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白骨精黄小凡,在不断的相亲中,遇到无数衰男:有军官,律师,大学教师,剑桥博士,办公室同仁,骗子“大款”……其中有三个让她记忆犹新:
一是长相酷似港星吴启华的白马大帅哥刘辉峰,
二是学识渊博外形儒雅懂得体贴尊重女人的海归教授朱庆瑞,
三是武断专横颇具男性气质魅力无穷的北京IT公司副总杨耀松。
最终,命运分配给她的男人,却是那个经常令她头痛,让她手足无措的上司——天啦,原来他才是自己的最爱!
[一] 剩女黄小凡
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黄小凡刚刚参加完同事的婚礼,回到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在拎包里唱响了“致爱丽丝”。赶紧拉开拉链,摸索着掏出来一看,是高中同学苏丽华。
“我说你这个人啊,怎么不快点接电话?磨磨唧唧,真急人!”苏丽华的嗓门像机关枪一样,又大又急,冲得她耳根子疼,只得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点。
“什么事啊?”她一边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一边皱皱眉头,耐着性子问。
“我这里有一帅哥,刚离婚不久,安大毕业的,南京人,35岁,跟你很般配,你们一准合得来!……”苏丽华一阵嘟嘟嘟,兴奋地放完了她的连珠炮。
“你慢一点好不好,没人跟你抢着说话!”黄小凡不得不提醒她把语速放慢。她还没听清楚呢。
“有一个男人,很适合你,明晚见一面,行——不——行?!”苏丽华简化了语言,更大分贝的音量钻进黄小凡的耳膜。
怪不得她那么大嗓门,感情又觉得为自己找到一个理想的相亲对象,觉得在给自己帮大忙,所以理直气壮地,斥责自己怠慢了。
“什么男人?是溃退的国民党军官呢,还是漂漂亮亮的纯种帅锅?”听到苏丽华又在急不可耐为她介绍新的男朋友,她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苏丽华在此之前已经给她介绍了两个男朋友,她已深知苏丽华和她家老公看人的品位,因此料想今天这个“帅哥”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黄小凡,一个28岁的标准剩女,被亲朋好友们当作“情感扶贫”对象,时间已经不短了。要说起她的红娘,那就多了去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啦,办公室同事啦,亲戚的亲戚,同学的同学……,给她介绍的男朋友,至少也两位数朝上了。
作为一个自恃甚高的女白领,她对这种相亲的形式颇为反感。可是,一个过了二十五岁标准年龄还没有男朋友的女白领,必定要成为“情感扶贫”对象。这是当下城市里不成文的规定。你若不领情,就是在把自己和这个社会隔绝,就是标榜你是个另类是个怪物。你若干脆宣布自己独身,人家更会怀疑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或者就是女同性恋,叫做什么“拉拉”的。
没办法,既然黄小凡不能抓住头发离开地球,那就得忍受这种情感扶贫。想做另类想独树一帜,没门!
随着一次次相亲以失败告终,随着时间的渐次推移,她觉得大家看她的眼光,像是看到农贸市场挑剩下的老帮子蔬菜,只能降价处理。这种眼光让她心里很挫败。况且,因为年龄大,撮合给她的那些“剩男”,大多都是些歪瓜劣枣,她一听对方条件就谢绝了。久而久之,落了个眼光太高不自量力。
但是日子长了,她也就习惯了。再说了,现在单身“白骨精”队伍日益壮大,已经形成了一个人数众多的“剩女”群体,也不多自己一个。况且,独身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虽然,独身也是迫不得已,如那句成语所说的“宁缺勿滥”。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怜悯去吧。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黄小凡何以沦为剩女的呢?
她既不是丑女,也不是女博士,更不是因为挑花了眼。如今是经济利益高于一切的年代,爱情屡屡被金钱地位所收买。黄小凡就是因此重重地跌了一大跤,跌落到剩女这个层面。
话说咱黄小凡,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也清秀可人看着顺眼。尤其是那举手投足间的婉约气质,来自书香门第的书卷之风,不仅使男人们钦佩,也总会令周围女性羡慕不已。对这一点,黄小凡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自从冷不丁被前男友甩了之后,黄小凡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一个只为爱情而喜欢自己,一个能欣赏自己的优点,同时也能包容自己缺点的人,一个生生世世永远对自己好的人。
虽说这年月奢谈爱情早已被人耻笑,但一向智商高而情商低的黄小凡就是不愿放弃这个固执的念头,哪怕因此被苏丽华笑话为“脑残”。
黄小凡最近看了一本描写剩女的小说。那里的一句话让她兴奋不已:“剩下的都是精华!”对啊,自己难道不是精华么?已经结婚嫁人的女性,条件不如自己,日子过得不如自己的人比比皆是!因此,她心里的那份自尊又小小地上升了一点。
固执的她在心里不时地警告自己:今生如果遇不到真爱,宁肯独身一辈子。
眼下,原先给黄小凡当过红娘的人大都“退避三舍”了,觉得她这人眼皮子太高不好伺候。唯有她的闺密,高中同学苏丽华,还在弃而不舍一门心思为她当媒婆。
[二] 闺密苏丽华
黄小凡和苏丽华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铁杆朋友,两家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俩女孩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彼此牵手一块儿长大。
苏丽华没有考上大学,但她有一个当官的爸爸,为她铺就了一条舒适的道路。高中毕业后,她顺顺当当在一家银行当上了职员。几年之后,家人又为她物色了一个好老公——某证券公司的小头头胡振亚,从此过上了衣食无忧的阔太太生活。
现在的苏丽华,出门开着一辆小别克,住着200平米复式小高层,一身都是名牌服饰,逢年过节常跟着老公到国外度假旅行。
黄小凡呢,最初看起来比苏丽华有前途,因为她当年考上了武汉的一所重点大学,令自己的父母和亲友很是自豪了一阵子。当然,邻居苏丽华家也羡慕了一阵子。
可是,重点大学本科生的自豪也只是那么一个很短的时间段。从收到收到录取通知书,再到报道入学,最长也就是半年多。
在这之后,人家苏丽华的自豪那可是实实在在细水长流的。
这就如同人们常说的,生男孩是名气,生女孩是福气一样,黄小凡高考高中那是名气,苏丽华找了好工作好丈夫那才是福气。怎么说这名气也不如福气来的实在而且长长久久。
苏丽华在父亲的安排下,进了本市银行,工作顺顺当当,生活潇洒富足,闲适优雅。一点不比重点大学毕业生黄小凡差。
老公胡振亚是金融专业的本科生,虽不是重点名牌,但在那个领域,只要是本科就足够了。在证券公司里,胡振亚似乎是如鱼得水,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与人相处沟通方面,似乎都很不错。反正很快就升职了。
黄小凡妈妈在家里说了好几回了:“看人家苏丽华爸爸,那可真是有能力。不但给女儿找了个好工作,还帮女儿物色了好女婿,人家找的这个女婿可真是个人才……。”
苏丽华父亲是建设银行市支行的副行长。
说多了,闹得黄爸爸在那里坐不住了。当时黄爸爸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忍不住正色插嘴道:“你老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如他苏城树?他是个当官的,当然有权利,你羡慕人家?你后悔当初嫁错了?”
黄爸爸是一名大学教授。他对女儿的影响就是踏踏实实做学问,靠真本事在社会上立足。
“得得得,看你说啥呢?”黄妈妈一看惹了老伴,说出不好听的话来了,赶紧打住:”我是说他运气好,碰到个好女婿。”
可是,黄妈妈心里的不平衡,对苏家那个羡慕,还是消除不了。她想我闺女哪点比不上苏丽华?论长相外表,论学习,论文凭,哼,都能把她比下去。可是,却沦落到28岁还没找到对象。
嗨,想来想去,怪只怪自己没有烧好香。商场营业员出身的黄妈妈,颇有些相信命理,相信算命。
黄妈妈决定要到九华山去烧一次香。据说,到那里烧香很灵的。黄妈妈有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原籍安徽的著名作家,在报纸上撰文,说自己到九华山找人算命,算得很准很准。
黄妈妈让黄小凡和她一道去九华山求签,黄小凡说:“我才不信命。要去你自己去吧。”
黄妈妈听后委屈地唠叨了几句:“一个凶巴巴惹不得,一句话说不好就翻脸。另一个这么大了还没个着落,就不让我省点心,还说不信命。这个家就我一人瞎操心穷忙活。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谁的了!”
唠叨归唠叨,她还是约了几个好朋友,一起去了一趟九华山。回来后,她兴冲冲地对老伴说,我花了大价钱烧了高香了。为咱家女儿求个好女婿。
“你烧香就管用了?那都是自欺欺人的。闺女自有闺女的命。”正在书房看书的黄教授,从老花眼镜上面露出两只斗大的眸子。那是一副嘲笑的眼神。他对老伴的举动颇不以为然。
“不管怎样,反正我诚心诚意地烧了香。应该管用。”黄妈妈一脸虔诚地说。
自从黄小凡从武汉回到合肥,苏丽华就整天往她家跑。
从前,是苏家羡慕黄家,因为黄小凡考试总是名列前茅。苏家总是来取经,要求帮忙。而如今,苏丽华更加有优越感。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帮助这个好朋友。
人常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苏丽华第二次投了个好胎。黄小凡这次可就没投好,一开始就不顺,投了半截给掖回去了。
每次看到苏丽华乐呵呵地敲门来找黄小凡,黄妈妈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她是来示威来显摆的,挽回那个高考失利的面子。心里不服气地想,凭什么呀,你这么得意。
黄小凡倒是不怎么在意。或许这就是她情商低的一种表现。她和苏丽华在一起很轻松。一块儿上街购物,寻找美食,去打球游泳,很合适的玩伴。苏丽华还没有要孩子,说是过了30岁再要。先好好玩玩,过足了两人世界的瘾再说。
苏丽华在智力上比不过黄小凡,可是人家在生活品味上却有着超凡的能力。也是啊,她家经济优越,在穿着美容方面,当然肯花大钱,再说她又有闲工夫,有大把的时间。久而久之,对各种品牌都有了很多了解。因此,在生活上,自然就成了黄小凡的指导老师。
“瞧瞧,你不适合这个牌子,你穿那个更好。”她常常对黄小凡指手画脚的。
黄小凡笑笑。
“你的皮肤更适合这种护肤霜。”苏丽华又在替黄小凡选择。
黄妈妈在一边有点不高兴,可也不好说什么。
不高兴归不高兴,可是,当黄小凡过了27岁生日,男朋友的事还没有着落时,苏丽华又主动上门给黄小凡介绍,黄妈妈立马就换上了满面笑容。
也许,苏丽华就是我们家小凡的命中贵人,来帮她的。黄妈妈想。
“黄阿姨,”苏丽华嘴巴甜甜地叫着:“小凡条件很好的,就是年龄稍稍大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家胡振亚有好多同学朋友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总会帮小凡找到一个合适的,你放心吧。”
“谢谢你啊。”黄妈妈挤出一点微笑,言不由衷地说。
等到苏丽华离开后,黄妈妈对小凡说:“你看苏丽华那个得意劲,她其实哪里都不如你,可是人家现在活得很自在。她就是运气好,没办法。哎,女孩子啊,嫁个好老公最重要,那才是一辈子幸福的源泉哦。”
“妈,你就别操心了啊,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黄小凡看着母亲整天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操心,心里也不是个味儿。但是,这是没法子的事,谁让自己认识了那个邱明锐呢?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耽搁了。以至于现在成了“剩女”。
[三] 不堪回首“凤凰男”
跟大多数女生一样,黄小凡在大学里恋爱了。
大二时,记不清是在学生会还是在社团活动中,黄小凡很自然地认识了邱明锐,两人不知不觉地就好上了。而且,形影相随甜甜蜜蜜好了三年。毕业后,她和邱明锐各自在武汉找到了工作。
邱明锐是湖北农村人,一个标准的“凤凰男”。
起初,他们住着租来的小房子,每天上下班沙丁鱼般挤着公交,辛辛苦苦积攒着每一分钱。还记得那个寒冬腊月天,天下着鹅毛大雪。下了公交后,在路边烤红薯摊上,俩人掏出身上仅有的5块钱,买了一只烤红薯,一人一半边走边吃,吃得心里热乎乎甜蜜蜜的,相拥着回到冰冷的小出租房。在他们快乐的欢声笑语中,在爱情的温暖幸福下,简陋的小出租房顿时温馨无比。
尽管两人囊中羞涩,时不时地,他们还要接待男友乡下的亲戚。他们中经常有人来武汉看病啊,打工啊,购物啊等等。每次来人,接站送站自是不必说了,少不了要招待吃饭,有时候还得帮忙找医生,还得资助买车票什么的。那个艰苦拮据啊,事后黄小凡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特不容易挺了不起。
所以,后来看了电视剧《新结婚时代》,对于刘若英扮演的顾小西那个“孔雀女”所遭遇的种种,黄小凡太理解,太感同身受了。那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嘛。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黄小凡也没什么好说的。生活再艰苦,总有爱情在那里支撑着嘛。再说了,她一直看好邱明锐,觉得他是一个“潜力股”,以他的智慧和能力,早晚都会升值的。
可谁知,这湖北“凤凰男”,对于安徽“孔雀女”做出的牺牲和忍耐不以为然,最后竟然扑啦啦一蹿飞上了更高的枝儿,和一位市政府官员的千金好上了,把个孔雀女孤零零扔在了大树下。
本来两人商议好的,那年春节回家时领证,五一举办婚礼。可是就在之前的那个平安夜,他推说单位里临时有重要事情加班没回来,第二天却告诉她,自己有了新的女友。
“对不起,小凡,我真的是没办法。我……有一次单位组织活动,我酒喝多了,不知怎地就和她……那个了。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人家。所以,所以……我只能……”。邱明锐吞吞吐吐地,诉说着要和她分手的原因。
后来,黄小凡终于知道,这是一个滥俗的拙劣谎言。
可在当时,黄小凡脑袋里嗡地一声巨响。她正在收拾床铺,这个晴天霹雳把她打得一个趔趄呆坐在床上。她的心仿佛被生生地撕裂了一个口子。
她也曾看到有些同学痛苦地分手。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分手。因为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吵架斗嘴都极少。最多就是意见不合时,两人都沉默不讲话。过不了一天半日地就会和好。而且,大半都是邱明锐先来找她和解。
“你……你不要脸!”她憋了半晌才本能地骂了这么一句。
“小凡……,其实,你跟着我也挺不容易的。我让你吃了不少苦。以你的条件,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做了亏心事的人,还要找出一个理由来,说明自己这样做是有道理的。
“你……!”黄小凡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滚!”黄小凡从不说脏字,这次是实在太气愤了,才蹦出这两句骂人的话。骂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就不可遏制地奔涌而下。
“对不起,小凡。”邱明锐似乎巴不得她说这句话,赶紧灰溜溜地“滚了”。
那个圣诞节,情侣们快乐无比相拥逛街的日子,黄小凡扑倒在小出租屋的床上,昏天黑地的哭了一整天。
后来,黄小凡终于得知,邱明锐说的那些话都是幌子。真实的情况是,小公务员邱明锐高攀的那个“她”,父亲是邱明锐的上级主管领导,是个厅级干部。厅级高干看上了一表人才而又毕业于名牌大学的邱。当他问邱有没有女朋友时,邱犹豫了一下,违心地说没有。领导带他去了自己家,见到了领导的千金,一个长相漂亮而且从事模特工作的姑娘,邱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他心里一定反复思考过,如果和这位千金结婚,自己的仕途会极其顺利,会少奋斗许多年,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和黄小凡在一起,看不到边的打拼苦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在如今这种社会里,人们对于物质的追求,是最直接最实际的。也不能说凤凰男就多么卑鄙多么道德败坏,这是个社会问题。当时间过去很久之后,黄小凡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上看待这一事件,她对于邱明锐的攀高枝也能够理解了。
可在当时,这个晴天霹雳一下子把黄小凡给打蒙了。凤凰男的背叛,把黄小凡心目中的种种幻想和期盼统统颠覆了。五六年的纯真感情,抵不上厅长上司一句话。
以泪洗面痛苦挣扎了一阵子之后,黄小凡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家乡合肥。
她的到来使苏丽华满心欢喜,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这个铁杆朋友。工作后在单位里交的朋友,不管怎么说总是有利益驱使,有相互利用的嫌疑。而这种像北京人所说的“发小”之间的友谊,最纯真最可靠。
每到周末,她们一块儿逛遍大街小巷,一块儿追寻各种特色小吃,一块儿去做美容,一块儿聊天吹牛……。黄小凡也乐得跟她在一起,因为失恋时有人陪着总比孤单好。这种疯玩乱逛,使得黄小凡渐渐地从失恋的痛苦中恢复过来。
治疗失恋最好的良药,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深谙此话的苏丽华,很自然地把为她介绍男朋友,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经过不少失败的相亲后,黄小凡已对此不抱希望。所以,当苏丽华提出要为黄小凡介绍男朋友时,黄小凡心有余悸地说:“再等等吧。我……不着急。”
黄小凡一是心理状态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二是她吃不准苏丽华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
“你到底怎么啦?都27啦,再不着急,还要等到30啊。年龄越往上就越难找,你知道不?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虽说两人关系很铁,但个性及知识的差异在那里摆着,苏丽华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男人,需要什么样的生活。黄小凡想,她那里忙活半天,往往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黄小凡不止一次地叫她别忙活了,说爱情和婚姻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能操之过急。可她却不干。她把黄小凡的阻止看作是客气,愈加拍着胸脯说自己最了解黄小凡了,这个忙一定得帮到底。
况且,黄小凡的妈妈也为女儿着急。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苏丽华和黄妈妈这两个“太监”,在为黄小凡找男朋友这件事上,有了最多的共同语言。黄妈妈摒弃前嫌,一有机会就和苏丽华在一块合计着,怎样早点把女儿嫁出去。
在两个“太监”一再催促甚至逼迫下,身不由己的黄小凡,无奈的相亲好戏开场了。
[四] 所谓军官
苏丽华给她介绍的第一个人,号称解放军电子工程学院的教师。那天约了在逍遥津公园门口见面。
“这人虽说年龄大点,可人家是解放军。收入稳定,安全放心,特靠谱。你不要挑的太厉害啦,就你那性格,得找个老实可靠的。”苏丽华在电话里说。
整整大了10岁,还离过婚。这在以前,黄小凡想都不要想。可如今,谁都对自己说不能太挑剔。连妈妈都劝她现实一点。先看看再说吧。反正,不管“太监”们怎么张罗游说,黄小凡自有主张。
“什么?在公园门口见面?”黄小凡一听说男方要求在公园门口见面,心里先就沉了一下:这位难道是沉睡多年刚刚醒来的植物人?怎么思维停留在20年前?要不就是智商停留在小朋友时代?
可她还是去了。毕竟是第一次,不能驳了人家苏丽华的面子。
“小凡,你得打扮一下。别忘了。“苏丽华在电话那头提醒。
“嗯……我就穿那身西服套裙好了。”
“不行!那是上班穿的。你最好穿一条长裙,上身吊褂,这样显身材。对,就上次咱俩一起买的那条。”
遵照苏丽华的吩咐,黄小凡硬着头皮打扮了一番。
因为塞车,黄小凡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可不是故意的。她出门时打了出租,无奈市中心正好修路,出租车被阻挡在某个路口。
苏丽华的电话追了过来:我说你怎么还没到啊,人家都搁那儿等好久了!
黄小凡问的哥:“能不能绕行?”
的哥说:“这里红灯不能左转,你要是急的话,就请下车过马路另找车吧。”
黄小凡一看,这大周末的,人如潮涌,招个出租多难啊,于是闭嘴继续耐心等待。
终于到了寿春路口,她下了出租,走进过街地下通道,曲曲拐拐,再从地下通道里钻出来。
春天的中午,阳光温和明丽,逍遥津公园那古色古香的大字招牌立即映入眼帘。黄小凡小时候经常被父母领着到这里来玩,可是长大后就很少来了。
相亲毕竟是一件令人别扭的事,尤其对于女方。
当她迟迟疑疑接近公园大门口时,看见一个身穿军装但没有佩戴帽徽领章的男人。
男人正在公园大门左侧徘徊。看上去身高顶多也就一米七,略显臃肿的身材,皮肤黝黑头发稀疏,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左腿裤管松垮垮挽起一截,好像刚到田里摸鱼捞虾回来的。
天哪,不会是这个人吧?黄小凡心里慌慌的。苏丽华说他38岁,可看上去怕是有48了。这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兵败溃退的国民党军官嘛。
逐渐接近公园大门,她左顾右盼,再也没有看见其他可能和她约会的人。
心里的失落和沮丧顿时像小蚂蚁挠心一般。
正沮丧着,溃败的国民党军官走过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容。笑容周围顿时聚起许多褶子:“请问你是……黄小凡同志吗?”
“……是……我是。”黄小凡这会儿恨不得像孙悟空一样,立马变只小苍蝇消失了。可她毕竟不是孙悟空。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塞车,实在是不好意思。”黄小凡低着头并不看他,但是诚心诚意地解释着。
对方说:“没关系。嗯……时间已晚先不去公园了,去吃午饭吧。”无奈,她只得接受对方的盛情,乖乖跟着人家走进步行街。
跟在他后面,黄小凡心里真不是滋味,尽量跟他拉开距离,尽量不去看他。心想苏丽华怎么给我找这么一主儿,看外表能做我叔叔了。年龄大不说吧,还那么没有品位。
军官很快选中了吃饭地点。那是一家老字号餐馆,店面不大,但是本地特色,门口古旧的招牌昭示着它有些年头了。周末中午时分,食客还真不少,一拨一拨人声鼎沸,上菜的吆喝声不断,店堂里显得十分拥挤。
他们踌躇一番,只能选择靠近收银台的一个小餐桌,既不靠窗户,也不靠墙壁,四周皆是餐桌食客,让人感觉憋憋屈屈,好似他们饥不择食,来这里就是为了赶紧填饱肚子。
这里是谈恋爱的地方吗?黄小凡再次感觉着军官的品味。
军官让她点菜,她不好意思,说:“还是你点吧,我随便。”
军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黑胖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看起来倒是一个和善之人。
他仔细询问了她的个人履历,成长过程。同时也不时地插进自己的人生经历。看的出他很老练,或许对这种场面已经很熟悉了。
军官说,自己妻子因病去世3年了,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今天看到她,觉得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未来妻子。
黄小凡心说,我想象中可不是你这样的丈夫。
菜上来了。两荤一素。一个清蒸桂鱼,是黄小凡喜欢吃的。一个青椒牛柳,肉满嫩。西芹百合而也不错。
看到这些令她胃口大开的菜肴,她想这军官只有口味跟自己差不多。既然已经来了,不管如何先填饱肚子吧。
就在她努力吃菜的当儿,他说到了一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你不是问我们单位是研究什么的吗?你听说过预警飞机吧?”他问。
“不知道。”话刚说完,黄小凡忽然想起:“哦,前一阵有一架军用飞机失事,好像就是叫做预警飞机。”
“对,我们单位研究电子对抗,预警飞机上就用我们的设备。”
“哦。那……,你是老师吗?还是专门做研究课题的?”黄小凡对他产生了一点崇敬。
“我,我原先当过老师,九十年代那会儿。现在改行做行政后勤工作了。”
那一点崇敬像泄气的皮球瘪下去了。
他转而询问黄小凡现在从事的工作。
“我是做电气设计的,设计图纸,用CAD。”黄小凡不咸不淡地回答着他的问话。
他问黄小凡要不要喝汤,黄小凡说要。她想既然已经宰了他,那就宰到底吧,再说是他自己主动挨宰的。她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一盆蘑菇鸡汤端了上来。
尽管军官认真努力地吃,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菜还是剩下不少。饭毕还有另外的节目,军官显然不能打包剩菜。
走出餐馆,军官提议要不去K歌跳舞。黄小凡拒绝了。她不能想象,被这个所谓军官搂着跳舞是个什么味道。
军官又提议那就改去杏花公园吧(他对公园情有独钟?)。
黄小凡只想赶快回家。可是,刚刚吃了人家一顿,不好意思抹嘴就溜啊。于是她说好吧。
在一家商场的后门,军官忽然朝她一挥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黄小凡随着他的手臂望去,一辆伊兰特静悄悄停在那里。
难怪他要改去杏花公园了。似乎是出其不意地告诉黄小凡他是有车一族。
黄小凡还是第一次来杏花公园。这里不收门票,但也没有吸引人的娱乐项目。园内花木繁茂,游人三三两两悠闲地散着步。
他俩沿着公园的环形马路迈开了步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军官几次靠近她,说是要帮她拎包,她知道那是军官借故和她发生更亲密接触的借口。她立即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味道,本能地躲开了,说:“谢谢你,不用不用。”
空气僵持起来。他们离开有二尺的距离,彼此无话,静默着继续走。
又捱了一会儿,她推说下午还有个朋友要见面,这才得以脱身。
临分别时,军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许久没有松开:“认识你很高兴。”
黄小凡言不由衷地:“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军官依依不舍地说:“下次到哪里去事先由你来决定。”
“没有下次了。”她后来对苏丽华说。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啦?”苏丽华对黄小凡的决定还有些遗憾,认为是不是再见一见,一次就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
“不必考虑了。”黄小凡坚决地说。溃败的国民党军官,把她对于解放军军官的认识都降低了一个档次,坚决pass掉。
黄妈妈听说了军官的情况,愤愤地对黄小凡说:“苏丽华这是寒碜我们哪。给找一这么大岁数还结过婚的。”
黄小凡:“妈,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吗?关键不是岁数大,也不是结过婚。关键是我们俩不合适,没有共同语言。”
[五] 劈腿之“陈佩斯”
第二个男人,应该说是黄妈妈和苏丽华共同介绍的。退休的黄妈妈和她的一个前同事在菜场不期而遇。俩人从物价上涨说到奥运会就要召开,再说到双方各自家庭,最后落实到各自的儿女身上。
那人一听黄小凡还是单身,马上一拍黄妈妈的胳膊说:“哎呦太巧了!我的一个表弟的小舅子,刚刚离了婚。他老婆出国后找了个洋鬼子把他揣了。那男孩条件真是不错,那个头,那摸样,合工大毕业的。现在电信公司上班,工资待遇都很好。”
黄妈妈一听动心了。回来一说,还没等黄小凡表态呢,旁听的苏丽华就急忙说认识这个人。敢情合肥市太小,这个人竟是苏丽华姑夫的外甥。苏丽华回家一打问,情况果然如黄妈妈同事所说。那人有个女儿,离婚后女儿跟妈妈去了美国。
如此这般知根知底,且年龄相貌都般配,又没有孩子羁绊,哪能错过这天上掉下的好姻缘!当下就由苏丽华联系上了男方。
至于见面地点,黄妈妈和她的前同事颇费心思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到黄小凡家。由那位同事代表男方家长,彼此说话也随便些。
这件事自始至终,黄小凡没有一点发言权。她也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成了个玩具木偶,由人随意摆布着。
那个晚上,黄家就像过节似的,灯火通明。一家人早早吃了饭,黄妈妈把客厅家具擦得铮明似亮。水果和茶壶早就摆放停当。
黄小凡还在妈妈和苏丽华监督陪伴下,做了新发型,换了新装。
七点半整,门铃准时响起。
来人身材健硕,屋门被他的身躯衬托得有些狭小。除了黄妈妈的前同事和苏丽华,还有一位中年女性陪同,说是苏丽华的姑姑。
落座之后,黄小凡认真打量了来人一眼: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这人挺像小品演员陈佩斯嘛!一张肉嘟嘟的大白脸跟陈佩斯差不多,一双眼睛有点小,但却是双眼皮。
双方长辈寒暄过后,开始了惯常的询问。无非年龄、毕业院校、工作单位等等。
“陈佩斯”并不像溃退的国民党军官那样,紧盯着黄小凡不放,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到处游移,好像在参观家居展览。
该询问和介绍的都结束以后,现场冷寂了一会儿,苏丽华赶忙说,差不多了吧,让他们自己聊一聊吧。说完就和黄妈妈、前同事和姑妈一起去了书房。
“陈佩斯”这时就像遇到了大赦,目光紧盯着黄小凡问:要不,出去走走?
黄小凡发现,他的一双眸子其实还是比较亮的。
两人走出院外,沿着新修的整齐宽阔的街道漫步。秋天的风有些凉了,但是并不冷。
“你……原先有过男朋友吗?”“陈佩斯”——他的真名叫作刘嘉俊——一开始就问她这个问题。
“有过。”
“为什么分手了呢?”
“……因为对方……喜欢上了别人。你呢?”
“我也是。不过,我结过婚了,还有孩子。我这第三者是个洋鬼子,我够不着,不然,我非得打断他的腿!”刘嘉俊咬牙切齿,恨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你呢?具体细节?”刘嘉俊问。
“我?!就那样呗!他和单位领导的女儿好了。人家是高干子弟哦。”
“你失恋了?伤心欲绝?”
“伤什么心?这是个人的命!”黄小凡语气重重地说。她对这种谈话不是很感冒。
“有个性!”刘嘉俊夸奖道。
“谢谢。”黄小凡冷冷地说。
黄小凡对“陈佩斯”——刘嘉俊的感觉,不好也不坏,说不上很反感,可也没有那种触动心弦的“感觉”。但是,母亲和苏丽华都觉着两个人很般配,并且为他们的进一步发展做出种种努力。
他们开始了约会。
这边黄小凡还没说什么,刘嘉俊的母亲却在挑她的不是。
刘嘉俊的父亲是一个副厅长,算是省府里的高干。他的母亲原先在某剧团当过演员。她以副厅长太太的身份,外加退休演员的目光,觉得黄小凡不够漂亮,似乎配不上她儿子。因为,她的前儿媳——那个出国后甩了他儿子的,是个漂亮的舞蹈演员。黄小凡跟着刘嘉俊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她就看出了刘母的不热情。刘母看她的眼光和说话的语言都是漫不经心的,甚至有点傲慢的味道。
她对刘嘉俊说出了自己的感觉,刘说,可能他妈是有点比较。他妈就是那个脾气,让她别往心里去。
可黄小凡觉出了被鄙视和不受欢迎的味道,以她的个性,不可能不往心里去。
他们的交往不温不火地继续着。他们去看了几场电影大片,《无极》,《断背山》等等。偶尔刘嘉俊会跟他的哥们一块儿带着各自的女朋友去吃饭,K歌。他们的话题无非就是明星们的八卦,新开张的饭店酒吧,还有股市信息。时间长了,黄小凡觉得跟这些人在一起有点无聊。她进而觉得和刘嘉俊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她对母亲和苏丽华说了自己的感觉,说准备和刘嘉俊拜拜。谁知这两个“太监”知道后急赤白脸地坚决反对。
黄妈妈说:“女儿唉,你不要觉得自己还是年轻小姑娘了,你现在毕竟都28了,不能对男方要求太高。”
苏丽华则说:“要知道现在大龄人群是女多男少,男的都去找比他们小一二十岁的小姑娘和离婚小媳妇了。剩女能碰到一个合适的不容易啊。再说刘嘉俊条件这么好,上哪里去找啊,只怕是离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关键还得看两人是否合适。”黄小凡坚定的说。
两位“太监”说,让她再考虑考虑,先别忙着分手。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和刘嘉俊提出分手时,意外的情况导致了这段关系提前结束。
某天刘嘉俊提出陪她去逛街,顺便去书店。
在书店,刘嘉俊接了一个电话。黄小凡马上就看出他表情不对。他似乎有些紧张,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黄小凡。
“哦,哦,我知道了。”他支支吾吾地,迅速挂上了电话。
“谁的电话啊?”
“一个朋友。”
凭感觉黄小凡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朋友。
后来,黄小凡觉得刘嘉俊不像以前对她那么热情,几天才来一次电话。有时打他电话竟然关机。
一天,她和刘嘉俊吃饭时,刘接到了一个电话。虽然刘嘉俊走到餐厅门口,但她还是看出了他的惊慌和不安。他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后来,他心事重重地回到饭桌旁,对她说:“一个朋友有点急事,我要马上出去一下。你自己慢慢吃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店。
黄小凡疑惑着,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她看见了刘嘉俊的背影。他正站在马路边缘,和一个女孩子说着什么。那个女孩子高挑身材,一看就是演员或者模特。
女孩子表情愤怒地诉说着,刘嘉俊好像在解释什么。一会儿,她看见刘嘉俊和那个女孩儿亲密地相依着,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商场。
好一个刘嘉俊,脚踩两只船!
她感到周身的血液忽地一下子蹿上了头。
她立马给刘嘉俊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刘嘉俊在电话里还装作没事人。
“有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吗?恐怕我没有必要再做你恋爱的“第三者”了吧?”
一听这话,刘嘉俊顿时清醒了。
“小凡,你听我解释。”刘嘉俊的话跟电视里的台词一模一样。
“哈,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的一切都结束了。祝你幸福!”她迅速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刘嘉俊一早就等在黄小凡家小区门口。
“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他满脸沮丧地说。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黄小凡一言不发地返回。
“我一定要说清楚。否则我这一辈子都背着黑锅。”刘嘉俊大声说。
黄小凡返回来了。
“你听着,这个女孩子是我母亲为我物色的。虽然年轻漂亮,但是她缺乏一种内在的修养,文化层次没法和你比。我不同意,可是我母亲看上了,硬逼我和她交往。我……”。刘嘉俊一脸的无辜。
“我知道了。我不怪你。你……好自为之吧。”她看出了他脸上的真诚。或许却如他所说。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母命难违的男人,一个如此强悍的婆婆,即使成了婚,她的未来能够有好日子吗?
苏丽华听说了刘嘉俊的事,也很气愤,说:“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简直太不像话!”
黄小凡说:“算了吧,没这个必要了。因为,我们原本就不太合适。这样正好。”
黄妈妈知道了这事,也没了理由反对黄小凡的选择。只是说:“看来咱小凡还得等等,最合适的兴许在后面呢。”
黄爸爸则以先见之明的口吻说:“看看,你不是说算了命就好了吗?”
“嗨,算命求了好签,也不是说一次就得成功啊。你有没听说有‘好事多磨’这个词儿嘛。”
黄妈妈反应还挺快,黄爸爸无语。
[6] 逛街心情
周末,苏丽华照例约了黄小凡逛街。
“先去百大CBD?那里今天店庆3周年,肯定有折扣。”苏丽华坐在驾驶座上,转过脸跟黄小凡商量。
“随你。”黄小凡还处于在昨天的失望和沮丧中。她昨晚失眠了。数羊数到心焦,最后听着MP3,在S.H.E的“紫藤花”歌声中昏昏睡去,大约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启动车子。小别克驶离小区,加入滚滚车流。
“还在为昨天的事烦恼啊?你这叫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苏丽华还挺会开导人的:“可别净心情不好哦,一定要学会心情开朗。心情不开朗总是郁闷的人,一是容易老得快,二是时间久了会得癌症,知道不知道?”
黄小凡心说:我要是有你那么好的条件,像你那样事事都顺利,我哪还会郁闷?
看黄小凡不搭腔,苏丽华又说:“其实,也不能怪我们家胡振亚找的这些人不好。主要是你的年龄,不能找太年轻的了。年龄稍大一点吧,结过婚或者恋爱多次的,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嗨,咱就继续寻摸吧。这个事急也是急不来的。关键是个人的缘分。你说对吧?”
“嗯。”黄小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心想,凭良心说,苏丽华还真是一门心思想要帮助自己的。自己也不能对人家太过分了。
车流滚滚。大街上车满为患。中国人太多了,现在国家为了拉动消费鼓励买车。可是汽车一是污染,二是造成交通拥堵。城市就算再扩建道路,也赶不上车子的增加速度。黄小凡看着路上一辆接着一辆,如蜗牛一般爬行的小汽车,心里不无遗憾地想。
红灯。市中心四牌楼。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虽然冷风依旧,但是春天的气息已经随着阳光渐渐地浸入人们的心里。
百货大楼在搞促销活动。他们几乎每个周末都搞。在商场门口搭起个台子,放上音乐,一个什么主持人在上面拿着麦克风嚷嚷,为某个品牌做宣传。
黄小凡在晚报上看到,这个过街天桥不久就要拆除,代之以过街地道。
台子四周围满了人。旁边的过街天桥上,也有许多人驻足观看。
主持人把几个小男孩叫上台去,提问他们非常弱智的问题。然后,每人发一个毛绒玩具。
左转弯的灯终于亮了。车子启动上路。
扩建后的长江路果然看着顺眼。不少旧建筑被拆除,使得行路者眼界开阔了不少。新铺的柏油马路平整宽阔,让人看着心中舒适。
泊好车,进入CBD。尽管是周末,这里似乎顾客比售货员还少。
冬春交替时刻,冬装开始打折。
很快,苏丽华看中一件薄羊绒大衣。米色双排扣,二五式,哥弟牌子。2500元,打五折,1250元。
苏丽华走进试衣间。
黄小凡百无聊赖地在外面转悠。她无意中一转身,看见了试衣间外面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慵懒而面色灰暗的女子。虽说身材面目姣好,但是表情上没有一点阳光,完全是阴天加雾霾。
她坐在顾客休息的椅子上,心里忽然想起苏丽华刚才的话。是啊,我干嘛这么灰溜溜的一副样子。我黄小凡无论如何还是一都市白领,自己能养活自己,客观上也为这个城市做出了贡献。没有男人怎么啦?自己就不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么?再说了,心情不好肯定有副作用,听说癌症和精神因素关系很大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她想。
苏丽华出来了。正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看。这件衣服穿上效果很好,一副小可爱的样子。
“衣服不错,但似乎小了一号。”黄小凡说。苏丽华肩宽,比较撑衣服。
导购员给换了一件。再试,正好。收起,付款。
俩人继续前行。
顾客渐渐多了起来。毕竟这是周末,而且店庆打折幅度较大。
来到鞋子柜台。黄小凡看中了一双靴子。
棕色矮帮,百丽的。
试试正好。可是苏丽华说矮的不好看。建议再看看其他的。
在鞋子区转了一圈,试了好几双,黄小凡都觉得不合适。于是又回到百丽,买了最初那一双。
黄小凡买衣服和鞋子总是这样,用一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是一见钟情。凡是她第一眼看上的,试一试就不错。而且,再怎么看或者试其他的,都不如这一件。
再坐上车子,黄小凡不禁陷入联想:是不是我的爱情也和买衣服一样,一定要自己第一眼看上的?别人再怎么介绍,都入不了我的眼?
他们又到一家化妆品专卖店,精心挑选了几样化妆品。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去哪里?我请客。”苏丽华一副主人的表情。“随便。”黄小凡回答。既然人家请客,自己还挑选什么。
“那就去吃豆捞吧。”她们开车到了位于元一哈街的“如一豆捞坊”。
这里可真是安静。诺大的店面,装饰全部采用金属,不锈钢。包间里及其安静。
锅底分金汤银汤。自然是金汤好,服务员介绍说,金汤有鱼翅、瑶柱、蟹黄等多种珍贵原料经十几小时熬制而成。
“那就选金汤好了。”苏丽华说。
黄小凡不喜欢喝这里的黄酒,他们要了两罐蓝带啤酒。
火锅调料不错。澳洲肥牛,羊仔肉,吃下去很舒服。
黄小凡不得不佩服苏丽华的选择。人有钱了,生活品味就是不一样哦。
莲藕,生菜,金针菇。吃得热热乎乎,暖胃。
“丽华,”黄小凡看了看苏丽华,想起该给她谈谈:“你给我介绍朋友,帮了这么多忙,我心里真的很感激。虽说最后没成,但这不怪你,这是我的缘分没到。来,干一杯!”
“你能这么讲,我心里也很高兴。这才是朋友。”
“啪”,两只杯子相碰的声音。
“不过,我最近工作太累,脑子想休息休息。你也该歇歇了。你就暂时不要帮我了,好吗?”
“嗯。我最近手上也没有合适的了人选了。”
最后,上来一道菠萝抛饼,黄小凡一尝,嘿,松软香脆的菠萝味,真好吃。
“这个饼,是这里的特色。”苏丽华介绍说:“上次我家胡振亚带我们全家来吃过一次。我就记住了这里,还有这个菠萝饼。
“谢谢你的招待。今天这顿美食真好,不虚此行。”吃罢饭的黄小凡,不由得感激起苏丽华。有这么个朋友不错。
“哈,我选对地方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里。”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去做美容。这是今天的主要项目。
“女人嘛,就得对自己好一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苏丽华说。
俩人走进“澳洲EV(国际)美容连锁庐江路店”。苏丽华是这里的老客户,办了万元金卡,属VIP客户。
做完起身,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原先光亮了不少。自我感觉良好。却原来我还是一个不错的美女哦。黄小凡自顾自地欣赏起来。哼,什么剩女剩女,就像那个小说里女主说的:剩女剩女,剩下来的都是精华!
“啧啧,这一美容,你瞅瞅,至少年轻了3到5岁!”苏丽华望着黄小凡,故作惊讶地嚷嚷着。
“你不也是一样!”黄小凡回道。
美容出来,苏丽华掏出金卡,坚持不要黄小凡付账。
“咱俩谁跟谁啊?你别跟我这儿客气了啊,看人家笑话。”苏丽华说的似乎很自然,让黄小凡无话可答。
回家的路上,黄小凡的心情改变了许多。
[7] 格子间记事
春寒料峭的早晨,温暖阳光伴着凛冽寒风,挥洒在匆匆行走的人们身上。黄小凡乘公交车来到设计院。
这是一家大型国有建筑设计院。当初黄小凡因为学校和专业都很对口,一经面试就被录用,而且一待就是N年。这里没有大型跨国公司和外企的竞争和挑战性,如同政府公务员一样安稳踏实,不必时时担心被炒掉丢饭碗,但薪水也就没有外企那么丰厚。
黄小凡踏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昨天和苏丽华逛街后,感觉精神面貌好转。女人嘛,心情不好的时候,逛逛街买买衣服美美容,确实能把自己从恶劣心态中解脱出来。她现在精精神神地进入了自己的领地。
“黄姐,头发重新做了嘛。这发型不错。”办公室里的小字辈罗莎莎,云朵儿似地飘到黄小凡面前。
还没等黄小凡回应,她立即又问:“黄姐,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裙摆韩版上装,上面套了一件白色披肩式毛呢小吊褂,下身是一条窄腿裤,脚蹬驼色小短靴。她那么华丽丽的一个转身,确实漂亮!
“这个,这一身很时尚,嗯,很适合你。”黄小凡忍不住由衷地夸奖道。
“喜不喜欢?要不要我帮你也买一套?颜色不一样就行了呗。”
黄小凡摇摇头。她不喜欢这种样式,和她的年龄不相配。她的衣服都是端庄大方的。
“不要啊?网上买的。比商场便宜了15个点呢。”罗莎莎兴奋地告诉黄小凡。
说话间,同事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个。几个年轻女孩子自然对罗莎莎的新套装发生了兴趣,这个看,那个品,还有的立即穿上试一试,有的打听在哪里买。办公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罗莎莎去年刚刚毕业,模样长得有点像湖南卫视明星谢娜,性格也有点古怪精灵。她才22岁,是那种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一天到晚笑容满面的美眉。在她的世界里仿佛永远都是阳光,没有烦恼和忧愁。
现如今的80后和90后们都说,三年就是一个代沟。黄小凡觉着,自己和罗莎莎在一起,真的感觉是隔了几代人了。虽说,她们还都属80后。
更让黄小凡感到惊异的是,罗莎莎已经谈了不知多少次次恋爱,而且同居已是家常便饭。对她来说,换男友就如同换衣服那样随意。
“哎我说小罗,你这男友怎么又换了一个?我看这不是那个银行的小伙子了嘛?”记得有一次黄小凡忍不住问她。
罗莎莎笑笑:“那个不行。太抠门而且木讷。这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经理。潇洒大方。”
“你这是第几个啦?”
“管他第几个呢。婚前一定要认真仔细挑选。必须找一个多金王老五。要不然结了婚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可是……除了有钱,还得有感情啊?”黄小凡迟疑地问。
“感情?感情多少钱一份?这年头感情是最奢侈的一个词儿。只要他现在对我好就行了。”看到黄小凡的惊讶,罗莎莎解释说:“感情的变数太大了。作为女人,最好还是抓住金钱。有了金钱就有了安全感。”
黄小凡没想到,比她小若干岁的罗莎莎,竟然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追逐利益和享受,对感情不屑一顾。不过仔细一琢磨,她说的话看似拜金,但似乎真有些道理。在她面前,自己倒仿佛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字辈了。
正想着,室主任老何推门进来了。老何是个50多岁的男人,脑门锃亮头发稀疏,过早地谢顶了。
“黄小凡,你们那个湖南邵东的项目抓紧点,到月底就要交图纸啦。”老何对着黄小凡说。黄小凡和罗莎莎,还有一个新来的男孩,负责邵东一家公司的电气图。
黄小凡朝何主任点点头。
“四川广元的要去现场调试了。林夕阳,你安排一下,看谁去合适。呆会儿到我这里来一下。”
“知道了。”
“大家都看看自己手上的活儿,严格按照项目进度,如果完不成就要自己安排加班。”他看了看大家,接着说又下来一个新任务,是出口越南的。
“哇……,又来催了。最近老何跟催命鬼似的。”老何推门出去后,罗莎莎和几个年轻人大呼小叫地。
“忙了也好,到年底多发点奖金。”有人说。
“对。我今年准备来一回港澳游。咱也学学明星,到香港去‘扫货’”。
“大家赶紧干活吧,有什么私事业余时间讨论啊。”位于房间最里面的林夕阳说。
林夕阳是电气设计一组组长。一个40来岁的南京大学高材生。外表精壮一脸严肃,标准的敬业爱岗,用罗莎莎的话说,就是一机器人。不过,林夕阳的水平确实不一般。一个房间的同事们,凡有问题都喜欢找他。他脾气很好,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大伙儿的疑问。
“林头儿,我这里有点问题要咨询一下……”,罗莎莎立即拿了一张图纸跑到林夕阳的格子里去了。
想起还没有完成的图纸,黄小凡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烦恼归烦恼,活儿还是要干地,这个饭碗必须端好。女人如果没有爱情,就必须有金钱才行。她想起罗莎莎的话,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于罗莎莎的行为,黄小凡有些不理解,但也有些羡慕。看她活得那么潇洒,那么会“享受生活,享受人生”(罗莎莎语),她经常反思自己:自己的行为和思维方式是不是太古董太过时了?在自己看来不可理解不能忍受的事情,在罗莎莎那里或许根本就不是问题?
一个上午的时光很快就溜走了。
临下班时,不知是谁牵头,大家议论起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奋斗》。
“哎,你们说那个陆涛,他到底奋斗什么了?怎么感觉他就在哪儿混生活呀?”靠门那边的方楠说。方楠也是个80后,刚刚结了婚。老婆是公务员,岳父是个处长。
“谁说不是呢?他就仗着他那两个爸爸呗。还有他前面那个女朋友。他自己好像没有怎么努力,就是运气好。”罗莎莎说。
黄小凡也接着说:“其实吧,他那个亲生父亲徐志森倒是看得到奋斗的痕迹和心态。不过,夏琳是很有个性的奋斗女性……。”
“但我更喜欢米莱。”罗莎莎打断黄小凡的话说:“米莱对爱情多执着呀。不过也让人心痛。我喜欢她。但我不能像她那么傻。我的男人一定得爱我,还必须得有钱才行。”
“是男人都喜欢米莱那样的女人。”林夕阳也在一旁笑着搭腔道。
“谁说的?陆涛不就喜欢夏琳吗?可惜人家米莱对他那么好。”
“那是电视啊,真实生活中的人呢,就不一定了。”
“罗莎莎,你那个经理有房吧?”方楠问道。
“那当然。联排别墅200平。”罗莎莎自豪地回答。
“在哪个小区?”
“碧湖云溪。”
“哦。那里不错。”
黄小凡心里一震。那可是高档别墅区。
中午只有一小时午休。吃罢饭,几个女同胞结伴出去采购,因为附近有家大型超市,顺便买些东西,晚间就不需再去采购了。几个男性就在办公室聊天或者上网看影视。单身的黄小凡则上网看小说。
下午,大家正在忙着手上的活计,忽然,办公室的们被推开,外号凤辣子的金玉凤,一阵旋风似地刮了进来。
身穿黑色风衣的金玉凤,下身是米黄色细腿裤,手上拎着一只橘红色的靓包。一张脸就像沐浴了春风,看见谁都笑盈盈地点头招呼。年近四十的她,虽不是标准的美女,但五官端正没有缺憾,且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致看不出皱纹。
“哎呀同志们好!我回来啦。这一趟可真是辛苦死了。那东北可是死冷,到现在还穿着棉袄呢。”
金玉凤早就离了婚单身着。但人家可不是孤苦伶仃,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一张巧嘴整天像抹了蜜似的。见了男人,尤其是身居领导层的男人,那更是笑颜如花,见风使舵语言得体。因她一张嘴能说会道,颇有些《红楼梦》里王熙凤的味道,所以得了个外号“凤辣子”。
还是半年前,有一次,遇上一个很难搞定的客户,因为某种原因,扬言要把设计院告上法庭。院领导商议这件事,有人提出金玉凤原先和他们有过业务往来,关系还不错。于是把她叫了去。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充分利用女性的优势,甜言蜜语且会劝酒,把个客户说得甜蜜蜜,灌得醉醺醺,最终把那家伙搞定了。这件事让她在院里一下子就出名了。
此后,她经常被院领导带出去见客户,签合同。一来二去,原本的电气设计项目她反而不常参加了。但她的办公室和人事关系还在电气设计室。
“听说金玉凤就要调到院经营部去了。人家是公关人才,院公关小姐。”黄小凡旁边的初蕴秋悄悄地对黄小凡说。
“她是院公关‘老姐’”。罗莎莎笑着接了一句。意思是金玉凤年龄太大了。
黄小凡笑笑。
人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可金玉凤这个年近40的离婚寡妇,不但没有成为豆腐渣,反而活得更加潇洒自由神采奕奕。程院长现在出差经常带着她一道出行,许多重大项目她都参加。院里上上下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程院长的妻子是大学教师。两年前不幸患了乳腺癌。经过一系列治疗,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放疗化疗的,把个人搞得衰弱得不成样子。
金玉凤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成为后继院长夫人,现在是院里的热门话题。
这金玉凤现在到哪里都是热门人物,只见她到老何那里聊了一会儿,呱呱呱大放了一回厥词,待了不足一刻钟,又似一阵风飘走了。
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起她来。
初蕴秋说:“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你看人家金玉凤活的,那叫一个爽!”她也是一个寡妇,年龄和金玉凤差不多,丈夫得肺癌死了。
“不过,她那种生活,整天被人家指着脊梁骨议论,也不见得怎么好。“黄小凡说。
初蕴秋又说:“议论就议论去吧。反正人家过得有头有脸,人人羡慕呢。”
“我看啊,她也不见得就一直这么得意下去。”方楠说。
下班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的街道和橱窗,黄小凡脑子里不禁回忆着白天的事情。罗莎莎和金玉凤这两个女人不时地出现在她眼前。而她的年龄正好位于她们中间。
[8] 职称职称
一年一度的职称评定工作开始了。
在国有企业里,职称评定是个重要环节。这不但关系到对一个人技术水平的肯定,更重要的,他关系到你的工资待遇,甚至住房水平。国企最后的福利房,也是根据职称来分配的呢。一句话,职称是国企技术人员必须获得的一种“技术身份证”,一辈子要靠这个吃饭的。
黄小凡今年正好达到了评中级职称,也就是工程师的条件。
评职称是有名额限制的。这名额就是已经退休或者晋升者空出来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的坑空出来了,后面的萝卜才可以填进去。按照全院的比例,大家在一起议论后,认为电气一组中级职称也就是一个名额。
以黄小凡的资历和水平,这个名额应该非她莫属。
晋升条例规定,评定职称,首先要考核外语和计算机。
她看了相关的考试大纲,觉得计算机应该不难,无非普通应用,OFFICE加上CAD等等。但是外语就麻烦大了。毕业这么多年,外语的应用毕竟很少,大部分都还给老师了。而且,听说考试还有一定难度。拿到复习资料一看,果然不易。前几年,有好几个毕业于一本的,都因为外语耽搁了职称晋升。
黄小凡开始恶补外语。
先在H大报了个补习班。每周两次去上课。回来还得背单词。每晚睡到12点。
她现在正好工作又忙。那个湖南邵东的项目很快要开始施工,她的图纸还剩下一部分没有完成。罗莎莎她们两个的图纸,最后也要由她来审核修正。
所以,她现在忙得一塌糊涂,再也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
期间,苏丽华约了她两次,去新开张的餐馆尝鲜,她都没有时间。
这天晚上,她正在自己房间里复习外语,忽然,老妈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小凡,”老妈手里端着一碗红枣银耳百合汤。“看你最近辛苦的,我都心疼了。喝点汤补补身子吧。”
黄小凡笑了:“谢谢老妈。”
“小凡”,走出房间又转身回来的黄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你有事吗?”
“……嗯,上次你表叔来家时,跟我说起你,他说,他那个学校里有一个小伙子,是什么华中理工大学毕业的。26,比你小两岁,人很好,个头有1米73,你看……要不要见一面?”
又是相亲!还是个弟弟!黄小凡一听就头痛。
“妈……,你看不见我现在都忙死了,恨不得手脚并用,哪里有空考虑这个?”黄小凡有点不耐烦。
“是啊,我也怕你没时间。可这是我原先求过人家的。现在人家都跟小伙子说了,你要不去见一面,恐怕你表叔面子上不好看。”
“可是,我实在没有时间啊。”黄小凡正为一道改错题答不上来而心烦,被老妈这一打岔,更加乱了思绪。
“不需要时间长,一个小时足够了。先看看能不能对上眼。对不上眼就算了。”
黄小凡知道,在老妈眼里,相亲,找女婿才是头等大事,比评职称,比加班工作都重要的多。
“那……你和表叔商量时间吧,反正不能超过一小时。另外,这个周六晚上我要上外语课,周六白天要加班。”
黄小凡现在对于相亲这种事,已经没有一点感觉了,觉得纯属找麻烦。可是,老妈还没有放弃对相亲的兴趣,自己只好奉陪下去。不过,也就是应付一下了。
周日下午。徽州大道大钟楼南面约有一站路的茗仁阁茶艺馆。
大约三点钟,黄小凡来到这里。推门进去,古色古香的装饰,有些阴暗古旧,但也正是这种韵味才适合这个茶艺店的名称。
不早不晚,店里的人很少。
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见到了那个毕业于华中理工的大学生。
“顾仁礼。合肥工大的。”看到黄小凡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自我介绍。
一副修长的身材,修长的脸庞,整个人就是一个修长型。
有一个形容美男子的词儿叫做“玉树临风”。这个词儿用在顾仁礼身上有点欠火候。因为他这棵“树”太过细长,好似不“临风”也会一不小心自己倒下去。这是黄小凡初次看到他时的感觉。
营养不良一帅哥。这是黄小凡脑子里的第二个印象。要说这人的五官还算不错。跟他的瘦弱体型还挺般配。
他起身过来为黄小凡拉开椅子。这个动作让她心里温暖了一下下。不错,人如其名,很有礼貌的。
他不仅瘦而且白。黄小凡心说,自己恐怕都没有他的皮肤白。
“请问……你喜欢喝点什么?”修长型顾仁礼问。
“随便啦。都行。”黄小凡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事先没把这次相亲当回事,所以,黄小凡心里压根没有什么顾忌。就当作是一次旅行,旅途中遇到一个旅伴。
“那就喝花茶吧。玫瑰花茶。你们女生应该喜欢吧?”
“行,都行。”黄小凡感觉不错。和这人聊天可以放松。正好是对自己这些天来紧张学习和加班的一个调剂。
穿着红色绣花旗袍的服务生,过来奉了茶,倒在两只小小的茶盅里。
“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顾仁礼笑眯眯的问。
黄小凡喝了一口茶:“嗯……,听我表叔说了。你本科是华中理工,读研是在合肥工大,对吧?”
“嗯。现在毕业留校。在工大电子科学与应用物理学院。”顾仁礼也喝了一口茶。
“哦。我那些事儿,你想必也知道了?”
“你……挺不错的。我听黄老师说过了。今天看到你,觉得真的……不错。”顾仁礼真诚地说。
“是吗?”这句恭维话让黄小凡的心理有一点小小的满足。毕竟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你家在安庆?”黄小凡选择了一个话头。这人还不是令人讨厌的那种。黄小凡原本做好准备,看一眼就走人的。现在看来,时间要延长一点了。
“嗯。你家人都在合肥?”人家立即回问一句。
“是的。我家所有亲戚朋友都在合肥。”
“你现在工作忙吗?”纯属没话找话。
“有点忙。最近连续两星期加班。还在忙着复习考职称。”黄小凡实话实说。
“哦,你是搞电气设计的。考什么职称呢?”
“中级,工程师。”她想,就我这年龄,能考高级吗?那不得破格?
“这样。考什么科目呢?”他似乎饶有兴趣地问。
“计算机,外语。”黄小凡又喝了口茶。那小茶盅很快就见了底。
顾仁礼很有眼色,急忙站起来为她续茶。
[9] 相亲相来个家教
“计算机很简单。无非办公的OFFICE,加上一点CAD基础。只是外语难度大。你知道,像我们毕业好几年了,外语毕竟不太用,都还给老师了。”
“那倒是。你现在复习呢?”
“嗯。所以很累哦。就快要考试了。”
“你是在家复习,还是在外面参加补习?”
黄小凡突然想起:“我就在你们学校参加补习哦!”
“哦?”顾仁礼好奇:“在我们的外国语学院?”
“嗯。是全国统一教材。”
“嗯。回头我看看你的教材。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你……帮我?”黄小凡没想到。只是随意说说,人家居然还要帮忙?
“好吧,那我改天拿给你看看。”
见面结束。顾仁礼打车把她送回家。
这次相亲,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她感觉。没有什么压力,似乎就是和一老同学见面。
踏进家门后,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要把英语教材“拿给你看看”,这不就是说,还要跟人家见面么?这不就是意味着,自己愿意和人家继续?
哎呦呦,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光顾着考虑英语复习的事儿了,把谈恋爱这一重要的事情放在了第二位,还真把顾仁礼当成一个英语辅导老师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脑袋发晕吃错药了。顾仁礼一定认为自己对他很满意。她这会真是气晕了后悔死了,可这气又没处发去——这是自己做下的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了。
“怎么样?”黄妈妈一见女儿回来,立即凑上前来。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询问。
黄小凡知道老妈的心思,故意不说明白:“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
“你觉着他行不行?想不想继续和他谈啊?”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黄小凡的回答愈发让老妈纳闷。
“……。”
“你到底说个准话啊?这个死丫头。人家表叔还等着回话呢。”
“好了好了。”黄小凡被老妈问得不胜其烦,只好告诉她实话:“我和他约了见面的。他要帮我复习英语。”
“哦。那就是说,你对他还有感觉?还想继续谈谈?”黄妈妈现在也知道“感觉”这个词儿的意思了。
“可以暂时这么说吧。”黄小凡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对话:“今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只能说暂时还会见面。”
“知道了。”黄妈妈喜滋滋地出去向老伴报喜去了。
黄小凡把自己甩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嗯……,今天自己竟然无意识地,要让他辅导英语?哈哈,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自己对他还真有些好感。她眼前出现了那个顾仁礼的形象。
修长,修长,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就是一麻杆。哈哈,麻杆。
辅导就辅导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真正谈恋爱了,那还不是说吹就吹啊。自己以往也太认真。似乎一恋爱就要一生一世。那是真幼稚,脱离现实。
第二天,黄小凡在办公室接到了顾仁礼的电话。询问什么时间有空。
“那就今天晚上好了。”黄小凡想,既然辅导英语,那就早点开始吧。
至于地点嘛,到他那里显然不合适。再到茶馆?似乎也做作。不如就到自己家里吧。
客厅里大闹钟时针指向七点时,门铃准时响起。
“是谁啊?”黄妈妈满脸疑惑。
“是表叔介绍的那个人。来帮我复习英语的。”黄小凡没有提前告诉老妈。要不然她准会罗里罗嗦个没完。
“哦?!”老妈吃惊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也不说一声就来了?”
“说什么啊?来就来呗。”
说话间,顾仁礼进来了。换拖鞋。黄妈妈瞪着眼目不转睛地看人家。
“这就是小顾老师啊?”
“伯母好。”彬彬有礼。
“老妈,有没有开水给倒一点。”黄小凡看老妈盯着人看不礼貌,赶紧打发她去倒水。
“哦哦。”黄妈妈表情有些失望地到厨房去了。
进屋,看坐,拿书。就跟正经八百的家教似的。黄小凡有点想笑。
顾仁礼倒是极其认真地。翻书阅读。
黄小凡从老妈手上接过茶杯。反身关门。
“你英语过了几级?四级?六级?”顾仁礼问。
“不好意思,四级。”
“哦。其实这些不难。你看……。这些是要点。如果不求高分,只要掌握了这些,拿个六十分应该没问题。”
“嗯”。黄小凡一边点头一边想:相亲相回来一个家教,真有意思。哈哈。
“你把整个教材阅读两遍,题目从头到尾做一遍。再看看记记那些语法,基本就差不多了。临考前,我再帮你搞搞。包你过关。”
“谢谢哦。顾老师!”黄小凡高兴地说。
“不客气。”顾仁礼倒很严肃认真,仿佛他原本就是一个家教。
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似乎没有多少话说。顾仁礼就告辞出来。
“这就是小顾老师啊?”等在客厅里的黄爸爸赶紧站起来跟顾仁礼打招呼。
“黄伯伯好。”顾仁礼急忙还礼。
“你是合肥工大的老师?”
明知故问。
“以后有空常来玩啊。”黄妈妈面带笑容地说。
“好的。”顾仁礼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黄小凡送到楼下上来后,黄家父母一致看着她,黄妈妈问:“小凡,这个人就是太瘦了,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他不会有什么病吧?”
黄爸爸说:“样子倒是挺温和的。大学老师,职业还不错。不过,还比小凡小两岁。”
“妈,我还没决定是不是要跟他谈呢。”
“那你都把人家带回家了。”
“那是他想帮我辅导英语。”
“你不邀请人家来,人家能过来吗?”
“没打算跟人谈?那你就不要把人家叫到家里来啊。”老妈不高兴了。
“小凡,咱为人要诚实。觉得行就谈,不行就趁早说。”父亲一本正经地告诫小凡。
“嗯,我知道。”
送走顾仁礼,黄小凡对英语考试有了信心。嘿,这是老天爷给我送来一个英语老师。
再看那复习资料,好像一看就懂,心下轻松了不少。
“何必要在一起……让我爱上你……”她打开MP3,听着张杰的歌,自我感觉不错。
[10] 原来如此
每周一次,顾仁礼到黄家为黄小凡补习外语。
黄小凡的外语长进不少。顾仁礼和黄小凡建立了良好的师生关系。
学习间隙,他们会回忆各自的中学和大学生涯,自己的高考——黑色七月。他们当时还是7月份高考。
说到有趣处,两人还哈哈大笑。
对于他们两人目前的这种关系,黄爸爸和黄妈妈心里却十分地不安。
在他们心里,对这个“顾老师”感觉不咋地。尽管是硕士研究生大学老师,可是,首先你这么个麻杆,身体似乎经不起任何摔打,说不定还有疾病。我闺女跟了你,要是整天伺候个病包子,我们老两口可不愿意。
他们明里暗里跟女儿说这件事,督促女儿跟他吹了。
黄妈妈甚至后悔对她表叔提这个事:哎,这不是惹了个麻烦嘛。
可是,不管老两口怎么暗示,黄小凡就像没事人似地,依旧和顾仁礼来往,丝毫不说分手拜拜。
这天,顾仁礼来的比较早。复习过一个章节后,他提出要不到外面坐坐?
“好,我们出去坐坐。”黄小凡点头同意。
“你们……要出去?”黄妈妈看到两人在换鞋,一脸忧心忡忡地表情。
“嗯,我们出去一会儿。”黄小凡答。
两人来到芜湖路上的上岛咖啡。
这里环境优雅,安静舒适,微微烛光,映得彼此的脸红润而有光泽。
“说点正经事儿。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了?”顾仁礼忽然问道。
“嗯……”黄小凡想想,自己其实也就谈过一次啊:“一次。只有一次。只见过一面的不算啊。”
“我也是一次。”
服务员把咖啡送过来了。铮亮的不锈钢咖啡壶,壶身细长纤瘦,造型及其优雅。
顾仁礼给黄小凡加好糖和奶,自己则喝原味的。
“那会很苦吧?”黄小凡不知道那种苦味怎么能咽下去。
“就是苦,才有味道。加了糖和奶,咖啡本身的味道就显不出来了。”
黄小凡从小爱吃甜食,她对一切苦的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可是,在你家里,我看到老两口的眼神不对。看我就像看一个搞阴谋诡计的特务,让我很不自在。”
黄小凡笑笑。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老两口嫌弃人家太瘦,怀疑有病。
“我那个初恋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学就在一起,互相看着长大的。后来我们一同考大学。本来说好都考合肥的学校,可我差了一点没达到中科大分数线,上了第二志愿武汉理工。她的分数更低,只好上了芜湖的安师大。”
“安师大也很不错哦。”黄小凡知道,安师大也是安徽的好学校。
“我们一直电话往来,每天上网联络。心心相印,和和美美,几乎没有闹过大的矛盾。我们已经计划着毕业后把家安在合肥。可是,命运待我太苛刻。”
说到这里,顾仁礼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黄小凡:“大三时,暑假过后返校。我因为有事先走了。她乘坐的长途客车在路上出了车祸,一车人死了3个,她就是其中之一。”
顾仁礼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芜湖路上车流滚滚,法国梧桐在微风吹拂下树叶婆娑。
黄小凡惊愕地看着他。
“我被这个打击弄得始终缓不过劲来。我怎么也不相信她就那么走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走了。我白天黑夜都想着他。夜夜失眠。没有心思上课。身体也就日益消瘦,还差一点得了肝炎。”
怪不得人这么瘦,原来是为情所困,得了相思病。
“后来呢?你就考研了?”
“是啊。我们原来计划一起考研,考到合肥来。她没有了。我只好把思念化作学习动力,一门心思学习。后来就到了合肥。也是完成我们两个的心愿吧。其实我可以考到更好的学校。但我想让九泉之下的她知道,我在实现我们两个的心愿。”
“后来,你就一直没有再谈恋爱?”
“没有。我心里只有她。好几年过去了。我都放不下对她的思念。别人给我介绍了很多女朋友。我也见过一些,可就是没有激情。”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单着?”黄小凡此刻暂时忘了自己的事,一门心思地为顾仁礼着想。
“嗨,谁知道呢?我也想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感情。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自己主观能够改变的。只好等等看,走着瞧吧。”
“你父母呢?他们是不是为你着急啊?”黄小凡想起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亲那个着急劲头。
“是啊。我父母在农村。一个姐姐早就出嫁了。父母想早日抱上孙子,催了我好多次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爸妈也是一样,总想让我早点嫁出去。”
“你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被人甩了。我在大学里交的男朋友,毕业后攀上了高枝。哎,不提也罢。总之都过去了。”
“哦,这样。也是经历了感情阵痛的。来,我们咖啡代酒,为我们的不同遭遇,碰一下,算是知己了吧。”顾仁礼郑重地端起咖啡杯。
两人轻轻一碰杯,变成了知己。
黄小凡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两人的关系从相亲对象,变成了家教师生,现在又成了情感知己。
“既然你不想谈恋爱,为什么又同意和我见面?”黄小凡这时才想起这是个问题。
“你不知道,学校里给我提亲的人太多了。我原本一概不答应。但是,人家在议论我眼光高,又怀疑我有毛病。搞得我整天心烦。尤其是,我们学校有个女老师,好像对我一见钟情,特别主动特别热情。我好几次干脆地拒绝了她。我对她明确表示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可是人家紧追不放,弄得我很尴尬。”
“你就没有试着和她谈谈,也许能有共同语言?”
“不行。她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现在也没这心思。”
“没心思干嘛还答应我家表叔的提亲?”这话一出口,黄小凡就觉得自己口气太生硬。
“你表叔是我的指导老师,对我很了解。一是我不好驳他的面子。二是我听了你的情况介绍,觉得你确实比较优秀。就想试着见一见吧。”
“那你对我什么感觉?”
“感觉嘛,挺好的。不是我恭维你,确实,自从我的初恋去世后,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个相亲对象。”
“可我看你好像也没有主动啊?”黄小凡不假思索地问道。
“哈哈,一是我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二嘛,我看你也是心不在焉地,我若太积极了,被你拒绝了会很伤自尊哦。”
“哈哈哈。”黄小凡大笑。头一次遇到这么坦率地说出自己心态的人。
“看来,我们还是做朋友最合适。”
“嗯。我也这么认为。”
“叫做什么来着?我是你的蓝颜,对吧?你是我的红颜。”
“嗯,没错。”
“来,喝咖啡。”顾仁礼拿起咖啡壶,为黄小凡和自己添加上,又为她加糖和奶。
“我自己来吧。不能老辛苦你。”黄小凡说:“也不知道为啥,自从和你一见面,我就觉得你好像是我的一个同学。从没把你当作什么相亲对象。”
“这样啊。哈哈。”顾仁礼苦笑了一下。
“好了,从今往后,咱俩就是知己朋友,好吗?有事就互相帮忙。行吗?”
“没问题。我叫你姐,行吗?”
“当然,我比你大两岁呢。我这个老姐当定了。”黄小凡兴奋地:“哎,如果需要我当你的临时恋人什么的,尽管说好了。”
“好的。有事我会找你商量。”顾仁礼也欣喜地。
“人都说,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不会有纯真的友谊。我们的关系证明这个结论是错误的。对吧?”
“嗯。我们好像是心有灵犀哦。”
[11] 意外打击
黄小凡把自己和顾仁礼之间的对话,把两人的关系定位告诉了父母。黄爸爸黄妈妈听了之后,知道那个麻杆(黄妈妈后来又管人家叫螳螂)不会成为自家女婿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放心之余,黄妈妈又不无感慨地叹息说:“哎,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呢?”
黄爸爸故意笑着说:“你不是说,好事多磨吗?也许咱闺女最后找一特理想的呢。你不是到九华山烧了高香吗?”
“哎,烧香归烧香,我这心里还是虚虚的没底儿啊。眼看着闺女就28,快到29奔30了。我得自己另外想想办法。不能老求人家。”
黄爸爸笑了,不置可否。
话说黄小凡的英语,因为顾仁礼的辅导,自己又努力,很快就上路了。那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在黄小凡眼里,再也不是初次拿到手时那么沉甸甸了。
计算机考试,那是小菜一碟。很快就OVER了。
英语考试在一家市区小学校举行。考场那个阵势,真和高考差不多。到了考场,一进门先被要求把身上的包包和其他东西放到讲台旁边的桌子上。
看看周围的考生,全部陌生面孔无一认识者。自己单位的人都被分派到其他考场。若想作弊,门都没有。
考卷拿到手,先浏览一遍。那些题目大多都在复习资料范围内。黄小凡乐了。
考试规则允许带字典,可是,题目之多,有限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翻阅字典。好在黄小凡对那复习资料已经很熟,答题十分顺畅。
只是到了最末一道大题,改错选择题,黄小凡没辙了。那道题是复习资料上没有的内容。而且题目刁钻,明摆着是要扣分难为考生的。黄小凡看看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估算一下,自己前面的题目正确率较高,70-80分应该没问题了,就把心一横,完全凭感觉,哗哗哗几下子做完了那道改错题。
走出考场,黄小凡心情舒畅,她给顾仁礼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考试结束,感觉良好。说是要请他吃饭答谢。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祝贺你考出好成绩。到时我一定前来。”顾仁礼答复。
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黄小凡和罗莎莎踏上了出差的旅程。
客户是湖南邵东一家公司,与建筑设计配套的电气设计是他们做的。这次到现场就是指导安装。
“莎莎,你男朋友没来送你吗?”在火车上,黄小凡随意地问罗莎莎。
“人家不是忙嘛。到北京出差去了。”罗莎莎回答:“哎,你说黄姐,这谈恋爱吧。找个年轻的,没有经济和事业基础,但总是喜欢粘着你。找个年纪大些的吧。又缺乏生活情趣,整天就是忙工作。要是能够把他们调和一下就好了。”
“莎莎,你的要求太高了哈。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完全符合你的各种要求。”黄小凡答道:“再说了,男人对女人也有许多要求哈。”
“黄姐,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谈恋爱?你是不是要求特高啊?”罗莎莎大胆问道。
“哪里要求高啊?”
“单位里的人都说你眼光太高,所以到现在还没有。”
“不是那么回事。”黄小凡想,说我眼光高还是好的,更难听点的话自己也知道。什么身体有毛病之类。
“那就赶紧划拉一个。我要不是年纪小,会给你帮忙的。”
“谢谢你啦。这种事情要靠缘分的。不是买东西那么随意简单。”黄小凡笑着说。
“说的也是啊。”
现场的安装还算顺利。客户单位配合的也比较好,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只有一处地方需要做一些小的改动。现场修改后,施工顺利进行。
回到合肥,却有一个意外消息,一下子把黄小凡的心打入了冷宫。
黄小凡在工程师职称评定中落选!
本以为这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儿,却谁知反而泡了汤。
不说别的吧,跟自己一拨来的校友好几个,人家都评上了,自己这脸往哪儿搁?
是自己水平不行业务不精?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在自己从事的课题上,似乎还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题。
因为跟领导和同事关系不好?一向谦虚谨慎的自己,也不可能落到这步田地。
何主任找她谈了话。陈词滥调老一套——意思是不要背上包袱,要好好工作,明年再争取。
“为什么呢?我们室里不是有一个名额吗?”黄小凡不可理解地问。
“是有一个名额。可是室里不止你一个人参评啊。有四个人呢。”
“四个?”黄小凡不解:“不是就三个人吗?王思琪,孟凡平,还有我。”王和梦都是比黄小凡年轻的小字辈,论资历和能力都在黄小凡之下。
“你忘了,那不是还有一个金玉凤嘛。”
“金玉凤?”黄小凡吃了一惊。是啊,怎么把她给忘了呢?人家虽然现在院里搞营销做公关,但她还属于电气设计的人啊。
“你是说,金玉凤评上了?”
“对啊,她占了这个指标。要不然的话,当然是非你莫属。”何主任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她现在不是在院经营部嘛。”
“那是临时借用。她的关系都在我们这里。当然应该算我们室的人员。”
“这样太不合理了。你们领导应当给我们再争取一个名额的。”
“我争取了啊。可是名额有限。别的室都是一个,谁也不愿意把名额让出来。“
呜呼!黄小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世道有时候真是无理可讲。黄小凡想起金玉凤那个骄傲的脸庞。人家现在是院长的红人,为院里的营销做公关,贡献大着呢。
回到办公室格子间。同事们呼啦一下子都围上来,诉说着对黄小凡的同情,和对金玉凤当选的不满。
“黄姐,找院长去!干嘛这么欺负人?她金玉凤一直就不在这里上班了。再说她又不从事专业设计了。凭什么评职称啊?”
“对,找院长评理去。”好几个人附和着。
找院长就能把事情挽回吗?既然院里评审委员会通过了,那他们肯定有充分的理由。自己去找,闹不好碰一鼻子灰,自找没趣。黄小凡想。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苏丽华打来的。
“你回来了?”
“嗯。有事吗?”黄小凡尽量把心里的不快压抑下去。
“没事。想和你聚聚,聊天。有空吗?”
“嗯行啊。到哪里?”她想起苏丽华有好几次邀请自己,都没有去成,这次就去一回吧。心情不好时,和她聊聊天正好放松一下。
她们去了步行街的李府酒楼。就在李鸿章旧居的斜对面。
这里还真有点李鸿章的味道。虽说店门窄小,但是服务还不错。俩人随着笑颜如花的服务生,踏上陡峭逼仄的小木楼梯。
在所谓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望着窗外如潮的人流,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最近怎么样?”苏丽华首先开腔。
“嗨,一言难尽……别提了。”
“说来听听?黄小姐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性骚扰?”苏丽华开起她的玩笑。
“鬼的性骚扰!除非你骚扰我!哈哈……同性恋骚扰哈!”黄小凡伸手挠了苏丽华胳肢窝一下,惊得苏丽华急忙躲闪,差点撞到进来上菜的服务员。
服务生一律穿着长袍马褂和旗袍。低眉顺眼的小女生,望着两个笑闹的女人,彬彬有礼微笑倩兮,让人感觉挺好。
苏丽华点了4样菜,黄小凡最喜欢吃的是那个蒸茄子。就是肉末和茄子在一起蒸的。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特殊佐料,那茄子味道绵软,清香,细腻,真叫一个绝。她真有点想问问厨师是怎么烧的。她想起《红楼梦》里的那个茄子羹。虽说这个茄子绝对没有那么复杂,可蒸茄子的味道让黄小凡铭记在心,一辈子忘不了。
她告诉苏丽华自己评职称落选的事。苏说:“要是我,一定要找到院长,评不上也得给个说法,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你那样,气是出了,可是你不想想,那影响多不好啊。”
“切!你这么想,那就当受气包吧。反正我这个性格受不了。”
黄小凡心说,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去大闹院长办公室。把自己搞得跟个泼妇似的。
“那,你今年就没有机会了?只有等明年了?”
“嗯那。”说到这里,黄小凡心里还是一阵憋屈,阵痛。
“人都说赌场上失意,情场上得意。评不上职称,没准你的爱情快要到来了。”苏丽华又开始神叨叨地八卦。
“嗨,人这儿正心烦着呢,你可倒好,净搁这儿打岔瞎掰!”黄小凡瞪了苏丽华一眼。
“谁瞎掰啊?我说的一点没错。最近没有什么新目标?”苏丽华又把话题引到黄小凡的婚恋上来。
“没。”黄小凡话音刚落,又想起顾仁礼来,笑着纠正道:“有是有一个,可不是恋爱对象。”
“那是什么?”
“你再也想不到。我交了个蓝颜知己。”
“你什么意思?还没结婚就闹婚外恋?”
黄小凡就把和顾仁礼交往的过程一一道来。
苏丽华听罢也笑了:“哈哈,感情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蓝颜发展成情侣的也有哦,你得当心哦。”
“不会。别说人家对那个青梅竹马还念念不忘,就我老爸老妈看人家跟看坏人似的那神色,成天背后管人叫‘麻杆’,‘刀螂’的。我要是真和他恋上了,那还不把我给吃了?”
“老两口已经两票否决了?”
“嗯哪。”
“老同学我这里还在给你寻摸着呢。胡振亚看上的那几个不行。我不让他找了。再托别的人想办法。“
“谢谢谢谢!不过,我暂时想休息一下。”黄小凡两手作揖故作感谢状。接着她又端起啤酒杯:“来,干杯!”
她要把没有评上职称的一肚子不快,统统在酒杯里融化下去。
“相亲相累了?”苏丽华笑问。
“是这么回事。”黄小凡坦言。
喝了一大口之后,她接着说:“不过,我觉着既然到这个年龄了,也不必着急,不能急匆匆嫁出去,到时候搞不好又后悔。”
“这倒是。”
“所以,还是随缘吧。可能是我的姻缘还没有到。”
“你也就是自我安慰吧。黄小凡同学,自慰。”
“随你怎么说。你这个臭嘴巴。呵呵。”她照着苏丽华的胳膊捣了一拳。
俩人吃着喝着,玩笑着。黄小凡没有评上职称的不快,暂时丢在了脑后。
[12] 公园相亲会
就在黄小凡为评职称的事郁郁寡欢的时候,黄妈妈又在那里为宝贝女儿的婚事忙活开了。
这天是周日。黄小凡照例睡了个懒觉。头天晚上她在看热门电影《色.戒》和另外一个美国大片,睡得很晚。
日上三竿时她醒来了。
很奇怪,今天老妈没有想平常那样在家里走来走去地忙家务。那样多半会把黄小凡从睡梦中惊醒。
她懒洋洋地穿上衣服,漱口,到厨房里找吃的。
她正坐在餐桌前吃着牛奶加麦片时,大门开了。黄爸爸提着一兜蔬菜进门了。
“爸,今天你怎么去买菜了?太阳从哪边出来了?”黄小凡好奇地问道。
因为母亲已经退休,父亲还在上班。买菜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母亲的职责,父亲是从不沾边的。
“你还问呢,这可跟你有关。严格地说,我是因为你,才去买菜的。”黄爸爸笑呵呵地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黄小凡奇怪地:“我妈她干嘛去了?”
“你妈呀,她……她有点事……。”黄爸爸欲言又止。
“爸……,我妈她到底干什么去了?”黄小凡想起刚才父亲说的“跟你有关系”,突然醒悟了:老妈一定是又帮我找对象去了!
“爸,我妈是不是又托人帮我介绍对象去了?”
“……这次不是托人介绍,是她自个儿亲自上阵了。”
“亲自上阵?什么意思?”
“你没看报纸吗?今天杏花公园有个什么相亲会。你妈去参加去了.”
“什么……相亲会?”黄小凡吃了一惊。
她想起来,好像在北京上海等一些大城市现在是流行什么公园相亲会,报纸和网络上有过介绍。合肥也有了吗?自己从没注意过。因为工作忙自己也从不看报纸。这老妈,也不和自己商量商量就跑去,唉。
“我妈她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啊?”黄小凡不高兴地说。她想起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公园相亲会,就是把男男女女的照片和身高学历什么的写在一张张纸上,挂在公园的一棵棵大树上展览,就像联欢会猜谜语那样子,让前去相亲的人挑选。
哎呀,把我的姓名和照片挂在那里展览,就像农贸市场吆喝叫卖蔬菜,万一被熟人看到,那该多么掉价啊。黄小凡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爸,我妈啥时候走的?没说啥时回来?”
“没说。她就让我把排骨炖了,再炒个青菜,凑合着吃……”
“嗯……那她是准备中午不回来了?”
“搞不清。”
“爸,我现在去找我妈。你做了饭先吃吧。啊。”
“你……你找她干嘛?”黄爸爸好像是怕自己说出了黄妈妈的去向,女儿破坏了黄妈妈的好事,因而神色不安地问。
“你别管了。我现在去找我妈。”黄小凡迅速吃完早饭,换好衣服,朝杏花公园进发。
杏花公园是市内很少几个不收门票的公园。
时值深秋,公园里正在举行菊花展览。五颜六色的各种菊花摆满在公园的道路上。主干道两旁,梧桐和樟树下,秋风沙沙落叶缤纷。
进了大门,她仔细询问了公园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那个“相亲角。”
和北京的公园把条子挂在大树上不同,这里选择在一个整齐漂亮的长廊上。长廊是那种有着徽派建筑艺术的青瓦翘檐顶棚的,下面用铁丝穿起一个个天蓝色的长方形纸条,上面写着相亲主人公的照片和条件等。长廊下还有一溜长条座椅,正好供人坐下交谈。看来公园确实为这次相亲会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黄小凡从那些拥挤在一起密切交谈的人群中走过,搜索着老妈。她可不想让老妈这么“出卖”自己的形象。再怎么着急,这种方式也太有损于自我形象了吧。
“姑娘,你也是来相亲的?”旁边一位胖胖的大妈拉住黄小凡的衣角问道。
“不,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匆匆走了几步,有一个瘦高个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问道:“这位小姑娘,你多大了?”
“我……我是来找我妈的。”黄小凡低下头,躲闪着更多的目光。
她看到,前来参加相亲会的,绝大多数都是爸爸妈妈们,年轻人少之又少。偶尔出现几个年轻人,立即就会被那些大伯大妈们团团围住。说的不好听点,好似狼群遇到了羊。
黄小凡躲过那些探寻的眼光,急匆匆寻找,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长条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老妈。
黄妈妈正和几个人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妈……",黄小凡叫道。
“唉?你怎么来了?“黄妈妈意外地。
“妈,我有急事找你。”黄小凡不由分说把老妈拉出场外。
“妈,我不想参加这样的相亲会。”离人群远些时,黄小凡皱着眉头对老妈说。
黄妈妈看着女儿,认真地说:“这个你别管,我先了解了解,有了合适的,才会和你商量。我不会随便就叫你见面的。”
“可是……这种方式,把照片挂在这里,像是小贩叫卖,我感觉不好。要是让我们单位的人看见了……。”
“孩子,咱又不偷不抢,这是光明正大地找对象,有什么不行?你没看报纸,北京上海深圳,都有这种相亲会……。”
“我不管哪里有,反正我不想把自己照片挂在这里。妈,咱们回去吧。”黄小凡边说边挽起母亲的胳膊。
“等等,我再和他们说一声。”老妈挣脱了女儿的手,又回到刚才的谈话圈子。
黄小凡远远地望着。只见母亲和几个人正说着,话题肯定是和自己和有关。只见那几个大伯大妈都把眼光转向自己。
须臾,老妈终于回到这边,手上拿了一个本子,一定是记下条件合适者的各种材料。
回到家里,黄小凡对老爸老妈宣布:“爸,妈,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像这种公园相亲,我特别不喜欢。希望你们以后再不要瞒着我去参加了,好吗?”
“小凡,你别怪老妈我多事。我这不是想多一个机会嘛。谁知道你的缘分在哪里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种方式不行。这是我的事,你要和我商量再做决定,好吗?”黄小凡尽量把语气放的委婉些,不想伤了老妈的心。
“好好好。以后老妈一定和你商量了再去。不过,我这里有两个小伙子,条件还差不多。你看一看,不行就拉倒。反正咱也不能勉强。”
黄小凡不得已把老妈手上的小本子拿过来。
只见那上面写着:189号,蔡力宏,31岁,南开大学物理系硕士毕业,中科院上海某研究所工作,身高180。
“你看小凡,这个条件不错吧。这可是老妈百里挑一选出来的。”
看看女儿不说话,光盯着小本子看。黄妈妈觉得可能是动心了。赶紧的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女儿。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平头的健壮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微笑着站在一幢大楼前。背景似乎是大学校园。
“你看,人还不错吧。就是黑了点。不过,男人嘛,黑一点也没啥。他家在合肥。父母都是机关干部。”黄妈妈如数家珍似地,把对方的情况一一报给女儿。
“他为什么到现在没找呢?”黄小凡随口问了一句。
“哎呀,那不和你一样嘛,忙着学习工作,一不小心年龄就大了。”
黄小凡心说,看着条件倒是不错,可是见了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苏丽华给介绍的那三个,一开始不也是说的天花乱坠的。到后来一见面……。
“还有一个呢?”黄小凡想,既然已经把材料拿回来了,就索性看看吧。要不然老妈那里准会没完没了。
这一个更帅。235号,叫做什么刘辉峰,也是硕士,1米78,33岁。研究生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留校任教。
这个人真正可以用“玉树临风”这个词儿来形容。外形那确实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皮肤很白,脸形跟五官呢,有点像香港影星吴启华,那人跟大美女影星金巧巧谈过恋爱后来吹了。最后找了一个小他20多岁的东北美女。
“看,这是一个标准帅哥吧?”老妈一边看着女儿的脸色,一边有些得意地说:“你不知道,我为了早点去,起了个大早。8点半开始,我8点10分就在公园门口等了。你想啊,如果去晚了,条件好的这些不就被人家给挑走了?”
“既然这人条件这么好,那人家的要求也很高吧?”黄小凡自然地想到这一点。
“我都问过了。还把你的照片拿给人家妈妈看了。她觉得不错,年龄什么的都很般配。”
“你看,我要是不去这一趟,怎么会遇到这两个条件好的小伙子呢?”黄妈妈感觉这次去的很值得。
“你别在那里穷高兴。说不定小凡一见面就拜拜了。”黄爸爸在一旁泼冷水说。
“你这个死老头子,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这个刘辉峰,我去找他家人联系时,正好有一个小女孩已经在那里了。那个女孩是幼儿师范毕业的。人长得嘛,还不错,年龄比你小。但是,他家人一眼就看上你了。因为你的学历高,单位好。将来旱涝保收,不会担心被炒掉。”
黄小凡无语。
“那……我明天就和他们联系联系。不行!我们是女方,得等他们先找我们才行。”黄妈妈喜滋滋地。她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大事,很有成就感。
“妈,这种事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总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可以见见,但是能不能成功,这就很难说了。
“行,妈这就是争取一下,不放过这个机会,至于说成不成,那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13] 黑马白马
“你老妈还真行,一下子给你钓来俩帅哥。你这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啦,而是‘天涯到处有白马’。白马王子一划拉两个。哦不对,是一个黑马,一个白马,黑白通吃,哈哈哈。”苏丽华大笑着,坐在黄小凡的床上。她笑起来眉毛眼睛嘴巴都在动,似乎整个五官都在笑,真像一朵鲜花开放了。
“你还笑?你不知道我被老妈害得……大清早的,把我照片挂在公园长廊里,跟小贩叫卖兜售袜子手套一样!”
“甭管怎么兜售,反正把帅哥钓回来就是本事!”
“我妈还瞒着我,悄悄地。被我给硬拉回来了。害得我懒觉都没睡成!”
“我怎么觉得你们家的事像是在上演电视剧啊?哈哈”
“人家烦死了,你还在这里看热闹,该不该打?!”黄小凡说罢,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着苏丽华抽过去。
苏丽华边躲边说:“哎哎,这两匹马,到底见面没有啊?”
“没见呢。我妈说等他们先邀请。”
“呵,大姑娘,还矜持着呢。”
“我不管,那是我妈的事。”
“约好了时间你总得去见面吧。”
“是哦。见就见,不行拉倒。我现在也想开了。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本姑娘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不入眼的,统统拜拜。对吧?我说苏大小姐?”
“这还差不多。哈哈。”
过了几天,黄妈妈终于带来了消息:那个“黑马”,上海的蔡力宏,这会子正在国外出差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他家里给留了他的MSN和QQ,说是这样就可以互相联系。
“让我先联系他啊?”黄小凡有点不高兴。
“你说怎么办?”黄妈妈问道:“我已经答应他妈了。因为当时我没有你的电脑号码啊?”黄妈妈搞不懂女儿那些聊天名堂,反正知道女儿有号码,可以和别人在电脑上联系。
“好吧。那我就试着联系他。”黄小凡不情愿地说。
查找,注明了自己的名字。到了第二天才有回复。一想也是,人家在国外,有时差啊。
添加好友。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帅哥头像。
你好!黑马招呼道。
你好!黄小凡回复一个没有表情的告白。
黑马说:看了你的照片,第一眼感觉很好。
谢谢!黄小凡礼貌地回答。
我现在英国。大概还有几个月才能回国。黑马继续说。
黄小凡回答:你很忙哦。
黑马说:我们在大学的实验室工作,是比较忙。
黄小凡只好说:那你忙吧。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黑马说:谢谢你。有空再聊。88。
对话结束。冰冷,机械,像是跟一个机器人在对话,一点也没意思。
告诉老妈,老妈也是一脸的无奈:“嗨,谁知道他在国外啊。他家人当时也没说。”
接下来好几天,黄小凡打开电脑,也没有他的人影和消息。
黑马失踪了。
不过,“白马”那边,倒是很快地有了消息。白马刘辉峰周末回家来了。他家人跟黄妈妈约了见面。
在哪里见面呢?两个妈妈都想见见对方的孩子。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在一家麦当劳见面。
这家麦当劳就在黄小凡家的小区不远的地方。本着照顾女方的意思,男方家长同意了这个选择。
在麦当劳见面?双方的老妈都陪同?黄小凡一听,脑袋马上就大了。
看到女儿惊讶的表情,黄妈妈立即解释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让妈妈陪同见面。但是,我们两个妈妈都想看一看对方的孩子嘛。我们商量好了,就只看一眼,然后就走人。你们两个慢慢谈,好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个老妈都这么说了,那个白马也没反对,就这样吧。
那天傍晚下班,黄小凡回到家里,看到老妈提前做好了晚饭,而且,穿上自己那套正式场合才穿的“正装”,把自己打扮得利利索索。
“老妈,你这是……?”黄小凡明知故问地笑着看看老妈。
老妈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相亲嘛。你老妈也得穿精神点,别让人家一看有个邋遢妈,心想养个女儿一定也不利索。”
黄小凡笑了。
“快点吃饭,吃完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换换衣服。”
黄小凡折腾了一番,最后决定穿那一件新买来的格子羊绒大衣。秋末冬初,这条刚刚买来的大衣,大方端庄,很好看很合身。
七点刚到,母女两个就出门了。
晚间的麦当劳,用餐的人已经不多了,有不少空位。
她们一进门,就看到靠门边不远处的两个人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那个妈妈有些发胖,但风韵犹存,年轻时肯定是个美女。看得出精心保养过的皮肤,烫着大花的波浪头。她和儿子笑容满面地迎过来。
“白马”刘辉峰,真的是一表人才。俊眉朗目,身材挺拔,跟照片上并无二致。比那港星吴启华可英俊多了,主要是年轻哦。看得出,母亲的相貌在他身上有很多遗传。
看到一个如此英俊养眼的帅哥,黄小凡禁不住有点自惭形秽起来。
他们很快地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帅哥的妈妈比较主动,笑容可掬目不转睛地看着黄小凡,说着赞美的话。
两个妈妈很知趣,随意说了几句彼此小区的距离,问了问工作单位之后,就先行撤退了。留下两个主角继续下面的程序。
他们各自端着面前的可乐,慢慢地喝着。
“你在XX建筑设计院上班?”白马帅哥先开了腔。说话时,他眉毛高挑,狭长的眼睛里现出一丝柔情。
“嗯。”黄小凡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低头不语。和这种帅哥对话可不是她的强项。她想,若是苏丽华,或者罗莎莎,或许都比她会说话,能用语言吸引对方。
帅哥继续询问:“你在大学里学的是电气自动化专业吗?”其实陌生人之间也只能用这种问话作为开场白。
“嗯。你呢?你学的什么专业?”黄小凡真不喜欢这种干巴巴的问话,可是别无他法。
“我是数学专业。理科。”白马帅哥说话的声音也很有磁性,很好听。
接着,他们各自说了说大学的情况,上学的感受等等。
“你现在当老师?每个周末回来?”黄小凡抬眼望了望帅哥,发现帅哥正在盯着她看,她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的。你做电气设计?经常出差吗?”帅哥反问道。
“也不经常。项目开始时,要去现场考察一番。项目完成后,要到用户那里看一下。看看现场施工,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黄小凡不再盯着帅哥,目光游离他处。这样,她的心情自然一些。
“平时业余都做什么?”帅哥的问话显得很轻松。
“上网,看书,看碟,聊天。”
“明天,咱们去看场电影怎么样?现在正在上映《赤壁》。”帅哥发出了邀请。
“嗯……好吧。”黄小凡拘谨地回答。
两人走出了麦当劳餐厅。
初夏的街道上,微风飘过,仍然有点凉意。白马帅哥——刘辉峰,体贴地送黄小凡回家。其实,到她家也就不过百十米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
“拜拜。明天见。”帅哥说。
“拜拜。”黄小凡回答。不知是因为帅哥太帅,还是黄小凡不适应,总之她感觉自己有点失去自我。
到了家里,黄妈妈立即迎上来,满脸期待地问黄小凡:“你俩谈得怎么样?”
“还行。”黄小凡简短地回答。
“还行?”黄妈妈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希望听到女儿比较满意的回答。
“嗯。谁知道后面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
“他没有约你吗?”
“约了。明天看电影。”
“哦。那不就结了?”这才是黄妈妈希望听到的最满意的回答。
[14] 第一次约会
市中心解放电影院。黄昏时分,晴朗的天空,蓝色天幕上一丝丝白云划过,夕阳正慢慢地藏起她那羞涩的橙红面孔。
踏上几层台阶,售票处花花绿绿率的海报直晃眼睛。旁边卖瓜子饮料的小亭子里飘过来一股爆米花的香味,有那么点刺激黄小凡的味觉。
到电影院来正儿八经的看电影,对黄小凡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黄小凡”,一个好听的磁性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循声望去,白马帅哥已经在影院入口处等候了。他神采奕奕地,手上握着电影票,笑容舒展,穿着得体,真是一位理想的男朋友人选。
黄小凡想买点米花瓜子饮料,可是她看白马并没有买零食的意思。她试着说:“我想……买点东西。”说罢眼睛就朝向了零食摊。
白马似乎踌躇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嗯……我妈说了,外面的小吃都不卫生,最好不要吃。不然会生病的。”
“那,总得喝点饮料吧。时间很长的。”
白马眨了眨眼,似乎想了想,然后走到小亭子那里,买了两瓶矿泉水过来。
哇,看这么长时间电影,就光喝两瓶矿泉水?黄小凡心里不太高兴。她想自己去买爱吃的东西,可是又觉得那样是不是会让对方反感,觉得自己档次低没品位?
正想着,白马已经招呼她入场了。
因为不是周末,电影院里很空旷。坐在暗红色丝绒面的宽敞椅子上,是一种久违的放松感觉。
距离白马帅哥很近,她得以近距离观察他。他的皮肤很白,鼻梁坚挺,戴一副金边眼镜,儒雅斯文,一个优美的侧影。这是黄小凡相亲以来遇到的外形最完美的男人。而且,他不吸烟,身上也没有那种男性常有的体味。
电影放映过程中,白马一般都很安静,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微的笑,或者感叹。
梁朝伟和金城武两个大帅哥赚足了观众的眼球,张丰毅的曹操也很不错。赵薇——孙尚香居然混进曹营成了间谍,林志玲——小乔也独自赴曹营,还差点被曹操强奸,这种为了吸引观众而臆造的剧情令黄小凡十分好笑。她想,若是小乔和孙尚香九泉下有知,恐怕也会感到不安吧。
因了一旁白马帅的存在,黄小凡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影片的内容上。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帅哥,并猜测他在想什麽。
电影终于结束了。
两人步出影院,外面已是繁星点点。
“我们要不要到哪里坐坐?”白马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好吧。”黄小凡回答。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
又是麦当劳。白马帅哥对麦当劳似乎情有独钟。
“我妈说了,虽然肯德基麦当劳是垃圾食品,但我们不会经常来的,对吧?关键是,麦当劳和肯德基里面的卫生条件好,吃着喝着比较放心。另外还有卫生间。”白马一番话,解释了为何要来这里。
帅哥问黄小凡需要点什么。黄小凡在电影院里被压抑的吃零食愿望终于释放出来了。她要了薯条和新地,以及小杯可乐
白马帅哥让黄小凡坐下,自己去点餐。他的举止一直都很绅士。
很快,帅哥端着盘子过来了。他只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其余都是黄小凡的。黄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她请帅哥一起吃薯条,帅哥却说:“我妈说,这种油炸食品,吃了对身体不好。
黄小凡忽然发现,这白马帅哥有一个口头禅,就是“我妈说……。”
她忽然想起宋丹丹曾经演过的一个小品《懒汉相亲》,里面那个农村女孩的台词,一口土话:“俺叫魏淑芬,29岁,未婚……,”曾经令全国人民捧腹。那个“魏淑芬”的一句口头禅也是“俺娘说了……”,一口一个“俺娘说了”,重复了N遍。
“这里的咖啡不正宗,只能将就喝了。”帅哥喝了一口咖啡之后说。把黄小凡从回忆之中拉回现实。
黄小凡吃完了薯条,接着又开始消灭冰激凌。
她边吃边想,这个白马帅哥看来是在母亲精心呵护下成长起来的。言必称“我妈”,让人感觉他背后有一个精明强悍的老妈——未来的婆婆。看这阵势,若是嫁入他家,和帅哥牵手一生的话,会有种种紧箍咒的。,首先吃零食的爱好恐怕就会被剥夺。想到这里,黄小凡心里一阵发紧。
从麦当劳出来,白马帅哥很自然地叫了出租,把黄小凡送回家。
回到家里,白马帅哥立即发来短信问候。
论条件,这位帅哥没得说。凭感觉,这位帅哥确实也很不错,除了那句口头禅“我妈说……”。
到家已经十点半了。老爸老妈居然还在看电视,不似平常十点钟一定睡觉。她知道,他们在等待她的约会信息。
“回来啦。”黄妈妈招呼女儿。
黄小凡知道,父母最关心的就是约会情况,以及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她边换鞋子边回答:“嗯。”她不想多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老妈还是忍不住凑上来:“感觉还行吧?”
“还行。”
“他有没有约你再见面啊?”
“还没说。但是他刚刚发了短信过来。就是我进门的时候。”
“哦。那就好,那就好。”黄妈妈看了老伴一眼,两个人去睡觉了。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黄小凡回忆起今晚的约会,发现了一个问题。帅哥好是好,但是自己和他在一起,除了言必称“我妈说”之外,自己感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拘谨。就是不自然,放不开。
苏丽华的电话很及时地打过来了。
“你还没睡啊?”黄小凡问。
“没睡。我家胡振亚出差去了。我一人在家也没事,白天睡多了。哎,你那个白马怎么样?又见面了吗?”
“见了。我刚回来。”
“哦。在哪里见的?感觉怎么样?”
黄小凡只好汇报一遍。不过,她只讲了过程,省略了自己的感觉。
“行啊。看来你这次大概要修成正果了哈。本人在此表示祝贺啊。”
“你话不能说的太早了。现在看来还很难说。”
“为什么?”
“凭感觉,我觉得他妈很厉害。”黄小凡把自己的感觉对好朋友说出来了。
“……嗯,这么说,这个婆婆是个厉害角色。怪不得这么好的帅哥也给‘剩’到现在,感情是他这个老妈把人家女孩子都给吓住了。”
“……”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再看看吧。
“哦。那个黑马呢?“
“那个啊,没有消息。”
“小凡啊,我都替你着急了。怎么这么不顺啊。”
“没法子。这是我命里注定的吧。”
这个白马,难道就真是自己命中的“白马”么?临睡前,黄小凡躺在被窝里思来想去。
[15] 白马绅士
今天又是和那个“白马”约会的日子。
黄小凡在穿衣镜前仔细打量自己。披肩长发,衬着一张白净的容长脸儿,画了淡淡的妆。虽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但确是“有内涵有素质,让人越看越喜欢的那种”(苏丽华语)。
白马在南京工作,一周或者两周回来一次。虽然对于他们的初次约会,黄小凡凭直觉不是特别好。但是她想了很久,最后告诉自己还是应该继续试试。
不说这个白马的条件特别好吧,自己相亲相到今天,又有哪一个是理想的呢?一见钟情的概率毕竟很低很低,保不定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碰得上。立即放弃这个,除了父母那边肯定行不通外,自己日后也会觉得遗憾的。况且,这个英俊的白马和他妈都看好自己,这也是很难得地。第一次见面的感觉,难免会有误会和不了解的因素在里面。她告诫自己。
虽然是冬季,但是太阳高高地悬挂着,炽热的阳光把大地照得一片暖洋洋,寒风也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失去了凛冽的劲头。小区里绿色灌木丛的叶片,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在温暖阳光的包围下,黄小凡的心情也被温暖着,步子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一出门就打到一辆的士。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四牌楼新华书店门口。一下出租车,她就看见了白马帅哥。
他的样子太招人太显眼了。一件普通的咖啡色棉上装,穿在他身上不知为何就那么“抬人”,里面是粉红色衬衣,黑色西裤,围了一条暗红色格子羊毛围巾。
看到她下车,他的笑容立即爬上脸颊。
她立即承认,自己被他的外表迷住了。如果不是在和他谈恋爱,自己现在从他面前走过,肯定也会眼前一亮,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的。
对于养眼的异性,女人也会被吸引,不过没有男人那么露骨那么迫不及待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书店。
他们各自都要买书,所以不谋而合地先到书店。
买好了书和碟片,他们来到步行街上的一家必胜客。
由于是周末,位于步行街的必胜客里人流拥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角落。
白马帅哥点了一款9寸的批萨。其实黄小凡并不喜欢吃批萨,她对批萨没有多少好感,觉得那就是一杂烩大饼,还不如意大利面条通心粉来得实在。而且,配料太杂味道不纯正。但是白马先提出吃批萨,她只好同意了。
白马切批萨的动作很专注很娴熟。他那举止很绅士,看上去很舒服,这个表现无形中又给他加了分。黄小凡在一旁看过,不由得很欣赏。
“你看着我干嘛?快吃啊。”白马在一旁催促着。
“哦哦,吃,我在吃呢。”黄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来,碰一下杯,为我们的相识。”白马又建议道。
一只紫色玻璃杯和一只咖啡杯碰了一下。
白马问黄小凡:“还要吃点心吗?”
黄小凡赶紧说:“不要了,谢谢!”
黄小凡还在琢磨这个白马:想不到老天爷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帅哥,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正思考间,忽见身边走过一群女孩,嘻嘻哈哈地调笑着。当他们走过黄小凡这里时,忽然没有了声音。有好几个女孩子都愣了一下子,走过去之后,又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
黄小凡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看白马帅哥!
那几个女孩在远处的一张大桌子旁边落座了。黄小凡看到,她们叽叽喳喳地继续聊天。期间,还几次朝这边指指点点。肯定是在议论白马帅哥。黄小凡想。
找一个帅哥做男朋友,就会经常遇到这种现象。黄小凡心说。而且,还要时时警惕帅哥被别的女孩“撬走”,甚至是自己的闺密。黄小凡在网上看到这种事情太多了。
有利必有弊。她想起老子那句名言:“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
走出必胜客,已是下午时分,他们又进入旁边的避风塘,边喝茶水边聊天。
坐在靠窗的桌前,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视野。周末的步行街,真可以用“摩肩接踵”这个词儿来形容。有拎着购物袋匆匆而过的人,也有搭肩搂腰亲密无间的情侣,还有奔跑着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子……。各色小店尽情施展自己的揽客招数。有散发传单的,有在店堂门口派人大声吆喝的,有放着分贝极大的高音歌曲的……。
“小黄,喝茶吧。”耳边传来白马的声音。
白马点了一壶茉莉花茶,还有瓜子话梅等小吃。
黄小凡转过身来笑了笑,说:“谢谢。”
“别总是那么客气了。”白马笑说:“你一直是在合肥长大的吗?”
“不是,我父母在我上初中时才调入合肥的。我们原先在陕西。你呢?”
“我老家是江苏,江苏扬州。父母很早就在合肥了。”
因为室内比较热,白马脱了外套,露出里面品质较好的驼色和白色相间条纹羊毛衫,更加衬托出他那挺拔的身材。“你也脱了吧。我妈说,呆会儿要出门,外面太冷,会感冒的。”
这个白马还挺会体贴人的。黄小凡也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鹅黄色高领羊毛衫。
“你这件衣服很好看,很衬托你的皮肤。”白马不失时机地夸奖道。
他们聊起了合肥的学校。
白马上的是合肥最好的学校——合肥一中。黄小凡就读的是科大附中,也不错的。
“我上小学和初中,基本就不怎么认真的。完成作业了事,从来不死读硬背,熬夜做习题。”
“哦。那你得智商高哦。我的文科不用费劲,理科嘛,考试之前得下点功夫。”黄小凡心说,这帅哥看来应该不是吹牛,因为他考上了南航。
“我只是到了高中,才用功了一点。不敢再天天玩游戏,天天打篮球了。”
“我就喜欢看小说,古今中外的,都喜欢。
“我只喜欢武侠的。你看过金庸吗?还有古龙和梁羽生。”
“当然看过,但不是全部。我什么书都看,比较杂。”
“你们女生最喜欢看爱情的,对吧?比如说《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里面的郭靖和黄蓉,最经典的。”
“嗯。那是。那个黄蓉多可爱啊。你们男生也应该喜欢的。”
“黄蓉是比较可爱。可是现实版的黄蓉恐怕找不到哦。对丈夫那么好,死心塌地义无反顾。而且,又刁钻古怪精明过人。”白马帅哥很阳光地大笑。
黄小凡也笑了。和白马帅哥在一起,虽说有一点拘谨,但是总的来说还不错。这是她今天的感觉。
回到家里,父母自然要问问黄小凡。
“这个人嘛,感觉还好。人挺聪明,智商高,还比较有礼貌。”
“我就说嘛,我看上的人不会有错。”黄妈妈一脸得意地,对在一旁看电视的老伴说:“你这老头子,那天还不让我去杏花公园。我要是不去,哪里会遇到条件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看来这社会上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是我们没有机会去认识。”
“好了好了,又在那里炫耀了哈。你有功劳,我承认。可是不要得意太早,一定要到最后结了婚才算数啊。”黄爸爸不服地说。
吃罢晚饭,黄小凡带上耳机,一边听着王菲的歌曲,一边上网浏览新闻和小说。
也许,自己打单身生活会就此结束?白马帅哥会引领自己进入婚姻殿堂?
虽然不知后面如何发展,但是目前的情况还是令人鼓舞的。黄小凡对自己说。
[16] 家庭聚会
快过年了。大街上的商家,都把各种红红火火过大年的道具布置起来,各种“福”字和对联,以及喜庆的广告比比皆是。
超市里面,早早就把各种年货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让人感觉有些拥挤不堪。音箱里传出欢欢喜喜的曲子,虽说很俗气很没品,但是要的就是这个味,这就是老百姓的俗味。
年关底下,“四九”节气,天气还是很冷的。
黄小凡穿着长及脚踝的洋红鸭绒大衣,戴着奶白色绒线帽,白色围巾,把自己包裹的跟粽子似地。
下了公交车,她走在去安港大酒店的路上。
前天晚上,白马帅哥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他的姨妈从上海过来,在合肥住几天,然后到海南去旅游。今晚全家想聚一聚,请她务必出席。
黄小凡想,这是要让他姨妈看看自己。
“我们两个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去见你姨妈……,是不是太早了点?”
“没事的啦,不就是吃顿饭么?说几句话而已。”
“你姨妈是做什么工作的?”黄小凡问。
“她和我姨夫是在上海开小吃店的,连锁店,现在生意做得不小。在上海买了房子和汽车,日子过得不错。”帅哥在电话里有些得意地说。
“哦”。是个小老板,暴发户。黄小凡心说。
黄小凡其实很不想去的。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如果不去人家会觉得自己很牛,白马在家人面前很没面子。
安港大酒店到了。在二楼“锦绣美食城”的一个包厢里,黄小凡见到了白马帅哥的一家。
黄小凡刚一进门,看到满屋子人都盯着她看,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赶紧找了衣架去挂外套和帽子围巾。按照预定时间,她没有迟到。但是这一家人来的很早。
帅哥刚刚为她拉开椅子,就听到旁边一个很大的女声传过来:“这女孩子不错。身材气质都很好。跟咱家小峰在一起还行,很般配的。”
她落座后,抬头望去,对面一个穿着灰色羊绒衫的中年妇女,就是说话的人。想必这就是帅哥的姨妈了。虽是夸奖自己的话,但是听起来有点太直白,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是姨夫,姨妈,还有表妹。”帅哥一一指点着自己的家人,给黄小凡介绍。想了想,他又指着自己父亲:“这是我爸。我妈你见过了。”
黄小凡站起身,一一问好:“姨夫,姨妈,表妹好。”然后又转过脸对着帅哥的父母:“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有礼貌”一片回礼声。
“我姨妈是做生意出身,文化水平不高,说什么话你别见怪哦。”白马帅哥对黄小凡解释道。
“没关系的。”
再次坐下后,黄小凡抬头看了看这一桌人。姨妈满面红光,皮肤略黑,没有帅哥的母亲漂亮。那个姨夫更是显老,皱纹很多。女儿是个胖丫头,大概十七八岁,一看就是营养过剩那种。想必是小吃店里的好东西吃多了。
帅哥的父亲,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是个目光沉稳的中年人,据说是某家运输公司的中层干部。他母亲已经退休,原先是会计。
开始上菜了。
黄小凡的母亲说:“你姨夫姨妈全家来这里,咱家就等于提前过年了。来,为咱们新的一年里有好运干杯!为你姨夫姨妈的生意兴隆干杯!”
黄小凡和大家一道站起来举杯。
“我说,咱更要为小峰和这个……叫做什么来着?”姨妈扭头问。
“小凡,黄小凡。”帅哥他妈赶紧提示。
“对,为咱家刘辉峰和黄小凡的幸福,干杯!”
“咣……咣咣……”,一阵碰杯的声音。
黄小凡想,我们这才刚刚认识,见过三次面,怎么就好像是已经确定关系了似的。
白马帅哥还行,不停地给黄小凡夹菜,问她喜欢吃哪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姨妈又开始大声发问了:“我说那个……小凡,你家父母是做什么工作地?”
“她爸爸是教授,她妈妈原先在商店搞管理,现在退休了……。”白马替黄小凡回答。
“我这是问小凡呢。”姨妈打断帅哥的话:“大学教授收入好像还行,但也不是很多。小峰也是这个职业。小凡在什么单位上班呢?”
“我在一家建筑设计院上班。”黄小凡回答。她觉得这个姨妈有点霸气,大家似乎都让着她。
“哦,设计院,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赚钱多吗?”
“收入还行,比较稳定。”黄小凡不喜欢这种话题,可是又不能不回答。
白马似乎也觉得姨妈的话太过现实不太高雅,因此他立即叫着黄小凡一块儿站起来,逐个给他家人敬酒。
白马叫黄小凡一起站起来,诚心为姨夫姨妈二位长辈敬酒,祝福他们今年继续发财,好运不断。
姨妈胖胖的脸堆满笑容:“谢谢你们啦。也祝你们好运!”说完,姨妈挥手叫他们到她身边去。
两个人端着酒杯,一起来到姨夫和姨妈面前。姨妈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那种专门装钱的红色小信封,递到黄小凡手上说:”这是姨妈我的见面礼。一点点不成敬意啊。等喝你们喜酒时,我再奉上厚礼。哈哈。”
姨妈的突然举动,闹得黄小凡没有任何准备,赶紧推让说:“谢谢姨妈,不要哦。不需要的。”
“不要?那就是瞧不起我么。”姨妈坚持。
“姨妈给的,你就收下吧。”白马的妈妈说。
黄小凡只好拿在手上,好似拿了个烫山芋。
一一敬完酒,又说了会儿话。
饭毕大家吃水果时,白马的妈妈大声叫来服务员:“买单。”
他妈妈和服务员为了餐费的折扣来回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去掉了10几元钱的零头。
服务员把找零和发票一起递到他妈妈手上。他妈妈又对服务员大声说:“打包。把这几个菜,都打包。”
黄小凡忽然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很没意思。自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亲戚。
终于收拾好打包的东西,然后大家走出酒店,他妈妈和服务员为了餐费的折扣来回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去掉了10几元钱的零头。
服务员把找零和发票一起递到他妈妈手上。他妈妈又对服务员大声说:“打包。把这几个菜,都打包。”
黄小凡忽然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很没意思。自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亲戚。
终于收拾好打包的东西,然后大家走出酒店,
他们先目送着白马的姨夫一家上了的士,然后一家人分头打车。
姨妈给的一千元,黄小凡给了白马。她觉得自己不能拿这个钱。
白马的妈妈忽然问:“姨妈给的钱呢?”
“在我这里。小凡不要,给我了。”白马答道。
“我给你们收着吧。留着给你们以后用。”他妈妈立即把钱收在口袋里。
黄小凡想,幸亏我没有放在自己口袋里。
白马送黄小凡回家。
回到家里,黄小凡把吃饭的过程对父母讲了,说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家庭,忒俗。
“这家人是有些俗。”黄妈妈听完女儿的叙述后,也得出这个结论。“可是话说回来了,如今这个社会,就是物质利益第一,一切以你赚多少钞票说话。人们都被社会训练得‘向钱看’了。”
“你妈说的是有些道理。”这一回,黄爸爸确实认为老伴说的对。
“咱们主要是看他家儿子好。又不是和他父母在一起过。凑合着吧,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条件啊,这个刘辉峰的条件真是没得说。”
黄小凡无语。
晚上,黄小凡主动给苏丽华挂了电话。在这之前,都是苏丽华主动找她的。
“哎呦,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来电话?我都不敢打扰你了,因为现在是你的非常时期啊……。”苏丽华一听是黄小凡,立即惊讶道。
“快别这么咋呼好不?”黄小凡打断她的惊乍式罗嗦:“我还怕你说我重色轻友呢。哎,说实话,我心里憋屈着呢。想跟你唠叨唠叨。”
“啊,那你快说吧。”苏丽华在家没事闲得慌,巴不得听听别人的八卦,尤其是黄小凡的。
听完黄小凡的叙述,苏丽华慢悠悠地说:“我觉得吧,这个白马大帅哥,人确实是百里挑一的,无论是工作,还是学历智商。他那个家庭吧,看来条件不是很优越,他父母的素质和品位,这个没办法。”
“嗯。”黄小凡思考着苏丽华的话。
“你要找一个人品,外表,学历,智商,以及家庭各方面都很好很满意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你看我先前给你找到那些,你都看不上。就这个算是最好的了。我要是再给你找,恐怕也难碰上这么好的条件。我说小凡啊,你也别太计较了。就你这眼看29奔三张的人了,差不多就行了。”
“不是我要计较,实在是……我怕将来跟他们家人处不好。”
“你还没有结婚,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自然就有办法啦。我和我婆婆原先不也是闹得紧张吗?后来慢慢习惯了,就有办法了。到时候我来帮你。我是过来人了。”
“你说,他这个家庭,问题不是太大是吧?”
“嗯。就是一般人呗。这比那些家是农村的总要好些吧?要是找个凤凰男,那事情更多,你更得窝火。”
说到凤凰男,黄小凡马上想起自己的初恋邱明锐,又勾起了黄小凡的那块旧疮疤,心里陡地撕扯了一下。不过,原先她和邱明锐在一起的感觉是很好的。那种互相爱恋,互相依存的感觉很好。为了邱明锐,她甚至忍受了他的家庭,他家人的种种骚扰。
“再说了,说句实在话,不好听的话,你还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想的呢。我劝你,如果差不多就再谈一谈吧,不要轻易就放弃,好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再考虑考虑。”
苏丽华的一番话,让黄小凡思索了很久。
自己跟帅哥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种怦然心动,或者心有灵犀的感觉。不知是因为相亲相多了,感情麻木了,还是……。
但是,自己已经到这个年龄了,再要挑拣得太厉害也不是个办法。除非自己想独身,否则势必要放下身架,降低些要求。这个白马帅哥,起码外在条件和工作事业都很不错,再说人家对自己也是很认真的。即使家庭或者其他有些不满意的,也不能太过苛求。
[17] 不爽的家宴
春节长假,初三这天,白马帅哥邀请黄小凡到他家做客。
吃饭之前,他们两人先到街里逛了一会儿,因为白马说要买衣服。他说自己缺少春装,眼看天气就要暖和了。顺便再买点碟子和其他。
黄小凡陪着他,打车来到鼓楼商厦。
上楼到男装柜台,转了一圈儿,反复比较,最后选中了两件休闲上衣。一件是罗蒙的,一件是雅戈尔的。一件墨绿色,一件土黄色。
高大帅气的白马刘辉峰,真的是一个标准模特,衣服架子。他随便拿一件衣服穿在身上都好看。这两件衣服一上身,立即就显出他的帅哥风范。
女售货员立即大声地夸奖道:“帅哥穿上这件衣服,最合适没有了。到这里来买衣服的人多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穿上这么合适的。你瞧瞧,比我们这里的模特效果还好呢。”售货员指着柜台旁边的假模特说。
听到售货员这么说,正在旁边买衣服的好几个人都凑过来看,以赞赏的眼光看着身穿新衣服的白马大帅哥,同时也都不忘看看大帅哥身边的黄小凡,一副羡慕的眼神。
不知帅哥本身是否对此习以为常,黄小凡在一旁倒有些被人看得不好意思地。
跟帅哥在一起,时常会遇到注目礼,黄小凡对自己说,得适应这种情况。
两人很快付了款,收好衣服出来。
帅哥问黄小凡要不要买衣服,黄小凡说不需要。
帅哥和她又到家电城,为帅哥买了一副耳机。
他们打车来到白马的父母家。
这是一处80年代建造的小区。灰色的砖混结构楼房,经历多年风雨,已经很显衰旧。进入房间,感觉还不错。大概有70平米左右,经过装修,还算可以。
他的父母看到两人回来,很高兴地招呼着。
他父亲在看电视,母亲还在厨房里为中餐忙活着。
黄小凡一看,不好意思地就要到厨房帮忙。白马帅哥也跟着走进厨房。
“哦,小凡啊。”白马的妈妈看到黄小凡到厨房里来,非常地高兴。一边切菜一边问;“小凡,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做的不好。”黄小凡谦虚地说。
“只要会一点就好。做饭嘛,也没有什么巧样子,就是熟能生巧。做的多了,自然就会做了,就做得好了。”
“嗯。”黄小凡机械地回答。
“来来,帮我把这个菜切一下。”帅哥妈立即吩咐黄小凡。
黄小凡虽然感觉不是很好,但她洗洗手,拿起刀开始切芹菜。
看到白马帅哥儿子也在旁边,他妈妈立即说:“小峰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一个男孩子还是出去吧,这儿没有你的事。”说完就往外轰他。
“我……我也帮帮忙。”白马帅哥或许看到,第一次上门的黄小凡在厨房里,他心里不太平衡。
“你就算了吧。男孩子哪里适合呆在厨房里?你干你的事去吧。”
黄小凡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拨凉拨凉地:原来帅哥妈还重男轻女啊。都一样的上班,凭什么女孩子的就该做菜烧饭?
赶走了帅哥儿子,帅妈开始跟黄小凡讲做饭烧菜的经验。
“这茄子吧,最吃油,一定要多放点油,要不然就成了煮茄子了,一点没味了。”
“嗯。”黄小凡机械地听着。
“烧肉要一次性地把水放够,烧到后来再添水,会影响肉的味道。”
“嗯。”黄小凡想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好。我看你好像对厨房并不陌生。你来烧一个菜试试看。”
看黄小凡并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帅妈把一个炒土豆丝交给黄小凡来炒。
炒土豆丝,对黄小凡来说是最拿手的。她不用费心,刷刷颠翻几下子,就出锅了。
帅妈在一旁看着黄小凡操作,不住地称赞:“小凡炒得好,比我不差。很好,一看姿势就知道,对厨房很熟悉,是个好手。”
黄小凡不知道帅妈这么说到底是什么目的,就没有吭声。
吃饭了。当所有的菜都端上了餐桌,帅妈高兴地对丈夫说:“老刘,你看,这是小凡炒的菜,这刀工,这火候,都很不错。还放了红尖椒,酸辣味的。快尝尝。”
白马和他父亲两个,在他妈的号召下品尝了黄小凡炒的土豆丝,同样是赞不绝口。
“我说,咱家小峰可是有口福了。小凡这么会烧菜,我今后就放心了。”
黄小凡的心,拨凉拨凉地感觉又涌上来了:凭什么啊?你找我这个媳妇就是给你儿子烧菜的?
她努力忍住没有出声。心里很憋屈。
白马帅哥似乎看出来黄小凡的不高兴。就对他妈说:“妈,你别老说什么烧菜做饭的事好不好?人家小凡在单位也是技术骨干,天天忙着绘图搞设计,回家也没那么多时间做家务。”
“是啊是啊,家务事嘛,得两个人共同来做。”帅哥的爸爸还挺通情达理。
“咱家小峰什么都不会做啊。他从小到大只会读书。没摸过厨具。还有家里的其他活儿,也都不会干。”
“那就学呗。等结了婚,两人一起学。”帅爸爸说。
“好好好,一起学,一起学。”帅妈终于首肯了丈夫和儿子的建议。
可是,黄小凡的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可就下不去了。
午饭快结束时,帅妈忽然对黄小凡说:“小凡,我今天的话,有些可能说的不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有,阿姨。我没往心里去,没事的。”黄小凡赶紧露出一副笑容说:“阿姨的话没错,都是为小刘好,为我们将来好。”
“你没往心里去就好。哎,我们家小峰啊,就知道工作,生活自理能力不行。我就是希望找个女孩子,能把他管着,照顾着,我就放心了。我说小凡啊,我们家小峰特别老实。不会说甜言蜜语,干什么都是直来直去。你以后和他在一起,你多担待点,好吗?”
“嗯,我知道。”黄小凡答应着,这些话她听着十分不舒服。心想我也是一独生子女,凭什么我就该“照顾”,“担待”他啊?
“小凡啊,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说出来合适不合适。”
“您说吧,阿姨。”
“小凡啊,你可千万别把我们家小峰给甩了啊。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妈,你说什么呢?”白马帅哥听不下去了。
“不会的,我们不会的。”黄小凡只能这么说。
这顿饭吃的黄小凡心里很不舒服,郁结了一个疙瘩在心里面。
白马帅哥看出黄小凡的不高兴。饭后,他提出两人出去走走。
走在院子里,帅哥对黄小凡说:“我妈这人,说话比较随意,你别生气,别忘心里去啊。”
“没什么。”黄小凡忍住心里的不快说。
“她就是想为我好。干什么都从我的角度出发。有点自私。”
“……。”
“其实,你不必在意。我们将来在一起,那是我们两个的事。家务活我会安排的。我们两个一起做,再不行忙了,就找钟点工或者保姆。”
帅哥能这么说,黄小凡心里多少还好受一些。
“我说,咱俩去K歌吧。”帅哥忽然提议说。
“好啊。”黄小凡欣然同意。她的嗓子算不上多好。但是偶尔放歌,散散心也好。尤其是今天,她特别不爽。唱唱歌,也许会把好心情拾回来。
白马带她来到一家叫做“阿里巴巴”的飙歌城,找了一个小包厢。
白马帅哥手握麦克风的样子也是酷毙了。
他唱歌的声音也非常好听。王力宏的《爱的就是你》从他口中缓缓流出。他唱歌的时候,非常投入,看得出他是非常用心的,用全身心在演唱。
黄小凡知道,他这是在通过歌声把自己心里的爱意表达给她。
在黄小凡的掌声鼓励下,他又唱了张信哲的《做你的男人》。
后来,他也帮着黄小凡挑了两首歌,王菲的《我愿意》和邓丽君的《甜蜜蜜》。
唱着唱着,在歌声中,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彼此那种心灵的呼应,那种爱的呼唤,在音乐的感应下,仿佛变得越来越迫切,越来越真实。
[18] 定情
虽说和白马的恋爱并不是那么顺利,其中有着不少的疙疙瘩瘩,但是,黄小凡觉得,至少白马本人还是不错的。除去令人惊羡的外表,他对黄小凡的感情是真挚的,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最令人头痛的就是他的家庭,他那个母亲。黄小凡这下子知道为什么这白马总说“我妈说……”了。
他这个老妈是把儿子“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现在儿子要谈恋爱了,她心里紧张的不行。就想着找一个能够照顾儿子的,最好是跟自己一样,把儿子的冷暖温热时刻放在心上,像保姆一样伺候儿子的媳妇。
这天晚上吃饭时,一家人聊起了这件事。
她跟自己的父母谈起自己这种感觉,黄妈妈说:“嗨,有一句话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样做是过分了,是很自私。但是我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我是能够理解她的。”
黄小凡惊愕。母亲怎么忽然这么通情达理了?母亲一向是很看不惯宠自己孩子的父母的。
“我说小凡妈,你今天这句话说的最有水平了。是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黄爸爸在一旁夸奖道。
“嗯?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讽刺我呢?”黄妈妈从来没有被老伴这样夸奖过,心里产生了怀疑。
“当然是夸你啦。我黄某什么时候讽刺过你?”黄爸爸认真地说。
“我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将心比心。因为刘辉峰在和咱家小凡谈恋爱,我当然就考虑得多了些。他妈要说也不是对咱家小凡不好。如果不好,她就不会同意儿子和小凡在一起。”
“分析的有道理。”黄爸爸继续鼓励。
“她让小凡给儿子做饭,这个是过分了。但是女孩子多做点家务也没什么。一个家庭,总得有人操持。一般总是女方对家务活关心的多些。尤其是刘辉峰这种智商高,事业型人才,你不可能指望他多做家务。关键是刘辉峰在思想上对我们小凡的态度,他不能想着把我们小凡当保姆使。”
“有一句俗话这么说来着?叫做‘话糙理不糙’。小凡,你妈这几句话就是这种。你认真琢磨琢磨你妈说的话。很有道理。”
黄小凡点点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父母亲在这件事上很有头脑,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是自己一向觉得文化水平不高的母亲,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
“小凡,你想想看,你就是再换一个人,他的家庭也不一定就是理想的。你指望他的父母能够像我们对待你一样对你妈?不可能。关键是你怎么做,或者说,我们这个家庭怎么和他家相处。”
黄小凡被父母,尤其是母亲的话说服了。
不久后的一天,刘家约了黄家在一起吃饭,商量两个孩子的事。
这是在一家小饭店。因为两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在家里还是不合适。毕竟还没有结婚嘛。在小饭店吃,一是节约,二是不想搞得很阵势,这也不是订婚仪式,要低调一点。
这请客的自然是男方。女方是客人。
这是一家徽菜馆,在一条次干道街面上。进门就看到徽州的字画,装饰。
黄小凡跟爸爸妈妈一道,准时来到这家餐馆。
白马刘辉峰和父母自然是提前到了。他的父母看得出也精心打扮了一下。刘父穿着一套西装,不过,那西装在他身上看上去有些别扭。刘母则打扮得比较认真:一件立领盘口的暗红色中式唐装,看上去很庄重。儿子的终身大事,父母都很重视哦。黄小凡再看看自己的父母,父亲一身休闲西装,透露着知识分子的文静。母亲的浮雕花色外衣看上去也不错。
“来来来,这边入席。”白马的妈妈热情招呼着黄家人。
一个小包间,刚刚能够容纳十人的一个小桌。
“我们考虑,就只是咱们两家人,也没比要搞得那么隆重和阵势,就低调一点。”刘妈妈解释道。
“是哦,不必很招摇,低调好。”黄妈妈和黄爸爸表示理解。
落座,上菜。
主打菜是“劳模红烧肉”。另外还有徽州毛豆腐,鱼咬羊等等。都是安徽本土味道。
“我说,今天是咱们两家,为了两个孩子的事,在一起商量。”白马的妈妈作为餐宴的主人,首先做了开场白。“两个孩子也都老大不小了。如果他俩愿意,我们双方父母也觉得可以,我们就在这里确定一下关系。”
“对对。两个孩子认识了这么久了。我们家长也互相了解过了,既然大家都认为不错,那就让两个孩子认真交往吧。”黄爸爸笑着回应道。
“小峰,来,当着两家爸爸妈妈的面,你和小凡拉拉手,表示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你是男孩子,体力好,要多照顾小凡哦……。”帅妈满面红光地站起来说。
这句话说的还不错,不论是黄小凡还是黄爸黄妈听了都很高兴。
“小凡呢,你是女孩子,心细,家务活还要烦你多劳些。小峰毕竟是男孩,我有没有培养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所以……你要多担待些。”这句话显然是对小凡说的。帅妈说话时,眼睛一直时候盯着小凡看。
还是那句老话,黄小凡不爱听。
“依我看,他们两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至于说,谁做什么,哪个做家务多些,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如果规定的太具体太死,可能反而不好。总之,只要他们两个彼此相爱,彼此喜欢,他们就会自己去调节生活中的具体问题。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如果不对,大家可以再商量。”黄妈妈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一通话,她说的时候,看看帅爸,又看看帅妈。
帅妈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说:“我也不是说让小凡多干家务。我是说,女孩子心细,家务方面多操操心,多提醒小峰。干活嘛,还是两个人一起干的。”
白马帅哥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说:“两个人好,最重要的是互相吸引,彼此相爱。至于说结婚后干家务,那都是些小事情。我们现在刚刚开始,谈这些为时过早了。”
“好好好,咱就先不谈干家务。你们两个以后再说。现在你们拉拉手,当着我们两家父母的面。算是正式开始谈恋爱。好不好?”帅妈终于妥协了。她笑着对两个年轻人说。
白马帅哥拉着黄小凡站起来。两人把手紧紧握在一起,足足握了半分钟才坐下。
两家的父母高兴地笑着,拍手欢迎。
接下来就是劝酒,布菜。
帅哥似乎很高兴。一边问小黄凡爱吃那个,一边热心地给她夹菜。黄小凡很有些感动。
帅哥似乎有些酒量。他跟黄爸爸喝了不少。然后又跟自己爸爸喝了几下子。
吃着吃着,他的手忽然在下面一下子握住了黄小凡的手。
黄小凡正惊讶中,帅哥把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我好高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我也是。”黄小凡被帅哥的激情所感染,也凑在他耳边回应了一句。
[19] 戒指风波
饭后,两家父母各自回家。帅哥对黄小凡说,要跟她一起上街,买一件礼物送她。
定情之物?黄小凡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她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爱情故事了。许多故事都有男方送给女方定情之物,或者男女互送的。很多戏剧故事,都是因为环境所迫,男女往往分开多年,但是定情之物却一直伴随着他们,寄托着相思,成为日后团圆的一个重要信物。
白马帅哥会送给她什么礼物呢?黄小凡一路上想入非非。
帅哥却一言不发。仿佛故弄玄虚,留给黄小凡去猜想。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周大福珠宝店。帅哥牵着黄小凡的手,迈进了那个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的地方。
黄小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倒不是说她见了珠宝眼开。黄小凡从来就不是把物质看得很重的人,她向来对那些拜金女不屑一顾的。她想的是,珠宝是作为爱情信物最好的一种。既然他肯送珠宝,就说明他很看重两人的关系,决心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们两人都对珠宝不在行。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黄小凡眼睛都犯晕。如果不是为了爱情,黄小凡自己是打死都不会来珠宝店的。
穿着紧身藏青蓝制服的营业员们,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询问。他们当然是给推荐贵重的。帅哥说不要太大的,一般的就行。
经过营业员多次推荐,帅哥和黄小凡俩人反复比对欣赏,最后选中了一款带小钻石的铂金戒指。小巧而不失华贵。一看价格9000多元。
帅哥掏出信用卡付账,却被珠宝店的收银台告知,他的信用额度只有8000,不够付款额。
帅哥掏空了他的钱包,也就凑了3百多元。黄小凡的钱包里只有100多。
“那就这样吧。我们明天再来买。请你们务必帮我们把这一款留好。”帅哥彬彬有礼地跟营业员商量。
“好的,没问题。”营业员高兴地答应着。
第二天是周一,黄小凡上班的时候心情很愉快。她一直在想自己的相亲经历。在经历N次相亲(这个N早已是两位数)之后,自己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新的一年开始了。工作又一个又一个地摆上案头。
“黄姐,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嘛。有什么好事么?”罗莎莎凑上来询问。
“没有啊。你呢?有什么好消息?”
“我哪有啊。还不是那样呗。”罗莎莎似乎懒洋洋地说。
……。
“哎对了。我听说咱们室要来俩帅哥呢。”
“你听谁说的?净瞎掰!”
“不是骗你,是真的。我那天去报销,在财务部听人力资源部的人说的。”
“是哪里来的?说说看。”黄小凡故意说。其实她对这个丝毫没有兴趣。别说自己有了男朋友,就是没有,她对这些信息也没有兴趣。不像罗莎莎这些人,整天打听哪里有帅哥,动不动就换男友。她觉得这些人对待感情也太随便了。
“嗯……”,罗莎莎似乎在认真思考:“好像一个是安大的,一个是武汉理工的研究生。”
“哦。”既然罗莎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肯定是真的了。
嗨,管他真的假的,这都和自己没关系。自己目前最大的事,就是和白马帅哥的恋爱关系。
“行了,知道了。你干嘛呢?你的那份辽宁鞍山的电气图画完了吗?”
“还没有。快了,就着两天完成。”
“快去赶你的图吧。别耽误时间了。”小罗这号小姑娘,就得时时催着点,敲打着,要不然,天塌下来她都不着急。
终于下班了。黄小凡步伐轻松地回到家里。
“妈,饭做好了没?我和小刘要去珠宝店。”黄小凡大声和妈妈打招呼。
“快了快了,看我闺女,这一有了对象就顾不上老妈了。哼!”黄妈妈故意调侃女儿。
“谁说的啊?老妈,我当然还是你的宝贝女儿啊。不过,他和我约了去珠宝店,我怕他喊我去时,我还没有准备好。”
“行。妈快点做饭,可不能耽误了我女儿戴珠宝,对吧?”
黄小凡笑了。老妈有时候还是粉可爱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了好几次,自己的手机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满心期望地等着帅哥来喊自己去珠宝店。等到晚上九点多了,也不见帅哥的电话。黄小凡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今晚不去珠宝店了吗?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帅哥那边才回复:不用去周大福了。我妈帮我们买回来了。
?!黄小凡吃了一惊:买回来了?她赶紧把电话打过去:“你和你妈一起去了?”她还想问:为什么不等我去呢?想想看没说。
“没。我妈自己去的。”
什么?他妈自己去的?他妈知道我们俩选的那一款吗?
“你妈买的哪一款?是我们选的那一款吗?”
“差不多,就是稍微小了一点。”
嗨!黄小凡心里十分不爽。买戒指是我们俩的事,他妈又跟着掺和什么嘛。
手机又想起。“喂,小凡,我呆会儿去接你。我们晚上去吃饭,K歌,好吗?”
“……嗯。好吧。”黄小凡还在想戒指的事,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到了楼下,看到白马帅哥在那里等候。
在出租车里,白马掏出那个小小的红色首饰盒子递给黄小凡。
黄小凡打开一看:妈呀,哪里是比原来的稍微小了一点?那是小了太多了!而且,样式也不是原来那种,绝对没有原来的好看!
黄小凡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怎么?你……不喜欢?”帅哥小心翼翼地看着黄小凡的脸。
“……。”
“不是……她……觉得太大了些,选小的可能更好……。”
一听帅哥吞吞吐吐的口气,黄小凡立即明白了:他妈是嫌买的贵了,硬给换了个便宜的。
“这个……多少钱?”
“这个6000多。”
黄小凡明白了,他妈是想省钱。这一换,省了2000多。
“小凡……,”帅哥扭过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咱们不要和她老人家一般见识好吗?老人都是那样,爱算计小钱,爱节省。你知道,我是不在乎这些的。我只在乎你。”
帅哥的话,说得黄小凡心里有点热乎。但是,换掉戒指的事,在她心里还没有过去。她真想说:“干脆我自己添上2000元,把那个戒指再换回来。”
她忍了忍,对帅哥说:“我不是在乎钱多钱少,就是觉得这件事心里不痛快。觉得这样子很不好,扫兴不说,这对我们两个不是个好兆头。”
“有那么严重吗?”帅哥本来揽在黄小凡肩头的手拿下来,转过身望着她的脸问。
“反正我觉得不吉利。你想想,我俩去选好的,代表着我们两个百年好合的心意。这个心意被换了,能有好么?”
“你别这么说好吗?我妈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一个小戒指要这么多钱,不如把钱用在别处,用在更加实惠的地方……。”
“你妈你妈……我们两个要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啊。”黄小凡头一次打断帅哥,她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帅哥的话。
“你……生气了?”帅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黄小凡心说:还没结婚呢,这个准婆婆就这么厉害,越俎代庖,将来要是成了一家人,那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哦。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们马上去吃你最喜欢的水煮鱼,好吗?就到三孝口那一家好么?”帅哥赶紧哄她,一边揽着她的肩,一边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
到了三孝口的饭店,帅哥殷勤的不得了。不停地为黄小凡夹菜,买她爱喝的饮料。
“亲爱的小凡,未来的刘太太,我能被允许喝一点酒吗?”帅哥刻意地要哄她开心,故意装出一副气管炎的样子。
“你喝你的就是了!我哪里管得了你?只有你妈才能管得了你!”黄小凡心里有点气,嘴上不由得流露出来了。
“哎呀我的老婆大人,你消消气哦。你没听人说么,这婆婆和媳妇是天敌,婆媳关系难处,在谁家都是一样。你没看那些电视剧么?什么《婆婆媳妇小姑》,还有《双面胶》……。”
看到黄小凡没出声,帅哥又接着说:“将来咱们自己过,我妈就不会管那么多了。再说了,咱们可以琢磨着,想办法应对啊。”
被帅哥一番好意,又不停地说好话,黄小凡的心软了下来。
饭后,帅哥又要去歌厅。黄小凡有点犹豫。
“看你心情不好,更应该去K歌,那样放松一下,心情就会好的。”被帅哥一番连哄带劝,她只好陪他到了歌厅。
帅哥这次很豪爽,点了一个很大的包厢。
望着诺大的房间,一排长长的沙发和茶几,黄小凡问:“你干嘛要点这么大个房间啊,不就咱俩吗?“
“今天我高兴。小房间唱歌放不开,不舒服。再说了,你不是不爽吗?放开好好唱唱歌,心情就会好的多。”
被他搞得没办法,黄小凡只好陪他尽兴了。
“简单地,我爱你,你却老不信……,”看他专注地唱着陈奕迅的《淘汰》,不知是否借此向自己表白?
帅哥要了几瓶啤酒,他一边唱歌,一边喝酒。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真世界,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
黄小凡想,王力宏《爱的就是你》这些歌词,不正是帅哥现在,此时此刻,想要对她表达的感情吗?
黄小凡使劲给他鼓掌,每唱完一首,她都大声称赞唱的好。到后来,她的手都给拍的疼了。
唱着唱着,他干脆坐下来,坐在她身边,用胳膊揽过她的身体,用身体语言来诠释歌曲的境界。
“小凡,我真的喜欢你。我今晚好高兴,我觉得自己真幸福,因为我有女朋友了!我想对全世界宣布:我有未婚妻了!”
黄小凡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她笑着,脸儿发烧。
“你的脸色真好看。”被酒精燃烧的帅哥看着她说。“
唱了许久,或许是他唱累了,忽然间,她一把搂过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你知道,物质的东西都不在我心里。你只要知道,我心里有你就行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护你。”
看到他如此用心地把她带到这里,以歌声来表达他的爱。黄小凡被他感动了。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还是谨慎喜欢他的,主要是因为他的英俊外表。那么现在,她被他的爱心点燃了。她忽然发现,其实正如他所说,什么戒指,什么物质的东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心,他对自己的这一份感情。
她也紧紧地抱住他,回应着他的拥抱。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黄小凡和帅哥都激动的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