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1

双阳: 相亲马拉松 20 - 44

[20] 处女情结

    黄小凡和白马帅哥刘辉峰终于牵手走入了恋爱的季节。

    现在,每天她都会收到许多爱的短信。问候她吃饭了,睡觉了,关心她的身体,以及工作和其他小事情。总之她的一切都有人在关注着。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记得当年和邱明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初恋的感觉,也令她很感动。可是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

    “现在消停了?不管怎样,我也为你出过力,找到帅哥就不理我了?”某天晚上,苏丽华的电话又飞了过来。

    “看你说的?你这个嘴呀,真是太过分了啊。”黄小凡笑着说。

    “哎我说,你别以为用不到我了啊?你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什么婆媳关系之类的破事,少不了我得给你拿主意。”

    “谁说不靠你啊?我这不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嘛。”

    “瞎说!骗我也得骗得有水平点啊。我最近好几个星期没找你,你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啊?”

    “哈哈哈,算你赢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我这几个星期是和我那个帅哥在一起了。犯法吗?我周末请你吃饭。吃什么你可先想好了啊。”黄小凡一个反手,又把苏丽华的话给反击回去了。

    黄小凡的大事已定,黄家也消停下来了。

    这下子该轮到黄妈妈得意了,她对老伴说:“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歇歇了。”

    “别高兴得太早啊,这还没结婚呢。”黄爸爸提醒说。

    “你这个老头子,就是不会说句好听的话。臭嘴!”黄妈妈不高兴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结了婚再高兴也不迟。”

    “我可告诉你,老头子,假如他俩有什么不好,我可找你算账啊。”

    “找我算什么账?我又没有搞阻止破坏?”

    “都是你这张臭嘴给咒的呗。”

    “你这叫做‘拉不出屎来怪茅坑’,你怪得着吗你?”黄爸爸大笑。

    周末到来了。黄小凡和白马刘辉峰相约到省博物馆去看抗震救灾大型新闻图片展览。

    两人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在自然面前,人是那么渺小。”黄小凡感慨。

    “是啊,这种灾难来临,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谁也没有办法预测。当然,事后的救灾过程,展示了人类的非凡爱心和能力。”

    “我们除了捐款,也做不了什么。”

    “我们要好好珍惜生命,享受生活。”

    看过展览之后,两人在一家快餐店吃了点饭。

    “这才是周六,时间还早,是不是到我南京的学校去看看?”刘辉峰提出邀请。

    “去南京?”黄小凡没有思想准备。

    “早晚得去啊。你去那边看看,如果喜欢那里,我们就想办法把你调过去。如果觉得不好,我就调到合肥来。我们不能长期分居啊,是不是?我的小凡,凡凡?我今后就叫你凡凡好了。”

    刘辉峰已经有好几次提出让黄小凡到他那里去看看了。因为离得远,黄小凡又总是有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去成。今天再次邀请,黄小凡想,去就去一下吧。自己和他都已经建立了恋爱关系,也应该去一次。就答应了。

    黄小凡想了想,就打了个电话,跟父母说了一下。

    黄家老两口还真的认真商议了一会儿,最后同意女儿去:“小凡,你去吧,但是要注意,洁身自好啊。”

    黄小凡知道老妈的意思,回答说:“我知道,你不用嘱咐了。”

    于是,他们乘坐下午的动车,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南京。

    南航校园,当然是很漂亮了。最让黄小凡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座大楼前面,摆放了一架飞机。这架飞机把南航的特点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

    位于中山东路的南航校区,距离明孝陵风景区和玄武湖都不远,算是在市中心了。学校给单身教师安排了公寓。一般是两个人一间。刘辉峰的舍友最近正好公派出国了。大概要半年后才能回来。所以,他的宿舍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住。

    刘辉峰的宿舍,卫生打理得还算可以。没有黄小凡想象中的那样凌乱和肮脏。一般男生宿舍都比较脏的。这说明这个人的生活料理的还不错。黄小凡心里有了些好感。

    因为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傍晚,刘辉峰便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两个人在宿舍里用餐。

    吃罢饭,收拾好餐具,两人开始轮流洗澡。一个人洗澡,另一个人就上网。

    收拾好一切,差不多就10点左右了。

    因为舍友正好不在,刘辉峰可以睡在舍友的床上,他的床正好腾出来给黄小凡住。

    要睡觉了,黄小凡正在铺床。刘辉峰从后面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

    “别,休息吧。”黄小凡小声说。

    “我……知道。”刘辉峰说。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放开:“我……喜欢你。”

    黄小凡慢慢地转过身,想借此摆脱刘辉峰的搂抱。

    可是刘辉峰一下子从正面抱住了她。

    他疯狂地吻着她。把她的嘴唇紧紧封住,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的搂抱和亲吻在她身上发生了化学作用,她慢慢地响应了他。

    当他的动作进一步发展,企图抱着她向床上走去时,她好像忽然感觉到什么,一下子挣脱了。

    “你……嗨,你还非要到那一天么?我们反正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没必要那么矜持了吧??”

    黄小凡不语。

    “好好好。我就忍着,成全你。”刘辉峰笑着,在黄小凡脸上啄了一口,到舍友的床上去睡了。

    黄小凡睡了。带着对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刘辉峰美好印象,进入了梦乡。

    不知何时,她被惊醒了。黑夜中,她感觉刘辉峰紧紧地搂住了她。

    见她醒来,刘辉峰喘着粗气说:“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就答应我吧。要不然我难受死了。”

    黄小凡没有再反抗。

    刘辉峰并没有像黄小凡预料的那样,激动缠绵亢奋不已,而是很快就匆匆地结束了。

    黄小凡起身上了卫生间,很快又睡去。

    早晨,当黄小凡醒来时,见刘辉峰坐在舍友的写字台旁边,正在抽烟。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黄小凡问道。

    今天是周日,又没有什么事情,他满可以睡个懒觉的。黄小凡回合肥,可以选择下午,动车很方便的。

    “你……不是……第一次?”他没有回答黄小凡的疑问,而是反问道。问话尖锐,疑惑,充满了不友好的语气。

    黄小凡的神经一下子就被揪起来了。

    “是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之前有过男朋友的。”黄小凡有些恼怒地说。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刘辉峰不吭气,更加使劲地吸了几口烟。烟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黄小凡也不再说话。她起身叠被,到卫生间洗漱。

    等她梳洗完毕,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到床边,看见刘辉峰还在那里抽烟。她朝桌上完了过了一眼,只见那个烟灰缸里烟头满满。刘辉峰夜里根本就没有睡——他一直在那里痛苦地纠结着。

    黄小凡想了想,就对他说:“你应该知道,以我这个年纪,是不可能没有恋爱过的。而我的过去,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所以,我不认为我应该对你负责,对你有所歉疚什么的。”

    刘辉峰依旧不语。

    黄小凡的大脑霎时间被愤怒所占据。她想了想,甩手把自己的拎包跨在肩上,拉开门就走。

    这时,刘辉峰几步跨过来,把黄小凡的手从门把手上拉开,一下子抱住她说:“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无法说服我自己。”

    “既然这样,你应该一开始就说明的。我并没有刻意对你隐瞒什么。”

    “我知道。我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事。”

    黄小凡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凡,你坐下。”刘辉峰终于走过来,把黄小凡拉到床上坐下。

    “你知道。我也是有过女朋友的。”刘辉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知道我和我的前女友是为什么分手的吗?”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她从来不想问,也不想知道那么多。

    “我和我的前女友,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当时她事先告诉了我,我就断然跟她分手了。所以我跟你……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黄小凡回忆起昨晚的情形,他似乎是很笨拙的。“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要分手了?”黄小凡冷笑着说。她看了一眼疲惫纠结的刘辉峰,他的英俊帅气仿佛一下子黯然失色。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因为……因为这是我没有预料的。”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黄小凡想了想,还是拿起包,起身离开。

    “小凡,你……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要给我时间。我……还是喜欢你的。我不想离开你。”刘辉峰说这句话时,有一种悲壮的语气,似乎还有一点要哭的味道。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思考吧。我要回去了。”黄小凡仍然坚持要走。

    “小凡,”刘辉峰的声音里真是充满了哭腔:“你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我这就去打饭,你就是走,也得吃了早饭再走。”

    “好吧,你去打饭。我吃完早饭就走。”

    刘辉峰出去打饭。

    黄小凡的心冷到了冰点。

    她的目光向窗外望去,那里有壮观的教学楼,还有修剪整齐的草坪,树木。春天的阳光,照射在校园里,暖融融的。只是,黄小凡的心里,春天还没有到来。

    早餐买来了。油条,豆浆,豆沙包,春卷。

    黄小凡机械地吃着早饭,油条到了嘴里,全没了味道。

    刘辉峰坐在那里,黑着脸,什么也不吃。

    黄小凡不再说话,匆匆几口吃完饭,就起身向门口走去。

    刘辉峰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出门,打车,到了车站。买票。两个人什么也不说,空气紧张的几乎能够拧出水来。

    坐在动车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南京,黄小凡想起来时和刘辉峰有说有笑的情景,心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21] 半夜来电

    从南京回来,黄小凡的心里一直纠结郁闷着。两天后,她忍不住给苏丽华打了个电话。

    在听了黄小凡一番述说之后,苏丽华说:“哎,本以为你这一次就0K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多拐拐弯弯?”

    “丽华,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不想相亲了。”

    “为什么?”

    “精神受不了。要不,我就随便找一个,结婚得了。”

    “瞎说了啊。我到马路上随便给你拉一个来行吗?”

    “一个人过不也行吗?我独身好了。”

    “我相信你能做到。可是,你妈那里行得通吗?”

    黄小凡无语。是啊,老妈整天急吼吼地到处给她寻亲,自己不找了,老妈那里能罢休吗?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和那个白马?”

    “不管他。反正随便他好了。爱怎样就怎样呗。我又不欠他什么。”

    “哈哈,可惜了啊,那么漂亮一个大帅哥,看得人流口水啊……。”苏丽华故意刺激黄小凡。

    “你看了流口水,那就让给你好了。”黄小凡随口说。

    “要是我还没结婚,我肯定去和你争!信不信?”

    “好啦好啦,别提他了,咱们说点别的,好吗?”

    “嗯,好吧,告诉你一个新闻,要给我保密哦——我怀孕了!”

    “哦?你做准妈妈了?恭喜你啊!请客请客!”黄小凡毫不客气地宰她。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一家“小肥羊”火锅店。

    苏丽华红光满面地,穿着一件宽大地外套。头发也随意地扎个小鬏在脑后,全没了往日那精细讲究的妆容。

    “呦,你素颜出门了?”黄小凡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啊?孕妇最好不要搞那些化妆什么的啦。对孩子不好。”

    “哦哦。”黄小凡恍然大悟。人家现在是准妈妈,一切为孩子打算哦。

    火锅上来了。苏丽华不敢吃辣的,要了清水火锅。初春的日子里,吃火锅还是暖心暖肺的。

    “哎,你跟帅哥还没吹吧?”苏丽华又问。

    “好像……还没吧?”黄小凡想起刘辉峰说的,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你先别说跟人家吹啊。男人都是这样。当初我家胡振亚也跟我纠结着,为这事。”

    “这些中国男人啊,都这样!”黄小凡说着,吃了一片涮羊肉。

    “嗨,过去了就好了。你就忍一忍好啦。”苏丽华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口。

    黄小凡认真地说:“我真的无所谓的。他要是觉得过不去就拉倒。我是不会为他委屈求全的。”

    “快别这么说。你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合适的。可别轻易放弃了。”黄小凡规劝着。

    “我跟你说实话,丽华。”黄小凡再次重申:“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人,除了他的外貌,和他工作环境之外,我对他没有那种很动心的感觉。就是那种强烈的,幸福的感觉。”

    “你瞎说吧。那么一个大帅哥哦。”

    黄小凡说:“跟你说不清。我只说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我这句话跟人家的意思可是想反的哦。”

    正在这时,黄小凡的电话响了。

    妈妈说,刘辉峰到她家去了,还给她父母买了东西。正在客厅里跟她父亲聊天呢。“你怎么不接人家电话,啊?!”老妈在电话里抱怨道。

    “怎么?帅哥找你?”苏丽华见状马上问道。

    “嗯。我把手机关了。他找到我家去了。”

    “那快回去吧。哈哈。我就说嘛,不会结束的。”苏丽华催促着。

    回到家里,一眼就看见帅哥和父亲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看,这是人家小刘从南京买来的营养品。”黄妈妈指着茶几上一堆东西说。

    “你买这么些东西干嘛?”黄小凡冷着脸道。

    “你看你这孩子说话说的?!”黄妈妈很不高兴女儿的态度。

    “小凡,咱俩出去转转吧。”刘辉峰立即站起来道。

    他们来到芜湖路上的上岛咖啡。

    晚间的咖啡间里,顾客不多。火车座内,只有两对情侣。

    红色的小蜡烛,放在小小的碟子里,让人想起冰心的小橘灯。

    在蜡烛的映衬下,刘辉峰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红润,不似他以往的粉白。

    “小凡,我那天……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没什么,我能理解。”黄小凡的回答也很简单的。

    侍者端来了咖啡。刘辉峰喝纯的,蓝山咖啡。黄小凡依然是卡布其诺。

    “我希望,我们之间,还像过去一样,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

    “没什么。只要你不计较。我是觉得,我们两个认识之前的事,互相没有必要知道。因为这和对方没有关系。”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后来想通了。”

    “那就好。”

    两人似乎冰释了前嫌,握手言和。

    之后的某一天晚上,大约有12点了。黄小凡已经熄灯睡觉了,忽然手机里响起了“致爱丽丝”。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刘辉峰的电话。

    “有事吗?”她很奇怪,他这么晚了给自己打什么电话。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有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我今天上午遇到了一件十分生气的事。我今天郁闷了一天。怎么都忘不掉。闹得现在失眠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你遇到了什么事?”黄小凡耐着性子问。

    “你听我说,我今天中午,到市里去办事。办完事一看到了午饭时间。我就在一家肯德基就餐。谁知道那里人满为患。我排了10分钟队,似乎还离柜台很远。”

    “然后呢?”

    “我就到柜台那里看看,到底为什么这么慢。”

    “可是,当我走到队伍前面时,忽然,有一个长得很粗壮的女孩,一把拉住我,说不许插队!”

    “她误会你了。”

    “我跟她解释,说我是到前面柜台看看的。她根本不信,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别人看了,还真以为我是去插队的。我都说不清了。”

    “后来呢?”

    “后来我给她弄得很没面子,气的我也没心吃肯德基了。回到家里吃了一包泡面。”

    “嗯。这不是一件小事吗?过去了就忘记它好了。”

    “可是我就是忘不了。回到家里越想越气。气得我吃不下,睡不着,我想,当时你要是在场就好了。你的脑子反应快,嘴巴厉害,一定能帮我把那个胖小妞给制服了。”

    我的天哪!黄小凡心里大叫一声。

    这还是个男子汉吗?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半夜打个电话?还想叫我帮他去吵架,骂大街?

    黄小凡被这一通电话惊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她和刘辉峰之间关于处女情结的问题刚刚缓和,她的脑子里还没有回过味来,这又凭空里出来这么一个“事件”,把黄小凡的心又给搅乱了。

    试想,如果自己和“白马”刘辉峰结婚了,他为了诸如这样的鸡毛蒜皮小事睡不着,为了这个让自己去和人家吵架,这日子能过下去吗?

    我要和这种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天啊!

    这一回,黄小凡是彻底的睡不着了。


[22]  新同事来了

    有一段时间了,黄小凡没有再跟刘辉峰联系。而对方也没有跟她联系。

    黄小凡的工作又开始忙起来了。

    罗莎莎说的没错。室里来了两个新人。这天室主任老何带着两位新同事来到黄小凡的办公室格子间。

    一个是谢峰,合肥工大毕业的。学电气自动化的。人嘛,长得很像那个演员梁天,小鼻子小眼。像是五官还停留在儿童时代,而身体则长成了大人。

    老何简单介绍后,两位新人发言。

    “我说同志们,大家好。我是谢峰。就是谢霆锋,把中间那个霆字去掉,这个名字好记吧?”下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想必是因为“谢霆锋”三个字。

    “今天是我和程思浩两人到达新岗位的日子。我们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不熟悉,免不了要打扰大家,希望大家多多帮包涵啊。”他一边说,一边还双手抱拳作揖的样子。

    谢峰的开场白说的既大方又得体,博得了大家一致好评。他的小一号的五官,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哎,黄姐,你看这人,小鼻子小眼的,脑瓜还挺灵活啊。嘴巴真巧。”罗莎莎在一旁评价道。

    黄小凡笑了笑。

    接着是那个程思浩发言。程思浩是据说是什么“海龟”,美国回来的。

    程思浩长得不是十分英俊,皮肤略有点黑。但他五官大方分明,是那种看上去很镇静,能沉得住气且有主见的人。他长得很有男子汉味道。这是黄小凡的印象。

    “大家好。我是程思浩。过程的程,思想的思,浩浩荡荡的浩。”程思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我家在合肥。出国去了几年,因为母亲生病无人照顾,我作为唯一的儿子,就回来了。我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今后和大家相处愉快。谢谢!”

    罗莎莎又在底下悄悄说:“你瞧,这个程思浩说话就比谢峰更坦率,诚恳。谢峰让人有点华而不实的感觉。你说对吧,黄姐?”

    黄小凡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

    何主任分配了新任务。今年的第一批活儿,是出口的,有越南的,也有巴基斯坦,还有非洲埃塞俄比亚的。

    黄小凡这个组,林夕阳是组长,程思浩是副组长。人家程思浩是博士,海龟,所以一来就是副组长。

    黄小凡他们八个人,分的是巴基斯坦的任务。

    “哎呦,黄姐,到巴基斯坦有危险啊,你们听说没有,那一年有一个单位,到那里出差的工程师,被打死了三个人哎。”

    “好了,小罗,先别想那么多好不好?”黄小凡制止了罗莎莎。其实,她心里明白,罗莎莎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是,这个任务是院里接的。自己能说什么。

    刚刚回到家里,苏丽华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凡,你能过来一下吗?”

    “你怎么了?”黄小凡听出,苏丽华的声音里都是哭腔,似乎已经哭了很长时间。

    “你能过来吗?我有话跟你说。”苏丽华似乎不愿意在电话里说。

    黄小凡急忙出门打车到苏丽华家去。

    一开门,黄小凡发现,苏丽华头发凌乱,满脸憔悴,似乎人也瘦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你坐下,听我慢慢给你说。”苏丽华哽咽着,指指沙发。

    黄小凡坐下来,心里还是一大堆问号。大大咧咧的苏丽华从来也没有这么不堪。

    “你到底怎么啦?”

    “我家胡振亚有外遇啦!”苏丽华的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别哭别哭,擦擦眼泪慢慢说。”黄小凡急忙从纸盒里掏出一块纸巾,递给苏丽华。

    “我不是怀孕了吗?医生说,头三个月不能同床,不然会影响胎儿。我就让他睡到给孩子准备的房间去。睡了一段时间,他就借口工作忙,住到单位里了。”

    “后来呢?”

    “后来,他老家来人了。那天,我就带着人到他单位去。问了值班的老大爷,说胡主任没有在单位住。好像是在XX宾馆。我跑到那个宾馆,正好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小姑娘往外走……。”

    “你就冲上去,把他们骂了一顿?”

    “嗯。”

    “你家胡振亚承认了吗?”

    “他当然不承认,说是一个客户。我说,跟客户谈工作怎么谈到宾馆去了?不能在公司里谈吗?他说,因为公司里在装潢,办公室不方便,正好他住在宾馆,就把客户约到哪里去了。”苏丽华依旧是哭丧着脸。

    “你看,人家不承认,你又说不过人家,还去闹,闹不出来名堂,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黄小凡一听就知道苏丽华抓不住把柄,纯属瞎闹。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别无理取闹。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分析,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抓住他的把柄,有证据才能和他谈。就是闹,你也得想好了后果。不能光凭一时气愤。”

    苏丽华点点头,觉得黄小凡说的有道理。

    “你父母知道了吗?”

    “不知道。我不敢让他们知道。怕我父亲高血压犯了。”

    “嗯,暂时不要告诉老人。他现在回家住了吗?”

    “最近回来住了。”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对他好一点。跟从前一样。然后,你有空想办法观察他,收集信息,看看他是不是还有这种现象。”

    苏丽华依旧哭哭啼啼地,不时用纸巾抹眼泪。

    “这些男人啊,都不是东西,一有机会就兴风作浪偷鸡摸狗。”苏丽华气愤地说。

    “你也别打击面太大了啊。”苏丽华笑说。

    “你那个白马将来就不会有这事?那可不一定。”苏丽华说。

    “你以为我替他说话?我和他的事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我是说,男人也真有坐怀不乱的好人。”

    “先别把话说绝了,也许你家胡振亚真是被你冤枉了。”

    “但愿是这样。”

    “可别哭了啊。哭坏了身体,对孩子可不好。”黄小凡接着说:“还没有吃饭吧?我来帮你做一点。你这准妈妈,一定要保证营养,还有好心情。”

    感情这种事,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事情。走在回家的路上,黄小凡心想:苏丽华这么好的家庭条件,也是时时生活在情感危机之中。不论什么人,都会遇到情感危机,而且不论时候,未婚者,已婚者,甚至当了爷爷奶奶的,都有发生情感危机的时候。

    黄小凡又想起自己和刘辉峰的感情,想起他半夜的那个电话。她现在觉得,白马林辉峰,实在是一个鸡肋。

    正想着鸡肋,鸡肋来了个电话。说是有要紧的事,需要和她商量。

    “有什么要紧的事啊?”黄小凡有点心不在焉。她想起了刘辉峰那天半夜来电话。

    “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那就晚上见吧。”


[23] 为房子领证?

    晚上六点半钟,黄小凡和刘辉峰在肯德基见面了。

    为了避免打扰,他们来到二楼,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说吧,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黄小凡咬了一口鸡腿汉堡,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结婚吧。”刘辉峰这突然的一句话,让黄小凡吃了一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汉堡,被这句话惊得停在那里。

    “你说什么?结婚?”停了一会儿,她反问道。

    “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应该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吧。”刘辉峰看着她,

    “哪里啊?我们才认识了几个月,时间太短了啊。”黄小凡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畅快,怎么可能现在结婚?

    “也不是现在就举办婚礼,就是想先把证领了。”

    “领证就具有法律效力了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刘辉峰看着她,脸上现出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着急啊?我们应该互相了解得更充分一些。还应该有一个彼此适应的过程。”黄小凡的话很在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单位最近要集资盖房。”刘辉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汉堡,似乎一点食欲也没有:“单位规定:已婚者才有资格参与集资分房。这种房子比市场上的商品房便宜多了。这是一个买房的绝好机会。我的许多同事为了买房,都提前领证结婚了。”

    黄小凡真没想到,刘辉峰还会出这种难题。

    经历了“处女情结”之后,黄小凡心里大大地失落了一阵子。她想了很久。

    气愤恼怒之余,她想通了。中国男人都这样,听人说,越是学历高的,越有“处女情结”。这事就算过去了。可是除此之外,白马帅哥刘辉峰还有很多地方让她觉得不爽。是个地地道道的鸡肋。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再和家里商量一下。反正……我觉得太仓促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情况特殊嘛。”

    回到家里,黄小凡把刘辉峰为买房要登记结婚的事告诉了父母。

    黄爸爸和黄妈妈也觉得事情突兀了点。

    “这小刘啊,孩子是不错,挺老实的。但是也不能这么快就领证吧?总得再处一处,互相了解了解。”黄妈妈说。她正在看热门电视剧《闯关东》,一边说话一边不忘瞄着电视机。

    “咱这是要和人结婚,又不是和房子结婚。这么急吼吼地领证。我总觉得不合适。”这是黄小凡的看法。

    “可是,不领证的话,错过了这个分房的好机会,以后可就要花大价钱买房了。”黄妈妈焦急地说。她的观点倒是和刘辉峰一样。

    “我说小凡她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女儿到底和这个小刘能不能继续下去?房子并不是首要的问题。”黄爸爸坐在沙发上,可是他并没有专心看电视,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一阵沉默。

    “我觉着,小刘这个人吧,是有些毛病。什么都听她妈的话,缺乏大男人的主见。还有点小心眼,是吧?可是,总的来说,他的优点还是多啊。我们多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人啊。”黄妈妈说。

    “这事,主要看小凡的。小凡和他相处了几个月了。”

    “那你说说,小凡,你和这个小刘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成啊?”黄妈妈焦急地问道。

    “妈,我说了你别不高兴啊?”

    “你说啊?”

    “我觉着吧,我跟他在一起,没有那种让我心动的感觉。”

    黄小凡还想说,“我没有时时都会想念他的冲动,没有对他的那种深深的依恋。”可是一想,老妈听不懂这些词儿,或者她会认为这样太丢脸,她听着会抓狂的,就把这些话咽回去了。

    “嗨,什么叫做‘心动的感觉’啊?我和你爸那会儿,我也没有心动,可是我俩过了大半辈子,这不也挺好的。”

    听听,老妈就这种话!啊,代沟啊,杯具!黄小凡心说。

    “我说,小凡,别管你妈说什么,结婚这个事情要听你自己心的声音,心里有一丝不愿意都不能勉强。”老爸的话就像是给黄小凡衰弱的心脏里注入了一阵强心剂,让她立即坚强起来。

    “爸,妈,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吧。”黄小凡认真地说。

    “哦,你说。”黄爸爸说。

    “快说啊,你心里到底怎么想地?”黄妈妈更急。

    “第一眼看到他,我马上就被他的外表迷住了。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一流的,大街上见不到几个这样的男人。第一次约会他老讲‘我妈说’,给我印象不太好。买戒指那件事,我心里很不舒服。他迁就他妈。还有半夜给我打电话……。”黄小凡没有将“处女情结”的事,她觉得老爸老妈的心脏经受不起。

    “我谈点看法啊,不一定对。我觉得,从这个人的处世行为看,他本质上并不坏,可是,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黄爸爸又射出一枚重磅炸弹。

    父亲的两句话,让黄小凡脑子里的那些朦胧和隐匿的看法一下子都清晰地站立起来了。

    “你是说,刘辉峰跟小凡不合适?”黄妈妈的声音立即焦急的变了调。

    “不是我说他俩不合适。而是事实告诉我们的。”黄爸爸头脑清晰,一语中的。

    “还是爸爸,最知道我的心意。”黄小凡微笑着。

    “那……你们就这么散了?”黄妈妈“啪”地一声把电视机关了,瞪大眼睛吃惊地问。

    “妈你别急,我再想想。”黄小凡说。

    过了几天,刘辉峰又催黄小凡:“小凡,那件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不合适。我不想现在就领证。”

    刘辉峰有点焦急地说:“嗨……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这领证就是早晚的事。领了证,便宜房子就到手了。”

    “跟房子相比,咱俩的感情是第一位的。”黄小凡停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觉得咱俩有些地方不合适。”

    “不合适?”刘辉峰的惊讶语气,随着他那好听的磁性声音,从电波中传递过来:“我们的矛盾不都解决了吗?”

    “可是,我们性格中的东西,是没法解决的。”

    “你是说,我们要分手?”刘辉峰的语气里有一股寒气在瑟瑟地抖动。

    “我们见面再谈吧。”

    再次见面不是他们两个人,而是大两家人。

    刘辉峰父母听说了这件事,急忙带着儿子赶了过来。

    “我说小凡爸爸和小凡妈妈,我们小峰可能不太会说话,让你家小凡感觉不好。但是我家小峰绝对是个老实孩子,他对你们小凡是一心一意的。”刘辉峰的妈妈一进门就堆着笑脸说。

    黄妈妈赶紧给对方让座看茶。刘爸爸不善言辞,一言不发。刘辉峰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俺黄小凡。

    “你们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你家小峰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黄爸爸首先肯定这一点。“但是,他们两个性格方面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和谐。这是小凡的感觉,对不对?小峰?”

    “性格应该还好吧?我是想,是不是小峰说要买房子领证,把你们逼得不高兴了?”

    “为买房子赶紧领证,我是不赞成的。他们应该继续了解,磨合。”黄爸爸继续说:“但是,小凡最近感觉,他和晓峰在很多方面意见不统一。”

    “房子不买就不买吧。就是觉得怪可惜的。他们单位的福利,这么便宜。其实,这买房子是小峰为了孝顺我们才买的。小峰说,我们家的房子太老了,而且又小。他想买一套大房子。让我们老两口住进去。”

    哦,闹半天这房子还不是给我们结婚用的?黄小凡这才知道。

    刘辉峰孝敬父母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也太让人……无语了。

    黄家父母劝了很久,解释的话说了一箩筐,才把刘辉峰和他父母劝回家。


[24] 跟白马说拜拜

    黄小凡正在办公室里绘图。巴基斯坦的一家工厂的电气设计图。

    新同事谢峰走了过来。

    “小黄,门口有个人找你。”谢峰笑眯眯地说。

    “有人找我?”黄小凡好生奇怪:上班时间,谁会来找我?家人和朋友如果有事,都会打个电话先。

    “一个男士,高大英俊型的。”

    刘辉峰?他怎么来了?

    黄小凡只好下楼去。

    果然是他。刘辉峰解释说,他有个同学在附近一家单位上班,今天自己恰好有事来找他。办完事后,准备回去时,忽然看见旁边就是黄小凡的单位,真是太巧了,就临时决定进来看看。

    黄小凡只好和他坐在接待大厅的沙发上。

    “你们单位还挺大的,办公楼很气派。”刘辉峰称赞说。

    “是吗?就那样呗。这种单位嘛。都差不多。”黄小凡觉得没什么话可说。

    “嗯。那我走了。你忙吧。”刘辉峰看到黄小凡心不在焉地和他说话,只好告辞。

    刘辉峰一走,罗莎莎立即就凑到黄小凡面前:“黄姐,什么时候攀了个大帅哥啊?那可真叫帅啊,把我们看得……眼都直了!”罗莎莎说话时,脸部表情很丰富,还带有几分神秘的样子。好像黄小凡刻意瞒着他们。

    黄小凡苦笑了一下。她心说:谁知道我心里的郁闷啊。

    “黄姐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硬是不透露一点风声。”罗莎莎这么一说,旁边有两个80后女孩也凑了过来。

    “黄姐,这帅哥是哪里的?多大年龄?谈了有多久了?我们为你祝福啊。”

    “小罗,我不是要瞒你们。我和他……已经准备分手了。”黄小凡实话实说。

    “分手?”一个巨大的问号爬上罗莎莎的脸。“你和这么漂亮的哥哥分手?为什么?”

    “感情的事情,哎……,说不好的。我们性格不合。”

    “啊,黄姐还真和大帅哥拜拜?要是我,看着他这么帅的份上,怎么也得把人留住。”

    黄小凡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莎莎的话。

    正在这时,那个海龟,副组长程思浩过来了。他一脸严肃地对黄小凡说:“你那个图,”他随手点开黄小凡的电脑,找到那张图:“哦,就这一张,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黄小凡立即问。

    “嗯,这里,你这里有一个遥控。但是,你没有设计遥控取消。”

    “哦。对,我忘记了。”黄小凡很不好意思地。因为遥控这种情况比较少,所以自己忘了。

    黄小凡决定和这个白马——刘辉峰拜拜。

    她最后一次约了刘辉峰在家门口不远的麦当劳见面。之所以选择这里,她是想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

    已经是春天了。傍晚时光,太阳已经藏起了橙红色的笑脸,落日的余辉把西方的天际涂抹得灿烂无比。

    刘辉峰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会儿。他穿着一件藏青蓝休闲西服,露出粉红色的衬衫,把苍白的脸儿衬出些红润来。

    刘辉峰和黄小凡端着盘子走上二楼。

    他们依然坐在楼上靠窗的地方,看得见室外过街天桥上的人流和灯光。另一边是个大型超市,超市前有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有促销服装的,衣架上各色服装一排排地挂着。有卖糖炒板栗和零食饮料的。还有教授儿童滑旱冰的。几个穿橙色马甲的小伙子,带着一群小孩子在广场上的人群中来回穿梭。

    麦当劳的食客不多也不少。有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坐在一起笑闹着。好像是其中一个人过生日。一会儿举着可乐碰杯,一会儿互相把生日蛋糕涂抹在脸上。

    忽然,他们的笑闹停止了。有人朝这边指着说着。然后大家的目光一致地看过来。

    黄小凡倏地反应过来:他们在议论刘辉峰——帅哥不管何时何地,依然夺人眼球!

    刘辉峰瘦了。明显地瘦了。西服显得更加肥大空荡,脸儿也更加“修长”。

    “小凡,我不知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叫你‘小凡’了?”还是他先开口,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悲哀。

    黄小凡想了很久,不知怎样开始跟他说比较好。她喝了一口面前的橙汁。

    “小刘,你不要把这件事想得那么悲观。其实,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事情,会遇到许多人。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们两个不适合……做夫妻。这并不意味着你今后就遇不到更好的。”

    “我已经是第三个了,算上你。”刘辉峰把面前的咖啡搅拌了几下。

    “哦。”黄小凡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过去。

    “第一个,是女方追我的。但是我不喜欢她。追了几个月,就散了。第二个,我跟你说过,人的外貌身材都很不错,性格也好,但没你这么有个性。我们谈了有半年多,因为……我上次和你说过,她……告诉我……她不是第一次……,我就坚决和她分手了。她来找我几次,哭求我,我都没答应。我现在想来,当时是不是心太狠了?”

    黄小凡继续听着。

    帅哥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变得低低的:“我这个人可能太传统,太洁身自好……。我跟你……那是我的第一次……。”

    黄小凡心里感动了一下下。这个帅哥其实还真是满单纯的。

    帅哥继续说:“你是第三个,也是我最为动心的。可是……我们之间……,你认为我哪里不好,我可以去改正啊。比如说我想领证,然后分房,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不领证,不要房子了。我妈妈那里,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说出来,我回去和她商量……。”

    “小刘,不是你的问题,你妈妈也没有什么不对。是我们两个的性格,我觉得不合适。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势必有许多矛盾,会经常吵架斗嘴,这样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所以,还是分手的好。”

    这下子刘辉峰无语了。

    “就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么?”

    “不是挽回的问题。是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和生活理念有很多的不同。在一起恐怕生活质量不会高的。”

    刘辉峰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嘴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我觉得,这谈恋爱就像买房子,我看上眼的,都太贵了买不起。买得起的便宜的,我又看不上眼。你呢,我觉得是最合适的,可是……最后还是不属于我。”

    “小刘,我的话又说回来,你不必那么悲观。人生的路还很长,你的那一个,或许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呢。”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容易?”

    “人这一生,其实都不容易。不仅仅是谈恋爱,包括工作,交友,和家人相处,其实都很不容易。有些真是靠缘分,或者是机遇。”

    黄小凡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在这里说教?

    刘辉峰苦笑了一下,表现出一脸的不舍和无奈。


[25] 新领导

    “嗨,到底还是吹了,小凡跟刘辉峰。本来是多么好的一对儿啊。”黄妈妈心下有许多不舍,所以还是叹息不已。

    黄爸爸苦笑了一下:“你那是光看外表。我觉得,刘辉峰是‘年画上的仙桃——中看不中吃’。你看他的性格,软弱,依赖母亲,还小心眼。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就不是个有担待的男人。虽说他智商高,事业心强,可是,两人过日子,性格合得来最重要。你不希望看到你女儿结婚后整天闹矛盾,哭哭啼啼吧?”

    “你这老头子,还挺会分析的。让你这么一说,还真不行。”黄妈妈没话说了。

    妈妈把她和爸爸的对话说给黄小凡听,黄小凡觉得,老爸的分析真是一语中的:不愧是教授啊。在自己犹豫不决的关键时刻,是老爸帮自己把握了方向。

    苏丽华尽管早就知道黄小凡和白马帅哥要吹,可是一旦真的吹了,她还是大惊小怪地:“哎呦我的小凡同志,你到底要什么样子的啊……这么好的大帅哥你都看不上,看来,我是没办法帮你再介绍了。”

    黄小凡在电话这头笑着说:“你歇着吧,人家也没让你再给介绍啊。你自己的事儿怎么样了?跟你那老公和好了?”

    “不和好能怎么样?我孩子还没出世,不能没有爹啊?”

    “看把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你是神经过敏啦。”

    “不是我神经过敏,有人告诉我,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都有可能去偷腥。我得看紧点。”

    “哈哈哈哈,偷腥?你这词儿用的,可真行!”

    “不是我说的,是人家这么说的。”

    “好好好,有空见面再聊啊,拜拜。”放下电话,黄小凡想:感情这码子事,看来结了婚也不能万事大吉,像苏丽华这样,整天提心吊胆的,未必有自己过得好。

    黄小凡去上班。得到消息,室主任老何退休了,新来了一个主任,姓仇(音求),名斯人。

    “仇斯人,这名怎么叫着这么别扭啊。仇……斯人,怎么听着像是……求死人啊。哈哈。求……死人,你们说,是不是很难听啊?哈哈。”罗莎莎立即就新领导的名字发表了高见。

    “哈哈哈哈……求死人……。”大家听罢一阵狂笑。

    “莎莎,你别净给人家胡乱解释。”黄小凡忍住笑,说:“人家或许是取自杜甫的诗词《梦李白》里面的那一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这里的斯人,代指李白的。”

    “哇……,黄姐知道这么多啊。我们不懂什么死人活人,反正听着音是一样的。哈。”罗莎莎大咧咧地说。

    “小凡还知道《梦李白》啊?!”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程思浩,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小凡是我们这里的文人哦,”谢峰这会儿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紧接着说:“那次,我写了个项目分析报告,小凡帮我改了好几个字,水平真高啊。”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高?一点小问题。”黄小凡不好意思地。

    “小问题发现不了就会成为大问题,进而影响整个工程。”谢峰的联想,听上去还挺及时挺合理。

    黄小凡无语。

    正说着,新主任仇斯人上任来了。在院领导和人力资源部部长陪同下,仇斯人到室里各个办公室浏览一下。

    “大家静一静。”胖胖的人力资源部部长,拍着手让大家静下来。然后他说:“今天,我们电气设计室的新主任,仇斯人同志来上班了。仇主任是武汉大学研究生毕业,是文革后考上的第一批大学生,一直在另一家研究院担任中层领导,很有管理经验。希望大家配合他的工作。现在,请仇主任给大家讲话。”

    仇斯人圆脸,皮肤还有些白,是个文人模样。皮肤松弛,大眼袋肿肿地,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的很快。他的头发是那种典型的‘地方支援中央’,旁边稀疏的头发,努力往中间秃顶处补充过去,用摩斯之类定型。虽如此,头发缝隙里的光秃头皮,却还是禁不住露了出来。这是黄小凡对仇斯人的第一印象。

    “大家好。我是仇斯人,武大自动化专业毕业的,今后就和大家在一起工作。大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向我反映。同时,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支持我的工作。”在人力资源部部长介绍过后,仇斯人来了个自我介绍。

    “呱呱呱,”不知是谁带头,一阵鼓掌。

    “嗨,你们瞧,他那头发是‘中间一个篮球场,四周一圈铁丝网’。哈哈。”领导一行人刚一离开,谢峰先发表高论。

    大家哄笑。黄小凡笑着想,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形容语啊。可见中国人真不缺乏幽默细胞。

    “大家小心啊,当心别把玩笑话传到他那里去,到时候领导给人小鞋穿。”初蕴秋说。

    “不会的啦。谁那么小心眼儿,拍马屁?”罗莎莎道。

    “大家开始工作了啊。抓紧时间。”组长林夕阳催促大家。

    不一会儿,罗莎莎忽然又跑过来,小声问黄小凡:“黄姐,你和那个大帅哥怎么样了?那人长得真是太帅了,要是去当电影演员,准把好多明星都给比下去。”

    黄小凡笑了。

    “你们到底还在不在谈啊?”罗莎莎还在紧追不舍地问。

    “吹啦。怎么?你看上了?你去追吧。你那个银行的帅哥呢?”

    “不是,我随便问问。”罗莎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现在这些小姑娘可真了不得,都敢主动去追男人,胆子大的很。黄小凡心说。

    初蕴秋又过来告诉黄小凡一个新闻:“院公关小姐”金玉凤终于调到院经营部去了,脱离了电气设计室。

    MY GOD!黄小凡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职称就因为她而耽搁了。她终于走了,谢天谢地。

    这天晚上,黄小凡正在看电视,老妈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

    一看见黄小凡,老妈的眼睛瞪得溜圆,大声说:“小凡啊,这回老妈我又给你找了个更好的。”

    “什么呀?”黄小凡正在看电视剧《双面胶》,被里面的剧情高度吸引。被老妈一打岔,闹得她不高兴:“你干嘛呀!能不能小声点?”

    老妈原本兴冲冲地,被她这么一打击,脸色一下子变了。说:“小凡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你知道老妈为你的事操了多大心,费了多大力吗?”

    “老妈老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正看的起劲,你一说话,把我的思绪打乱了,那句话也没听清楚。”黄小凡一看老妈变脸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赔不是。

    “死丫头,老妈要给你说什么,你知道吗?”黄妈妈把笑容重又挂在脸上:“那个蔡力宏还是回不来,又延长了在国外的时间。我们不等他了。老妈我又给你物色到一个人,条件比那个刘辉峰还要好。”

    “老妈,你先歇歇吧。我不急。”黄小凡说。

    “你不急我急啊。你眼看奔30了。”


[26] 剑桥研究生

    剑桥研究生是黄妈妈意外的收获。

    那天,黄妈妈到第三人民医院去看病。正在排队取药的时候,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病友蔡大姐。三年前,黄妈妈得了胆结石,在市武警总队医院住院,和蔡大姐一个病房。两人的病床紧挨着,经常在一起聊天。一来二去的,就十分熟悉了。一熟悉就成了好朋友。出院后,有一阵子还来往密切,后来渐渐疏远了些。

    “哎呦,蔡大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黄妈妈吃惊中打着招呼。

    “是啊是啊。我们后来又搬了家,整天穷忙。你这是看什么病啊?”

    “我关节有点疼。来看看。你呢?”

    “我是妇科,子宫长了个什么瘤。医生让开刀。”

    ……。

    两个老病友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亲亲热热地拉起了家常。

    蔡大姐老两口早已退休,一个女儿已出国,并在国外成家,外孙早已抱上了。

    “你到美国去过了吗?”

    “去过了。去年去了一趟,住了半年。哎,生活不习惯啊。”蔡大姐笑着说。

    “你这多好,清心。想去就去一趟,平时也没负担。”黄妈妈羡慕地说。

    “嗨,也不是哦。平时呢,有个病有个灾的,身边没人啊。”蔡大姐说的也是实话。

    “哎,你的女儿呢?你家小凡,很乖巧的,你住院时,跑来跑去那么孝顺。”蔡大姐忽然想起黄小凡。

    黄妈妈住院时,黄小凡每天在医院和家庭之间奔波着,精心照顾妈妈,蔡大姐记忆犹新。

    “嗨,别提我那女儿了,让人操心那。”黄妈妈皱起眉头,一脸焦急地说。

    蔡大姐不解地问:“怎么啦?小凡出什么事啦?”

    “也没什么事,就是婚姻问题呗。学校谈的那个吹了,回来以后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年龄这么大了,让人心焦啊。”

    “小凡多大了?”

    “再过年就28了。”

    “哦……。”蔡大姐听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又问:“小凡几月的生日?”

    “8月。”黄妈妈脱口而出。

    “我有一个侄子,我弟弟的孩子,在英国剑桥留学。年龄和你家小凡差不多。”

    “你家侄子几月的?还没有找对象?”

    “跟你家小凡同年,5月份的。找了,也散伙了。”

    “哦,这不才大3个月嘛。”

    “是啊。所以我觉得还挺般配的。要不这样,我回去再问问。人家是不是现在还没有。如果还没有,就让他们联系联系。或许两个人有缘分呢。”

    “对,试一试吧。”黄妈妈宽心地笑了。心想,我这次来看病来的真是值。要不来,怎么会遇上这么合适的的一个人。

    “老妈你别太高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黄小凡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一说。

    “看你说的,没有希望哪来的希望?不管怎样先试试。这个蔡大姐和我关系很好。你记得吧?那年我住院,你到武警医院看我,她和我住在一个病房。”

    “嗯。”小凡想起来了。那个黄阿姨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很和蔼。

    “所以说,她介绍的人,又是她的亲戚,首先人品这一条,可以绝对放心。”

    黄小凡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她知道,这另一轮相亲又要开始了。

    过了几天,黄妈妈告诉小凡,蔡大姐的侄子现在英国不方便回来,可以网上联系交流。

    网络就网络吧。或许,网络更好些。省去了见面那些繁琐的礼节,又省了时间。如果不成,大家面子上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黄小凡想。

    “好啊。”黄小凡干脆地说。

    “喏,这是蔡阿姨给的,她侄子的什么‘扣扣’号码。说是让你自己从电脑网络上联系他。”

    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揣得皱巴巴的小纸条。那是蔡大姐给的,她侄子的QQ号码。黄妈妈从来也不上网,不晓得什么是“QQ”。

    黄小凡接过那个号码。一个没有生命的陌生数字。但是,这个号码后面是一个人。一个在英国留学的男人。谁知道又是个怎么样的,让黄小凡有点好奇,但她也不报多大希望。聊就聊吧。

    点开QQ,查找。

    漏网的鱼。这是那个剑桥留学生的QQ昵称。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她才看到那个“漏网的鱼”。想想也是,之所以这么晚才加上她,人家在伦敦,有时差呀。

    “漏网的鱼”头像是一个戴眼镜的酷男。

    “你好!”漏网的鱼首先打招呼。

    “你好!”黄小凡回复一个同样的问候。

    “你是在安徽合肥吗?”漏网的鱼问。

    “是的,我在一家建筑设计院。你呢?在剑桥那个学院?”

    “我在剑桥经济学院。现正在读博士学位。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我嘛。一般的学校,武汉理工大学。是建材行业的。”面对一个剑桥研究生,黄小凡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个学校我知道的,是一本。不错的。”对方的话,让黄小凡心里稍稍安慰了点。

    “你有视频吗?”对方问完,就向黄小凡发出了视频邀请。“嘟……嘟嘟……。”

    黄小凡不知道怎样视频。她从来没和人视频过。

    “我没有视频过。”黄小凡一想到视频,脑子里就是裸聊。

    “视频,你不知道吗?摄像头?”漏网的鱼疑问道。

    黄小凡答:“我知道摄像头。可是我从来没买过没用过。”

    “哦。”对方关了视频请求。他可能有点失望。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们互发照片吧?”

    他先发过来一张照片。瘦瘦的,貌似大一号的笑星巩汉林。

    黄小凡找了一张近照发过去。

    时间静止了一会儿。

    “神兔,你的照片很好,有气质。”漏网的鱼说。神兔是黄小凡的昵称。

    “你的也好。书生意气。”

    “咱俩都是属兔的,我比你大吧?你的生日?”漏网的鱼又问。

    黄小凡报上出生年月。

    “哈,我是哥哥呢。比你大3个月。”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黄小凡对这个“漏网的鱼”感觉还行。

    可是,对方却没了音讯。一直过了好些天,漏网的鱼再也没有出现。

    又过了几天。某一日,黄妈妈在家里接了个电话。黄小凡听到妈妈在客厅打电话。

    之后,黄妈妈来到黄小凡的卧室。

    “小凡”,黄妈妈推开门,脸色凝重地对黄小凡说:‘那个剑桥的研究生,嗨。恐怕不行了。”

    “怎么啦?”黄小凡问。

    “他……他家人把你和他的生辰八字拿去让算命先生测算了,说是你们八字不合,不能在一起。”

    呜呼!黄小凡无语。

    这八卦算命还真有市场哦。还真有人拿这种生辰八字说事。黄小凡在心里苦笑着说。

    看来,剑桥研究生这条鱼确实“漏网”了。


[27] 危险的出差

    剑桥研究生猛地把黄家的腰给闪了一下。不要说黄小凡了,黄妈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哼,剑桥研究生有什么了不起,我闺女也不比你差!你看不上我们就直说啊,还来个什么‘八字不合’,他奶奶地!谁求着你啊,看你到最后能找个什么样的,我就不信你有好运气!”黄妈妈坐在沙发上,边磕瓜子边发牢骚说。

    正在旁边书房收拾书柜的黄爸爸笑了。他对老伴的生气颇不以为然:“哎,我说小凡她妈,你能不能心平气和一点。人家相信八字,那是人家的事,你气坏了身子可是你自己的事。”

    “人家都是自家人帮自家人,你可倒好,整天看我的笑话!闺女这么大了,不说跟我一起想想办法,成天跟外人一样看笑话。哼!”黄妈妈又把气撒在了老伴身上。

    “哈哈哈,闺女的事,你急也不行,这种事是靠运气和缘分的。我心里有一种直觉。我总觉得小凡到最后能有个好归宿的。”

    “哈,照你这么说,咱这当爹妈的就什么也不用管,整天就跟个傻子似的,坐在家里等着?等着天上掉下个好女婿?”

    “我说李颖,你这个脑袋真够用的,你这语言能力我真佩服了!”黄爸爸大笑着,叫着黄妈妈的名字“李颖”。

    俩人正说着,门锁从外面转着打开了。黄小凡下班回来了。

    “妈,我不用去巴基斯坦了。我们同事替我去。”黄小凡一边脱鞋一边说。

    “哦。那太好了。妈就你这一个孩子。妈可舍不得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妈,人家也是一个孩子。我们同事,一个男同事,他顶替了我。”

    “这个同事这么好啊。我们怎么谢谢人家啊。”黄妈妈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小凡,以后人家有什么事,你也给人家帮帮忙。咱可不能欠人家的情。”

    “妈,我妈真是个好人。”黄小凡告诉妈妈:“我们同事是我们这个组的副组长,新调来的。人挺好的。本来是我去。后来他说,那个伊斯兰国家,女同志去了可能麻烦多一些。他就自己去了。”

    “是啊,那里的女人都穿着黑袍,只露着两只眼睛,看着挺紧张的。”黄妈妈说。

    “我们单位的人上一批去过的人说,女的去了,一出门,阿拉伯男人就盯着你看。”

    “那不是很可怕啊?!”黄妈妈紧张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也不一定就是流氓那种。主要是他们本国的女性都蒙着脸遮着身体,他们看到其他国家的女性,不蒙脸不遮身的,就觉得好奇。“黄小凡跟妈妈解释。

    “哦。反正够害怕的。“

    “是啊。我们中国人去了,外出都是一群人一道。还有当地带枪的保安护送。”

    “天啊,那是什么地方?!这么危险,还去干什么?!”黄妈妈大惑不解。

    黄小凡看妈妈那么紧张,她笑着说:“妈,也没那么可怕啦。单位里和人家签了合同,必须要去的。为了效益啊。赚钱啊。”

    “赚钱也得安全第一啊。”黄妈妈想了想,又问:“那个,替你去的这一个,他家是什么情况,年龄多大?也有老婆孩子吧?”

    “嗯……”,黄小凡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说:“人家是海归,从美国回来的。好像有女朋友,还在美国呢。”

    “哦,还是单身呢。不过,男的总归要比女的出去放心些。”黄妈妈总结道。

    “不过,这个项目刚开始,结束还早呢。到时候,我说不定还会去的。”黄小凡先给老妈打一预防针,要不到时候万一要去,老妈会不适应。

    “哦,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你能不去就不去,安全第一,咱可不图那个奖金什么的。”

    “要都像你这么想,那这个项目就没人去了。”黄爸爸在一旁插了一句嘴。

    “又来了又来了,”黄妈妈摇头晃脑,语气软软地嗲嗲地讽刺黄爸爸:“就你思想好,大公无私,身先士卒……”,忽然间她的语气又换了个人似地凶狠了起来:“啊呸!要去你去吧。我才不要!我要我女儿平平安安地。管他谁去呢。我女儿反正不能去!”

    “小凡”,黄爸爸笑容可掬地:“你看你看,你妈要是当个演员,去演电视演小品,保管比那个宋丹丹还火呢。”

    黄小凡也笑了起来。老妈其实粉可爱滴。老妈爱憎分明,一切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对自己的关爱,呵护,那真是没得说。对自己的婚恋,老妈操了多少心,这个自己是心里很明白的。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哦。

    吃罢饭,回到自己房间。黄小凡打开电脑,戴上耳机,靠在迭起的被子上,听杨丞琳的《雨爱》“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你的呼吸象雨滴渗入我的爱里,真希望雨能下不停,让想念继续让爱变透明……。”

    下午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忽然间又在她脑海里重现。

    组里开会,商量出差到巴基斯坦去的人选。

    本来,她是非去不可的。因为,她是这个小项目的主要设计者。罗莎莎和另一个年轻人是她的助手。

    一开始,她也是抱着非去不可的心态。后来,两位组长,林夕阳和程思浩,根据院里有关介绍,通报了巴基斯坦的局势。危险还是有的。但是也不是十分恐怖。上次那个枪击事件发生后,巴方大大加强了安全警卫。

    “但是,女同事去巴基斯坦毕竟还是比较麻烦的。”程思浩看了一眼黄小凡,接着说:“比男同事还要多一层麻烦。就是巴基斯坦男人都喜欢对外国女人行‘注目’礼。哈哈,会让女同胞们更加感到不安全。”

    “所以,我和程思浩商量了一下,这一次出差巴基斯坦,就由程思浩先去。以后如果必须出去,再商量是否需要女同事去。”

    “谢谢组长这么关心我们,替我们着想。那……图纸都是我们一手画的,我跟小罗和小张。我们要是不去,得把图纸……交代一下哦。”

    “行,呆会儿你跟我讲一讲。”程思浩说。

    会后,程思浩到来黄小凡的办公桌旁。黄小凡把巴基斯坦的图纸的设计思想和详细特点介绍给他。整整介绍分析了一下午。

    程思浩听得很认真,还不时地提出疑问,并且做了两处修改。

    黄小凡不得不佩服程思浩的思考慎密,考虑问题周到细致。

    程思浩的业务能力确实超强。黄小凡不得不佩服。

    “谢谢程组长,替我们出差。还要感谢你,帮我指出问题,修改设计图纸。”最后,黄小凡由衷地道谢。

    “不必感谢了。今后多多学习,不断提高水平就行了。其实,我也有疏忽的地方。”

    “那……你去出差,家里是不是有困难啊?”黄小凡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忍心看到别人为她受累。

    “我都安排好了。”程思浩看了黄小凡一眼,说:“你不是也有事吗?听说你还在谈恋爱,在热恋中?”

    “没……都过去了。”黄小凡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


[28] 八分钟约会

    当黄小凡对相亲的事心灰意冷时,苏丽华又为她展现了一种新的方式。

    苏丽华家中的客厅里。

    苏丽华的肚子已经不可遏止地膨胀起来。她吃力地坐在沙发上。拍拍手请黄小凡坐下。

    “几个月了?”黄小凡问。

    “7个月了。11月底的预产期。”

    “哦。现在很难受吗?”黄小凡无法想象孕妇的感觉。

    “还好。人家都说是儿子。说是从前面看很明显,从后面看不出来的,这种就是男孩。”

    “你盼着生儿子?”黄小凡问。其实她更喜欢女孩。

    苏丽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就是好奇,猜测一下。”

    “你家胡振亚现在怎么样?”

    “还好。对我挺关心的。”

    “那不就行了。你可别老找人家的茬。过去了的事,别说没证据,就是有,也不能总是说个没完。”黄小凡嘱咐道。

    “我知道。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多长个心眼。”苏丽华心里清醒的很。

    “自己倒茶吧。”苏丽华指指茶杯,对黄小凡说。

    黄小凡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

    “你的那个剑桥研究生又吹了?”苏丽华问。

    “是啊。我倒是对他挺有点感觉的。可是人家忽然来了个什么‘八字不合’,悄悄撤退了。哈哈。”黄小凡现在对于相亲已经习以为常,被人甩掉也不觉得难为情了。

    苏丽华瞪了黄小凡一眼,慎怪道:“还笑……。不过也是,你怎么老是不顺呢?”

    “可能是我的八字不好吧。”黄小凡笑说。

    “别瞎说。”苏丽华道。停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黄小凡说:“哎对了,我这里听说了一个新兴的相亲方式,叫做‘八分钟约会’,你听说过没有?”

    “八分钟约会?什么意思?没听说。”这个词儿第一次听说,黄小凡觉得挺新鲜。

    “我有一个同事参加过。回来说感觉还行。她和一个人还开始了约会。后来成没成我就没有问了。”

    “哦。是怎么回事?”

    “我听她说,那是有人专门组织的。在一些大城市早就流行了。合肥好像才刚刚开始出现。就是组织者把报名的人按照男女比例安排好。到时候一对一见面。见面后交谈八分钟,然后就交换,和第二个异性见面。第二个也是八分钟。之后,再换第三个……,依次类推,直到每一个人都和聚会中的每一个异性交谈过八分钟。”

    “哦。那要是遇到了己心仪的异性,也是八分钟?”黄小凡有点好奇。

    “也是八分钟。不过,等到见面结束后,你可以把你喜欢的异性的号码写在纸片上,告诉主办者,由他们告诉对方,然后联系个别约会。

    “哦,这样。”黄小凡明白了。她又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是八分钟,不是十分钟?不是二十分钟?”

    “那个,听说是国外心理学家研究的结果,只要八分钟,就完全可以判断出自己对一个异性的好感与否。”

    “哦,是这样子啊。”黄小凡若有所思地。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想不想试一试?”苏丽华盯着黄小凡的眼睛问。

    “嗯。可以试试。”黄小凡看着苏丽华,笑了笑。她现在已经对相亲麻木了。随便怎么相吧,就当是做游戏闹着玩吧。

    “那我明天就跟他们说说,帮你报一个名,再试一试啊?”苏丽华认真地说。

    “好。谢谢你啊。老同学。都是你想着我。我怎么感谢你哦?”

    “不用感谢。到时候,你当我儿子的干妈就行了。出主意帮着我教育孩子。”

    “行!那还不一句话。”

    数天之后,在一家“避风塘”内,黄小凡体验了“8分钟约会”。

    那是一个优雅的场所。在入口处,贴着不大的招牌告示,有活动的组织者在发放号牌。黄小凡的号牌是五号。这个约会是在网络上报名的,参加者都用网上的昵称报名。苏丽华的朋友给黄小凡起的昵称是“果子狸”。

    参加这场约会的连黄小凡在内共十六人,八男八女。每人的入场券价值150元。

    进入会场,黄小凡发现参加聚会的女士貌似都精心打扮过。有的衣着鲜亮,有的画着浓妆,有的发型一看就是刚刚精心做过的。男士大都穿正装,西装革履的占大多数。总之,看上去男人潇洒女人漂亮,感觉不错。看来,大家都很重视这场约会。如黄小凡这样抱着看新奇凑热闹心情的人,恐怕是少数。

    她坐在贴了“果子狸”昵称的五号桌子座位上,看着八位仪表堂堂的男士抽签,一时有种享受男人的错觉。桌子是那种铺着蓝色格子布的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一盆小巧的文竹。还有一听饮料。

    主持人说:“如今的爱情也已进入一个追求快速新奇的时代,什么电视速配、网上约会已经过时了,而激情8分钟是正当道的一种形式。直接见面,现代、经济而高效,又不像传统的相亲那样显得俗气,特别适合每日忙于工作而少了很多私人时间的白领阶层。”

    主持人一通开场白后,约会正式开始。黄小凡一大半是抱着猎奇消遣的心情来的。她不相信在八分钟里,能遇到和自己牵手一生的人。

    第一个男人坐到了黄小凡对面,朦胧灯光下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有点帅的样子。黄小凡想,反正我是来猎奇的,没必要先开金口。那大男生大概参加相亲的次数不多,似乎紧张极了,躲躲闪闪地看着黄小凡,试探几次都没说出一句话。白白浪费掉宝贵的一分钟后,黄小凡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这椰子汁的味道不错。”那男人似乎被她这句话所鼓舞,给了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问黄小凡是做什么的。

    黄小凡想了想,没必要告诉自己的真实情况。就谎称是自由撰稿人,没想到引出了他无穷的问题,问她是不是白天睡觉晚上守着电脑,整个一夜间工作者。黄小凡说;“其实我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朝九晚五比上班还准时。”他说他做金融工作,严肃认真而古板的那种。话题并不投机,且时断时续。

    主持人的音乐响起,第一个八分钟时间已到。那男人有点恋恋不舍地起身,之后迅速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新闻素材可以提供给她。黄小凡笑着双手接过。

    第二个男人昵称“快枪”,大概三十六七岁,从衣着和故意拿着显摆的手机看,是个银子多多但智慧浅显的主儿。他还没落座就感慨这个聚会的场所没选好,其实应该找一个更高档更幽雅的环境,卡价加高点儿就是。

    他显然把黄小凡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通吹嘘加抱怨。抱怨他有多忙,忙生意忙应酬忙琐碎的一切,以至忙得没时间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到现在看原来的同学什么的都是一家三口,有再多的钱也是孤单啊。可不敢去婚介,怕女孩盯的是他的汽车别墅和存款。

    第二个八分钟时间内,黄小凡基本没用开口,一直在听他炫耀似的唠叨。黄小凡想,还真有这种把自己当盘菜的主儿。顺着他的话题,黄小凡故意说:“其实女孩爱财没什么大错,本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物质女郎。现如今,想找一个真正爱自己,共同度过一生的人非常不容易。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找个有钱人。”

    听黄小凡如此一说,“快抢”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似乎在想这个女孩并不是一个天真小妞。

    “滴铃铃”一声音乐响起,第二个八分钟又结束了。“快枪”也双手递给黄小凡一张名片,说希望后会有期。

    留给黄小凡印象很深的是第三个,一个大学教师。那人英俊儒雅谈笑风生,昵称却是“机器人瓦力”——哈,刚上映不久的美国科幻大片的名字。他竟然一眼看出黄小凡不是诚心来找朋友的。眼光毒辣!黄小凡不得不点头承认,并问他怎样看出来的。

    他说,他看黄小凡的打扮,不像其他人那样正式,那样一丝不苟。黄小凡的目光也很随意,温润柔和,一点不紧张。而且,他说自己也是如此,因为对这种交友方式感到好奇才报名的。两个感觉和目的相同的人,立即有了许多的话题。

    然后,他们聊起许多共同点话题。黄小凡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校友。这样,话题自然就转变为关于母校的一切。他们共同回忆着那所大学及当前在校大学生的状况,一起感慨他们上大学时的岁月,还说起他们共同喜欢的城市杭州等等。

    这样,两人一唱一和,有种棋逢对手的从容。黄小凡预感到这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男人。

    两人正说得兴起,第三个八分钟到了,黄小凡主动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下,甚至他去下一个座位之前两人还握了握手,俨然一对老朋友了。

    还有一个男人,昵称“飞天长戟”,据说是个广告策划.他用一个笑话段子开始了谈话。他问黄小凡是不是本市人,黄小凡笑着点点头。他说自己是个外地人,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孤身在这个陌生城市打拼,有过辛酸有过失意,直到现在还一直在飘着单着。被安排过相亲,也网恋过,甚至还参加过电视台的速配节目,但多次恋爱都不成功,有女孩嫌他是外地人,有女孩计较他工作的不稳定,还有的女孩自己看不上等等。他只想找个本地女孩做未来的妻子,他会把她家当成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个人在外太辛苦。他很直截了当地说最好八分钟约会能帮他实现愿望,不过不成也没关系,不就豁出去一个晚上嘛。说得黄小凡心里也酸酸的。

    “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理想的女孩。”这是他们分开前黄小凡的最后一句话。

    另外几位印象不深,大概泛泛地聊聊工作、生活、网络、国家大事,甚至还有外面炎热的天气等等。完全是应酬。也许黄小凡自己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所以整个过程一直没有找到激情约会的感觉。

    约会结束走出避风塘时,“快枪”赶到黄小凡身边,说他开奥迪来的,可以送黄小凡回家。正好看到前面一辆宝马在路边停了下来,黄小凡想,这种人大概需要刺激一下,于是我指了指那宝马说不用了,有车来接我了。那人转身又找别的女孩献殷勤去了。

    黄小凡不知道八分钟究竟是否真的能成就一份爱情。事后苏丽华那位朋友说有三个男人向她打听黄小凡的电话号码,希望进一步了解。

    呵呵,看来自己还挺有异性缘的,黄小凡平添了些自信。


[29]  约会之后

    “八分钟约会”的结果是三个男人想跟黄小凡继续交往。八分之三,黄小凡想了想,心里自嘲地说,接近百分之四十了,也不错哦。

    她只同意跟其中一个人建立了联系,就是那个大学教师——昵称“机器人瓦力”的。

    因为,第一那个人素质比较高,还是个校友。第二,那人也不是纯粹为了相亲而去参加约会的。这和黄小凡的心思是一样的。

    于是,黄小凡的“八分钟约会”约到了一个朋友——蓝颜知己景海林,那个“机器人瓦力”。

    这年头,什么事都会发生,什么人都会遇到。黄小凡心想。

    苏丽华知道了她的相亲结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这都怪你自己,你根本就不打算认真地相亲,纯粹是去玩的。”

    “也不是哦。是那些人素质……哎,我都没法和他们聊哦。”

    “哎,一次不行还有多次哦。据说,这个‘八分钟约会’还有办年卡的,一年也就是1000元钱,可以有很多次机会。你要不要办一个?”

    黄小凡惊愕了:“哦,这个也有年卡?”

    只听说美容有年卡,健身俱乐部有年卡,干洗衣服有年卡……现在这‘相亲’——也有年卡?

    “嗯,有的。这年头,人们的经济观念都很强,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哈哈。你也可以想出一个新的赚钱门道,哈哈。”苏丽华大笑着说。

    上班了,依然很忙。

    黄小凡这一组,又开始绘制另一套国内的电气设计图。

    罗莎莎来到黄小凡的格子里,讨论四川绵阳一个大型车间的电气线路设计问题。

    正说着,谢峰走过来了。

    谢峰人还没到,笑容就随着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嗨嗨,你们看到那个‘艳照门’了吗?那个陈冠希啊,可真行哦。和那么多美女……嘿嘿,阿娇,张柏芝……,很过眼瘾哦。”

    “那是哦。这个人太差劲。自己裸了不说,把那么多女明星都给出卖了。”罗莎莎道。

    “那些女明星也是,拍照,搞得自己都臭了吧?”

    “你别说,这都是陈冠希搞得。她们没责任。”

    “也不能这么说,她们都是自愿的。”

    “反正是陈冠希放到电脑上,不小心被人放到网上的。”

    黄小凡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她从来都对这些明星八卦没有兴趣。

    “小凡,我们团支部要搞活动,想请你一起策划一下。”谢峰这才说出主题。

    谢峰是新任团支部书记,黄小凡只是个团员,她没有义务参与这种策划的。

    “我又不是团支部的,你可以找别人啊。”黄小凡笑着说:“再说了,我的工作太忙,最近搞不好又要加班。”

    “没关系啦。你的文笔好,帮忙写个通告啊,什么词儿之类的。”

    “我恐怕不行。你们那里能人多了。咱们莎莎不也是个能人么?莎莎很时尚,很新潮,我都老了,落伍了。”

    “莎莎那是在服装和发型上面,咱这里首屈一指的。但是,要论到文采,写字,构思,恐怕还是小凡厉害一点。”谢峰继续吹捧黄小凡,目的就是让黄小凡参与他们团支部的活动策划。

    “当然啦,黄姐在写作方面是没得说。”罗莎莎也附和道。

    须臾,罗莎莎又凑到黄小凡身边,低声问道:“黄姐,你的‘大事’有没有进展啊?”

    黄小凡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着答道:“还没有啊。哈哈。”

    “哎,小凡,咱可说好了啊。到时候我来找你哦。”谢峰又一次邀请道。

    “嗯,到时候再说吧。”

    黄小凡推诿着没过几天,谢峰又找上门来了。

    “小凡,我们的活动定好了,就是爬山比赛。爬大蜀山。分三个组,每组5人。分个人冠军和小组冠军两项奖。个人冠军还分男女两个。”

    “哦。”黄小凡答应着,手上仍然在忙活着,敲击键盘。

    “我把我们的竞赛规则,起草了一个东西,想请你看看,帮忙修改一下。不知你肯不肯赏脸?”谢峰的话刻意带着客气,其实听着确实带着点命令的味道。同时,谢峰说话时语速很快,仿佛充满自信。

    黄小凡笑着说:“好吧,我看看。其实这种东西,你们完全可以搞定的啊。”她抬头看了一眼谢峰,发现他也正在注视着自己,急忙把头低了下去。

    谢峰那张纸上写的是“关于五四青年节登山比赛活动的通知”。

    黄小凡略略看了一下,改了一处错别字,另加了两句煽情的话语,交给等在一边的谢峰。

    “不一样啊,不一样。到底是文人一枚。”谢峰在那里摇头晃脑地,故意嚷嚷着:“你看这个通知,经过我们小凡这么一修改呀,那可是文采四溢,吸引力大大增加喽。”

    他这么一嚷嚷,立即吸引了好几个年轻人围过来,挤到谢峰身旁观看。

    大家看看那个通知,不由得再看看黄小凡。

    黄小凡一向低调,从来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这会儿倒让他搞得脸红了。

    “谢峰,你说啥呢,这不就是小事一桩嘛。”黄小凡禁不住提醒他。

    谢峰转脸望着她:“我说小凡同志,也没必要太谦虚了吧。这年头,谦虚过分了,就是骄傲。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没有相应。接着,谢峰又把声音提高了些,对大家说:“大家踊跃参加啊,凡是参加者都有奖品,冠军者有重奖啊……。”

    “谢团,咱报名了,要是到时候爬不动了怎么办?有没有人学雷锋把咱背上山去啊?”

    罗莎莎在那里大声问道。

    “到时候我来背你,你放心爬吧。”谢峰哈哈笑着,脸蛋儿像女孩子似地,中间一团酡红,小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小月牙儿。

    “哎,你那一等奖是什么奖品?”罗莎莎又好奇地问。

    “这个嘛,现在保密,到时候才能亮出来。价值嘛,还算不菲。”谢峰故意装作神秘的样子,然后催促罗莎莎快点报名。

    “行,那我就报了。哎,黄姐,你也报一个吧,到时候咱一块儿去。

    “我恐怕没那么大耐力。”黄小凡正被一个难题卡住,根本没心思,随口答道。

    “黄姐,你就算是帮忙啦,小妹我一定报答哦。”

    “对,小凡也一起去。到时候你们有困难统统找我。”谢峰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30] 爬山遇险

    风和日丽艳阳高照。这一天正是五月四日青年节。

    每年“五一”一过,漫长的夏季就到来了。

    合肥的四季,其实只有两季是最分明的,即冬季和夏季。春天和秋天模糊不清地穿插在冬季和夏季之间,似有似无漫不经心地……

    大清早,租来的大客车就把他们一行十几人拉到了大蜀山脚下。

    “黄姐,咱俩一道啊。爬不动就慢慢爬,管他呢,咱也别指望那个奖了。”罗莎莎一上车就对坐在旁边的黄小凡说。

    “嗯”黄小凡答应着。

    一下车,他们先在山脚下的烈士陵园拍照。而后,组织者——团支书谢峰再次宣布了比赛规则。总共三个队,每队都是三男二女,共十五个参赛选手。

    最后,谢峰宣布:“这次比赛的两个单项冠军大奖,各一架索尼相机,价值2000元以上。”

    “嗷……”,下面有人开始欢呼。

    “集体冠军,发锦旗,奖励1500元现金。”

    “嗷……”,又是一阵欢呼声。

    “这奖励还真有些诱惑力哎,黄姐。”罗莎莎在黄小凡耳边说。

    “是哦,可是一定要有好的体力才行。像我们这样很少锻炼的人,恐怕不行。”黄小凡答道。

    广袤的江淮大地上,孤零零突兀地拔地而起的大蜀山,据说是一座死火山。它的海拔只有284米,貌似很低,其实爬起来感觉也是蛮高的。尤其是从东面——烈士林园这一面攀爬,比较陡峭难爬。关键是,这里没有通常风景区的石砌台阶。

    谢峰一声令下:“开始!”十几个人蜂拥而上,开始攀爬。

    黄小凡和罗莎莎这一组,正好就是谢峰的组长。谢峰一开始就不由分说把黄小凡和罗莎莎的拎包拿了过去。她俩手里只剩下矿泉水。

    一开始,罗莎莎和黄小凡还互相牵着手。但是爬着爬着,她们的手就分开了。因为在没有道路的地方,尽是树木和石头,而且,道路十分陡峭,黄小凡估计了一下,坡度起码在四十五度以上。她们必须时时注意脚下的石头,还要经常用手攀附上面的树木,才能尽快地向上行进。

    走在前面的谢峰,时不时地就要回头关照她们两个一下。

    爬着爬着,黄小凡朝旁边看了一下,发现有一个队已经领先于他们了。还有一个队跟他们差不多的速度。

    “黄姐,你看,李玲玲她们超到前面去了!”罗莎莎也看到了,过来对黄小凡说。

    “嗯。他们厉害啊。李玲玲是院羽毛球队的,经常和外单位打比赛,身体好哦。”黄小凡羡慕地说。

    “来,你们俩快点,加速!”谢峰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回过头来,要求自己的两个女队员加速。

    虽说早已讲好不把争取第一作为目标,但是到了比赛现场,还是要拼搏一下子的。

    黄小凡和罗莎莎鼓起勇气,加快了步伐。

    看到山顶的电视塔了!蓝天白云衬托下,直冲云霄的钢架铁骨电视塔,在山顶上巍然屹立。塔身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黄小凡和罗莎莎心里有一点激动:无论如何,快要到山顶了耶!虽然人家那一队已经冲到前面去了,自己这队夺冠无望。但是,贵在参与嘛。

    “谢峰,你们别管我们啦。自己赶紧爬吧,争取第一,夺冠啊。”黄小大声对谢峰说。因为她知道,是自己和罗莎莎拖了这一队的后腿。

    “那怎么行?咱这次爬山强调团体行动啊。要互相帮助互相配合。”谢峰边说边把手伸过来,似乎是要拉黄小凡一把。

    “不用,我自己还行!”黄小凡说。同时脚下加快了步子。

    距离山顶仅一步之遥了。黄小凡觉得胜利在望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一旁的罗莎莎,她正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一边掏出纸巾擦汗一边喝着手里的矿泉水。

    “来,使把劲,一下子就上去了。”黄小凡招呼罗莎莎。

    就在黄小凡已经看到了山顶的平台和巨大的电视发射塔,以及山顶机房、山顶旋转餐厅等建筑,脚底下加快了步伐时,却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石块,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迅速向下滑去。她“哎呀”地叫了一声,企图用手去捉住最近的一棵小树,但是那棵树离她太远,她捉了个空。

    眼看她就要跌下去,在这危急时刻,只见相隔不远的谢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虽说平时看起来谢峰并不是壮男一类,但是,黄小凡感觉他的手臂力量很大,自己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轻飘飘起来了。

    同时,谢峰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一棵树。黄小凡终于化险为夷停下来了。

    “你看你看,不小心吧。”谢峰笑着说:“不过,有我在,你会没事的。”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小凡一眼。

    “没事,谢谢你!”黄小凡觉得很不好意思,低头再不好意思看他。

    “黄姐黄姐,怎么搞的?没事吧?”旁边的罗莎莎关心地问。

    “没事儿,就是脚底下踩到了一块小石头,正好我的手没有捉住树,一下子滑下去了。”

    “小心小心。”罗莎莎又说:“谢峰出手可真快哦,一下子就把你拉住了。”

    山顶终于到了。

    李玲玲她们那一组终于获得了冠军。个人单项冠军,女子当然就是李玲玲,男子是院篮球队的。大家鼓掌为他们祝贺。

    他们开始休息,欣赏山顶的建筑和山下的风景。

    久居这座城市,每天在城中拥挤的道路,狭窄的楼宇间奔波,从没有机会在一个远方,城市的上方,来端详观察这座城市。却原来,远远望去的城市还是很美丽的。

    黄小凡的心境一时间开阔起来。

    近观山下,从烈士陵园一直向东面逶迤延伸的一条大道十分壮观。这条路叫做黄山路,以号称中国第一山的黄山命名。远处,高低错落的楼群,在金色阳光衬托下,在薄纱一般的雾霭中,扑朔迷离,影影绰绰,平添一种神秘色彩。

    和他们一样,一大早就来爬山的,还有不少年轻人。到达山顶的人们,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微笑。

    “瞧,这就是黄山路吧?我们来时的那条路。”罗莎莎在一旁说。

    “嗯。”黄小凡答道。

    开始下山了。

    有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不错。对于陡峭而且没有台阶的山路,上山虽然困难些,但毕竟可以努力攀爬。下山就更要当心。因为下山时人的身体容易前倾,搞不好就会冲下去。必须向后仰着身体,努力保持平衡。

    黄小凡和罗莎莎说着话,慢慢地向山下走去。这时大家都很放松,彼此也不再如上山时那般紧张和彼此关照了。

    突然,黄小凡感觉背后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然后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山下冲去!

    “哎……”还没等黄小凡喊出声来,她的身体已经冲出去好几米远了,而且,还在身不由己地向下冲!

    “黄姐!”一旁的罗莎莎大惊失色地狂喊起来。

    就在黄小凡失去平衡冲下山去十几米时,早已下到前面的谢峰,正在和人聊天的谢峰,听到喊声立即返回身来,伸出双手迎面去接住俯冲下来的黄小凡。

    黄小凡急速向下的冲力,把她和谢峰继续带着向前又跑了好几米,然后两人相拥着一起摔倒在山坡上。

    两人似乎都有些尴尬,赶忙分开身来。

    谢峰很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树叶,低下头问黄小凡:“怎么样?受伤了么?”

    “还好。”黄小凡回答。

    被突如其来惊吓后的黄小凡,浑身无力,坐在地下喘着气,眼泪只差一点点就要流下来了。她的身体因为摔倒,膝盖和腿脚都隐隐作痛。

    再向一旁看去,刚才那个把黄小凡带着冲下来的男孩子,在碰到了一棵树后,倒在了地上。因为黄小凡的身体阻挡了他一下,他的步子放缓,没有以原来的快速向下冲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要小心一点吗?你自己摔了不说,还连累别人。”谢峰走过去,责备那个闯祸的男孩子。那个男孩也就二十岁出头,青涩而毛手毛脚的样子。

    “算了算了,小谢。”黄小凡阻止谢峰。因为她看到了那个男孩子惊恐的眼神。

    黄小凡两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身来。可是,她的脚踝一阵钻心地痛。把鞋子脱了一看,哎呦,脚踝红肿的跟大山芋似地——脚踝严重扭伤!

    最后,谢峰背着黄小凡走到汽车前面。果真如他来前所说背了人。可背的不是罗莎莎而是黄小凡。

    谢峰小心翼翼地把黄小凡抱上车,放在靠前面的一个位子上。

    谢峰又去和那个“肇事者”的家人交涉。那是一个大家庭,全家十几口人来踏青游览。肇事者是这家人的大孙子,只有十九岁。

    肇事者的父亲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驾照给谢峰看。谢峰记下了好吗。双方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约定如果黄小凡情况不好的话,再找他们联系。

    大巴开动启程返回了。

    坐在车上的黄小凡心里懊丧极了。她想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哦。

    回到市内,当然是先去医院了。医生诊断脚踝扭伤,给开了外用药和内服的。嘱咐回家卧床休息养伤。

    嗨。早知道这样,这个山真是不该去爬。黄小凡心里说。

    谢峰和罗莎莎围着她跑前跑后地,拍片取药。忙得不亦乐乎。

    “谢谢,谢谢你们!”黄小凡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地,心里真的很感谢。

    “不用谢啦。”罗莎莎小声说。她停了一会儿,又悄悄俯身向着黄小凡的耳边说:“要谢也是谢那个谢峰啊。你看他,不但出手相救,还跑前跑后,想办法帮你尽快治疗,他最辛苦了。”

    “可他是组织者啊。”黄小凡心说,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哦。


[31] 疗伤

    万般无奈地,黄小凡在家治病养伤。

    人常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黄小凡觉得自己就是。兴致勃勃去爬个山吧,没得上奖就算了,还被人撞个大跟头。撞个大跟头就算了吧,还把脚丫子弄得肿成个大山芋!

    这下子好了,那么多图纸在等着自己去画呢,自己可倒好,窝在家里睡大觉。

    怪都怪罗莎莎,谁让她喊自己一道去的?不,应当怪谢峰,你组织团员活动,干什么不好呢?干嘛组织什么爬山比赛?

    怨来怨去,最后黄小凡自己笑了:这不就是应了那句话-——拉不出屎来还怪茅坑?

    算啦,认命吧。她躺在床上,把脚垫得高高地。拿起一本小说看,耳朵上挂着MP4。

    “滴铃铃……。”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来。

    老妈出去买菜了。老爸去上班了。谁会来呢?

    黄小凡不得不翘着一只脚,艰难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呼啦啦钻进来一群人。

    谢峰,罗莎莎,林夕阳,方楠,初蕴秋……。除了不在家的程思浩,办公室的同事全都到齐了。

    鲜花,水果,营养品,把客厅茶几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个玩具熊!那个小熊的样子超可爱。

    黄小凡忙不迭地感谢大家,拿起那个玩具熊摆弄。

    “这是我买的。想你在家着急。急的时候玩玩它。”罗莎莎一脸微笑地说。

    “好些了吧?”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嗯。好些了。但是医生说,怎么地也得一个星期。哎,急死人了。”黄小凡皱着眉头说。

    “那你就好好养着吧。要是我,巴不得有点小病不用上班在家歇歇呢。”罗莎莎故意道。

    “好啊,养着。可是那些活儿怎么办?那些图纸谁替我做?”黄小凡也笑道。

    这时,谢峰走上前来,从包里掏出一副“铁三角”耳机:“这是我们爬山的纪念奖,每人一份。”

    黄小凡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耳机,苦笑了一下。

    大家走了,寂寞重又爬上黄小凡的脑际。

    好听的“致爱丽丝”铃声响了。黄小凡急忙去接。

    “你好!”好听地磁性男中音。是白马刘辉峰!

    “你……有事吗?”黄小凡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我……还是很想念你。”对方吞吞吐吐地。

    “你好。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可以尽力。”黄小凡实在是找不出话说。

    “我……最近人家介绍了好几个,可是,我都没有感觉。我还是会想起你……。”磁性男中音发出的是一种可怜兮兮的声音,就像小孩子找不到爹妈了,在那里哭哭啼啼。

    “你……总会遇到合适的。不要着急。”黄小凡耐着性子回答。

    “我们……有没有可能再重新来过?”刘辉峰终于说出了打电话的本意。

    “这个……不可能的。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性格不合。很多地方不和谐的。祝你好运。”

    “那……也祝你好运!”刘辉峰的声音明显地黯淡下去。

    “88。”

    放下电话,黄小凡又一次想起“人不可貌相”这句俗语。这句话反过来用,才适合用在刘辉峰身上。他徒有一个俊朗外貌。

    这个俊朗的大白马帅哥,除了智商高外,情商根本就是小儿科。我若是嫁了他,不是变成双面胶里的媳妇,就是当一辈子幼儿园阿姨。

    修养中,老妈一日三餐伺候着,把黄小凡吃得又长了好几斤。

    “老妈,我要减肥啦。你净给我吃这么好的,身子吃成了气球,会影响我将来‘相亲’效果地。”黄小凡跟母亲嚷嚷。

    “没事啦。你没听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你不吃好,身子补不好,脚脖子就好不起来啊。”妈妈很有道理地。

    “那要是,脚脖子好了之后,我变成个大胖子,出门把人吓一跳怎么办?”

    “臭丫头,净瞎说!”

    “我本来相亲就相不到人,再长成个肥妮儿,到时候没人要咋办?”黄小凡故意跟母亲逗着玩。

    “净拣着不好听的说!那样,就老妈养你一辈子。行了吧?”老妈也跟她开玩笑。

    娘儿俩正在斗嘴玩,门铃响起来了。

    “请问是哪一位?”黄妈妈认真地问。

    “我是黄小凡的同事。谢峰。”

    谢峰?他不是前天刚来过了吗?黄小凡纳闷着。

    开门。谢峰西装革履地。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里面全都是花花绿绿,各种好吃的零食。

    “阿姨好!”谢峰见了黄妈妈就问好。

    “好好。”黄妈妈道。

    “你这是……?’黄小凡满脸的问号。

    黄妈妈也疑惑地看着他。

    “嗨,慰问你呗。黄小姐,你的伤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有责任要谢罪,补偿啊。请接受本人的道歉,赔礼!”谢峰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然后低下头,一只手放在胸前,动作夸张地以示道歉。

    谢峰在单位里一向以嘴巴能说而著称。他那一张巧嘴啊,死人都能说活了。

    “谢谢。还要补偿?太客气了吧。怎么好麻烦你又跑一趟?”黄小凡有点意外。

    “哈哈,作为团支书,来关心一下受伤的同事嘛。”谢峰又有了一个理由。

    俩人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些单位的情况,谢峰就告辞了。

    待他走后,黄妈妈一脸疑惑地问女儿:“这个同事来过啦?”

    “嗯。我刚崴了脚第二天,他们一大帮同事一起来过。”

    “哦。看他那样子,对你客气的不得了。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啊?”做母亲的总是很敏感。

    “老妈,看你。”黄小凡慎怪地:“你总是高估了你女儿的魅力,好像每个男人都会看上你的女儿,怎么可能嘛。老妈对女儿也太有信心了吧?”

    “呵呵,又给我打马虎眼。我相信自己的眼力。到了我这岁数,什么事没经过?什么人没见过?”

    黄小凡无语。

    黄小凡也不是没想过。谢峰平时就对自己很关心,表扬的话语巨多。这次爬山,更是感受了他的体贴和帮助。

    可是,当谢峰的形象出现在黄小凡的脑海中,她对他却没有什么感觉。在黄小凡的印象中,谢峰就是一个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人,组织能力非凡,是个热心人。每个单位都少不了这种人。但是,作为恋爱对象嘛,黄小凡不喜欢。

    不过嘛,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也无法摆脱被人爱的状态。黄小凡心说。好歹他并没有直接提出要求。如此,黄小凡就装作不知道。

    自己其实对谢峰一点都不了解。他好像三十多岁吧?是结过婚又离了?还是未婚?黄小凡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32] 谢峰的关心

    终于结束休养上班了。黄小凡一走进办公室,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

    “黄姐,你的脚……好利索了吗?”罗莎莎首先问道。

    “嗯,好了。”黄小凡回答。同时抬起受伤的右脚甩了两下。

    “小凡,在家养胖了啊。”初蕴秋笑嘻嘻地看着她。

    Oh,My God!黄小凡想:终于被我自己说中,吃成胖子啦!

    “喏,小凡,这是院里发的过节费,五一的。”方楠过来,递给她一张卡。是合家福超市的200元购物卡。

    林夕阳最后走到她的格子里,皱着眉头低声说:“小凡,巴基斯坦这个项目,你们最近进展缓慢,院里设总来催过了,说拖了后腿。你们得抓紧点。”

    “嗯。我会抓紧的。”黄小凡知道,自己不在,总会拖后的。

    她赶紧打开电脑。找到合同,仔细观看要求,再跟罗莎莎和小张两个人商量一阵,然后开始绘图。

    正紧张工作中,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嚷嚷:“哎呦,小凡上班了啊?脚好利索了吗?”随着声音,谢峰一阵风似的刮到黄小凡面前。

    黄小凡只好抬头,笑着答道:“好利索了。谢谢你的关心。”

    “我还想去你家里继续登门慰问呢,没想到你已经上班了。”

    “我好了。不上班在家里闷得慌,再说,最近这活也积压了不少。”

    谢峰西装革履,藏青蓝西装里面是雪白衬衣,打着枣红色领带,头发喷着锃亮的摩丝,格外引人注目。

    “哎我说谢书记,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就差胸前那一束胸花了!”罗莎莎开起了谢峰的玩笑。

    “小丫头,净瞎说!”谢峰朝罗莎莎一撇嘴:“我这是为我院保持良好形象。知道不?我刚参加完院团委和XX所的团委联席会议。我们院要和XX所搞一次联谊会,双方正在协商。”

    “都是什么活动啊?交谊舞?K歌?球赛?”罗莎莎问。

    “还没有定下来。不管是什么,到时候大家都积极参加哦。”谢峰满面红光,小眼睛闪烁着快乐。

    “是不是未婚的,没有恋爱对象的更要积极参加?”方楠问。

    去年,院团委就搞过一次联谊会,是和市区一家医院。之后,听说有好几个女护士和院里的小伙子谈上了。

    谢峰看了看方楠,笑着说:“有这个意思。关心青年人的生活,给未婚青年们牵线搭桥嘛。”

    “小凡,莎莎,小张,你们几个可是重点参加对象。都要好好准备哦。”初蕴秋大姐关心地说。

    谢峰转身又热情地对黄小凡说:“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个多星期,肯定没有好利索。上班得注意啊,别干力气活。有事就叫这些小年轻的干。有什么麻烦事就找我。”

    黄小凡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忙答道:“哪里有那么娇气?自己注意点就行了。”

    很快就到午餐时间了。

    午餐是在楼下的餐厅里。每人一份快餐。

    罗莎莎走到黄小凡面前:“黄姐,我帮你把午饭打上来吃吧?”

    “我……还是自己去吧。”把快餐盘端上来,吃完还要送下去,挺麻烦的。黄小凡赶紧把修改好的图纸存盘,然后站起身来。

    正在这时,谢峰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两份午餐。

    “小凡,我帮你把午餐带上来了。”谢峰笑着走过来。

    “这……我自己可以去吃啊?”黄小凡呆住。

    “活雷锋啊,活雷锋!”罗莎莎在一旁叫道:“我们的谢书记真是活雷锋。”说罢,径自推门走了。

    “嗨,我不是看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就来上班了嘛。吃饭跑上跑下的,对刚刚好一点的脚肯定不太好。我就顺便给你打回来了。”谢峰说着,把两份午餐放到黄小凡的桌面上。

    没法拒绝。黄小凡只好坐下。

    “我跟你说,谢峰。我的脚已经好了。今后不要再照顾我,没必要。”黄小凡拿起筷子说。

    “看你说的。”谢峰夹起一块红烧带鱼,咬了一口说:“我对你的脚受伤的事,有直接的责任。再说了,我是团支书,对于自己的团员,有关心和照顾的责任和义务。”

    黄小凡觉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峰总是这样做,让自己很被动很尴尬。于是她干脆说:“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照顾我。”

    “那……如果是你的男朋友呢?”话一出口,他可能觉得自己太唐突了,赶紧改口说:“哈哈,我是说假如。你就假设我是你男朋友好了。我对于团员,都会照顾的。上次方楠踢球受伤了,我不也是把他背回来,上门慰问了吗?”

    方楠是院足球队的,有一次到参加院里组织的球赛,到院外踢球受了伤,休养了半个月。

    男朋友?黄小凡心里一惊。有这么假设的吗?

    她边吃饭边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我?还是暗示什么……?最后她决定还是再次把态度跟他挑明了:“谢峰,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需要你这么照顾了。你还是把这份关心,给予那些更需要你照顾的人吧。“黄小凡听见自己冷冰冰地说。

    “哈哈哈。小凡不愧是文人,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

    一阵静默。

    “小凡”,谢峰终于又开口了:“其实吧,我一到这个单位,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性格很好。文静,优雅,贤惠,但又不失自己的个性。”

    “谢谢你的夸奖。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他这样说,当然黄小凡不好意思。

    “这不是夸张,不是在你面前故意这么说。这是我的心里话。而且,大家都有这种感觉。”

    黄小凡笑笑。

    “冒昧地问一句:你……有男朋友了吗?”谢峰问。他的小眼睛眯缝着,嘴巴笑成一弯月牙。

    “嗯……这个……。”黄小凡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如果说有,他会不会问是谁?那里的?

    如果说没有,他会怎么说?说我当你男朋友吧?然后自己说不行?

    “不好说啊?那就不说了哈。”谢峰再次展开笑容:“婚姻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当然得认真考虑。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太随便,一定要充分了解。”

    “嗯。”黄小凡答道。心说你这不是废话么?

    “小凡,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有具体条件吗?”谢峰再次把黄小凡逼到角落。

    “没有。就是感觉吧。”黄小凡的回答干脆自然。

    “哦。抽象的条件。越是抽象的,越是条件高,不容易达到。”谢峰总结说。

    “谢峰,你呢?”黄小凡忽然想起该问问他。

    “嗨,我在学校里有一个。毕业后吹了。”

    “哦,你现在没有吗?”

    “暂时还没有。”谢峰说。进而又补充道:“嗨,感情这种事是最不容易的。”


[33] 从巴基斯坦回来的人

    谢峰对黄小凡的关心,确实表现得太殷勤太直白了。

    “黄姐,咱谢团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罗莎莎终于瞅着个机会,悄悄问黄小凡。

    “没有。他就那个样呗。喜欢对别人穷关心。”黄小凡不喜欢说太多。在单位里不比在家。说多了,搞不好会有不良影响。

    “我打听过了,给你报一下他的信息。谢峰,年30周岁。毕业于合肥工大自动化专业。在学校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后女方调回老家宁波了……。”

    “你给我汇报啥啊?我又没跟他谈恋爱。”黄小凡打断了罗莎莎的话。

    “可是,据本人观察,谢某确有这种企图,或者说打算。”罗莎莎一本正经地。

    “噗!”黄小凡忍不住笑了:“他有什么打算?他根本没跟我提啊?”

    “怕是不好意思,恐怕你拒绝他吧?”

    “呵呵,你可真会分析。”黄小凡觉得罗莎莎分析人的心理还挺细致。

    不过,黄小凡心想:关于恋爱情况,谢峰没有撒谎。

    “我也听说他在学校有过一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黄小凡说。

    罗莎莎继续说:“可是,我还听说过,他毕业后又谈了好几个,都是女方吹了他。”

    “哦。那他不是挺受打击的?”

    “所以,他现在不太敢去追一般女孩子了。”

    黄小凡心说:所以现在改追咱这剩女了?

    巴基斯坦的项目,院里催的很急,黄小凡和罗莎莎他们,周末都在加班。组长林夕阳也一起加班,帮他们审核图纸。

    几个人闷头干了一个多小时,罗莎莎忍不住开口了:“林头儿,咱这项目,巴基斯坦的,还要出差么?我们会不会去那里啊?”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好像程思浩最近要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再决定哦。”林夕阳回答。

    黄小凡说:“也没那么可怕吧?毕竟,就是那一次出事。可是,我国援建巴基斯坦的项目多了。”

    “嗯。对滴。我也这么想。不如,黄姐,咱俩去一趟吧。好歹也算是出国,去看看阿拉伯国家什么样儿。听说,那里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罗莎莎接着说。

    林夕阳也接着说:“是啊,听说阿拉伯国家都是那样。在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前,伊拉克特别富裕。男人确实娶四个老婆。甭说女人在家了,男人都不用出去工作,每生一个孩子,政府发一份生活费,靠孩子的生活费就足够一大家子人生活了。”

    “对,那时候的伊拉克,石油很多的。都是后来被萨达姆搞坏了。他想在中东地区当老大,欺负邻国,最后惹恼了美国。”

    几个人边说边干着,不知不觉地,快11点了。

    噗,门被推开了。

    因为很安静,推门声听起来很响。

    程思浩进来了。背着电脑包,黑瘦,一身的疲惫。

    “哈,说曹操,曹操到。”林夕阳笑着站起来:“听说你们最近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程思浩也笑了笑。

    他把身上的笔记本电脑包放到桌子上。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坐下喝起来。

    “小程,你晒黑了,也瘦了。”林夕阳说。

    “是吗?”程思浩微笑着说:“我们去的时间正是那里的夏季,沙漠气候,干燥炎热。”

    黄小凡不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果然比原先黑瘦了很多,但他的眼睛似乎更亮更有神了。恰好,此时程思浩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程思浩目光炯炯,看得她赶紧低下了头。

    人常说,一物降一物。黄小凡见到程思浩就紧张。

    黄小凡向来是不卑不亢,大方坦然的。无论在院长和主任面前,还是遇到谢峰这样油腔滑调的,抑或罗莎莎这样的大咧咧女孩儿,她都能应付自如,让对方领略她的神韵风采。

    可是,自从这个程思浩来了,黄小凡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似地,见到他就不知所措乱了章法,在他面前屡屡出错现丑。

    “程工,巴基斯坦天天都吃牛羊肉啊?女人是不是都不出门,在家也裹着黑袍子?”罗莎莎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嗯,差不多。”程思浩简洁应付地回答。

    “今天是周末哎,我们在加班。你……刚回来,可以休息休息啊?”林夕阳说。

    “我前天回来的。已经休息了一天了。今天在家没事,听说你们加班,就过来看看。”

    程思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一种神秘的穿透力。

    几个人草草吃罢快餐,继续加班。

    程思浩照例又坐到黄小凡旁边,拿出现场土建图,给她指指点点。

    “这个,可以这样改一下。喏,把这一条线从这下面穿过。现场上面有个水泥障碍物。”

    黄小凡赶紧照他说的去修改。

    “你看你这里,怎么能这样子画呢?这样,绕道回穿一下子。这样,哎,好好。”

    黄小凡被他搞得神经高度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下午三点,林夕阳先撤退了。三点半,罗莎莎接了一个电话,说是男朋友有事找他,也走了。办公室就只剩下黄小凡和程思浩。

    黄小凡有点坐不住了。她想起苏丽华和她约了好几次,要去逛街,喝茶。

    “程工,我们今天能不能加班就加到这儿?我和同学约了逛街的。”她终于忍不住说。

    “黄小凡,”程思浩严厉地说:“你这套图纸,有一大半都需要修改。我今天正好有空,在这里帮你一一修改过。”

    “明天再改不行吗?”看着另外两人都走了,黄小凡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啊?我要一直加班加一整天吗?

    “明天,明天我要去北京出差。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黄小凡心说:你出差关我什么事啊?再说了,你是骨干,是副组长,有头有脸地,干出来成绩领导都看得见。我们小喽罗,干得再多领导也看不见,我何苦加班加个没完?

    “那就等你出差回来再修改呗。”黄小凡冒着被批驳的危险,咕哝着,再次建议改天再修改图纸。

    “我出差回来还有其他事情等着我呢。哎我说,黄小凡同志,你就不能牺牲一天休息吗?啊?”

    黄小凡不高兴了。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她没有回答程思浩的话,反而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前去倒水喝。她是想借倒水的机会,把自己的烦躁心情压下去。她一直都是,遇到不顺心麻烦事,就用行动去改善脾气。

    她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水,走回到自己的格子里。

    程思浩正在聚精会神地观看下一张图纸。当黄小凡静悄悄地走过他身边,准备坐回到自己里面的位置上时,他的胳膊突然那么往后一伸,黄小凡端着的一杯开水,一下子全部泼在了她的手上。


[34] 烫伤之后

    “哎呦……!”黄小凡一声大叫,赶紧扔了杯子,一只手捉住另一只手,疼得在空中直甩直甩的。

    程思浩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说了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只手捉住黄小凡被烫伤的那只胳膊。把她往卫生间的方向拖去。

    黄小凡被他拖着,步伐踉跄地来到卫生间外面的洗手池边。

    程思浩打开水龙头,把黄小凡烫伤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哗哗地冲着。

    冲了好一会儿,他举起黄小凡的手看了看。那只手背仍然红肿不已。且中间部位起了一些小水泡。

    “上医院吧。”他说。

    “一定要去医院吗?”黄小凡问。她今天又在他面前遭遇难堪,不过,这次是因他而起。

    “去吧。那样保险。要不然万一感染了怎么办?”程思浩说。

    两人来到路边,程思浩打开自己的别克车门,让黄小凡坐到副驾驶位上。

    来到最近的一家社区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消毒处理后,为黄小凡抹上治疗烫伤的最新式药膏。

    “现在……还疼吗?”俩人坐在车上,程思浩望着黄小凡,温柔地说。

    “不,不疼了。”黄小凡也柔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这次“烫伤事故”,在与程思浩近距离接触中,被他强硬的手臂拖拽着,耳边感受着他呼吸的气息,黄小凡忽然觉得身体的某些部位有了一种神奇的反应。就是想跟程思浩亲近的那种感觉。

    “现在,送你……回家吧?”程思浩低声说。声音里充满柔情。

    “不,我们还是回办公室吧。我现在不太疼了。我想把后面那些图纸修改完。”黄小凡看着程思浩的侧脸。那是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下一双沉思忧郁的眼睛,鼻梁挺直凸显刚毅,方形下巴和厚唇,展现着执拗的个性。

    她现在想和他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可是……你的手这样……你需要休息啊。”话语中充满了爱心和温情。

    黄小凡看着他笑笑:“我的手……现在是不能改图了。你来改吧,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俩人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程思浩啪啪地敲着键盘,黄小凡在一旁看着。程思浩不时地在黄小凡耳边说着。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程思浩问黄小凡:“要不要出去吃饭?”

    “不要了吧?还有一部分,不太多了。抓紧时间赶出来吧。”

    于是,程思浩打电话要了两份肯德基外卖。

    由于黄小凡右手背受伤,左手操作不方便,程思浩便主动为她准备好就餐的一切。打开纸盒,拿出汉堡。把吸管插进饮料杯中。

    程思浩很快吃完了。看看黄小凡因为一只手操作,吃得很慢。程思浩干脆把汉堡拿在自己手里,喂给黄小凡吃。

    黄小凡立即条件反射地想起情侣间的互相喂食,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啊。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我应该多劳动,赎罪啊。”程思浩笑了,剑眉往上一挑,满脸喜洋洋地。

    吃完了快餐,他们又坚持着,把剩余的图纸全部改完。

    当时钟指向晚间11点时,他们做完了一切。一同走出办公楼大门。

    坐在程思浩的车子里,耳边听着王力宏的《心跳》碟子,一路上两人无话。但是,黄小凡感觉到了一种温馨,一种和谐。

    到了黄小凡家门口,他打开车门,待黄小凡下车后,他在她耳边轻轻说:“你明天不要来上班了。我会给你请假。等到伤好了之后再来。”

    “嗯。”黄小凡答应着。心里忽然有一种感动,有一种不舍。

    “回去吧。”程思浩对走到单元门口的黄小凡招招手,说:“电话联系啊。”

    夜间,黄小凡失眠了。


[35] 心事

    接连好几天失眠的黄小凡,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自从黄小凡被“凤凰男”甩掉,她经历的相亲已经有一二十次之多。不能说相亲就一定遇不到好的。比如苏丽华,人家的老公就是相亲相来的。可是人家一样过得好。

    只是,相亲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过场,成了鸡肋。自己的每一次相亲,不都是轰轰烈烈开场,潦潦草草结束的嘛?

    俊朗如白马王子的刘辉峰,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少感觉。只是被双方家长推着,在向组合家庭的目标迈进。但是,到了最后,他实在是让黄小凡觉得无法忍受。

    可是,如今这程思浩,却触动了自己心灵深处那一根最隐秘的神经。

    想想也是奇怪,自己一开始还对他怨气冲天呢。

    因为他的到来,自己周末的加班被延长。正是无端发火隐忍难熬时,他不小心一挥手把那杯开水打翻在自己手上……。

    然后,然后……。

    其实,以前自己从没认真注意过程思浩的外貌。原本的印象是,他有男子汉的味道。但也就是仅此而已。

    但是昨天,自己被烫伤后(她甚至这样想:自己的烫伤是不是他故意为之?),自己和他两个人之间的近距离接触,让自己真正体验了他的魅力。

    他的五官虽然没有刘辉峰那么俊雅秀气,而稍嫌粗犷,但是却透露着一股英气,果断,沉稳。

    他的气息,他捉着自己胳膊时的感觉,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令黄小凡再次回味。就是这次烫伤,把自己和他的距离拉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那些小水泡已经干瘪结痂,有些痒痒。

    看来,这次烫伤,还有着某种“副作用”哦。黄小凡心里暗笑。

    正在欣喜地想着,忽然她又意识到:程思浩似乎是有家室的啊。好像他的妻子在美国呢。

    对啊,谁说他是单身呢?

    不是单身,那么,即使自己和他有点什么,也都是偷偷摸摸,没有未来没有结果地。

    哎。黄小凡叹了口气。欣喜变成了沮丧。快意转瞬而去。

    不过,可从没有听到有关他的家庭方面的消息。

    他总是独来独往,开着他的黑色别克。不苟言笑,彬彬有礼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总之,程思浩是一个谜,给黄小凡带来诱惑的一个谜。

    迷迷瞪瞪地,黄小凡被程思浩开车带到一个华丽的别墅。尖顶浮雕欧式装潢,还有室外游泳池。他们两个在泳池内劈波斩浪,在岸边相视而笑……。

    忽然,一个穿戴优雅,烫着满头大卷波浪的女人出现在别墅后门,那里正对着泳池。

    程思浩赶紧站起来,而她,则怯怯地躲在他后面。

    大卷波浪女人走过来了。她赶紧逃也似地跑开。可谁知,脚底下一滑,一个踉跄,跌进了泳池。

    “噗!”她喝了一口水,呛了一下。须臾,泳池的水忽然就干涸了,自己像一条死鱼,直挺挺地躺在雪白的正方形瓷砖上。

    她醒来了。睁眼看看四周,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上班的公交车上,“爱丽丝”铃声响起。赶紧从拎包里拿出一看,是程思浩的短信:“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一种温暖从手心里慢慢地浮起,逐渐地传遍全身。她急忙答道:“好多了。谢谢你!”

    到了办公室,罗莎莎立即过来问黄小凡:“黄姐,周日那天你们几时回家的啊?”

    “我们晚上11点才回家。把全部图纸检查修改了一遍。”

    “哦。程工很能干哦。”罗莎莎似乎想了想,又问:“你们晚上到外面吃的晚饭?”

    “没。我们为了省时间,叫的肯德基外卖。”

    “你们俩,没有……嗯……擦出爱的火花吧?”罗莎莎问的那叫一个直白。


[36] 她也喜欢他

    “瞧你说的。只要在一起工作一天,就一定能擦出火花?那整个社会还不乱套了?”

    罗莎莎又凑近黄小凡,小声说:“黄姐,你不觉得程思浩很帅么?”

    黄小凡心里一惊。罗莎莎真的喜欢上程思浩了?

    “怎么?你又瞄准程工了?他不是有家室么?再说了,你和你的银行经理呢?拜拜了?”

    “早就拜拜了。那人太小气,又不知道体贴人。”

    哇咔咔。黄小凡惊住。这罗莎莎真是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啊。

    “程思浩帅不帅又怎样?他不是有家室的么?”黄小凡问。

    “他离婚了啦。”

    黄小凡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嗨,我只要想知道,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罗莎莎并不回答黄小凡的疑问,而是得意地微笑着。

    黄小凡无语。

    “程思浩去巴基斯坦之前,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听到罗莎莎说出的消息,她心里掠过了一丝惊喜。

    “黄姐,你说我能不能去追他呢?”

    “那……有什么不能?他恢复了单身,你又和男朋友分手了。”说这话时,黄小凡听到自己的心在颤抖。

    “不过,他好像很冷酷哦。不容易接近的。”罗莎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对于自己所爱的人,他是不会冷酷地。”黄小凡说。

    “嗯。我得想办法,创造条件,让他喜欢上我。”罗莎莎说。停了一会儿,她又贴着黄小凡的耳朵说:“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哦。”

    “哦。”黄小凡言不由衷地哼了一声。

    俩人正说着话,只见谢峰推门进来了。

    “同志们静一静啊。”谢峰拍着手招呼大家:“我们团委,和XX所的联谊活动,已经确定为羽毛球比赛。”

    “打羽毛球啊?咱可打不好。”罗莎莎先叫到。

    “那你现在就练一练。既锻炼身体,又提高水平。”谢峰回答罗莎莎的疑问。

    “黄小凡,你也参加哦。”谢峰不忘提醒黄小凡

    “嗯,我来。”打羽毛球,这是黄小凡喜欢的运动,强项。

    “小凡,我们下班后练球啊。我在院体育中心等你啊。”

    “好吧。”黄小凡有点不情愿地。

    谢峰走了。黄小凡的思维马上又转到程思浩这里。有悲也有喜。

    喜的是,他现在是单身了!就是说,他有了重新恋爱的机会。

    悲的是,罗莎莎和自己一样,也喜欢上了他。

    下班了。他和谢峰到新装修的院体育中心练球。

    院体育中心内,明亮的灯光下,黄色的强化地板闪着油亮的光芒。乒乓球,羽毛球和篮球,同在一个巨大的场地内,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谢峰的大力扣杀是很有力量的。但是,黄小凡的反手很好。每每把他的扣球接起来。但是,他毕竟力气大,打着打着,就远远领先了。

    “嘿,我不是你的对手哦。”黄小凡对谢峰说。

    “练球呗。到时候和XX所对打,那时候才叫发挥水平呢。哎,我说小凡,咱俩配一个混双,怎么样?”

    “嗯……我考虑考虑。怕是工作太忙,练球时间少。”黄小凡知道,谢峰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

    “没事。你有空了就找我。我迁就你的时间。”

    “我怕打不好,到时候影响了你的成绩哦。”

    “没事。这种友谊赛,又不是真正的比赛,重在增进互相了解,重在交友嘛。呵呵。”

    “什么时间?”黄小凡问。

    “下个月8号。”

    “还有半个多月。”

    “嗯,咱俩还有的时间练球哦。”


[37]  球赛

    灯光耀眼的院体育中心内。

    正面墙上,《羽毛球友谊赛》几个白色大字在红色衬托下格外醒目。下面是小字“XX建筑设计院——XX研究所”。

    场地被分割成6块。明黄色强化地板在灯光照射下闪现着幽幽的光芒。

    谢峰和黄小凡走进他们的场地。其他场地上的“运动员”也都及时入场。

    对方早已在场。双方走上前来,彼此笑笑,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

    对方的男运动员,是一个健壮型的,身宽体阔,个头中等,脸上布满青春痘。女运动员嘛,是个胖妞,看上去真不像是来打球的,因为,她本身就像个球。

    “嘭,嘭……,”练球,你来我去地。

    黄小凡发现,对方那个青春痘男,扣杀力量强大。速度快时,黄小凡就会接不住。胖丫头则反手很好,防守型的。

    “嘭……嘭……,”第一局结束,对方胜出。

    第二局,在场外教练指导下。谢黄二人找准对方软肋,采取果断措施。终于扳回一局。

    第三局,对方显然采取了对应措施,软肋不再软。谢黄二人频频失误,虽然教练喊了几次叫停,面授机宜,但是,终究不能凑效,输给了人家。

    谢黄——同事们称他们为“蟹黄”组合,被淘汰出局了。

    双方走向前来,准备握手分别。

    忽然,那个青春痘男惊叫道:“戒指,我的戒指!”

    “怎么回事?”谢峰急忙上前询问。

    “我的戒指,戴在手上的戒指不见了!肯定是打球时打飞了。”青春痘一脸沮丧地说。

    “什么戒指啊?”谢峰问。

    答曰:“是个白金的。”

    “哦,那我们来帮你找找。”谢峰说着,就开始这一个在球场周围寻找。

    在场的院团委书记和团委有关人员,以及体育中心的工作人员,得知这一情况后,都过来帮忙寻找。一群人弯着腰,低着头,寻寻觅觅。

    团委书记和焦急地发动全场人员一起找寻。展开了地毯式地查询。

    大概找了总有半个小时左右,在靠近窗户的地面角落里,黄小凡发现了那一枚戒指。戒指在地板和墙壁的接缝处,一个亮得刺眼的东西,吸引了黄小凡的眼球。

    捡起来一看,正是一枚戒指。一枚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

    黄小凡对谢峰喊了一声:“谢峰,戒指。”

    一大群人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争相看那一枚戒指。

    戒指的主人,青春痘男,急忙分开众人挤了进来。

    看到戒指完璧归赵,他一个劲地说谢谢。

    “是我们黄小凡找到地。”谢峰解释说。

    青春痘仿佛很高兴地:“哎呀,黄小姐,真是谢谢你啦。”

    晚间,颁奖仪式之后,全体运动员到食为先大酒店聚餐。

    黄小凡自然和谢峰,还有两位对手,青春痘和胖妞坐在一桌。戒指失而复得,兴奋不已的青春痘,接连跟大家碰杯。跟谢峰不停地干杯。

    终于,青春痘和谢峰都喝多了。踉踉跄跄地。青春痘还要跟黄小凡喝。说要谢谢她。

    团委书记一行人过来,招呼谢峰等人送他们回去。

    “不,不行。我还没有跟这位女士,黄…黄……喝过交杯酒呢。”看来青春痘心里还是清楚的。因为他一开始就闹着要和黄小凡喝酒。他的话被大家篡改成交杯酒。

    “来来来,我替她喝。”谢峰也喝高了。他端着杯子要和青春痘继续干。

    “好了好了。今晚聚餐到此结束。”团委书记宣布。然后,吩咐车子送对方人员回家。

    “小凡,小凡。”谢峰喊着黄小凡的名字,大声说:“我喜欢你。知道不知道?哦?”

    黄小凡无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38]  谢峰的邀请

    程思浩从北京回来了。

    他微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林夕阳那里,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进了自己的格子间。他的微笑看起来有点勉强。

    “程工好像不太高兴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罗莎莎凑到黄小凡这里问。

    黄小凡笑了笑:“这谁知道?”她心里也在想:这人怎么啦?

    他到北京之后,给黄小凡发过几次短信,询问黄小凡的伤情,嘱咐了注意事项等等。虽没有进一步表示什么,但是感觉很温馨。

    一上午,大家都很安静。只听到敲键盘的“嘚嘚嘚”声音和翻动纸页的声音。

    下午上班后,谢峰来了。他因为担任院团委委员,又在院工会里兼职,经常参与院里的各项社会活动,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多。

    “院领导表扬我们了。说我们和XX所的联谊活动,球赛搞得不错。”谢峰的娃娃脸堆满了笑容:“小凡,院长还表扬你,为他们单位那个李梦刚找到了戒指。”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转脸看着黄小凡。看得黄小凡倒有点不好意思地。

    “那不是正好在我脚底下么?”黄小凡赶紧表白。

    “哦,小凡,那个李梦刚还从我这里要去了你的手机号码。他说要感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黄小凡想起了那个青春痘男生。

    这时候,谢峰又对大家说:“晚上K歌啊,大家去玩哦。今晚我请客,在阿里巴巴。”

    “哈哈,谢团,这么大方啊,是不是股票赚钱了?”罗莎莎大声嚷嚷。

    “瞎说,股票哪里那么容易赚钱啊?”谢峰冲着罗莎莎做个鬼脸。

    “那……就是你买彩票中奖了?”罗莎莎依然坚持。

    谢峰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头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小丫头,请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人家好奇嘛。难得谢团这么慷慨,想知道来龙去脉哈。”

    “小凡,今晚一定去啊。”谢峰又来到黄小凡面前,真诚地说。

    “我……我唱不好。我一向不喜欢唱歌的。只喜欢听歌哦。”黄小凡说。

    “没关系哦。咱们是自娱自乐,又不是搞比赛。去啊,一定要去哦。”谢峰嘱咐道。

    谢峰说完,又走到程思浩的格子里:“思浩,我说你,也别整天钻进书堆里。该娱乐就娱乐一下,换换脑子哈。”

    “不行,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得陪陪她。”

    “那也不在乎这一个晚上吧?来玩哦。你们都不来,多不给我面子啊。好不容易请一次大家。”

    程思浩不置可否。

    快下班时,黄小凡的手机响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拿起来接听:“请问,你是黄小凡吗?”

    “是啊,你是……?”

    “我是李梦刚。请问你晚上有时间吗?”

    “嗯……晚上我们有活动。你有事吗?”

    “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不必了啊。那不是举手之劳嘛。”

    “还是要感谢哈。这样吧,我们改天。我再联系你,好吗?”

    “好的,谢谢。”对方挂了电话。

    “看看,李梦刚的邀请来了。”谢峰笑笑。


[39] “黄小凡,我喜欢你!”

    位于徽州大道上的这家阿里巴巴飙歌城,张灯结彩美轮美奂。迎宾小姐喜气洋洋,不知不觉感染了前来的客人。

    K歌厅宽敞的包厢内,十几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吵吵嚷嚷。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啤酒,果脯,瓜子,汽水和茶水。

    黄小凡和罗莎莎几个女孩子坐在西边的沙发上。黄小凡其实真不愿意来这里。但是被谢峰一而再的邀请,无奈之下才来的。

    谢峰看来是特意打理了头发。明亮的灯光下,发胶把头发喷得油亮。一身休闲西服,一看就是高档品牌。他以一曲小虎队的《爱》,拉开了K歌的序幕。

    谢峰的两个男同学,紧接在他后面唱了小虎队的其他几首歌。

    掌声响起。

    罗莎莎登台了。

    她唱了一首梁静茹的《没有如果》。罗莎莎的姿势很不错。还很投入,像歌星那样,身体摇摆着,时而闭上眼睛,时而笑着向大家挥挥手。

    唱毕,黄小凡使劲拍手。

    罗莎莎又唱了一首王菲的《红豆》。她模仿着天后那迷离的眼神,忘我的表情,很投入的样子。

    唱完,黄小凡照例鼓掌。罗莎莎却跑下台来,硬把黄小凡拉上台去,两人合唱了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其实,黄小凡并不怎样会唱,只是罗莎莎唱的很娴熟。黄小凡跟着她的调子,在那里动一动嘴而已。

    正唱着,程思浩进来了。

    “嗨,程工来啦。”谢峰急忙到门口去迎接。

    程思浩似乎很随意地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服,里面衬着天蓝色衬衣。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面对兴高采烈的谢峰,也只是强打起精神,勉强地笑了一笑。

    黄小凡和罗莎莎二人唱完,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下台来。

    刚一坐下,罗莎莎就凑在黄小凡耳边说:“黄姐,你看程工,姗姗来迟不说,他怎么好像情绪不高哦?”

    “嗯。谁知道呢?”黄小凡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程思浩刚刚坐下不久,喝了几口茶,就被今晚的主人谢峰硬拉上台去。他唱了一首刘德华的《冰雨》:

    “……

    一个人静静发呆两个人却有不同无奈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他的浑厚男中音真不错。他握着麦克风的样子,跟天王似乎还真有些像,把失恋的痛苦和无奈表现的十分贴切。

    “黄姐,你看程工的样子,很投入的。他是不是刚刚失恋了?”罗莎莎问。

    “哪里知道啊?”黄小凡答道。她忽然又问:“你不是说,他离婚不久吗?可能还在为离婚的事烦恼吧?”

    看他刚刚放下麦克风,罗莎莎一阵风跑上去,要跟程思浩对唱。

    程思浩笑了笑,对罗莎莎说了句什么,放下麦克风,走下台来。

    林夕阳,方楠也都各唱了一首。

    黄小凡正在看着,却没想到谢峰忽然走到她面前,说:“小凡,咱俩去合唱一曲怎么样?”

    黄小凡愣了一下。她说:“谢谢你。我实在是不会唱。你没见刚才我和莎莎,都是她在唱,我就是动动嘴,做样子的。”

    “没关系啦。我点一个老歌,你一定会唱的。”

    “不行哦。我五音不全的,嗓子哑,上去会出丑的。”

    谢峰不由分说把黄小凡拉上台去,他的身上有些许酒气。他边走边在黄小凡耳边说:“今晚的K歌,我是专为你才请的,你知道不知道?”

    为我?黄小凡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谢峰拉到了麦克风前。

    歌曲是谢峰早已点好的《心雨》。怪道他说自己会唱——多老的歌了耶~。

    早已淡出人们视线的一对金童玉女——毛宁和杨钰莹的美好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黄小凡无奈中拿起了麦克风。她有些紧张无措。但在音乐的感召下,她轻轻发出的声音,其实还是蛮甜的。

    下面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一曲终了,在大家的掌声拍得山响时,谢峰忽然揽过黄小凡的肩膀,大声地对黄小凡,也是对所有的人宣布:“黄小凡,我喜欢你!”

    黄小凡一下子呆住。


[40] 冷酷

    “黄姐,谢峰说喜欢你!哈哈,他要追你啦!”早晨一上班,罗莎莎就笑逐颜开地跑到黄小凡的格子里。

    黄小凡立即低了头回应道:“他那是喝多了乱说的!”

    “没有啊?他昨晚没有喝多啊?”

    “他跟我一起唱歌时,我都闻到酒气了。”

    “他那是借着酒劲表明心迹!”

    “我们两个不可能的。”

    “黄姐,我看人家谢峰对你可是真心哦。还有上次爬山,都是谢峰出手帮你,那多及时啊,要不然……。”

    “谁让他组织爬山了?我要是不去爬山,就不会遇到危险。”黄小凡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太刻薄。她赶紧换个话题说:“你那个江西的设计图搞得怎么样了?小心领导来检查哦。”

    黄小凡一听这话,吐了下舌头,赶紧回到自己的格子里忙活去了。

    谢峰对自己的追求,黄小凡深有感觉。但是,自己没有那种心灵深处的颤栗,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谈情说爱。

    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冷淡,对他种种示好的不以为然,足以冷却他的心。可是,谁知他仍然热情不减。自己该如何对他说,才能不伤害他的心?

    办公室的人们一个一个鱼贯而入。

    室主任仇斯人来了。他头顶上的“篮球场”仿佛面积更大了,“铁丝网”则在变小。

    他走到林夕阳面前:“小林,江西和福建的那两家客户,最近要来院里。你安排一下接待。另外,你们手上的这两家客户的设计图,都赶紧整理好,人家客户要查看,要和我们讨论修改。”

    仇主任刚走,程思浩推门进来了。

    他的藏青蓝休闲装总是一尘不染,里面的白衬衫挺括如新,头发打理得很有型,皮鞋永远是铮明似亮。唯一缺憾的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透亮,有一种忧郁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云翳。

    林夕阳走过来,和程思浩商议工作。

    程思浩开始审核黄小凡和罗莎莎几个人的设计图。

    林夕阳和程思浩商议了一会儿,程思浩回到自己的坐位上,转身对罗莎莎说:“小罗,你过来一下。”

    罗莎莎连忙高兴地跑过去,还不忘及时恭维一下程思浩:“程工,我看你这身西服真的很漂亮,是什么牌子的啊?”

    程思浩似乎笑了笑:“西服的牌子似乎跟我们要讨论的图纸没有关系吧?”

    罗莎莎也尴尬地笑了笑。

    程思浩针对罗莎莎的图纸指出了几个问题,两人讨论起来。

    黄小凡的心情莫名地烦闷,她无心做事,干脆跑到淘宝网上去看今春的流行时装。她看上了一件天蓝色长款毛衣,正在观察毛衣的细节和尺寸。

    “黄小凡,你过来。”程思浩的声音突然越过格子传了过来,把黄小凡吓了一跳。

    程思浩一脸严峻,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英挺的鼻梁刻着冷酷,嘴角更是严肃地闭合着。整个人好似一块钢铁。他的目光全神贯注在显示屏上,并不招呼走过来的黄小凡,仿佛她并不存在。

    原先黄小凡对他的感觉就是,冷酷高傲不可一世,自己也懒得搭理这种人。你是帅哥又怎么啦?眼睛朝上目中无人的人,咱们也懒的理你!

    可是,那天的“烫伤事件”让黄小凡重新认识了程思浩,看到了他柔情似水的一面,而且,自己竟然还对他产生了某种……爱慕之心。

    可是,他从北京出差回来后,似乎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冷酷高傲的人。黄小凡多么希望他能关心地问候一下自己,比如说手好了没有啊?诸如此类。可是,他仿佛不认识自己了。黄小凡努力回忆烫伤那天加班的事情,仔细推敲那是不是一场梦?

    “这个会议室,要设计几种不同的照明方案,供客户选择。不能只选一种。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怎么记不住呢?你赶紧去做。客户明后天就要到了。”

    虽然室外早已是暮春天气,可他的语气分明是寒冬般的冰冷。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这个客户的会议室要设计几种不同的照明方案了?真见鬼!可是,自己要反驳他么?

    “你看,这张图的这里,标注不够规范,差一点点。”程思浩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黄小凡的另一处小差错。

    要命!这个小毛病其实根本不算错的。这个刚刚修改的标准,还没有正式发布呢。

    “还有,这里,为什么没有标注清楚?要处处为客户着想,不能有一丝马虎!”程思浩的话像一柄犀利的匕首,戳在黄小凡的心上。

    黄小凡一看,这是图纸外面的说明,根本不是什么差错的!

    她的脑袋嗡地一下子发烧了:这程思浩今天分明就是找自己的茬,无事生非!

    可是,可是……自己又无法反驳他,他还是自己领导!

    “好了,就这些,你去修改吧。”程思浩终于挑完了她的毛病,放她回去了。

    呜呼!黄小凡坐在自己的格子里,两手撑着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先不说那些小毛病了,就只照明方案这一件,要设计好几套,就够自己忙活的了。加班是必然的了。

    晚上,一身疲惫情绪不佳的黄小凡,来到办公室。

    窗外,对面的酒店,霓虹灯闪闪烁烁,微风习习。原本这是春天里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被程思浩搞的全没了心思。

    打开电脑,开始绘图。

    为了调节心情,黄小凡打开了音乐盒。

    “如果这就是爱情本来就不公平

    你不需要讲理我可以离去……”。

    张靓颖的《如果这就是爱情》随风飘荡着进入黄小凡的耳膜。

    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愤怒心情,认真地绘制每一张图纸。

    时间很快地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9点20。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谢峰进来了。他的手上拎着一个方便袋。

    “小凡,加班辛苦哦。诺,这是我给你买的肯德基套餐。将就着吃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肯德基。”谢峰满面笑容,五官似乎都往一块儿堆积。

    “不用哦。我待会儿就回家了。”黄小凡不想麻烦他:“你怎么知道我加班啊?”

    “我晚饭时在食堂听说的。”

    “谢峰,其实咱们两个并不合适。你还是去寻找更好的女孩吧。”黄小凡立即向他表明态度。

    “看你说的。合适不合适都没关系,这个可以慢慢磨合。我倒觉着咱俩挺合适的。”

    “我觉得不合适。你以后别总照顾我行吗?”

    “嗯……,那也不是照顾,都是刚好遇到。”

    “比如说今天的夜宵,你就不该买。”黄小凡斩钉截铁要他断了这个念头。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只好共同吃了这份套餐:黄小凡吃汉堡喝可乐,谢峰吃薯条和蛋挞,还有圣代。

    吃罢夜宵,谢峰坚持陪同黄小凡继续绘图到11点。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程思浩的脸露了一下。

    看到谢峰在场,程思浩急忙退出,关上了门。

    “谁啊?”背对着门的谢峰问了一声。等他转身过来,程思浩已经离开了。

    黄小凡看见了程思浩。


[41] 纠结

    程思浩的冷酷无情,让黄小凡心酸不已。谢峰的热情,又让黄小凡烦恼之极。

    第二天上班,依旧绘制那个会议室的照明图纸,总共设计了三套方案。这是黄小凡工作以来最累的一次。她咬着牙,闷着头拼命干活。

    罗莎莎走过来,关心地问:“黄姐,听说你昨晚加班,加到11点才回家?”

    “嗯。”黄小凡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这程工也真是的,有两套方案就行了呗。还非要搞三套。用户最终不就是选择一套嘛。那两套都是白绘,做无用功。”罗莎莎替黄小凡抱不平。

    “谁说是做无用功?”程思浩忽然推门进来,接上了罗莎莎的话头。黄小凡想,他一定是在门口听到了她俩的谈话。这时候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

    罗莎莎吓了一跳,急忙坐回到自己的格子里。

    “另外两套,虽然这次用不上,但是下次再有类似设计,不就可以采用了吗?这些图纸都是基本功,是对一个工程师的基本要求,应该熟练掌握的。”程思浩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没有任何让人挑剔反驳的余地。

    黄小凡心说:你程思浩除了逼我加班,还在罗莎莎面前这么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歹我也工作这么多年,又不是刚上班的新手!有这么冷酷无情的人么?我又在哪里得罪了你?!

    “罗莎莎,你也别闲着,把甘肃这个厂的合同看看,下一个任务就是它。”程思浩又给罗莎莎安排了活儿,省得她在那里为黄小凡打抱不平。

    “好的。”罗莎莎接过合同。

    同事们陆续进来了。

    黄小凡心里正窝着火,“献给爱丽丝”的音乐从拎包响起。

    接听。又是那个XX研究所的“青春痘”:“黄小凡你好!我约了你几次了。你很忙吗?晚上有没有时间啊?”

    “没有时间,我这几天都在加班。谢你了。有空再约吧,好吗?”

    “哦哦。那……可不可以,等你有空了,打个电话给我呢?”对方紧追不舍。

    黄小凡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好吧,等我有空会打电话给你。”

    放下电话,黄小凡心想:看来这个“青春痘”,必须得见一面了。嗨,越忙了越是事多。

    “黄小凡,你的约会还不少啊?很忙啊?”程思浩忽然问了一句。

    “我的约会,我下班后的私生活,恐怕不是成组长应该关心的话题吧?”鉴于程思浩的严厉,不给面子,黄小凡忍不住也针锋相对。

    “哈哈,反应挺快,我是说,晚上加班是不是影响了你的私事?”程思浩的笑声,让人感觉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谢谢程工的关心。我当然是工作第一了。你没听见我刚才已经拒绝了吗?”

    “是这样。你那个班,今晚再加一次就差不多了。”

    “哦,知道了。谢谢程工的关心。”黄小凡心说。

    “不客气。今晚我要来,最后审核一下你的所有图纸。我明天又要出差。”程思浩的话是命令语气。

    今晚他来跟我一起加班?见鬼!我才不要看到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快下班时,谢峰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走到黄小凡面前,说:“小凡,今晚还加班么?要吃什么夜宵,我提前去买。”

    “不用啦。我今晚是两个人加班。”黄小凡说完,看了一眼程思浩。

    谢峰把目光转向程思浩:“哦。程工也一起加班啊?我一起去买好夜宵送去吧。”

    “那就不必了。有我在,黄小凡不会饿肚子的。”


[42] 温馨

    吃罢晚饭,黄小凡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她心里憋着一股气:看你程思浩到底要怎么样?我努力工作问心无愧就行了。你非要鸡蛋里面挑石头,那我也没办法。

    嗨。今年自己流年不顺。看了新浪的星座频道,自己这个属相是仅次于本命年的,倒运的属相。没办法啦。忍着吧。明天要和苏丽华去喝咖啡,好好放松一下。

    噼噼啪啪,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自己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夜空回响。

    时钟指向9点时,门锁轻轻开启,程思浩来了。

    他换了一套装束。一身枣红色运动装,耐克的。包括运动鞋。头发梳得整齐有型,目光明亮,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黄小凡还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方便袋。

    看到黄小凡,他立即摆出一副笑脸,热情招呼道:“辛苦了啊。我这里买了两碗馄饨,快来,趁热吃。”

    准备和他冷眼相向的黄小凡,是那种反应迟钝的人,她来不及转换思路,一时僵在那里。

    “快来吃啊,要不一会儿就凉了。”程思浩催促道。

    黄小凡慢腾腾地走过来。她心里原先准备着跟他剑拔弩张呢。没想到人家整个换了副嘴脸。就好象她的一个巴掌举起来,看到的是一个笑脸。这个巴掌就打不下去,软软地放下来了。

    他们来到距离办公室门口不远的沙发上坐下来。

    程思浩打开方便袋,两盒热气腾腾的馄饨出现在面前。他把筷子递给黄小凡。

    “你尝尝,这是三鲜馅儿的。猪肉,鸡肉,虾仁,很好吃。我特意到那一家店铺买的。”

    与他如此之近的距离,黄小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那种男性特有的,带着些许汗味的味道。不过,黄小凡并没有反感。

    她吃了一口馄饨,确实味道不错。“在哪里买的?”

    “在马鞍山路一家门面。我和朋友到工大附近的阳光健身俱乐部锻炼过后,开车经过马鞍山路,看到这家小吃店,我就去买了。原先在这家吃过,有印象。”程思浩热心介绍。

    怪不得他穿着运动服,原来刚刚去健身的。还很会生活嘛。

    “谢谢你,程工。”黄小凡的冲天怨气被这碗热腾腾味道好极了的馄饨给软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来收拾,你去忙吧。”吃完夜宵,程思浩很体贴地催促黄小凡去忙工作。

    这人——和白天相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嘛。除非是孙悟空,谁能这样大变脸啊?黄小凡现在满脑子问号。

    程思浩倒了杯茶,也给她的杯子续了水,然后坐在她旁边。

    10点一刻的样子,黄小凡的图全部完成。

    然后两人换位,程思浩开始审图,修改。

    11点半,全部工作结束。“终于搞好了。”程思浩松了一口气道:“仇主任说,客户明天来看图。”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大楼。

    室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坐进程思浩的帕萨特,一股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家在哪里?”他惯常的问道。

    “世纪阳光花园。”

    车子驶离单位大院。在郎朗星空下进入车道。

    须臾,车内响起了S.H.E的《只为爱上你》:

    “如果说这世界不够完美不够好

    一定是在等我们亲手给它变得美好

    就像爱看起来会那么少一定是

    在等我们一起勇敢的寻找一起找到……”。

    “你们……女孩子,喜欢这种歌吧?”程思浩的声音,柔和温暖,与白天的严肃判若两人。

    “嗯……还好吧。我听歌不多的。”黄小凡望着她的侧影,他真的很帅。以前还没怎么注意。

    “谢峰他……是不是经常约你啊?”程思浩的声音这会儿就像一个邻家大哥。

    “没有没有。就是昨天,加班时,他突然来了。我也不知道。”

    “哦。那个什么研究所的,也总是约你吧?”

    “那个,我一直也没答应见面。他说是要答谢我,因为我帮他找到戒指。”黄小凡忽然奇怪——这人问这些干嘛?“程工,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私事来了?”

    “本人好歹也是个芝麻官,了解一下组里人员的情况么。”他并不看她,眼睛仍然盯着前方,一双修长的手在方向盘上转来转去。

    “哎等等,我到了耶!”黄小凡忽然看见“世纪阳光花园”几个金色大字在眼前掠过,小区西门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程思浩还停留在刚才对话的思维中。

    黄小凡打开车门下去。“程工,谢谢啦。”挥手再见。

    程思浩一脸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43] 同学来了

    第二天,黄小凡和苏丽华在步行街的避风塘喝茶。

    苏丽华生完孩子,终于“苗条”下来了。穿着流行的“韩版”服装,墨绿色束腰长衫,抹着鲜艳口红,让人眼前一亮。

    “话说,少妇生完孩子更成熟漂亮,这话就是说的你啊。”黄小凡笑嘻嘻地说。

    “哪有你漂亮啊。俺们都孩子妈了,整天跟尿片奶瓶打交道。还是你这大小姐漂亮啊。”话虽这样说,但是苏丽华红润的脸上写满了做母亲的幸福。

    黄小凡喝了口茶,忍不住跟她说了这几天上班的纠结,郁闷。

    “呵,你现在有好几个人在追啊?貌似我们小凡现在不需要介绍相亲了。”苏丽华一听,眼睛瞪得老大的说。

    “什么啊?我都烦死了。谁稀罕那些?没有一个合适的!搞得人头痛。”

    “哈哈,你这眼皮也忒高了吧?三个人吗,还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谁说三个?只有谢峰是正式提过的,那个研究所的,还没有约会过。不过我貌似不喜欢。”

    “你这个领导呢?听口气好像有些酷嘛。”

    “他?哼!给我我都不要!一会儿甜言蜜语,把你说得轻飘飘。一会儿怒目金刚似地,翻脸不认识你。我跟他?我可不想跟个神经病在一起。我还想舒舒服服地多活几年。”

    “我看你啊,这恋爱可真成了马拉松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遇到你理想的那一半。”苏丽华端着茶杯,靠在藤椅上说。

    “没办法。人常说,虱子多了就不痒了。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几年了。我不想凑合,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到时候又离婚什么的。”

    正说着,黄小凡的拎包里响起了“致爱丽丝”。

    一个陌生的电话。

    “谁?倪雨虹?你在哪里?”

    ……。

    “哦。那……晚上见。好。”

    见她放下电话,苏丽华问:“谁啊?”

    “大学同学。从国外回来的。约好晚上见面。”

    傍晚,在一家“小肥羊”火锅店,两个老同学见面了。

    大叫,拍肩,拥抱,两个当年的舍友,无比兴奋。

    她们互相通报了一些大学同学的近况,出国的,结婚的,等等。

    毕业有六七年了。倪雨虹还是那么漂亮。不同的是,历经社会的磨练,她的漂亮中增添了几许成熟的风韵。

    倪雨虹当年是他们班的版画,男生们心中的女神。她的外貌,借用古诗里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你一眼,叫你心神跌宕。黄小凡曾经说过好多次:“我要是个男生啊,一准也被你俘虏了。想做拉拉吧,可惜,咱目前还搞不清那同性恋是怎么一回事。”

    “来,烫羊肉,沾沙茶酱。”黄小凡热情招呼着。

    “我在英国都馋死了,就想吃涮羊肉和水煮鱼。”倪雨虹把辣椒倒进沙茶酱里,用筷子从火锅里夹了一大条羊肉,吃得很过瘾。

    “哎,你这回是做什么?回国探亲还是……?”黄小凡问道。

    “回国工作。我在那边拿了一个硕士学位。现在经济危机,英国就业很难的。”

    “哦,准备在哪座城市?”

    “北京。我还是喜欢北京,那里有浓浓的文化氛围,机会很多。”

    “你的……感情生活……现在怎样?落实了吗?”

    黄小凡知道,由于倪雨虹的美貌,在大学里就谈了许多次恋爱,换了N个男友,还流产过两次。

    倪雨虹挑起一束生菜,放进滚热的汤锅里,想了一想说:“嗨,一言难尽。”


[44] 结识朱庆瑞

    黄小凡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她。

    面对昔日同窗好友,倪雨虹叙述了自己的经历。

    倪雨虹毕业后,去了深圳。几经辗转,在一家大型私企担任文员,负责招聘员工。在此

    之前,她在另外的单位,也遇到不少求爱者。但是,鉴于自己的择偶条件,她不能轻易就跟那些小男生恋爱。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后来,她应聘于这家公司,立即就被录取了。

    老板姓胡,40多岁,没有多少文化,但他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心计的人,难怪能撑起一家大企业。也很尊重文化人,倪雨虹感觉还不错。

    很快地,老板就把倪雨虹安排到秘书的位置。接着,一个狗血的故事出现了:老板和小蜜私通。久而久之,被老板娘知晓,更狗血的场面出现:老板娘大打出手,倪雨虹受伤住院。况且,老板娘家族势力强大,威逼老板立即炒了倪雨虹。

    胡老板还算有人性,私下里悄悄塞给倪雨虹一大笔钱,把她送到英国去留学。这样,倪雨虹的损失总算是被补偿了些,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

    倪雨虹的故事,让黄小凡听得目瞪口呆。天啊,那要是自己,还不痛苦死了!可是看到倪雨虹讲起来慢声细语,似乎是在叙述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哎,不说了。都过去了。”倪雨虹端起红酒杯,跟黄小凡碰了一下。

    “你的经历,真可以写小说了。”黄小凡说。

    倪雨虹大笑:“哈哈。你给我写?”

    顷刻,倪雨虹想起什么,对黄小凡说:“明天我有个聚会,是在英国认识的一个朋友。K大的教授朱庆瑞。你也去参加吧。”

    “我也去?K大?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的朋友,同学。”

    第二天,在江南春饭店的包厢内,黄小凡结识了K大教授,“海龟”朱庆瑞。

    朱庆瑞一看就是大知识分子,大约40左右年纪,瘦高个子,白皙面孔。他给人的感觉是儒雅睿智,宁静清新。他由两个朋友陪同着。

    倪雨虹介绍之后,朱庆瑞跟黄小凡握了握手。他的手宽大绵软,感觉很温暖。

    接着,倪雨虹跟他两人回忆着在英国的许多事情。倪雨虹刚到英国时,举目无亲,困难重重。认识朱庆瑞后,得到过他的许多帮助。今天特意请客答谢。两人回忆起英国的生活,点点滴滴,回味无穷。

    黄小凡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纯属摆设。

    敬酒,吃菜。席间,除了倪雨虹不时地招呼着黄小凡外,朱庆瑞也很得体地,不时关照一下黄小凡。

    “小凡同学,在哪里上班啊?”朱庆瑞问道。

    “我在XX建筑设计院工作。”黄小凡笑着回答。

    “哦,那个设计院啊。好像还不错,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效益蛮好的。小凡同学做什么工作呢?”

    “我搞电气设计的。”黄小凡从来不会推销自己,只是有问必答。

    在温馨和谐的气氛中,聚会结束。黄小凡和朱庆瑞互相交换了名片,算是认识了一个教授,感觉还不错。黄小凡坐在回家的的士上想着。

    认识朱庆瑞纯属偶然。黄小凡从没想到,他将来会和自己有什么瓜葛。

    倪雨虹很快就去了北京。开始了她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