才是这个屋子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楚人杰喜欢聪明的女人。
像她这样的女人欠债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出卖自己,何况她有这个资本。
但林晓培却说。
要她做什么都可以,除了上床。
什么都可以?到底如何一个什么都可以呢?
事实证明,林晓培确实可以做到什么都可以。
当楚人杰把手指顺着林晓培的大腿缓缓插进身体里的时候,这女人的表情竟然是如此的生动。宛如一幅精雕细琢,细细刻画的工笔花卉,从初放到怒放乃至盛开之极凋零的刹那,无一不惹人心动,惊心动魄。
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如此令人动情。只是表情,只是呻吟,只是那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
偏偏还有那高高肿起的脸,就仿佛是维纳斯的断臂,敦煌莫高窟的残画。一种残缺的美,带着一点虐心的味道,勾起人心底的黑暗和怜惜。
她呻吟着,轻轻的说。
“什么都可以,除了上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上床?
楚人杰毫无意外的,提出这个疑问。
“因为,你会死的,如果和我上床。”林晓培用那特别动情的嗓音说道。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男人都不能退缩,不能拒绝。
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个男人会真的想到自己会死。
楚人杰也一样。
他坚信自己的强大,哪怕林晓培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杀手,他也有本事在床上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他自负极了。
在酒店的大圆床上,林晓培被压在身下一直做到昏过去为止。
在昏过去之前,楚人杰咬着她的耳朵轻笑着说。
“怎么没把我杀死,自己却先昏死了?”
可惜,林晓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林晓培脸上的肿稍微褪了一些,但大腿根处又新添了肿。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林晓培欠的一百万自然不用再还。她用另一种方法,在床上还钱。卖一百一千个男人是卖,卖楚人杰一个男人也是卖。
关于怎么杀死自己这件事后来被楚人杰当成床笫间的趣味小问答,时不时提溜出来取笑林晓培一下。
他觉得这是林晓培当时勾引自己的一种手段,无疑是成功的。
他很享受。
极致快乐的瞬间,就跟死亡差不多。
他不介意多在她身体里死几次。
六个月以后,楚老爷子因为丧子之痛,心脏病突发导致脑溢血,偏瘫了。
整个家业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仅剩下的二子楚人美的囊中。
那些原本押宝在楚人杰身上的元老新贵们只能感叹造化弄人,最终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楚人美也没有为难任何人,大方的接受了一切。不管曾经是否支持自己,都既往不咎。人嘛,总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些元老新贵都是聪明人。
楚家的权力更替就在毫无硝烟的情况下,安安静静的完成了交接。
楚人杰成了一张照片,一座新坟。
他的死因毫无疑点,恶性肿瘤。
虽然来的莫名其妙,但肿瘤从来不讲道理,也压根没有道理可讲。
至于林晓培,一个无关紧要的情妇而已。主人已经死了,她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楚人美最后一次见到林晓培,是付给她20万美金的时候。林晓培要现金,整整20札簇新簇新的钞票,放在旅行包里,并不太招眼。
这女人依然一副美艳但无害的模样出现,面无表情,仔细的点了点钞票。
楚人美难得一次好奇,问道。
“和你上床真的会死吗?”
林晓培咧嘴一笑。
“老板要不要试试?”
楚人美摇摇头,他不敢。
对于这种未知的生物,他不敢不敬畏。
林晓培走的时候说。
“老板以后有生意请多多关照我。”
“一定一定。”楚人美连连点头。
林晓培就这么背着一旅行包的钱离开了,走的时候那样潇洒无畏,仿佛她背的就是一包衣服,而她则是出去度假。
楚人美觉得她这样的女人确实可以无畏,对于上床是不是真会死,他半信半疑。但惹到林晓培一定会死,他绝对相信。
于是,他告诫自己,要远离这种食人兽。
每一笔资本身后,都带着原罪。每一分钱上面,都带着血泪。
原始资本的积累,总是肮脏的,暴力的,丑陋的。
但资本一旦累极完成,就一定想要洗白,想要重生。
楚家在楚老爷子那一代终于完成了原始积累,楚人美知道,他下一步应该开始洗白。
于是,他回到了国内,开始了全新的投资。
正当的生意未必有不正当的生意那样来钱快,但只有用正当的手段才能让资本合法的成长。
国内现在的投资环境越来越好,13亿的市场是全球最大的市场,这儿充满了活力,机遇以及未知。
这儿是一个茂密的丛林,适合他楚人美厮杀拼搏,开拓疆土。
他的祖辈们在这里生存生长,他最终寻着根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当然,他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在这片土地上遇到一个叫茶末的女人,可能就不会回来。
可惜他不知道。
回过头来继续说说国内。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之间已经是2年过去。
茶末在Z市已经生活了整整2年,每日上班下班已然能用当地方言和小商贩砍价,和小区的居委会大妈们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最新的一个工作就是居委会王主任给介绍的,在Z市最大的5星级饭店做个服务员。工作不分贵贱,劳动最光荣。
对于茶末来说,只要力所能及的工作,她都不会推辞。
上一份工作是一家私营企业里当个打杂文员,本来做的好好的,只是没想到金融危机袭来,老板的出口业务大受损失只能裁员。
茶末是公司里无关紧要一个小职员,自然不幸成为牺牲对象。好在老板没欠工资,还补发了半个月的工资算一点心意。
茶末也不计较,劳动法规定是必须补偿一个月工资,只可惜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毕竟工资多少老板说了算,能拿就拿着吧。她还是老个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文泰酒店的普通服务员工资抵得上一个普通文员,虽然刚进去算试用期,工资才一千出头。但这个酒店试用期不长,只有两个月且签合同以后给交五金,也算一份正当工作。
茶末被分配到客房部,跟着组长文姐学习。
文姐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在文泰工作了近十年才熬到客房部组长的位置,很不容易。文姐为人比较厚道,并不欺负组员。组里一共六个人,相处还算愉快。
茶末是年纪最轻的,同事都挺奇怪她干嘛不去餐饮部,那里比较适合年轻女孩子而且还能得小费,比客房部轻松赚钱多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可能干不长,茶末也不辩解,日久见人心吧。她依然懒惰,一旦找到一份工作除非发生不可抗力,否则会一直做下去。
其实,她个人对客房部的工作还挺满意的。工作虽然累一点,要早起,但好在接触的人少,麻烦就少。
自己身上那个大麻烦已经够头疼的了,其他的能免则免吧。
对于自己那个怪脾性,她也已经从一开始的踌躇疑惑到现在变得坦然无谓。
反正男女那点事,都21世纪了还算个屁。
只是这一次她非常坚持两个原则。
一是有妇之夫不要。二是长久关系不要。
有妇之夫不要还算容易,她不是倾国倾城貌美如花,不具备令那些有妇之夫主动出击的可能。她只要注意一些避开就行。
长久关系有点糟,总有一些愣头青不知怎么搞的非得看上她,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茶末只能安慰自己,大概她是那种良家妇女型的,令人安心吧。
可惜,这只是她的外表啊。
内在……却是个烂透了的烂货。
好吧好吧,也许她不该这样贬低自己,但一想到在W市的那一段荒唐往事,就觉得心虚无比。
就她这个样子,恐怕是无法带给一个男人幸福的。
她那个体质,就跟毒寡妇之主似的,还是别害人害己的好。
可惜,女人离不开男人,尤其是茶末这样的女人。所以不可避免的,她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使用的男人。
林一清是民航的飞行员,整日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时不时还要出国,标准的空中飞人。
Z市只是他蜘蛛网一般的飞行地图上的某一个落脚点,因为时间安排的巧合一般飞到Z市他可以轮到一个休息天。只不过这样的休息天一个月也就那么两次。
所以茶末见到他的日子也就是这一个月两天,有时候他要是想单独待着,可能还没有了。
一个月两天,将将够满足茶末对男人的需求,这是最低标准。
如果林一清连这两天都不给她的话,她还有个电话密友。
那位密友只有号码和一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名字,叫KIM。茶末和这个男人的关系纯粹到了一张床而已。
对林一清或者KIM的具体情况,茶末从来不想了解。她唯一必须了解的只是他们都没有结婚。理由很简单,她不做第三者就这样而已。
林一清也从来不过问茶末的私生活,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做一份普通到极点的工作,赚一点辛苦钱。至于茶末的家人,茶末的过去,茶末的未来,他都不会关心。
当然,这是他半年前的想法。
从半年前某一次得知茶末有那么一个密友以后,他已经连续六个月按时每月两天和茶末待在一起。
从他调查的情况得知,只要自己每月两日和茶末在一起,她就不会约见那位密友。
对于茶末这个奇怪的举动,他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茶末的这种行为,他没有任何指责的立场。毕竟在交往一开始,彼此就约定好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给对方终极的自由。
自由,这个曾经被林一清用来打发其他女朋友的借口,这一次却成了他自己的紧箍咒。
不得不承认,在关系的最初他是看不起茶末的。
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想凭借着肉体关系钓金龟婿的女人,他林一清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在很多女人眼里也算的上一个三高金龟。钓上了自己,女人完全可以在家里过一个太太的生活,再也不必为生活奔波。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茶末并没有什么特别。
除了……她确实很厉害。
这也是他沦陷于这个普通女人的原因,男人离不开性。他是一个飞行员,是机长,每天频繁的飞驰在天空上,掌握着几百人的性命这个压力可想而知。
他确实需要一个减压的方法,一个温柔的怀抱,一场激烈的欢爱,酣畅淋漓之后在柔软的女人怀抱里沉沉的睡去。这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茶末满足了他的梦想,并做的比他原先期望的还要出色。
有几次他甚至是故意不和她见面,为的就是自己心底那莫名的牵绊和渴求。
在他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不满足每月两次的幽会之后,他下意识的减少了这种需求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结果适得其反,他感觉烦躁不安,总觉得生活少掉了什么。
少掉了什么呢?
少掉了一份安慰,一种安心,一种激情,一种温柔。
在得知茶末有一位密友之后,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他应该结婚了。
对象毫无疑问,就应该是这个名叫茶末的女孩子。
茶末从来不是他理想中的那种女人,但她却是成功抓住了他心的女人。
好吧,她不光抓住了他的心,还抓住了他的性。
每次只要一想到能够长长久久的拥有她,甚至将来在那个紧致平坦的肚子里孕育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他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该出手了,否则可能会失去这个女人。
所以这一次他是带着异样的心情再次来到Z市,思量着该怎么和茶末进入到更进一步的关系之中去。
果然夜路走多了终将遇到鬼,他这个信奉自由的薄情人终于也要为另一个自由主义者伤脑筋了。幸好,他遇到了心怡的女鬼,就算被坑被吃被囚禁,也是甘之如饴。
却原来,两性关系里最令人感到厌烦的约束感,有一天他竟然会如此期待和渴望。
然而,对于林一清来说,茶末自由论还不是他即将面临的最大难题。他最大的难题在于,他给茶末带去了一瓶烈酒。
在这次航班的头等舱里,赫然就有楚人美。
第 28 章
楚人美是应邀参加Z市的投资论坛。
Z市这几年发展很快,从一个原本不起眼的二级城市一跃成为崭露头角的新秀。市领导在省厅的扶持下,一门心思想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政绩来。
第一期的开发中心已经颇具规模,第二期也正茁壮发展,第三期已在筹备当中,据说连中央也引起了注意,想要弄个典型以便在西北部大开发领域进行推广。
总之Z市赶上了好时候,金融危机的另一面正是机遇,这一片淘金热土吸引了众多的资金想要分一杯羹。
楚人美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一块遍地黄金的土地,政府对于西部的决心是坚决的,想要在国内立足脚跟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站在政府这一边。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和谐发展。
楚人美对Z市充满了信心,觉得自己一定会有所收获。
茶末在这个时候自然依然继续着她那份毫无前途的服务员工作。
对于即将到来的冲击没有丝毫察觉。
王海冰对于她来说曾经是清冽的甘泉,爽口清澈,滋润心肺。孟浩然则是一杯不可多得的好茶,入口苦回味甘甜,有益身心。
林一清则是一杯花茶,比不上甘泉也比不上好茶,也就是一份时尚的消遣。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但并非必不可缺。
这时候的茶末,还在健康饮料里打转,是一个乖宝宝。
她还没有尝过酒精,还不知道有些男人,很刺激,很伤身。
茶末正浑浑噩噩的过着她的小日子,未来对于这个女人来说从来不是她会考虑的事。
对于未来,男人考虑的比女人更多一些,尤其是她曾经的那些男人们。
王海冰的肿瘤经过省医院专家的会诊确定为良性,由国内著名的肿瘤外科手术专家主刀,市中心医院肿瘤科主任协同院里几个骨干医师陪同,动了手术。
经过大半年的调养之后,已经恢复了健康。
而董敏芝也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孩,为这个原本乌云密布愁容满面的家庭带了了灿烂的阳光。
夫妻两经过这一次浩劫,再加上小生命的到来,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王海冰也一改往日的朝三暮四,开始当起了好丈夫好爸爸。
董敏芝也一改往日的风流水性,要强泼辣,在家做起了专职主妇,照顾老公照顾孩子。
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和和美美,两家的长辈那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董老总裁也终于决定,将位置交给女婿,儿子不成才好在他还有个女儿有个女婿。
王海冰在得到了这个梦想已久的位置之后,却没有感受到曾经以为的那份狂喜。经历过生死之后,他感悟到人生最重要的是健康的活着。
只有健康的活着,才有追求有未来。
对于茶末,这个生命里谜一样的妖精,他也有了新的感觉。
茶末的不辞而别并没有令他感到愤怒,或许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他执意的认定茶末是为了成全自己和家人才离开的。
她是一个好女孩,不虚荣不做作,从来不期望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像这样的女孩子,他可能再也不会遇到了。
虽然在自己差点就要死去的那段日子里,他还是渴望她能来看看自己。但他也理解茶末尴尬的身份,这样一个好女孩不应该承受这些,他应该放她自由,也放自己自由。
他现在衷心的祝福她,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经过一番生死,我们的王总悟道了。
王总是悟了,但还有继续沉沦在欲海深壑之中的执迷男人。
比如董卿,比如孟非,比如陈立阳,再比如压根就搞不清自己心思的孟浩然。
对于董卿一伙来讲,茶末的离开如同带走了他们最灼热最荒谬最无理取闹的热情。
茶末走了,孤身一人。她为了什么而离开?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只能自以为是的认定,茶末的离开是因为王海冰有了孩子。
他们也固执的认为,茶末是一个好女人。
一个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一个家庭的好女人,这样的好女人不该那样孤独的离开。在她最受伤的时刻,他们谁也没能帮上一点忙,是最大的遗憾和自责。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够成熟,不够能干,不能强大。
所以令茶末觉得不能托付,不能依靠,不能接受。
是啊,就连家人也时常指责他们,说他们无理取闹,一把年纪却还是孩子样,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没错,长大,男人只有长大了才能成为女人心目中理想的依靠。
所以,这三人不约而同的领悟到,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们必须成长了。
于是乎,三个坏胚洗心革面,开始了各自的成长旅程。
真是令家人们感到欣慰,可喜可贺啊。
至于已经在众多人眼里长大了的孟浩然,则陷入了更加复杂的情绪之中。
有些怨恨,也有些内疚,有些渴望,更有些罪恶感和抗拒。
茶末就像是一朵长在他心里的夜娇娇,杂草似的不起眼的小花,却开得茂盛。在每一个夜晚盛开,小小的玫红色花朵,并不艳丽,很朴素。却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弥漫着,淹没着。一种廉价的堕落的却不能忽视的诱惑。
他本能的排斥,却总狠不下心去斩草除根,只能任由它盛开。
据说这种花在古代被当成胭脂的原材料,胭脂,女人,香气,红唇,粉颊。旎逦而妖艳。
至于手机那段保证,则更像是一个病毒,破坏着他理智的头脑。
这个病毒潜伏着,只有特定的时刻才会发作。一旦发作,则能摧毁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每一段有可能通往婚姻的交往。
每一次他下定决心要跳进婚姻这座坟墓里时,这个病毒就会发作。
然后他就头脑发昏,将众人都看好的一段姻缘搞砸。
有一次双方都已经到了订婚的阶段,但最终还是被他给掐断了,为此,他头一次被父亲一阵痛骂赶出家门。后来老爷子气消了要他回家,孟浩然却不回去了。
相比于越来越听话的二子,原本听话的大儿子变坏了。
孟老爷子真是忧喜搀半。
如今35岁高龄的孟浩然院长依然单身。
他的婚姻已经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茶末也正因为婚姻这个严肃的问题而头疼。
看到林一清深情款款拿出的大钻戒,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玫瑰红酒音乐这些美好的陪衬一下子变成了荆棘酸液噪音。
天哪地哪,这男人是不是脑壳被门板夹了?
很显然,不可能。林一清的眼神是非常认真的,一个时常把自由挂在嘴上的男人一旦决定心甘情愿套上枷锁,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打定了主意。
可惜,这一次,对象错了。
“这个……我不能接受。”茶末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为什么?”
“因为……”茶末停住。
她原本想说因为我不爱你,可转念一想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肥皂剧。不好,太戏剧了。
要不说,我们不合适?
这又像国产家庭伦理剧了,也不好。
或者,我配不上你?
这像言情剧。
怎么回答都不像样!
事情怎么会这样?一开始不是说的好好的,大家就是只上床不言情,要绝对自由。现在怎么反悔了?
左想右想,无法回答。
那头林一清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犹豫,心想着有戏,得加把火候。于是蹭一下紧握她双手,盯着她两眼珠含情脉脉说道。
“末,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你就是我想要寻找的另一半灵魂。”
哎哟喂呀,冷的茶末浑身打寒颤。
韩剧这东西吧,看电视还过瘾,真放到自己身上,忒冷了。
她摇头跟泼浪鼓似的。
“不不不,你别这样,别这样。”
“末,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茶末看着他一双亮闪闪的眼,放光。
她信。
事情到这一步,由不得她不信。林一清不是那种头脑发热闪婚一族的时尚小青年,对付这种男人,说拒绝容易,但要令对方真正放手,难。
这种男人不会像董卿孟非那三坏胚似的给你捣乱,给你添乱。可这种男人会跟你玩默默奉献,用真情打动你,感化你。简单的说,他们会来持久战。
只要你没跟另外一个男人领小红本,他就不会打退堂鼓。
不好对付呐。
结婚这种事,茶末也是幻想过的。可惜,现实比幻想残酷N倍。不是她看不中林一清,而是客观现实不允许。这要是换成以前,还不得把她乐得回家唱喜洋洋去。
可现在,她只能唱左右为难了。
对,不能强攻,要智取。
论对付男人,她茶末就算没有得胜的经验,那也有一把吃苦受累的经验了。
男人这种生物,尤其是稍微上点档次的那种男人,嘴巴里无论说得再谦虚清高,心里还是很自负的。这要是当面给人落不下面子来,没准人就跟你死磕到底。
得先稳住,周旋之。
难得啊,茶末这脑袋瓜里竟然也能想出周旋二字来。
可喜可贺。
于是她一皱眉,一低头,面露难色,斯斯艾艾说道。
“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只是……”
“只是什么?”
“太突然了。”
“突然?”
“对啊,你看……我们虽说相处也有一段时候了,可是婚姻大事这是一辈子的,这没见过双方父母,私定终身……总不大合适吧?”
嗬,这竟然还是传统型的。她也不想想,跟四五个男人搞破鞋,还传统个屁。
林一清听了肃然起敬,满心欢喜。
这交女友要豪放型,娶妻子一定要传统型。男人的劣根性表露无遗。
“没事没事,见父母容易,我马上安排月底就带你去我家。”
“可是,也不知道你父母会不会接受我?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毕竟差距还是蛮大的。”茶末很有自知之明。
林一清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
“不会不会,我爸妈就等着我领女孩子回家。只要是个女的,他们就不会反对。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我的意思是……都赖我,赖我。我挑三拣四,我犹豫不决。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茶末,我爱你,真心的。”末了,握着她的手,继续肉麻。
茶末又一阵抖。
“那就好,那你安排吧。”
“等看望过我爸妈,就去你家见父母,好不好?”
“好,好。”
“真的,太好了。茶末,你真好。”林一清见她这么说,认定事成了,欣喜的一下跃起,将她抱住转了一圈。
雅致的咖啡厅,大束的玫瑰花,动情的小提琴,俊男抱着女人转圈圈。傻子都看得出好事将近,群众很热情,给与了掌声鼓励。
只有女主角,一脸惨然。
好?好不了了。
安省日子结束了,她又要开始跑路咯。
这该死的生活,大后妈!
跑路吧。
这次茶末独自跑路,遥想起当年宋湘莲的那几句真言,真是感触多多。
按照宋湘莲传授的经验,她没有存折。有一张工资卡,每月工资到了,她就立刻取光。总之,全是现金放身边。
房间里常备一只大旅行箱,里面放好了一切跑路必备用品,随时拎起就可以走人。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准备。现如今她还是有一点时间余地做更周全的准备,但事不宜迟。
老祖宗说得好,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必自乱。
只是事到临头,茶末还忍不住犯小市民的磨叽和舍不得。
旅行箱肯定放不下她所有的家当,跑路宜轻装,不可能大包小包,又不是大明星外出度假,有保姆跟着。她一平头老百姓,什么都得靠自己。
但正因为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所以她心疼那用了三分之一的面霜,还剩一半的洗头膏,以及打折买来还没穿过几次的针织衫等等等等。
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真是恋恋不舍,情难自禁。
这是她一贯的性格使然,凡事都只看到小处,看不到大处。典型的捡芝麻丢西瓜的主。
林一清这样一个三高单身汉都舍得了,还舍不得这些十几二十块的超市货。
不管舍得舍不得都得舍得,拖拖拉拉将东西大包好,茶末又拿出一个信封装了400块塞进合租室友的门缝里。
这是违约金,说好租一年的现在她突然跑路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合租的,所以赔一个月的租金。
茶末到底是个老实心肠,别人负了她,她只当是自己哪儿不好。自己要是负了别人,那还是她不好。总之,凡事她都自省而后他省。
除了对男人,委实是因为在这类生物堆里她吃亏太多的缘故。
林一清第二天欢欢喜喜的开着飞机离开了。他太自负,太自信。对于茶末这样的女人,他缺乏彻底的认知。于是彻底大败,一错再错。
茶末则带着她的行李她的歉意她的恐惧,跳上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这女人无论何时都惦记着省钱第一。
在公交车上,透过大玻璃窗看着Z市的高楼街道树木花坛,她离别的情绪渐浓,鼻子酸溜溜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比起当年马不停蹄从W市跑路,这次离开Z市令她更加伤感。离开W市她属于落荒而逃,想起来就是后怕和懊恼。Z市属于自主选择,故而有了这悲春伤秋的明媚。
合该她倒霉,抑或是命中注定。没等她彻底享受完这明媚,就出事了。
公交线路那就是城市里错综复杂的一张蜘蛛网,茶末住的小区到火车站没有直达车,所以她先在小区门口坐22路转到中兴路,再从哪儿做66路上环城,直达火车站。
可巧那天楚人美的车是从解放路右拐转到中兴路,要经过66路的站头。
由于茶末要逆向乘车所以必须穿过马路,她是好孩子一定走斑马线。就在她走斑马线的时候,楚人美乘坐的那辆大奔就过来了。
市区开不了多快的速度,这原本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司机一早就看到了斑马线早就放慢了车速,可偏偏一颗子弹飞了过来。
子弹!没错,一颗货真价实千真万确的子弹。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这辆车来的。
在中国,谁会想到?大白天的,竟然拿枪射人?开玩笑了。
可这一次绝对不是开玩笑,因为对象是楚人美。
楚人美是捞偏门出身的,老楚家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干过?在国外,遇冷枪这种事太小儿科了,炸弹才算上档次。有好几次是来自自己大哥楚人杰,后来楚人杰死了,一下就消停了不少。
坐在前头的保镖和司机光是看到那光一闪,就知道坏事。
子弹来的快,司机的反应也快,猛打方向盘就朝路边冲过去。
司机真是好样的,躲子弹的同时竟然还不忘顾忌那过马路的无辜群众,方向盘打得就跟玩碰碰车似的,那叫一个豪放。
茶末眼看着一辆大奔朝自己横冲直撞过来,整个都吓傻了。
于是乎路边群众就看到一辆横冲直撞的汽车冲向了斑马线上呆若木鸡的无辜人士,一场惨剧近在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司机方向盘一打,刹车一踩,最终险险停在茶末跟前。
但茶末却啊呀一声叫,噗通倒地,浅色的衬衫立刻冒出血花。
司机一看立刻明白,冷枪打中这小姑娘了。
一见血,群众激奋了。
“出车祸了!”
“死人了!”
此起彼伏的叫声,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兴奋劲。
保镖反应很迅速,立刻下车将人扶起并伸手挡住了茶末背后的伤口。
“快送医院。”有人喊一声。
“我打110,120。”又有好心群众掏出手机说道。
“都市晚报爆料热线多少来着?这是个料啊。”也有好事者。
司机和保镖都知道这事千万不能引来警察,不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一人对群众解释。
“大家别急,我们这就送姑娘去医院。我们绝对负责到底,请大家别急。”
另一个抱着茶末上车,跟她解释。
“姑娘你挺住,没事,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们负责到底。”
“行礼……我的……”茶末倒没感觉多疼,就是觉得背上湿漉漉的头晕乎乎的。不过她还惦记着那点行礼,里面有她攒下的一万多块跑路基金呢。
“放心,我们给你一并带去。”保镖保证。
群众里还有不放心的。
“你们会不会带着她去抛尸啊?不行,等110来才行。”
这么一说,热心群众立刻围上来。这年头交通肇事逃逸的案例太多,群众有想法有戒备。
好在后面还跟着泰安公司的车,一见势头不对立刻也下来人处理。
“大家放心,我们这辆车留下来配合110处理,绝对负责到底。”一边说一边派名片。
见有人顶下了,群众这才放行。
保镖把事大致一说,就将茶末塞进了后座。
后座上坐着楚人美,冷冷看一眼,不说话就算没拒绝。
茶末傻愣愣头晕晕看他一眼,嘴里还喃喃低语。
“我的行李,行李,钱……”
楚人美伸出手,拿一块手帕,稳稳压在茶末背上。
“谢谢。”茶末伸手,按住他的手,结果摸到一手血,定眼一看,愣住。
“血?这么多?我是不是要死了?”大惊失色,手跟晒网似的簌簌抖个不停,声音都凄惨了。
楚人美哼笑一声。
“还能这么多话,一定死不了。”
第 29 章
很久很久以后,茶末回想起楚人美,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伤身。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不断因为他流血。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后面的第N次,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总之都是他的错。
茶末始终觉得自己是无辜的,除了……一开始是她扑倒了他。
可这不怪她呀,她也是受害者。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由于是枪伤,不能送正规医院。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大医院里的外科医生瞄一眼就知道这伤什么来头,怎么还能瞒得住?
出了枪伤,在国内那可是大事,不光市级的公安要惊动,省厅的都免不了。
楚人美是来投资的,可不想为了这一个冷枪搞砸了自己的漂白大业。万事开头难,所以这头必须开好。
这事绝对不能见光。不能见光那只能去黑市医院。
茶末已经失血失的晕头转向,可怜她一个弱女子上了贼船还能如何?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好在她命大福大,子弹打在肩膀上刚好卡在了骨头缝里,没伤及内脏,动个外科小手术就取出。
年轻人底子好,两三天就恢复过来,原本失血苍白的脸被好菜好饭养的红光满面。
除了,那一脸的忧愁。
怎么能不忧愁呢,她被软禁了。
茶末心想自己就一死小老百姓,拢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加起来也超不过2万块,绑架她有什么用呢?
要说绑架,那这一批绑匪还是很有良心的,给她动手术处理伤口不说,还有专人伺候,好菜好汤好饭养着。
可是,这么被关着不是个事啊。
好在三天以后,就来了个面容和蔼的中年老头来跟她说事。
大致的意思是因为怕车祸的事印象他们老板的投资计划,所以呢就暂时留她在这儿住几天,一则养养伤,二则避避风头。他们呢,绝对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她。等她伤好了,这事风头过了,就会放她自由。
而且,他们还会赔偿她所有的经济损失并给予丰厚的补偿,这一条立马兑现,那老头把夹在臂弯里的皮包刷一下拉开,一匝一匝的往她面前摆人民币。
看那架势,少说也有五六万。
老头态度相当诚恳,说这就是他们老板的一点意思。车祸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只是看在无心之过的份上,千万帮忙遮掩一下。投资也是为了建设国家,给人民带来安居乐业,为了四化为了祖国,好歹担待点。
这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茶末哑口无言。
她一想,也罢。看这些人的架势不是强龙也是地头蛇,自己一个小老百姓何必以卵击石。如果要害自己,早害了,何必这么多事。反正她现在也正为林一清焦头烂额,能在这儿躲一阵也好。就当是找了一个吃住全包还给高薪的零时工。
这么阿Q一下之后,她欣然接受。
然则自由事小,伤身事大。
自古云人乃父精母凝结而成,这精血乃是人之根本。失了血别人还则罢了,将养几日便成。茶末那身子骨,可不是靠着几只老母鸡老甲鱼能补得回来。
这一次,不光口渴,还精神萎靡。她备受折磨,好容易红润的小脸蛋立马剥落下,搞得护理她的那个阿姨不知所措。
找了个医生来检查一下,身体没什么大碍,伤口也在正常愈合之中。所以估摸着大约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好多人车祸之后多少都会有点精神伤害。
楚人美这一次也算是破天荒做了善事,给她弄来一个心理医生做一下辅导。
可这种事,那不是心理辅导能解决问题的。
茶末百无聊赖抓心挠肺的做着那些测试题,屁股跟摸了麻油似的难受。
渴,她渴死了。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可以立刻满足她的男人。
这事说容易,容易。比如,当年她就是一转头见着林一清,然后就扑上去吃了。当然,后来搞成求婚不是她的本意,往事不堪回首。
说难,也难。并非但凡是个男人就行。她茶末要求不算高,可也是有要求的。性急了,那什么有没有家庭搞不搞结婚可以放一边,毕竟吃饭事大,活命第一。可最重要的一点是,那男人总得有味道。
什么味道?她说不清楚。譬如王海冰似甘泉,孟浩然似香茗,林一清是花茶,那三坏胚如果汁,好歹都得有点滋味才成。
全中国13亿人口一半是男人,站大街上流水似地淌过,可能让她觉得有点滋味的少之又少。这也是为什么一旦找着了这么个男人,她总舍不得很快就放弃的缘故。再寻一个不易呀。
现在,被软禁在这儿,男人进进出出也不少,可有点滋味的……
却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总板着脸带着一股子冷傲的楚人美。
她怕。
茶末不是傻瓜,男人她见多了,自然也能分出个三六九五来。这个楚人美绝对不好惹,别看他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看起来像个书生。可那一双眼,带着血腥,像只野兽。
惹着书生顶多挨几个白眼,碍着野狗,那可就惨了。
所及即便楚人美进进出出周身散发着浓浓香味,一副甘甜可口的模样,茶末也只能在暗地里咽咽口水。
楚人美这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不常出去应酬,就在别墅里待着。看看书,打打球,做做健身,一副十佳好青年的模样。
在茶末眼里,他就跟块肉骨头似的,天天的在眼前晃悠,馋死了。
正所谓色胆包天,只有狗胆的茶末急色上来了,也壮起了她的狗胆。
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给机会,这一日楚人美一个人在健身房里慢跑,茶末就蹭了过去。
看到她,楚人美还是给了个好脸色。
“出来走走?”
“嗯。”茶末点点头。
“伤口怎么样了?”
“好多了。”
“哦,很好。下午让医生过来拆线吧,拆了线你就可以离开了。”
“谢谢。”
然后就冷场了,楚人美自顾自跑了一会,侧头看她还在,于是下了跑步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看着她。
“怎么?有事?”
茶末和他隔着老远,点点头。
她色胆再包天,也不敢主动接近。
“有什么其他问题?”楚人美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心情不错,拿起水壶走过来。
他一靠近,那一股子浓香扑鼻而来。
茶末有些恍惚,他用了什么香水?怎么能这么香。
一般男人用香水都有点令人恶心,但他却不同。这香味似花似果,如浆如琼,像酒。
她眼皮一翻,偷偷看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说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楚人美皱了皱眉,催促。
如此琼浆玉液在跟前,只能看不能喝,惨无人道的折磨。不管了,毛主席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今儿个豁出去了。
她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吻而已。
一挺身,她上前一步。
“楚先生,你的人上次跟我说,如果赔偿条件我不满意,可以再谈,是不是?”
楚人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咧嘴一笑。
脸虽然笑了,但一双眼冷冷的。
“没错,当然可以谈。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贪得无厌是人性,他可以理解。只要这小姑娘不太过分,他还是会满足她的。
他那双眼,冷得让茶末打一个激灵。可问题是心火烧得汹汹,煎熬啊。趁着狗胆还没消退,她又上前一步。
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恳求,结结巴巴开口。
“我想……我想……我想……”
我想了三次,也说不出口。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吻。”低低喃语,总算说出口。出了口,真是千钧重担放下,松一口气。
楚人美却愣住。
这算什么要求?
“什么?”
他没听清?还要说一遍?哎哟喂呀,怎么还有脸说!茶末臊一个大红脸。可还是那句老话,色胆包天啊。再臊再羞那抵不过心头的火烧火燎,要死了去,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哎,你就舍我一点菩提杨枝甘露水吧。
她眼圈一红,扑过去。
“我只要一个吻,钱一分不要也没关系。”
豁出去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今儿个难得,抠门的她也舍得了。
楚人美倒吸一口凉气,这算什么要求?
这小姑娘连钱都可以不要,就要自己亲她一口。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今儿个真算是开眼了。
难道是碰到了传说中的欲女?真稀罕,这清纯的一张脸,竟然也是那种人?
但老实说,他竟然不讨厌。这天底下不是只有女人有虚荣,男人也有。茶末不是丑八怪,虽然长得并不出色,但也清秀可爱干干净净一个姑娘家。被这样的姑娘求着索吻,到底还是有几分虚荣的。
好吧,就可怜可怜她吧。
于是今儿个突然有了菩萨心肠的楚人美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水壶一把捧起她的脸。
“一个吻,当然可以。”
茶末感激涕零,救命恩人呐。虔诚的闭上眼,微微张开双唇。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一时却没有什么感觉。
对楚人美来说,一个吻就是一个吻而已。他此刻是带着一种很纯洁的心态,无欲无求,施舍一般。浅浅一沾唇就分开。
可这哪里是茶末要的,察觉到他的双唇要离开,这小妮子就扑过去一把捧住他的头。两片嘴唇跟要吃人的章鱼似的,猛吸过去。
吧唧一贴上,就再分不开。
进入了状态的茶末完全不似她平日的模样,那般无害,懦弱,胆怯。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进食中的猛兽,生人勿近。
察觉到食物有企图反抗的想法,必然是一口要准喉咙,死死咬住不放。不光咬,还大口大口吞着食物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对于任何一种生物来讲,生存是第一位。为了生存,所有的本能会发挥到极致。
刹那间楚人美有种要被吃掉的感觉。
但正如毒蜘蛛在吃猎物前都会注射麻醉毒液一样,茶末那花样百出挑逗无比的吻技也如同麻药一般,将楚人美扎晕过去。沉溺于汹涌快感之中。
两人吻得一时难舍难分,四肢都缠在一起打成死结,如同连体婴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呼吸的问题,茶末恨不得就此吸干了他去。
双唇松开,两个都气喘如牛。
茶末吃了个半饱,心头的饥渴被压下去,欲望却撩起。她喘着气眨眨眼,舌头一舔嘴唇,粗鲁的用手背一抹。
原本楚人美还一些压抑,毕竟说起来茶末这种良家妇女不是他的款。可就那一抹的动作,就像小鱼钩嗖一下飞过来,一口咬住他的心,猛一拽。
生疼,疼得他身体一紧,微微颤抖一下。
反应来的那么快,茶末扑在他身上两人贴的跟用胶水粘在一起似的,他什么反应她立刻感觉到。
她没退,看着他。
都到这份上了,要是不上那就不是男人。所谓柳下惠,要么膝盖上坐着的是只霸王龙,要么美人身下的是个太监。但凡是个男人,总得要上的。
楚人美不光是个男人,还是个不服输死要面子,一贯争强好胜的男人。岂肯被这么一个女人看轻。
二话不说,蹭一把将人抱起,大步往卧室里去。
他这一抱无疑给了茶末莫大的鼓励,这头刚吃到半饱正勾起食欲的野兽哪里还等得及,呲溜一下就八爪鱼似的将他整个卷住,扒拉衣裤。
楚人美也不甘示弱,她等不及,他也一样。
两只八爪鱼纠缠着,滚动着,朝着卧室,朝着穿,一路上人挡杀人,佛挡灭佛,势不可挡。
待到了床上,两人已经剥的差不多。
茶末是内秀型的,穿着衣服是良家妇女,脱了衣服她是……豪放型良家妇女。
说女人如花,其实蛮邪恶的。花是什么?花就是植物用来繁育后代的一个容器而已。招蜂引蝶,天生一个勾引的器物。
上了床,茶末就是一朵盛开的花,尽情的绽放,尽情的勾引。
泛着浓香,铺展着柔软的花斑,还有那甜甜的花蜜。
楚人美自然就是那狂蜂浪蝶,身陷花芯,沉溺于蜜海香雾之中。
由于两人都急着办事,行动上难免粗鲁。那刚愈合的伤口还很脆弱,一挣一拽之间,就脱了线。
血丝丝缕缕渗出,站在浅色的床单上,星星点点。
要是往日,怕痛入茶末一定早已经叫起来。可今日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早已经晕头转向只顾着勾搭男人,哪里还顾得上疼。
楚人美是只野兽,闻着血腥味只会更加动情。
欲海深壑之中一对男女,双眼通红盯着彼此,只想着如何把对方拆卸入腹,生吞活剥。
楚人美进入的时候,茶末还有点干,于是嗯的轻叫一声。
这一声就在他耳边,带着一股热气,呼一下就吹进去。耳朵里的绒毛根根颤抖,一股电流顺着尾椎歘一下到头顶。
他被激得一挺身,直达到底。
那温暖的尽头就是生命的源头,生命在这里演化,深邃,温暖,幽暗,神圣而又堕落。
快感的极致就是死亡,令人有悟道的感觉。
难怪道家有房中术,佛家有密宗双休,都是对生命对快感的追求和领悟。
不过如今在床上翻云覆雨的这对男女还是俗事里两个俗物而已。
如今凡事讲究和谐,这男欢女爱也尤其要和谐。
但茶末和楚人美这一对恐怕是和谐不起来。茶末是个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好容易贼胆壮起来了,那也跟肥皂泡沫似的撑不了多会。等那股子燥热心火下去了,立刻回魂。
她这头渐渐冷下去,楚人美那头才刚烧的火旺,如何能和谐?
欲望消退,快感渐失,四肢百骸的知觉就慢慢浮上来。
疼,酸,累。
她又不是练体操的,老拉开这腿韧带受不了。她也不是练胸口碎大石的,沉甸甸压着一百多斤,多憋气。她更不是橡皮做的,被人插插插不觉疼痛。
更要命的是,背上也疼。
虽说是踮着丝绵锦褥,可身上的男人颠地她一下下颤,那伤口就在褥子上一下下磨。脱了针的伤口磨着,才生出的嫩肉也磨着。流着血,唧唧咕咕魔个不停,跟身下那感觉差不多。
“疼,疼……”她忍不住细细叫几声。
楚人美头上的汗啪啪直掉,他现在深陷烈火地狱,无边极乐,压根听不见她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荷尔蒙,催情动欲,令人只想爆炸毁灭一切,哪里还有半点菩萨心肠。
茶末也不敢推开他,悉悉索索伸手过去往背上一抹,手指头上全是血。
欲哭无泪。
“流血了,怎么办?”
楚人美闭着眼嗤笑一声。
“又不是个雏儿,还流血。”
不是这个血啊,同志。茶末悲愤交加,伸手到他眼前。
“是背,不是下面。”
血腥味袭来,令楚人美身体一紧。眼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三个圆润的指头上各自一抹殷红欲滴。
他想也没想,张口就咬住。
“啊,你怎么咬人?”茶末吓得就抽手。
楚人美舔了舔嘴里的血,对着她咧嘴一笑。
“甜的。”
他会不会吃人?茶末心想。
仿佛将她心思看穿,他压下来,一把捁住她的肩。
“嗯啊?”茶末呻吟一声,感觉到他从自己身体里滑出。
完事了?
没完!
呼啦啦一下被翻转,屁股朝上。
“你……啊!”她刚开口,屁股就被他扒开,从后面一下顶入到底。
“屁股不错。”跟摸真皮沙发似的,楚人美摸了一把她的屁股,赞一句。
茶末将嗓子口那句谢谢吞下肚,贱骨头,干嘛为这么一句说谢。
背朝天,被磨得稀里糊涂的伤口就曝露出。
人多少都有点慕残的心态,喜欢那些被糟蹋被伤害的美。最出名的当属维纳斯的断臂,世俗一点的比如凋零的樱花,变态一点的比如得了肺结核的贵族美少年。
这个血淋淋翻着桃红色嫩肉的伤口让楚人美遐想很多。
他手臂抄住她的腰,将她的胯紧紧捁在自己臂弯里,身体不知节制的挺进,动作机械而贪婪。
但上半身却怜爱的俯下,近距离观赏着她的伤口。
血从伤口里丝丝缕缕渗出,令人想到少女的初夜。
一种残酷,邪恶,又莫名圣洁的病态美。
伸出舌头,轻轻舔过。
舌头划过锋线,就像撩拨过琴弦。茶末轻轻颤动,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无疑是一曲凄美糜烂的淫调艳曲。
第 30 章
对于为什么会脱针,谁也没问。医生面无表情重新缝了两针,放下一些消炎药就离开了。
茶末从自己旅行包里找出白花油,颦着眉在自己房间里擦那些瘀伤。
妈呀,这男人属狗的还是属狼的?怎么这么能咬人?
她是不明白,狼和狗是同一科,犬科。正所谓狼心狗肺,这是一路货。
楚人美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茶末坐在床边,上半身穿一件工字背心,下半身一条居家裤。一手捏着白花油的瓶子,一手够啊够啊够不着又将将够得着的往背后抹着白花油。
那工字背心显然不是什么高档货,洗的棉线都松弛了,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透过袖口都能看到半个圆润的轮廓,饱满,挺拔,前头撑起一个尖角。
天已经是傍晚,红彤彤的夕阳透过薄纱窗照进来,令这件洗薄了洗松了的背心呈现出半透明的感觉。整个身体的轮廓就像是搭上了一圈毛绒绒的光,肌肤透着一股软绵绵暖洋洋的慵懒。
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情荡漾。
楚人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并不提醒。
天底下最自然的勾引就是这种不经意间平凡又纯洁的勾引。激情的余韵还停留在身体里,散发出丝丝的电流。并不令人十分冲动,可也有种酥酥麻麻的快感。
脑子里立刻浮现那些旎逦又刺激的画面,心思一下就恍惚了。
幸好那白花油味道太重,刺鼻,钻进七窍,提神醒脑。
楚人美吸了吸鼻子,回过神。
那头茶末还沉浸在她自己的自怜自艾之中,压根没察觉到他在门口。
她慢吞吞擦着,低着头。匆匆整理过一头发随便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翻出不少毛刺。一缕发丝逸出,贴着脖颈蜿蜒而下,绕过肩头的伤口。
那伤口已经处理过,贴着一块纱布。
想起自己曾用舌头舔过那伤口,泛着血丝的伤口,就像经过初夜的少女密处。如今这密处贴着块纱布,就像贴了块卫生棉,感觉既好笑又邪恶。
顺着脊背一路向下,背心的下摆被撩起,后腰上几个小乌青。
他认得,自己亲手掐的。
那腰,可软了,他捁的紧,一不留神就掐的重了。
那头擦着药,她嘴里还絮絮叨叨低喃,似乎埋怨着什么。
说的那样轻那样含糊,他听不清,似乎是一种方言,跟唱歌似的。
这一幕美好,慵懒,悠闲。令他想起小时候在母亲身边依偎着,听那些来自遥远地方的歌谣。
那是南方水乡的古调,他从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熟悉。
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最亲密的三种关系就是母亲,情人,女儿。这相当于前生,今世,来生。现在,这个土土的不起眼的丫头一下子就占了两个,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乱七八糟,了了草草涂完,茶末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慢悠悠扭着白花油的盖子。
情事完了,她吃饱喝足了,就后悔了。
典型的小市民心态,经受不起。好容易胆子一次,过后就立马后怕。得了便宜,立刻卖乖。
她就想啊,自己亏的。虽说这琼浆玉液甘露美酒,她喝的痛快喝的饱,可损失也大呀。
哪里来这么贵的一夜情,五万块啊。厚厚的五匝人民币,就这么长着翅膀飞走了。钱没了不说,她还失了身,弄得一身伤,又流了血。
亏大了。
别人都说女人变坏就有钱,怎么她都这么坏了,还是没有钱?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其实没那么坏?
想想也是,她可从来不占男人的便宜,从来都是一码归一码。
如此一想,她又找到了补偿,心里舒服了许多,吃亏就吃亏吧,总比真堕落成了个坏女人要好。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自欺欺人的还蛮熟练,也不知自欺过多少回了。
这就是小老百姓,有点安慰就能活下去。
“还有。”楚人美不声不响走过去,将她手心里的瓶子一抽。
“啊?”茶末吓得跳一下,整个人一跳。
胸口上那两坨肉也跟着一跳,晃荡的惊心动魄。
楚人美轻笑一声,身后就在那还抖着的尖角上捏了一把。
茶末羞的脸一下就红,倒吸一口凉气。
他捏的不重,但也不轻。那地方有十分敏感,原本还软绵绵的,一捏就立刻精神抖擞。
这变化令他笑容加深,也令茶末臊的耷拉下脑袋。
她还臊着,头耷拉着,脖颈弯着宛如一座江南小桥。楚人美手指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划过一截截脊椎,引起阵阵轻颤。
到中心处,停住。手指下一团乌青,又紫又青,一碰。茶末就咝咝的叫。
拧开白花油盖子,往手掌里洒了一些。撩起她的背心,在中心脊椎上按下。
茶末身体颤了颤,好辣,刺痛。
“怎么?难道破口了?”楚人美低语,热热的掌心移开,凑近看了看。
果然,有一道划痕。
手指一摸,整个背又哆嗦一下。
他玩似的,摸一下再摸一下。
茶末哆嗦了两下,恼火,将背脊一转,瞪他一眼。
“你干嘛?疼的。”
楚人美只是咧嘴一笑,仿佛不知道她会疼似的。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扯开话题,顾左言他。
茶末看他一会,皱皱眉。
“不是说,医生看过了我就可以走。”
楚人美愣一下。
她要走?这个时候?为什么?
如果她要走,那何必勾引自己?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越想脸色越难看,脑子里想过七八种念头,每一种是好的。这女人,打得什么主意?
这也不能怪他,但凡这种男人心眼里总觉得像茶末这种女人和自己发生关系都是有所企图的,为钱为名为利为情。
确实有所图,只是不为名不为利不为钱,也不为情。
他猜错了,没猜着。
“你要走?去哪里?”到底也是老江湖,脸色才刚不好就立刻转晴,和颜悦色问道。
“没想好,反正得离开这儿。”茶末不知如何回答。
“离开这儿?怎么,你怕我?”
茶末犹豫了一下,斟酌回答。
“怎么会,你人挺好的。只是我得离开这个城市了。”
“为什么?待得不愉快?还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但凡魔鬼要害人,也是这般的慈爱关怀,一股子圣母味。
茶末却不知,有些感激的看他一眼。
“不必了,我自己能搞定,谢谢你。”
“哦,那行。不过今天也晚了,不如明天一早再离开吧?”楚人美也不追问下去,和颜悦色一笑,起身。
“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也需要休息一下,不是吗?”咧嘴一笑,那白牙,那灿烂,就跟哈士奇似的,一股子值得信赖的忠诚。
茶末也跟着咧嘴笑,感激涕零。
“谢谢。”
“对了,我和你……这件事……嗯……一个……嗯……美好的回忆。”末了,她还结结巴巴给这一段乱七八糟的情事来了个总结发言。
楚人美在门口点头。
“一个美好的回忆。”
回忆?这才刚开始呢。
茶末这一睡,再醒来已是两天后。
醒来的时候感觉很难受,耳鸣不断,口干舌燥。
她呻吟一声,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难受得想扣喉咙。干呕一声睁开眼,四周昏暗昏暗的。
印象里床头有水壶,还有杯子,伸手一摸却没有。
又想摸灯,却也摸不着。
怎么回事?都跑了?成精了去?
揉揉眼,环顾四周。
咦,这是什么地方?
房间狭长窄小的不可思议,就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四面墙壁一张床一个简易写字台,就别无他物。这房间也没有窗,活像个棺材。
想到棺材,她心头一惊,突突跳个不停。
跌跌撞撞下床,扑倒门前,一推。
推不开。
举起拳头砰砰砰砸门。
“开门,快开门!”
门哗一下拉开,一人挡在门口。
她抬头,那人低头,四目相对。
“楚先生?”
刚说完话,忽然感觉脚下一晃一漾,胃立刻涌上一阵恶心的感觉,整个人晕头转向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晕车还是晕船?
楚人美一把扶住她,幽暗中之间眉峰一皱,星目一闪,不悦。
“晕机?”
晕机?什么意思?
茶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忍着喉咙口的呕吐感,连连咽口水,脸色苍白,一阵阵冷颤顺着背脊往上窜。
她肯定是病了,耳鸣,恶心,头晕,还冷颤。不得了不得了,大病,这是大病。
茶末越想心越沉,泪花闪闪。
“好难受,我快死了。”
楚人美听她说死,哼笑一声。
这是她第二次对自己说要死了,这女人真奇怪,怎么时时刻刻想着会死?
“死不了,晕机而已。”
“晕机?什么意思?”茶末喘息,含着眼泪问。
“晕机就是晕飞机。”楚人美好脾气的解释。
“飞机?”
楚人美点点头。
“是的,我们现在在飞机上。”
“啊?”
没错,飞机上,三万英尺高空,呼啸而过。
楚人美是那种内在张扬但外在很低调的人,虽然带了私人飞机入境,但在国内的形成还是坐国内的航班,只有离境的时候坐自己的飞机。
他这样做是希望不要令人觉得他很嚣张,过江龙再强,也不要在地头蛇面前炫耀。
低调是一个好习惯,但赚钱就是为了享受,所以既然办完了正事,他当然要好好享乐。
对于男人来说,享乐无外乎权力和性。
所以他带了茶末。对他来说搞定茶末比搞定投资容易,这世界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
他这样的想法没错,只是不全对。
已经过了十分钟,茶末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坐在窗口,呆呆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景色,手里握着一杯热水。
在茶末的印象里,坐飞机不是这样的。这个土包子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所知的也就是要去机场买机票,然后过安检,登机,就像坐大巴公交一样一人一个座位。
唯一不同的是,飞机上有吃的喝的,都是免费的。
她最喜欢这个,一直很羡慕。
但显然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整个机舱里除了楚人美和她以外没有第三个人。虽然楚人美说了,其他人在前面客厅里。这是小客厅,专供他个人休息的。
客厅?飞机里也能有客厅?
茶末闻所未闻。
她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私人飞机的东西,一架飞机仅供一人使用,别说客厅,洗浴房都可以装。还可以分主卧客卧,比如刚才她就睡在客卧里。
深吸一口气,她哆嗦一下,低头喝水。
“怎么?感觉冷?”楚人美看她一眼。
茶末呆呆的摇头。
她不是冷,她是怕。
人和动物都这样,身处于陌生环境时会本能的害怕,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可以令身体随时提高警惕,准备好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这一切的一切令茶末感到非常不舒服,她是个穷惯了的小人物,突然来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富裕环境,令她相当不适应。
楚人美虽然难得体贴难得慈悲,但他不会理解这种小人物的胆怯和恐惧,所以不可能照顾到她这种心情。
这种恐惧,只能她一个人承受。
不仅仅是陌生环境令她恐惧,还有楚人美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也令她恐惧。
他不是同意她明天走人的吗?怎么她一觉醒来,就在飞机上了?
这飞机要带她去哪里?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心眼的圣诞老人?准备捎她一程,离开Z市?可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儿?去哪儿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呢。
“楚先生,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绑架我是没有赎金的,我是个穷光蛋。”她捧着玻璃杯可怜兮兮说道。
楚人美咧嘴一笑。
“做个交易怎么样?”
“啊?”
交易?这是哪出跟哪出?
“你喜不喜欢看樱花?”
“啊啊?”
樱花?话题转换不要这么快行不行,她脑子不行。
“陪我去看樱花,只需要一星期就够。”楚人美说着,从口袋里掏支票本,轻轻摆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签字笔,食指拇指无名指一动,笔滴溜溜在食指上打转几圈,稳稳落在掌心里。
很好看。
他低头写支票,几根发丝从头顶落下,搭在他额前,有点小男孩子的调皮味道。
楚人美写字很慢,一笔一划,最后签名的时候却很快,潦草的扭动几下,提笔干脆利落。一张支票写完,呲啦撕下,缓缓推到茶末面前。
茶末并不伸手,瞄了一眼。
1,2,3,4,5.前面一个2后面有5个零。
她脑子发懵,桌面下膝盖上,手指扳一扳。个,十,百,千,万,十万。
靠,竟然是二十万。
要死了,一个星期二十万块。
晕头哦!
她立刻呼吸急促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样的场景茶末只在电视上看过,全是些没营养的言情肥皂剧。
多金小开总是这样对清纯却贫穷的女主角说。
“开个价吧,我包你。”
然后刷刷开一张支票,许多的零,呲啦撕下,潇洒的递过来。
“够不够?不够你自己往后面添零。”
实在够嚣张,够刺激。
这个时候清纯女主角一定气的满脸通红,飞起一个巴掌过去,然后歘歘撕掉支票扔小开脸上。
“休想用你这几个臭钱侮辱我,你给我滚!”
伸手一指,美丽的脸庞上表情愤怒而圣洁。
小开这时候总是错愕的表情,或冷笑或愤怒。
然后一个旁白会说。
“XXX,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喵了个咪的,真是狗血无比。
好了,回到现实。面对一张有五个零的支票,茶末实在没有清纯女主角的志气,撕碎了扔在楚人美脸上。
一则她不敢,二则心疼钱。
看着楚人美,她干巴巴笑几声。
想包养她的男人见得多了,但绑架她上飞机这还是头一个。不能和这样的人硬碰硬,他能软禁她,绑架她,谁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稳住,得先稳住他。
深吸一口气,她开口。
“楚先生,那天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人美看着她问道,手里的签字笔慢悠悠一下一下敲着支票本。模样即悠闲又潇洒。
茶末搞不明白,这男人是中了邪还是脑袋卡门了,为毛看上了她?
算了,这个问题不用深究。这又不是头一个中邪卡门了的男人,他们就是为了和她上床嘛。
算了,上床就上床吧。保住小命要紧。
她扯扯脸皮。
“只是,情难自禁。”
楚人美很满意,咧嘴一笑。
“我很欣赏你的情难自禁。”
“谢谢。”她垮肩低头。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看看樱花,泡泡温泉,很轻松的工作而已。”楚人美诱惑。
是啊,只是老大你忘了说还要上上床。
茶末点点头。
“客随主便。”
“我们会相处愉快的。”
“谢谢。”
伸出手指,把支票捏住,沉甸甸的。
十万块啊,一笔巨款。
这算是接下了头一笔卖身钱,她突然想哭。
自己这下真的堕落了,变成了有钱的坏女人。
但她是被迫的,是无辜的。她心还是纯洁的,有原则的,她……
见她收了钱,楚人美笑得越发和蔼。
“茶小姐是个聪明的人。不过其实你拒绝我也没有关系的。”
“真的?”茶末抬头,双眼一亮。
“当然,我不喜欢逼迫别人,男欢女爱自愿为主。只是……”楚人美双眉一皱,嘴角一撇,摇摇头,叹口气。
还有只是?只是什么?
茶末错愕一下,心里七上八下。
“茶小姐如果想离开,马上就可以。我完全不会阻拦。”
哦?这么通情达理,感情她错怪他了?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茶末的心左右摇摆,蠢蠢欲动。
楚人美双目含笑,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我可以马上打开机舱门,让你下飞机。你下了飞机,大约一分多钟就能着地。想不想试试?”
什么?茶末眨眨眼,有点不明白。
看看他,思量一下,在看看他,又思量一下。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如果她拒绝,就把她从飞机上扔下去?
我的娘啊,今儿个遇上真的坏蛋了。
茶末脸色一白,急忙摆手。
“不不不,我很乐意在这儿,很乐意,乐意极了。啊哈哈哈哈。”
她皮笑肉不笑,笑的像乌鸦,难听极了。
但楚人美听得很开心,仰头哈哈大笑。
笑完了,眯眼,咧嘴灿烂一笑。
“我骗你的。”
茶末一口气回不过来,咳嗽。
骗我的,骗我的,你骗鬼去吧。
那头楚人美舒一口气,收敛了笑容,脸色微微一正,将支票本和签字松松握在手心里,注视着茶末。
“我不会把你扔下去的,放心吧。只是,上个月有个家伙让我不开心,我让人把他从摩天大楼顶上直接扔了下去。”
茶末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楚人美站起身,上前一步到她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别怕,这也是骗你的。”说完,欢愉轻笑离开。
留下茶末一个人,在座位上石化。
这家伙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蛋?她能不能活过这一星期?
她这算不算夜路走多了,终于遇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