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18

桃桃一轮: 瞬间火花 43 - 56

(43)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一)

  修长的手指(你们别一看见“修长的手指”就J动)拨动着念珠,观远口中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时不时若有所思地望一望门口——今天又是住持讲经的日子,不知道那个叫“劫色”的施主会不会来。她已经几周没有来听讲经了,是不是家里除了什么事情。
  正想着,就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照例拿学生证买了一张半价门票,忽忽悠悠走了过来,见了他,照例露出个奸笑,打着招呼。
  几周不见,观远还是那么俊啊……董懂神采奕奕,目光囧囧。9月以后,天气会凉爽一些,早晚有点凉,山里就更是这样了。董懂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去听觉空法师讲经,今年讲的内容是“无妄念”。
  觉空法师淡然地坐在台上,声音苍老而厚重:“无住生心,这是佛法里面的高级佛法,我们一般人可以学无住,不能学生心。我们还要把它分成阶段来,真正到无住之后,再历事炼心,没有到无住的境界,这个事情干不得,一干就出毛病,这是在此地顺便劝勉同修。观无住菩萨里面含的深义,‘无住生心,生心无住’,我们把这个字倒过头来念,味道才念得出来,‘无住生心,生心无住’,味道就出来了。这是真正有智慧、真正有定力,禁得起考验;禁不起考验的时候,我们要回避,不要让外面环境干扰我们。如果真有定力、真有功夫,可以不必回避。为什么?我们可以转境界。境随心转,我们不会被他所转,我们能转境界,这行;自己不能转境界,是决定要回避。”
  境随心转,我们不会被他所转,我们能转境界,这行;自己不能转境界,是决定要回避——董懂若有所悟,不禁点了点头。
  觉空略停一会儿,慢慢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却看见入口处观远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董懂身上。发现师父在看自己,观远怔了一怔,急急欲转身离去。觉空淡定地说:“观远,你留下。”
  观远站住,慢慢转身,低头走进去,坐在最后,目光始终低垂着,一直到觉空讲完今天的内容。人渐渐散去,观远抬头瞄了一眼董懂离开的身影,站起来对觉空双手合十。觉空慢慢走下来,拨动着桃木的念珠,说:“观远,当你手中抓住一件东西不放时,你只能拥有这件东西,如果你肯放手,你就有机会选择别的。人的心若死执自己的观念,不肯放下,那么他的智慧也只能达到某种程度而已。希望你常对自己说,闻到了佛法,我是最幸福的人,除了这幸福外,再没有别的了。”
  “观远谨记。”观远微鞠一躬。
  觉空点点头,信步离开。
  观远回想师父对自己说的话,反思几遍,又有不解,他并没有执念于什么东西不放,只是近几日打坐时总觉得不如以前专心。唉……观远转身出去,在大殿里看见董懂正在虔诚地上香,不自觉走上去,问:“施主近日可有不顺心?”
  “算有,也算没有吧……”董懂高深了一把。
  “施主说得很对,世间的事,有和没有仅在施主你一念之差,心有所不同而已。”观远回答,目光淡定。
  “那你说以前有的,现在还算不算有呢?”董懂心一横,问:“比如爱情?比如错误?”
  观远思忖一番,说道:“佛家有云,勘破,放下,自在。爱情这个东西我本不该妄议,究竟有没有,我认为是这样的。我们之所以说尘世间有爱情,是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如果它看得见,摸得着,有与没有,一目了然。可是爱情并非可见之物,因此我们说它有,却不能说明它到底有多少。关于错误,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人只要有改过之心,向善之心,又何必在乎错有多深,只是施主不能重复在同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
  好吧……我承认我一句没听懂。董懂不懂装懂地点点头,不过他说“勘破,放下,自在”还是有道理的,如果她一直纠结于过去,那就等于浪费了现在。有爱情,却不知道有多少爱情,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吧。如果她因为一次失败而错误的爱情,就不认真对待以后的爱情,那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观远真是谢谢你啊……”董懂对他双手合十道。
  “施主不必道谢,和施主畅谈佛法,也能观远个人修为有所长进。”见有寺僧经过,观远移开目光,“再会。”
  “拜拜!”董懂笑开。

  被英语句子迷晕了的季书遥瘫在沙发上,他的家教于澜拿着电话问他要叫什么外卖。季书遥想起那天董懂包的饺子,口水哗哗流,于是让于澜叫两份饺子来。于澜去翻外卖单,忽然问:“我听说经常来你家做饭那个董大婶……”
  “什么董大婶啊,她看起来比你年轻,你叫她小董吧。”季书遥白了她一眼。
  于澜没有追究,季书遥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就改口道:“我听说对门儿的小董家里的那个男的是高干子弟?前些日子我们学校法学院的有请法院的人来开讲座,我看见他了,原来他父亲官那么大啊,真看不出来。”
  “我不清楚。”季书遥向来不爱打听安芷默的事情,话说这几天安芷默见了他也很怪异,本来就老板着的脸上多了一丝诡异的尴尬,安大叔有什么好尴尬的,他都不尴尬了。
  于澜眼珠转了一转,说:“小董今儿个中午不回来吧?”
  “她去清禅寺拜佛了,那个封建迷信的。”季书遥拍拍肚子叫,“我快饿死了……”
  “要不我们帮安先生也叫份外卖?这远亲不如近邻的……”于澜说,她当季书遥只是个小孩,嘴是厉害了点,但是一定猜不中她的心思。
  季书遥刚想讽刺她什么,忽然闭嘴了。
  于澜见季书遥没有反对,就打电话去一家东北菜馆叫了三份饺子。在等外卖的时候,她溜进洗手间补了一下妆,涂了滋润的唇膏。她大四了,家里没有什么背景,现在就业那么困难,既然父母没有办法帮她,她只能靠自己。而且,她来补习的时候见过几次对门的安先生,有次她书不小心掉了,他还帮她拣起来了呢,应该不难相处。虽然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但是就算暂时攀上也足以当靠山了。
  外卖送来之后,于澜让季书遥先吃,自己拿了一份去敲安芷默家的门。季书遥看在眼里,鄙夷地摇了摇头,拆开一次性筷子吃了一个饺子,然后撇撇嘴:“总觉得董大婶包得好吃……还好看。”
  安芷默打开门,见是季书遥的家教,照例面无表情问人家有什么事,于澜忙说:“我们中午叫外卖,想到小董经常照顾季书遥,就多叫了一份给小董。”
  “她不在。”安芷默说完,就想关门,于澜接着说:“不在吗?哎呀这饺子不吃会坏的,安先生还没吃饭吧,不如代劳一下?”说完,她还绽开一个亲切无害的笑容。
  安芷默看了看她,说:“我不爱吃这个。”上次董懂包的饺子,他就吃得很少,一来是没胃口,二来是他从小就不爱吃饺子,所以一年难得吃一次。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谢婕包了饺子说每个人都要吃,他才象征性吃几个。
  “哟,那安先生你中午吃什么?”于澜不慌不忙地问。
  “再见。”安芷默也不多言,当即就关了门。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他见多了,越跟她啰嗦,她就越来劲儿,心里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浑身散发出功利的气息。
  当董懂捧着个包子呱唧呱唧一边吃一边上楼的时候,看见于澜垂头丧气捧着一个外卖盒站在家门口。她走上去,问于澜怎么了,于澜马上笑着说:“小董你回来了?我们叫了份饺子给你当点心呢,可是去你家敲门,安先生说你不在。”
  “谢谢啊……”董懂感动得泪花花的,接过外卖盒,把剩下的半个包子狼吞虎咽吃了,拿钥匙开门。
  于澜晦气地跺跺脚,回去季书遥的家里吃饺子。
  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安芷默见董懂回来之后手里提着一个外卖盒,跟刚才于澜捧着的一模一样,就问:“哪来的?”
  “哦,季书遥的家教于澜说帮我叫的,她真是个好人!”董懂还在那一个劲儿感激,“我回来路上买了个包子吃,觉得没饱。哈哈哈,现在刚好把饺子煎了吃。哎,你吃饭没有?”
  “没有。”
  “你傻了,刚才于澜送饺子过来我不在,你就拿来吃嘛。”不明所以的董懂嘲笑安芷默,珍宝一样把饺子捧到厨房,还问他说:“你要不要来点儿?”
  安芷默很想告诉她,那个本来就是要给我的。
  董懂叼了一个尝尝味道,觉得不错,就说:“不给你吃了,你自己泡面吧。”
  安芷默的脸黑了。


(44)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二)

  第二天,董懂收到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本书。薛婷发短信过来说,小说的样书已经出来了,就寄一本给她,让她把银行帐号发过去,等稿费来了好汇款。董懂看着漂亮可爱的封面,和封面上“其人如婷 着”的字样,忽然把书狠狠砸在地上,上去踩了好几脚。
  安芷默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回来告诉她,晚上有个应酬,董懂听完就挂了电话——这是她第一次比安芷默先挂电话,要不是今天心情那个糟糕,否则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
  无端被挂电话之后,安芷默的脸色很糟糕。办公室秘书小邹也刚刚跟男朋友讲完电话,嘟着嘴不高兴,冲大家一阵抱怨:“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凭啥我们女人就得天天呆在家里给你们做牛做马。才一天不回家做饭,瞧他那样儿!”
  小邹最近跟她男朋友同居了,他们准备春节领证。
  办公室其他人呵呵一笑,安芷默的脸色却恢复许多,陷入沉思。
  董懂不争气地哭了一会儿,趴在床上睡着了,直到天黑才醒来。
  薛婷曾经看着原创网上一些红文作者,说:“这些走红的作者不知道有没有体会过我们这些冷文小透明作者的心情,如果我能红起来,哪怕一天,也是好的。”薛婷啊薛婷,我知道你要的不是钱,可是你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吗……董懂呆呆坐在床头,吸吸鼻子,刚才没盖毯子就睡,好像有点感冒。
  薛婷,你心中对我可有一点一滴的愧疚?
  答应写完的作品就剩最后一点点了,董懂咬了咬牙,打开电脑,发奋写起来。本来一个星期给薛婷发一章就行,现在自己干脆在这几天里都写完给她,然后再不管她的事情。
  把剩下的一万字写完,董懂打下最后一个标点,忽然有种全身被掏空的感觉。她打开邮箱,全部发给薛婷之后,看看电脑显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晚饭没有吃,居然一点也不感觉饿。董懂关了电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听见开门声,是安芷默回来了。
  他好像没有上楼换衣服,难道又喝醉了?董懂急忙洗好,出去一看,安芷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扔在地上的书,正看着呢。董懂奔过去,一把抢了过来,当即一阵乱撕,把书撕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好像跟这本书有深仇大恨一样。比如作者本人,高考结束之后就把物理化学书全部撕烂了。
  董懂把乱七八糟的书往地上一摔,刚要踩,有看见零落的页码上熟悉的主人公名字……那是自己写的呀,5555……她又把它拣起来,抱在怀里一阵大哭。安芷默原本静静坐在沙发上,见她哭得如丧考妣,就过去把她抱住了。
  董懂被安芷默横抱回房间睡觉,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安芷默还来了句“该减肥了”,然后伸展伸展手臂出去了。董懂浅睡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居然被饿醒了。肚子咕咕叫着,没办法,董懂起床去厨房找点零食吃,路过安芷默的房间,发现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
  据她所知,安芷默是不会开灯睡觉的,难道在看苍井空?!董懂这个人,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哭过就算了。一想起安芷默半夜不睡觉,躲在房间里偷偷看XV,她浑身上下就一阵激动。
  “呔!”她猛地撞开门,跳进去大叫一声。
  右手拿着一个美术剪刀,左手拿着透明胶的安芷默缓缓回头。董懂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安芷默的前面放着那本惨不忍睹的书,已经被他拼好了半本,还有另半本依旧狰狞地摊开着。
  “我知道这是你写的。”安芷默回头背对着她,用剪刀剪下一段透明胶,小心地把破成两片的一页书给粘好了。“可你不叫‘其人如婷’,你叫‘劫色’……”真低俗——安芷默心想。
  快两点了……他第二天还上班呢。
  董懂定定地望着安芷默的背影,他坐在床边的小书桌前,披着件衣服,在小台灯的照明下帮她把书粘好,手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知道她不叫‘其人如婷’,却没有问她为什么帮别人做枪手,其实他只要拿出平时审问她的架势来,她多半会交代的,可是他没有问,也许是知道她也不愿意提起。
  安芷默其实是个很复杂的男人,他有时候严肃正经,有时候闷骚腹黑,有时候铁石心肠,有时候却那么体贴;他表面上好像根本不拿你当回事,可是你最难过最无奈的时候,他总能出现帮你解决问题;他聪明而不张扬,冷清而心地善良——小红的案子结了,汪焰尽管走了很多关系,可是在中院那边一直过不了,最后还是维持原判。
  董懂屁颠屁颠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撒娇,安芷默却不为所动——这也算是个复杂的地方,他想跟你调情的时候就变成一个流氓无赖,不想跟你玩的时候你怎么弄他都做无用功。
  “安芷默~~”董懂大尾巴拼命摇,心中别提多喜欢他了,如果说这是个恋爱养成游戏,那么此时董懂对安芷默的喜爱度已经由原来的60%变成了99%。女人,就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动物,一开始被安芷默教训汪焰的狠劲儿征服了,现在又被他少有的温柔体贴给征服了,这种“大棒+胡萝卜”的政策将董懂小白兔完全拿下!
  “少勾引我。”安芷默伸手把她推开了,板着脸。他就是这样,在体贴你的时候还能装出很嫌恶你的样子。
  “偏要勾引你!”董懂叉着腰,彪悍地说。
  “明天吧。”安芷默头也不抬。
  董懂疑惑道:“为啥今天不行?你来月经了?”
  “我没备着那个,明天买几盒回来。”安芷默说得很隐晦,还暗示性地动了动大拇指。董懂思考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大拇指,忽然想起自己在宾馆拿安全套当防水套的行为,最终顿悟,吓得夺门而逃。
  第二天早上,董懂起床后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本粘好的书,跟新书自然是不能比了,可是倒也完整,不知道安芷默昨晚弄到什么时候。董懂煮了早饭,见安芷默还不下来,就闯进他的房间,他还在睡觉,呼吸平稳。
  “迟到了你。”董懂剧烈摇晃着他,他睁开一只眼睛,猛地抓过她,压在身下当抱枕继续睡。董懂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叫道:“二……二师弟,你压着老孙我了……快高抬贵身哇……”
  安芷默有点清醒了,不安分起来,扣住董懂的腰,钻到她颈边像狗一样嗅来嗅去,最后就开始亲她的耳朵、下巴、脖颈还有锁骨。董懂脑中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她都忘了,男人在早上性欲最强。她伸手往下一摸,安芷默那个邪恶的器官果然有了所有正常男人在早上都有的升旗反应,他上次跟自己说的尺寸……
  董懂骇然,安芷默的双手撑在她两边,正危险地盯住她。她连忙缩回手,钻啊钻啊从他身下逃走了。
  左手打了右手几下,董懂骂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咋滴就去摸人家了……”刚骂完,安芷默快步下来梳洗了,吃了几口早饭换了衣服就要走。董懂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就像个国宝……等我一下。”
  安芷默看见董懂从楼上拿了一个像唇膏一样的东西下来,拧开就要往自己脸上抹,他躲开,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董懂说:“遮瑕膏,我帮你把黑眼圈遮掉。”
  “我不用女人的化妆品。”安芷默别开头。
  董懂大吼一声,把安芷默推到墙上,踮起脚尖,捏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把遮瑕膏抹在他眼睛底下,推均匀了,让安芷默看镜子。安芷默看了一眼,有点惊讶,左右对比了一下,乖乖让董懂用遮瑕膏把另一个黑眼圈也遮掉了。
  “要不要我帮你画个眼线?我跟你说,画了下眼线,就能变得很妖孽哦……你底子那么好,一定……哎哎,你别走呀!”董懂拉住他,满脸央求。见他还往外走,她就死皮赖脸扒着他不放。
  “你习惯哪种牌子?”安芷默忽然停住脚步问,“我今天下班去超市买。”
  董懂一时间以为他说的是眼线笔,于是反问:“什么牌子……只要不是地摊货,都不错的呀。你要什么牌子的?”
  “我都可以。先买三盒,够吗?”安芷默难得有耐性。
  董懂囧了,忽然明白过来,她哭丧着脸喊着雅蠛蝶神兽,苦苦哀求他不要去买。谁知安芷默很严肃地训斥她道:“不能不用,这是保护你。”说着,就正义凛然下楼了,董懂跪坐在门口满脸是宽面条泪,喃喃说:“求你不要保护我呀……我不习惯被那个东西保护呀……”慢着——敢情,你安芷默用过很多次了是吧?!!!!


(45)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三)

  欧阳一脸铁青,看着宋望合放在书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宋望合站在小阳台上抽烟,一言不发。欧阳咬着下唇,来到宋望合面前,“你还要不要脸?我都没有介意你跟那姓董的狐狸精干的那些丑事,你倒写起离婚协议书起来?!”
  宋望合狠狠吸了一口烟,“与她无关。”
  “宋望合,别以为我不知道……”欧阳挑了挑精致的柳叶眉,清秀的脸上出现浓浓的鄙夷,“你一直在跟那个小贱人来往,从来就没断过!”
  “别给我胡说。”宋望合瞪她。
  欧阳报了一串手机号码,正好是董懂在S市的电话,“这个电话哪来的?为什么这个月2号这个号码跟你有将近20分钟的通话?”
  “你去查我的通话记录?!”宋望合脸有愠色,将烟头按在花盆里面。
  “不管我查没查,你和那个贱人还有来往却是事实。”欧阳比他冷静许多,脸上挂着一抹冷笑,“我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得逞的。”
  “到底是我先出轨,还是你先出轨……”宋望合别开头,望着远方。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出轨了!”欧阳一瞪眼。
  “从一结婚我就发现了,你心里藏着别的人。”现在宋望合比她冷静,回眼盯着她,看见她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血口喷人……”欧阳的气势小了一些。
  “我跟你领证的时候,是一心一意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还设想我们要生两个孩子,一个随我姓宋,一个跟你姓欧阳。”宋望合又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他本来不会抽烟,跟董懂分开之后,学会了抽烟和酗酒,“可是婚礼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跟我做爱的时候,你喊着别人的名字,你知道吗?很俗的戏码,但是怎么就发生在我们身上呢?”
  欧阳脸色变得很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之后我试了几次,有意灌醉你,每次你醉了跟我上床,到最后就情不自禁喊他的名字……那个人是谁?我猜,他就是以前让你心情不好的男人吧?”宋望合逼近她,她后退了一步,身子开始发抖,“怎么你一喊他的名字,就他妈那么容易高潮呢?!”
  欧阳支支吾吾,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我心已不在你身上,你的心也没在我身上,这样的婚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宋望合把离婚协议书摊开,“乖乖签字吧……”
  “我不签!”欧阳大吼,推开他跑了出去。

  雅蠛蝶啊……董懂看见下班回来的安芷默从包里拿出来的三盒安全套,萎缩进墙角,瑟瑟发抖。安芷默直接无视她,上楼把三盒邪恶的东西放进床头柜抽屉里,名曰“以备不时之需”(==)。
  安芷默下楼,见董懂仍然缩在墙角,就微抬下巴,倨傲地问:“怎么了?”
  “我蛋疼……”董懂战战兢兢回答。安芷默双眼一眯,她连忙跳起来去准备晚饭。
  吃完晚饭,董懂被安芷默叫住了。她浑身一激灵,像炸毛的狮子,严肃警告道:“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换衣服,跟我出去。”安芷默命令道。
  “外面有警察啊……”早就知道他口味重,没想到重要喜欢去外面表演的程度,知道你喜欢苍井空,可是我不是苍井空哇,要不你去日本吧?
  安芷默一步上前,拎着董懂去了她的房间,打开衣柜,挑眉道:“要我伺候你换衣服吗?”
  “不敢不敢,小的自己来就好。”董懂送神仙一样把他送了出去,换了套衣服,画了淡妆。刚要收拾那些瓶瓶罐罐,望着那支眼线笔,心生一计。
  “安芷默,要不我再帮你抹点遮瑕膏吧,你的黑眼圈又出来了。”董懂狗腿地一边下楼一边叫,这回安芷默倒没有反对,问:“你的遮瑕膏什么都能遮吗?”
  董懂一边细心地帮他遮盖黑眼圈,一边滔滔不绝:“可不是,要不怎么叫遮瑕膏呢?你看电视上网络上那么些美女,卸了妆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又是痘痘又是斑的,她们都是先抹粉底再上一层的遮瑕膏,那小脸儿就粉扑扑的。你的黑眼圈算什么,你看,这不就又遮住了吗?”董懂把小镜子给他照。
  可惜这安芷默对自己的脸好像不感兴趣,忽然把董懂压倒在沙发上,对着她的脖颈就是一阵狂吻,跟强X犯一样一样的,董懂被他压得无法动弹,起来的时候,在小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脖子边上多了两个红色的斑点——我靠!吻痕!
  “试一下。”安芷默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紧紧握着的遮瑕膏。
  本来还想骗他画眼线的董懂自己先吃了亏,气愤地用遮瑕膏遮了吻痕,可是仍旧有一点点痕迹。她用的只是很普通的遮瑕膏,以前在网上看过有一种什么牌子的遮瑕膏能很轻松的把吻痕遮住,一点痕迹都没有。
  董懂的身后散发着阴霾的气息,她掏出眼线笔,像女鬼一样盯住安芷默,“你要让我画眼线,否则,我就去检察院告你强X我!”她指着吻痕,泪流满面。
  “你去告。”安芷默十分嚣张。
  “你!”董懂怒了,使用杀手锏,“你不让我画眼线,我就把你的长度直径和周长贴到你单位门口!!”
  安芷默沉默鸟~~僵持了一会儿,他乖乖闭上眼睛。董懂心花怒放,拿着眼线笔就贴过去了,画呀画呀,把上眼线画了,又叫他眼睛往上看,要画下眼线。安芷默一出现不配合的表情,她就舞着拳头威胁道:“长度直径哦……”
  画下眼线很不舒服,妞们应该有所感触,更何况是很少化妆的安芷默。大学的时候女装扮相画眼线的时候,是小夕操刀的,那时候就够难受了。都是他们研究生班的班长出的鬼主意,男生都扮成女人,女生都扮成男人。
  艰难地画了很久,董懂惊呆了……
  妖孽!!!!
  下眼线一画,安芷默从一个严肃男变成一个妖孽男,眼睛随意眨一下,看着都像在放电似的,特别是他斜睨你的时候,好像在说“你快来上我呀~~来上我呀~~”
  安芷默从小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眼睛,不禁嫌弃地移开目光。怎么说呢,男人和女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男人不会喜欢把自己弄成娘里娘气的,女人也不会喜欢把自己搞成春哥曾哥那样。
  “你不是说要出去吗,走吧!”董懂兴奋地说。
  “就这样出去?”安芷默指着自己的眼睛,虎着脸道,“擦掉再出去。”
  “这样很好哇,很帅的哇……”董懂上去拉他,不依不挠,胡搅蛮缠,终于把他拉出门去。安芷默站在门口,黄色的廊灯下,他更加妖媚了,“董懂,你,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董懂猥笑着,傲骄地跟在他身后。他开车到了一家名为“1860”的酒吧,沈颐和李思进早就在里面等着了,沈颐旁边坐着一个性感女郎。安芷默一走近李思进就不满地说:“这么慢啊……哟,小表妹也来了?快坐到哥哥这里来。嘿我说你们俩存心气我是吧,敢情今儿个就我一人没带女伴。”
  “这是安芷默的表妹吧……你好啊。”性感女郎道。
  “我老婆,你可以叫她小茗。”沈颐解释。
  “嫂子好。”董懂乖乖地说。
  “妹妹怎么称呼?”小茗问。
  “叫嫂子。”安芷默宣布。
  沈颐和李思进都愣住了,傻傻看着董懂,董懂也被安芷默这一句“叫嫂子”给吓住了,咋滴就让沈颐和李思进那样叫她呢……在他们三人之中李思进出生月份最晚,可是他愿意叫小茗一句嫂子,却迟迟不愿开口叫董懂。沈颐提醒道:“法律规定,近亲……”
  “无血缘。”安芷默回答,转身对酒保说:“Hole in one.”
  董懂好奇地问:“你点了什么酒?”
  “他点的是Hole in one——中文名字叫‘一杆进洞’。”李思进热情地说。
  请各位看官记住Hole in one的意思,在此之后,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台词。如果以后写到这个台词的隐晦含义,哪个童鞋不懂它的意思,别怪桃爷不客气。特此强调。
  董懂嫌恶又鄙视地瞪了一眼安芷默,李思进仍旧不改口,说:“表妹要喝点啥,今儿个哥哥请客。要不来杯Scorpion?告诉你,那可好喝了,保证你喝完一杯还想喝第二第三杯。”
  “李思进,你想做什么?”安芷默马上反对,Scorpion是一种喝起来口感非常好,但是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醉了的危险鸡尾酒。许多小女生不懂,以为好喝的Scorpion酒精少,结果被一些流氓给骗了,比如很多喝鸡尾酒喝醉的言情女主角,以及趁女主角醉倒就对其OOXX的男主角。
  “给她来杯Grasshopper吧。”小茗对酒保微笑着说,安芷默这回没有反对。


(46)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四)

  Grasshopper是一种很甜很香的鸡尾酒,入口即可感觉到薄荷的清爽和奶油的香浓。这是董懂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喝鸡尾酒,原来酒吧并不像她原来想象得那样为烟瘴气,1860酒吧是典型的欧洲古典风格,给人一种很怀旧的感觉。
  董懂喝着Grasshopper,心不在焉地听三个男人互相调侃,李思进依旧最活跃最搞笑,安芷默时不时瞥她一眼,挑衅似的喝一口“Hole in one”。李思进第一个发现安芷默今天画了眼线,惊得差点从高脚凳上掉下去,沈颐经李思进这么一嚷嚷,也发现了,跟李思进一起讽刺安芷默。
  小茗却是和董懂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惊喜地叫道:“我说芷默今天怎么如此不一样呢,原来是画了眼线!哇……好时尚好妖孽啊……老沈!回去我也给你画一个呗?”
  沈颐翻个白眼,说:“不准,男不男,女不女的……”
  安芷默斜睨沈颐,对他表示警告,以前他这么一瞥,沈颐肯定闭嘴,谁知今天画眼线的效果就是沈颐往后一缩,说:“你那样看我干嘛?勾引我呢?我有老婆的!”说着就搂过小茗,小茗窝在沈颐怀里呵呵直笑,说:“芷默啊,你刚才的眼神多勾人,我都怕我老公被你抢走了呢……”
  “安芷默你也勾引勾引我呀。”李思进来劲儿了,拉拉安芷默的袖子。
  安芷默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一眼他,李思进酥软地趴下,娇声说:“爷~我受不了,快被你给掰弯了~”
  董懂忍不住嘎嘎大笑起来,见安芷默就要瞪她了,她忙站起来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就一溜烟逃跑了。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在门口遇见了李思进。他好像专门来等她的一样,把她拦下了。
  “表妹,我劝你一句,跟安芷默在一起,那不是闹着玩的。”李思进没了一贯的不正经,而是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把董懂给怔住了。“我李思进不是那种见不得哥们好的小人,今天他敢让我们叫你嫂子,估计心里算是把你给定下来了。可是我们叫你嫂子,你敢答应吗?”
  董懂沉默了,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难道连一时的快乐都不行吗,她也知道安芷默最后一定不要她的!
  “我嘴快,不妨告诉你,当年小夕跟芷默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他爸硬是把他俩给拆了,说是在外省给小夕安排了一个什么工作,让她本科毕业就去上班,一刻也不能耽误,否则以后永远别想找到工作。小夕家境比较困难,急需用钱,安芷默他爸有没有给小夕分手费,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手上的疤你看见了吧?就是让他爸弄的,当时他怎么问,都问不出小夕的下落,到现在也还没消息。他爸一心要让芷默到省高院去,没有势力的亲家他绝对不允许。表妹你也别听了我的话不高兴,我有一说一,绝不是要害你们。”
  “如果那个小夕被安芷默找到了……”董懂忽然觉得背后汗津津的,口干舌燥。
  “那都是电视剧里的天雷桥段,找到了又能如何。现在的问题不是小夕,是你,知道吗?依他的性格,估计已经准备好跟他爸对着斗一回了。”李思进叹口气,无奈地说,“我是不想看着你们重蹈覆辙,哥们一场,哪能见他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就算小夕回来了,我也会跟小夕说一样的话。”
  “你说我咋滴这么命苦呢……”董懂仰天长叹,“我到底跟谁在一起不受反对呀。”
  “跟我呗。”李思进戏谑地眨眨眼。
  “董懂,李思进,你们——谈心吗?”安芷默出现在他们身后,用妖孽的眼睛斜睨他们俩,然后上前拉过董懂,一路拖了回去。这时沈颐他们已经坐在环形沙发上了,安芷默坐过去,居然一把将董懂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太……太不庄重了,都是让李思进给刺激的,唉。
  屁股上好像长了钉子,董懂怎么也坐不稳,安芷默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用大拇指摸她的脖子,等他住手之后董懂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小茗看见后一直暧昧地笑。董懂缩着头,像跪在包大人面前的犯人一样。
  李思进无奈地摇摇头。
  安芷默抬了抬手,让董懂看自己喝了一半的酒,问:“要试试一杆进洞吗?”
  董懂当即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捂住鼻子,拼命摇头。

  “你要小心开车呀……”董懂见安芷默仍旧酒后驾车,心里怕得要死。安芷默依着她,把车速降得很慢。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路上的车辆不多,但是考虑到安芷默喝过酒,董懂还是有点发毛。
  “那本书我看了。”安芷默说。
  “哪本?”董懂莫名其妙道。
  “昨天那本。”
  董懂沉默,一会儿问:“很低俗吧?”
  “嗯。”安芷默一点不留情面,董懂翻个白眼,你丫的怎么连客气话也不说一句,我那是谦虚,谦虚你知道吗?一会儿后安芷默又说:“低俗不是主要的,主要问题是假冒伪劣。”
  “哪里假冒伪劣了?!”董懂反驳,“你自己是既假冒又伪劣。”
  “第84页第3行开始到86页第5行;第98页第10行开始到100页第1行。”
  不愧是原来读理科的……董懂被那一堆数字弄晕了,一路晕到家里,趁安芷默洗澡的时候去翻了那本书的第84页第3行开始到86页第5行和第98页第10行开始到100页第1行,惊奇地发现那是两段H!!
  法官大人沐浴完毕,洗掉了该死的眼线,不妖孽了,又恢复成另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铁面法官,见董懂认真地翻书,就问:“你看过了?是不是假冒伪劣?”
  “是又怎么样。”董懂嘴硬。
  “是,问题就严重了。”法官大人转身正对董懂。
  完了……开始审判了。董懂想,第一步,拔高。
  “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学家高尔基曾经说过,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完了……咋滴就是人类了!董懂想,第二步,递进。
  “书的内容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不允许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利用书籍传播假冒伪劣信息,误导读者,破坏人类思想结晶。”
  完了……这次该不会和全人类都有关了吧?!董懂眼睛一闭,最后一步,定罪。
  “反人类罪。”
  终于开始危害全人类鸟~董懂哭倒,瘫在地上。“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呀……”
  “恕我无能为力。”安芷默铁面无私了一回,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说你以前的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危害国家安全罪之类,我可以包庇你。但这次的性质太过严重,而我势单力薄,恐怕再也帮不了你了。被人发现之后,我难脱其咎,不如我先行揭发你,也好保身。”说着,他就准备上去写揭发材料了。
  “雅蠛蝶~哈几吗~”董懂连滚带爬奔过去,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别人也不都这么写嘛……为毛、为毛我就反人类了哇……安大法官你再想想,我最多也就一编写和传播淫秽物品罪,不带反人类的呀。”
  “别人也这么写的?”安芷默幽幽地问。
  董懂点头如捣蒜,“那啥我是苏素、stein、撒空空,她们都这么写的呀。你看你看,这个‘伞兵’,就是抄苏素的,这个‘桃花源’就是抄stein的,还有整个过程就是模仿撒空空的……你要揭发我,就先把她们几个也揭发了,我们一起蹲监狱!”
  “你是因为觉得她们写得真实,所以抄过来的?”法官大人脸色有所缓和,还伸手同情地摸着董懂的脑袋,好像要网开一面了呀,哦耶。
  董懂又点头如捣蒜。
  法官大人收回手,“别人写得真实,你抄过来就是假冒伪劣,就是反人类。”顿了一会儿,他又有所不满地说:“你不仅认罪态度差,还妄想诬告别的作者,居心险恶,罪加一等。”
  董懂再次哭倒,一个劲哀求着安芷默网开一面,给她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安芷默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就好像鸿门宴上的项羽,对待董懂还存有一丝仁慈。“这样吧,听说这本书只是样书,这说明还有修改的机会。你再写一次,要真实可信,具有事实说服力,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施展正确地描写。”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董懂答应着,就要飞奔上楼重写,跑到一半,忽然转身问:“要怎么样才叫真实可信,才具有事实说服力呀?”
  安芷默的唇角上扬出一丝微笑的弧度,“实践,是检验真理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


(47)  Hole in one

  “把书带上。”安老师收敛笑容,吩咐道。董懂屁颠屁颠拿了书,太监一样垂首跟在安芷默后面,在她被恐吓之后的单纯心里,还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遭受要怎样的厄运。是啊,受害羊在遭到灭顶之灾前都是这样乐观,以为狼都是好的,包括灰太狼和有颜色的狼。
  安老师把她带进自己卧室,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先翻开第84页,仔细阅读了这一段H,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董懂自觉理亏,就没有顶撞,虚心求教,安老师要求她带着批判的语气将他觉得假冒伪劣的那几句读出来,董懂不敢怠慢,就大声读道:“不一会儿,OO(女主角)就被XX(男主角)拥在怀里,轻声哭泣着。XX带着热度的大掌抚过OO的腰,OO不禁一阵颤栗,嘤吟一声化在XX怀里,双颊涨得通红。”
  安老师又鄙夷地冷哼一句,好像浑身发痒一样动了动,“继续,跳过三行,从第十七个字开始。”
  “XX邪恶的手指覆上OO挺翘的那啥,在一抹那啥红上逗留不去,轻拢慢捻着,OO的眼泪滚了出来,十分不情愿地推拒着……”
  “停。跳过六行,从第三个字开始。”
  其实我写得挺好的呀……董懂居然读着读着就在沾沾自喜起来,“XX感觉自己的那啥疼痛难忍,迫不及待进入OO那啥的那啥。感觉到那啥的侵入,OO哭叫起来,XX忍住翻滚的那啥,定住不动,细细吻过OO的肌肤。过了一会儿,OO觉得疼痛过去,一阵奇妙的感觉升了起来,XX看准时机,一个鲤鱼打挺,重新开始那啥有规律的动。OO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禁追逐着XX的脚步,XX低吼着,两个一起攀上幸福的顶端!”
  “就你刚才念的这些,放电视上让两相声演员学学,能笑死全中国的人。”安老师带着一丝不屑,斜睨她,“你还觉得自己不是反人类?”
  “哪里可笑了,我觉得……挺好。”董懂搓着手,还有点不服气。这时安芷默手一勾,把董懂拥在怀里,手指却掐住董懂的腰狠狠一拧,董懂嗷嗷叫了两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安芷默满意地看着她眼角的晶莹,安慰道:“不哭……”然后把手伸进董懂上衣里,抚过刚才拧过的地方,董懂觉得痒,不禁大笑起来,而且一边笑一边叫,在安芷默怀里不安分地乱扭。
  安芷默不动了,任董懂扭完,他才慢悠悠问:“你还觉得‘OO不禁一阵颤栗,嘤吟一声化在XX怀里,双颊涨得通红’不是假冒伪劣?”
  董懂惊呆,张大嘴看着安芷默,“假了,冒了,伪劣了。”
  安老师很满意学生董懂的反应,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将自己的唇送上,董懂欣然接受了,抱着他的脖子,和他灵活的舌尖纠缠着,他又去逗弄她上颚,害她一阵发痒,浑身都痒起来了。最后董懂又痒得受不了,使劲推他,他才罢休,抬起上身,唇齿间带出几根透明的银丝。
  董懂爬到他的身上压着他,安芷默任她对着自己一阵乱啃,手探到她身后两指一按,她背后的搭扣又应声而开,向两边弹开。董懂刚发现,就被安芷默反压在身下。犯了反人类罪的董懂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赔本的买卖,为了一段真实的H,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刚刚发现坏人的阴谋,董懂就感觉自己的胸部覆上两只手,正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地揉动着,她哇哇大叫,没叫几声救命就被坏人安老师封住了唇,救命全变成了呜咽。邪恶的手指啊……在敏感的顶端边上画圈,就是不碰一下中间。董懂呼吸越来越快,一半是因为吓的,另一半是因为急了。
  忽然,长指准确地按上等待已久的顶端,随即是一阵微粗暴的揉捏,董懂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两腿间猛地一热。
  食指和拇指一并,捏住敏感的两朵,一边按压着,一边沉声问:“你还觉得自己写的那什么‘轻拢慢捻着,OO的眼泪滚了出来,十分不情愿的推拒着’不是假冒伪劣?”
  “假了,冒了,伪劣了……”董懂呼吸不稳,脸色潮红,哪个傻B还会十分不情愿的推拒啊,多舒服哇……
  “好孩子……”安芷默推高她的上衣,一点也不像言情小说男主角那样怜香惜玉,直接给扯了,扔到床下。俯身托起董懂的两团丰盈,集中了,轻舔董懂的乳沟,留下透明的湿痕,然后他的舌尖像方才的手指一样,玩弄着娇俏的顶端,将它变得湿润而嫣红。
  “你为啥不脱?!”董懂指着他整齐的衣服,发狠的扯开扣子,三下五除二给扒了,比那些频频撕裂女主角衣裳甚至牛仔裤的男主角还狠。正学他一样玩弄他胸口两个突起呢,怎么感觉他一点J动的反应都没有,耽美文里的小受可是一舔就J动啊。
  孟子曾经曰过(孟子:此二人行H之事焉,乃丫的提吾作甚!):“尽信书,不如无书。”意思就是说:“读书时应该加以分析,不能盲目地迷信书本,不能完全相信它,应当辩证地去看问题——董懂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努力了半天,安芷默既没个表情,也没个动作,董懂很失望,乖乖平躺下来,表示自己玩够了。安芷默气定神闲打开抽屉,拆了一盒杜蕾斯(此处特写,插播广告,爹亲娘亲不如杜蕾斯亲;天大地大不如杜蕾斯大——万人齐呼:J有多大,杜蕾斯就有多大!旁白:桃桃一轮笔下男主御用品牌,哦耶),一下子全倒了出来,又捡起一个。
  “我是不想看着你们重蹈覆辙,哥们一场,哪能见他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就算小夕回来了,我也会跟小夕说一样的话。”——偏偏这个时候,李思进的话浮现在董懂脑海中,董懂一下子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安芷默你爱我吗……”董懂望着天花板,拉过条毯子盖住自己的身子,毯子是安芷默睡觉时候盖着的,上面有他的味道。这种时候,女人通常会要个答复,就算是谎言都好。
  “爱,我爱你。”安芷默伸手过来,和她十指交握,“从你将我从那条蛇身边拉走之后我就爱你,虽然不可避免有过犹豫和退缩……只要你愿意不从我身边走开,你在我身边一天,安芷默就一天不负你。”
  “完了,我感动得想哭……”董懂抽抽鼻子,安芷默握紧她的手,“别哭,一会儿有你哭的。”(==)
  “你呢,你爱我吗?”法官大人难得谈情说爱。
  “爱的。”董懂看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
  “呃……昨天。”董懂在法官大人面前不说假话。
  法官大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董懂身上的毯子被掀开,法官大人蛮横地压了上去,照着刚才的挑逗又做了一遍,董懂又给挑了起来,面带桃花,星眼迷蒙。法官大人把手按在董懂膝盖上,往旁边一分,自己挤了进去,跪坐在董懂张开的双腿之间。
  手指覆上女性神秘的幽泽(瞧我这词儿用的~来河蟹我呀~举报我呀~),指尖沾上滑腻的液体(来河蟹我呀~),勾动着脆弱的花瓣,摩擦着娇嫩的花蕊(来举报我呀~)。董懂身体自下而上窜过激烈的电流,不禁夹紧了双腿,攀住他的手臂。
  “你给我吧……”见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安芷默倾身说。
  “好,不过你要先让我看看你。”讨价还价后,董懂弓起身子偷瞄了一眼安芷默的身体,尤其是传说中的安二弟(二弟教的教徒们欢呼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坚硬的器官并不影响安芷默的淡定,他大大方方让董懂看,甚至于她好奇地去摸。
  “哇哇哇……”董懂眼睛都看直了,几乎要成斗鸡眼。
  慢着……“你第一次?”安芷默有点讶异,制止董懂好奇的手,她不是说过做第三者、当过二奶吗?怎么还是第一次看男人的身体……
  “你才是第一次,你全家都是第一次!”董懂怒了,啪一下打在他的肩膀上,“老娘又不是没看过别人!是没看过你,知道吗!”
  安芷默想想也对,就算见过别人的,也会对他的好奇,正常……死丫头见过谁的了?法官大人又很生气,后果又很严重。他戴上杜蕾斯,抬高她一条腿,坚硬抵上柔软(谁敢举报我?!!),试探着要进入,一开始很不顺畅,他调整了一下,猛地贯入,董懂尖叫一声,听见他说了句什么英文:“Hole in one.”
  “嗷嗷嗷嗷——”董懂大叫,“你他妈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已经成为董懂的第一个男人的安芷默在进去之后就猛感觉不对,刚才一瞬间冲破的屏障该不会是……安芷默黑了脸,悬停住不动,“你不是说……不是第一次吗……”
  “不管是不是……你都轻点啊……你那么饥渴的?”董懂抽搐着,一阵又一阵撕裂的痛楚,真是欲哭无泪啊——安芷默你这个老流氓,就算我不是第一次你也不带这么用力啊,你丫的跟我有仇还是太久没发泄了……
  安芷默稍稍出来一些,就看见血被带了出来,湿了床单。怎么,她真的是……第一次?!虽然安芷默不那么介意这种事情,但是男人发现身下女人是第一次,都会忍不住欣喜,这是中国男人的劣根性。
  所以,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一般都是处女,在没碰见男主角之前,无论和前男友感情多深、遇上多少变态,都还是完璧,最经典的是某部小说(名字忘记了)的女主角和前男友(也就是男配)同居后在一张床上睡了8年,最后愣还是处女!当时笔者我不仅不谴责这个男配角最后选择抛弃女主角的行为,我反而深深同情他,我要是他,一定先把女主角玩遍了,再狠狠抛弃!
  啥事,都别过了,该不是处的,就不是了吧,别把男配角弄得好像有什么病一样。
  啥?你们说我们家董懂不就是个处?您还真别刺激我,别到最后我让你们发现那安芷默也不过就是一男配!(法官大人:速度点,我要ED了就永远罢演!作者桃某:唉唉,别呀,我这不是跟这群妞们充黑社会嘛,得了,咱写下去便是)
  “安芷默我疼……特别疼……”董懂憋着眼泪,在他胸膛上乱拍着。
  身下的人儿(哇哇,快看,人儿!)一头黑色卷发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胸前的丰盈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白皙的肌肤上布着几点娇艳的吻痕。安芷默的目光自上而下,看过董懂每一处美好,感觉到靠在自己腰上的细滑肌肤,以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手中的细细的脚踝,他下腹一紧,几欲开始原始的冲撞,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我先出来?”安芷默难得温柔,说着就要退出,可是他一动,董懂又叫疼。
  “书上说等一会儿就好了。”董懂自信地说,其实不光是她这么写,其他小说不都这么写,群众的目光一定是雪亮雪亮的。然而,安老师旧事重提,说了四个字:“假冒伪劣。”
  说完,安芷默俯身吻住董懂,让她的手臂圈着自己的腰,然后一边吻她一边试着前后动动身子,虽然董懂还是疼,可是比刚才好一些,初次的紧窒让坚硬的器官包裹在入丝缎一样的火热中,每一次挤入都将窄小的内壁扩开,每一次后退又让它恢复紧缩。
  “舒服吗安芷默?”董懂歪着头问,她的疼虽然少了些,可是剩下的竟然都是麻木,没有小说中的那种“攀上高峰”的感觉,可见小说中的H还真是假冒伪劣,都是一群处女的YY。
  法官大人居高临下瞟了她一眼,腰部的运动不停,开玩笑,每周去健身房的人呀……半晌,凡官大人咬她的耳朵,才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
  “是。”
  董懂巴不得快点结束,可能安芷默也看出来了,考虑到她的耐力可能受不了,他尽快释放了自己,退了出来,董懂舒了口气,刚要爬起来去厕所,就被他按住了肩膀。他用传说中的邪恶手指,穿过丛林(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河蟹我呀!!),分开花瓣,按着花瓣间肿胀的蕊珠(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举报我呀!!),捻动着,一会儿又探进桃花源(向stein致敬!)找到某一点,加了点力气揉动。他耐心着手指的动作,目光低垂,盯着董懂的脸。
  “干嘛呀……”董懂扭动着,不知道安芷默想干嘛。
  “宝贝,好好享受。”安芷默眼中带着一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
  “嗯……啊!”董懂惊叫出声,惊慌失措地躲闪着安芷默的目光,出口哀求道:“你不要看我……不要看着我……啊啊……唔……”
  “叫出来……”安芷默再探进一根手指,再加了点力气,刺激着董懂体内的那一点。“来,宝宝,叫吧……”
  董懂体内感觉到一波接着一波的情潮,让她绷紧的身子,又是迎合又是抗拒,别开头不让安芷默看到她此时难受的表情,可是柔媚的声音却怎么也忍不住从口中溢出:“啊啊……安……芷默……呀~~嗯嗯~~不要了~~我不要了……”
  安芷默搂紧了她,倾听她近乎呜咽的呻吟,眸子愈加漆黑,加快手指的动作,感觉到董懂更加收紧的内壁和绷直的双腿,他知道差不多了,忽然开口说:“看着我,乖,跟我上去!”
  董懂浑身肌肤泛着粉红,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看了一眼安芷默,就在那一霎那,最奇异的感觉来了,体内一阵抽搐,好像一股巨大的波浪从下面涌向全身,她情不自禁发出些娇媚的声音来,音调比任何时候都高,“啊!啊————”安芷默望着她享受极致快乐的表情,扬了扬唇角。董懂不禁上身抬起,眼前好像闪过一阵白光,在最后一个大波浪之后瘫软下来,剧烈的喘着,还不忘求知:
  “安……安芷默,那是、那是什么……”
  “舒服吗董懂?”原话奉还,指间尽是刚才急涌出来的湿滑。
  董懂没志气地点头,再没志气地羞红了脸。
  “书里所谓‘幸福的顶端’思密达。”法官大人如是说,背后仿佛放射着万道金光。(背景音乐起: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
  “不是说中国的女性有70%都没有体会过这个么!!”董懂惊愕了,瞪大眼睛追问道。
  “Fortunately,you are the 30%.”一丝得意跃然于安芷默的眼中。
  董懂惊叹了,膜拜了,如魔似幻了,70%JJ没办到的事情,法官大人用两根手指就办到了哇,啊啊啊,上帝之手啊……
  伸出湿润的舌尖,安芷默凝住董懂,轻舔着指腹滑腻的液体,液体中还带有董懂初次之血的腥甜,那是最极致的佳酿。董懂除了呆呆看着他,再没其它动作,直到安芷默尽兴地将她重新压在身下,她才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膜拜他,而是要带领全家一起膜拜他!
  “传说中的‘安芷默董懂’……”安芷默低声在她耳边说。
  董懂狂惊,决定要带着全世界的人膜拜他!!

  一声惨叫。
  董懂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摔在地上,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刚睡醒就从床上掉下来的人,其实是感觉不到疼的,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生理现象。发现自己浑身赤果果,董懂有一时间的失神,然后跟所有女主角一样都有点忘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昨晚春那啥宫的场景都心存怀疑,忽然觉得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邪恶的梦。
  直到慵懒的身影从床上探出来,那双半眯的勾人眼睛冷然地看了一眼春光灿烂的可怜女孩,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压在身下继续当抱枕,董懂才多少能确定自己确实跟安芷默发生了纯洁的男女关系。
  早晨的安芷默,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很香,一闻才发现那是沐浴液和董懂头发上洗发露味道的混合,幽幽的,清清的。法官大人皮肤很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个人夏天出去从来不打伞,回来也不会抹什么晒后修护,可是皮肤一直就是介于白皙和黝黑的麦色,十分均匀,从头到脚。这在普通男人身上还是比较少见的,说明安芷默不是个普通男人,他可是桃桃一轮笔下的男主角,不经历严格的筛选,是别想担任这个保证你能红的角色的。前面说了,这个法官大人呢,骨架并不大,因此他整个人显得很纤长,尤其是裸着的时候。
  我们的董懂诚惶诚恐地被安芷默压着,头顶上是他均匀的呼吸。董懂十分紧张,几乎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心里完全就只有一句话:我居然跟他做了!!!
  我昨天一定是喝醉了吧……董懂给自己找借口。
  这个时候,安芷默醒了,手开始活动,摸到不该随便摸的地方,董懂大骇,咬了他一口。安芷默老实了,又睡着去。
  董懂舒一口气,看了一眼安芷默床头的闹钟,已经……已经十点半了!!“安芷默你上班迟到啦!!”董懂拼命摇着安芷默,就怕自己晚一秒叫他,又被他判什么耽误国家工作罪(董懂,你自己都能为自己定罪了,乃精进了)。
  安芷默“嗯”了一声,没打算起来,反而蹭了蹭董懂的胸口,撒娇似的……
  董懂毛骨悚然,法官大人在撒娇?!
  她之前从来没有在安芷默的行为中找到撒娇的影子,他是法官大人,他严肃而冷厉——打死他也不可能啊!!(这不是没打死嘛)


(48)  大麻烦,小麻烦(一)

  话说这天早上,季书遥从11点就眼巴巴等着董懂过来给他做饭,书也不好好念了,于澜气得用笔敲他,他才支支吾吾说出个破碎的英语句子。于澜也觉得奇怪,一般董懂十点一定会过来做饭,季书遥只有听见董懂在厨房里做饭时的叮叮咚咚声,才会好好念书。虽然于澜也把季书遥当成小孩子,可是有时候还会说他是有御姐控的小受。
  “你才御姐控,老子是攻!她……不是生病了吧……”季书遥不顾于澜叫他背的几个句子,扔下笔开门出去了,站在安芷默家门口一直敲门。半晌,董懂才把门开了一小条缝,脸上带着些不正常的神色,问他有什么事。
  “什么事?!我饿了,我要吃饭……”季书遥摸着自己的肚子,“我!要!饭!”
  “要饭的去外面要,我们这里没有。”董懂故意逗季书遥。
  季书遥嘴向下一瞥,脸色一黑。
  “你今天叫外卖吧……”董懂小小声说,余光看见安芷默悠闲下楼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喝,喝也不好好喝,一些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流过他的喉结的时候起伏了一次,然后飞快顺着脖颈的线条流进胸膛,消失不见。
  于澜站在门口,帮着季书遥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董懂把目光从安芷默身上收了回来,无比窘迫,只会摇头。季书遥忽然顿悟了一样,邪笑着说:“我知道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舒服的嘛……好好,我自己叫外卖。董大婶,要不要帮你叫一份?”
  “不用了……”她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吃饭,而是去洗床单。把季书遥打发走了之后,董懂奋力抱着床单奔去阳台的洗衣机那里,回来的时候发现安芷默在厨房里打鸡蛋,像是要做饭的样子。董懂看见他拿着鸡蛋的右手,轻托瓷碗的左手,想起那双手昨晚就那样抚过自己的身体,脑中就开始胡思乱想,而安芷默忽然瞥过来的目光,使她羞得不敢跟他说话,就躲进自己的房间,半个小时过去了,安芷默敲了敲她的门,叫她出来吃饭。
  董懂低着头出去,一头撞在他的胸口,想从旁边溜走,就被他一伸手拦住了。他又恢复成平时严肃的法官大人,语气冷清而平淡:“躲什么,当一只缩头乌龟不是你的作风,这是——作风问题。”
  我咋滴就有作风问题了……董懂囧,想起自己那彪悍的网名,心想,劫色贫尼你要雄起!想到这里,董懂浑身被灌注了无数的力量,胸膛一挺,哥们一般重重拍在安芷默的背上,说:“走,咱吃饭去,爷今儿个尝尝你的手艺。”
  董懂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坐到餐桌前就马上瘫软了,一个有点焦的炒鸡蛋,一个颜色有点不对的拌生菜,和两碗明显水放多了的米饭。安芷默一脸淡定,他是那种即使做出这种失败作品来也能理直气壮说出一番事关国家大事言论的人。
  颤抖地拿起筷子,董懂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之后问:“你……是不是没有放盐?”
  “因为来不及。”安大法官果然很理直气壮。
  来不及就不放盐了?董懂诧异,可是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她又夹了一片生菜,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一看,这些生菜没有任何调料,除了半碗酱油!安芷默对做饭的想象力和执行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一盘没有放盐还焦了的鸡蛋和一碗用半瓶酱油拌的生菜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安芷默显然也无法再动筷子,在厨艺方面,安芷默输给了桃桃一轮笔下的某些男主角,尤其是以厨艺见长的古以笙同志和第一次做饭就做得很好的杜翊同志。但是韩愈曾经曰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们不能要求别的男主角跟桃爷一样完美。
  最后还是叫了外卖。
  董懂吃完外卖,心不在焉地看《今日说法》的时候,忽然想到,难道安芷默亲自做饭是在关心体贴她?!乖乖,不得了。当安芷默提了公文包要出门的时候,董懂问他是不是要去上班,得到的回答是他只请了半天假。安芷默走了之后,董懂准备去晒洗好的床单,发现床单已经被安芷默晒上去了。
  “安芷默……”董懂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蹲在地上捧着自己红红的脸——心里怎么就感觉一阵甜蜜,乖乖。
  站在阳台上透气的于澜看见安芷默下楼,心生疑惑,问正在背句子的季书遥:“刚才家里不是只有董懂一个人吗?为什么我看见安先生现在才去上班?”
  “回来拿东西的吧。”季书遥没往心里去,只是颇为鄙夷地瞥了于澜一眼,心想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就对安芷默那种人那么感兴趣。

  “气色不错哦。”办公室秘书小邹见到请假半天的安芷默来上班,笑着打招呼,“听说你请假,我们还以为你得甲流了。”
  安芷默微扬扬唇角,来到办公桌前,小邹跟过来压低声音说:“早上你父亲来电话说些业务上的事情,孙庭长不知道你什么原因请假就没乱说,只说你出庭呢。你给你父亲回个电话吧。”安芷默谢过,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安惟办公室的电话。
  “芷默,最近甲流很严重,自己小心点。”安惟今天心情好像不错,语气比以前轻松许多,“你妈最近老念叨你,国庆回不回家?”
  “回。”安芷默回答。
  “前些日子跟龙副吃了个饭,他对你赞不绝口。虽然我们有亲属回避规定,可是我们过几年就离休了,到时候有个人脉也是好的。国庆不是上映一部电影叫《建国大业》吗,到时候单位每人会发一张票,你跟龙司晨……芷默,我这儿有工作……”安惟没说几句,他那边好像有人来汇报工作,于是匆匆跟安芷默告别。
  安芷默无奈地放下电话。
  “这是你的。”小邹忙着发超市购物卡,说着就把两张磁卡一样的购物卡塞给安芷默。安芷默下班之后把购物卡交给董懂,董懂又用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着购物卡,直说他们福利好,上次发的花生油还没用完呢。
  临睡之前,刚洗完澡的董懂正要回房间,就看见安芷默靠在她房间门口,问她现在要去哪里,董懂诧异道:“睡觉啊。”安芷默冷哼一声,当着董懂的面就把她房间的门给关了,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他房间的方向,董懂后退两步,像看强X犯一样看着他,嘴里念叨着:“不行啊不行……”
  安芷默也不勉强,转身回房。开着床头灯看书,没看两章,就看见自己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董懂低着头出现。他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开口道:“改变主意了?”
  “怎么办啊,我妈让我国庆回家,说是……说是要带我去见外公。”董懂贴在门上,哀怨地看着安芷默,手里还握着手机,看来刚挂上电话就过来了。
  “外公头上没长角,怕什么?”除了比较严肃和死要面子,外公谢均还算是个很和蔼的老人。安芷默每次会省城都会去看外公外婆,他们都很高兴,外婆张彩华还不让保姆动手,亲自下厨做一桌子好菜。
  董懂心中一阵别扭,怎么同样是外孙和外孙女,安芷默就跟自己不一样呢,他们居然叫同一个人外公,晕死。外公如果知道她和安芷默……那个了,自己是不是又算犯错误啦?这么一想,董懂被自己吓了一跳,刚想走,手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安芷默拉住了,随即因为拉力向后一倒,和安芷默一起跌在软绵绵的床上。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安芷默一语双关,瞬间变身强X犯。
  一阵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树倒猢狲散。
  董懂趴在安芷默胸口,挣扎着照例把台灯关了,在黑暗中泪流满面——做都做完了,才能腾出手把灯给关了,这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安芷默抬手从董懂的背一路往下抚过,顺着她姣好的曲线,感受她背后细腻的肌肤,鼻间盈满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这种女性特有的柔软和芳香让他一翻身就将董懂压在身下。
  “芷默~~”董懂埋怨地叫道,在安芷默耳里听来确实如同软语撒娇一样撩拨心神。
  在黑暗中,安芷默找到董懂的手,十指交握后将董懂的手背靠在自己心房附近,紧贴着,好像在无声诉说自己对她的誓言。
  董懂不老实地挣扎起来,在黑暗中拍打安芷默的胸口,让他抱着她翻了个身,给两人带来不一样的感觉,虽然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关了灯,管它呢……


(49)  大麻烦,小麻烦(二)

  做攻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腰酸背痛腿抽筋,最可气的还是安芷默真的拿自己的医保卡给董懂开了几盒钙X钙回来。两人之间开始有了不同以往的甜蜜和暧昧,不过安芷默的审判依旧,罪还是那些罪,越来越严重。
  虽然天天都见面,但是董懂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安芷默来,把他每天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的回想一遍,然后傻笑。不必说,我们的董懂又陷入了恋爱,虽然以前总是想保持冷静和理智,可是人一恋爱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幸福吹干了眼泪,蒸发了悲伤,麻木了过去受过的伤痛。(桃爷很少说出这么矫情的句子,大家捧个场吧)
  听说安芷默十一也要回省城,董懂怕到时候人多不好买票,就提前一周去买了两张票,只是30号下午的票不多了,买到一张下午两点的,还有一张是四点的。这样也好,和安芷默一起下车的话,面对前来接自己的父母,好像心里上会有点尴尬,虽然父母都不知道她和安芷默已经发展成这种纯洁的男女关系了。
  安芷默今天晚饭后要泡茶的时候发现经常喝的庐山云雾见底了,跟董懂说明天有空去买一点,董懂答应下来。
  第二天,季书遥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董懂开门出来,说要跟他一起去。季书遥笑着说:“那敢情好,你们老人家就是要多多运动,以免腰椎间盘突出。”话虽依旧那么毒,但是很久没跟董懂一起出去的季书遥还是亲亲热热拉着董懂下了楼。
  董懂问了问他出国的日期,他说具体不清楚,大概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董懂又问:“你英语补得怎么样了?说两句我听听吧。”
  “别提了,我说的不但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估计也听不懂。等老子发达了,让丫的外国人全说中文,不过中文八级都不能出门,写日记、说梦话也全给老子用文言文。”季书遥咬牙切齿道,抽出一根大葱直指前方,“听力就考周树人的文章,用周杰伦的语气念,哭死丫的洋鬼子。”
  董懂大笑,路过安福茶庄的时候忽然想起要给安芷默买茶叶的事情,就拉着季书遥过去了。季书遥没走两步,忽然讥讽道:“我说你怎么跑得跟兔子似的,原来遇见老情人了。”
  “谁?!”董懂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宋望合,吓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里站着的不是宋望合,而是观远。“什么老情人!”董懂狠瞪季书遥一眼,“我本来就是要去买茶叶的。”
  观远听见声音,也偏头看了过来,一见是董懂,不由得微微一笑。茶庄的收银员把刷卡机交给观远,观远抱歉一笑,转身输密码,董懂不禁想起自己出来S市时候观远让自己刷卡布施的事情,觉得好笑,和尚刷卡已成习惯,这年头,就讲个与时俱进。
  董懂就探头探脑地想找庐山云雾,一路往里走。观远随她走了几步,问她要买什么茶,董懂照实回答了,观远就指了一下庐山云雾的位置。
  “观远师父也买茶呀,还一次性买那么多?”董懂看着外面收银员手边包装好的一大袋茶叶,里面装着好几种小包。
  “日常采购而已。”观远看看董懂,又看看季书遥,问:“这个施主就是上次你寻找的那个吧?”
  “他叫季书遥,是我邻居。”董懂说,“他小,不懂事。”
  季书遥默不作声,只是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跟过来,忽然拉起宽松运动长裤的腰口往里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对董懂说:“我一点儿也不小。”
  董懂瞪大眼睛,观远先是不解,又忽然会意,尴尬地转过身去。董懂对着季书遥一阵乱锤,季书遥一边躲一边叫疼,董懂怒斥,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鼻尖上:“看你以后还这么口不择言!……真的不小?”话音刚落,一脸猥琐。
  “嗯!”季书遥自信地回答。
  “不要脸。”董懂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坦荡,是君子行为。”季书遥辩解道,看了一眼观远,又说:“古人曾经曰过,君子坦蛋蛋,小人藏JJ。观远师父,你说是不是呀?”
  观远窘迫地低着头,红潮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完了……”董懂看见观远的大红脸,就想起自己阑尾炎的惩罚,心想,我咋滴和季书遥一起又调戏了观远呢……如来叔叔你要原谅我,不要为了惩罚我让我的头一再变大!“观远师父,嘿嘿嘿嘿……”董懂赔笑着,更加猥琐了,“你刚刚说庐山云雾,是这个么?这好像不是云雾啊,上面写的是‘闻林茶’。”
  观远顿了一顿,才转过身,本是看一眼董懂指的方向,可是忽然瞥见董懂指向茶叶的手,修长的手指和干干净净、圆圆润润的指尖,一时之间竟然没能移开目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跳动了一下。
  “是庐山云雾,‘闻林茶’是比较古老的叫法。”他回神之后慌乱地回答,口中默念《心经》。
  “这样啊,那……小姐,称三斤!”董懂当那是糖炒栗子,张口就是三斤。
  季书遥忍不住发话了,“你充什么大头蘑菇啊,还三斤……半斤都嫌多。”
  “啊?”董懂就好像优乐美广告里的女主角发出了一声哀怨的疑问。
  观远念了一会儿《心经》,感觉好了很多,便说:“一个人喝,二三两足够了。”
  “三两够吗?”万一买回去安芷默嫌少,又判她个什么贪污罪啦,玩忽职守罪啦,她也担待不起呀,家有法官,老百姓过日子不方便。
  季书遥又一次口不择言:“你胸部才几两肉啊,喝那么多茶。”
  可怜的观远师父一没留神,竟然被季书遥的话勾着看了看董懂的胸口,董懂今天穿了件半袖的格子修身衬衫,下身是铅笔裤和仿制匡威布鞋,衣服并不紧身,但女性胸口的线条仍然很明显。
  罪过罪过……观远又一次窘迫转身,重新默念《心经》。
  季书遥似笑非笑看着观远,董懂则哭丧着脸,让小姐帮忙称茶叶,去付钱的时候重重踩了季书遥一下。
  “那和尚对你很有意思哦,董大婶,你中彩票了。”季书遥贴过去,小声说。
  “季书遥,你还是别胡说的好,否则如来佛祖让你越来越小!!”董懂诅咒道,季书遥有了点畏惧,双手合十大念“阿弥陀佛”,董懂坏笑道:“外行了吧?阿弥陀佛与如来佛不是同一个,你别叫错了,两个佛一起惩罚你。”
  “施主,贫僧先回去了,再会。”观远拿了茶叶到门口,和他们告别。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个小鬼实在不懂事。”董懂按着季书遥的头,给观远鞠躬。观远没有在意,佛家戒嗔,不因别人的过错而生气,只是微笑一下,转身离开。
  季书遥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想到那个“越来越小”的诅咒,就啥也不说了,老祖宗信仰而传下来的东西,别乱来才好。这里插一句自我感触,我们一直以为科技发展至今,飞船上天了,月亮登上了,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啥都知道了,其实现在的我们跟老祖宗一比,就是一傻子。老祖宗比我们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们懂得敬畏自然,而我们不懂,非要自然报应我们了,我们才假装自己懂,所以真就是个二傻。
  “董大婶,你家安大叔有女朋友没?”季书遥八卦地凑上去问。
  董懂像被馒头噎了一口似的,半天才说:“……没、没有吧。”
  “他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啊,这么老了还单身?”季书遥提醒道,“我的家教,那个叫于澜的,对你家安大叔好像很有意思,不过动机不怎么单纯,你们得防着点。我最讨厌这种势利的女人,一听说安大叔是高干家庭,就腆着脸巴结上去。”
  “于澜天天跟你在一起,怎么就不对你有意思呢?看来你自己魅力不够啊。”
  “我小嘛……”季书遥假装羞娇,别过头去。
  “17,不小了,古代男人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生俩了。”
  季书遥脸一沉,老不高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古代女人像你这个年纪的,都快当奶奶了。”
  董懂假装没听见,看着天空朝前走。
  再过几天就国庆了,董懂觉得国庆几天一定会出什么乱子,比如她要去见外公外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错什么话。好在安芷默说到了那天他会陪她去,让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放心。
  天气已经转凉,董懂要进家门之后就连打了三个喷嚏,季书遥在对面哈哈大笑,说:“瞧啊,那和尚想你了……”
  董懂无语,揉着鼻子关上门。


(50)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一)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太自觉了一点……九月的最后一天,董懂从梦中醒来,感觉到背后紧贴着的男性躯体,和他随意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忽然有了这样的感悟。自从九月初跟安芷默那个以后,除了月事的那几天,其余日子她都没在自己卧室里睡过觉。堕落啊!她翻了个身,安芷默还没有醒,感觉到了震动,他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皱。
  跟他睡到一起去之后,董懂了解到更多层面的安芷默,其中包括……他裸睡!!!你能想到刑事庭上那个穿着有国徽制服的法官大人睡觉的时候是全裸的么?
  董懂猥琐地开始摸安芷默的腰,他早晨不太容易醒,而且没有会自动醒来的生物钟,所以每天早上都用闹钟。董懂说手机也能当闹钟,法官大人就说睡觉的时候手机最好关机之后放得远远的,否则辐射对脑子不好。董懂反驳说,自己每次都用手机当闹钟。法官大人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翻了董懂做的那些公务员数学题,理解又同情地看着她。
  今天下午就要坐车回省城了。董懂想起自己行李都没收拾,就赶紧起床。坐起来之后看见地上狼藉的内衣和内裤,脑后就降下三条黑线。安芷默是个强硬派,别看他白天的时候怎么逗他都是一副禁欲教徒的样子,到了晚上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在某天董懂随口说自己以前参加女生部应援团有买过一套兔女郎装的时候,安芷默马上下令她回省城之后去学校把这套兔女郎装带回来穿给他看,理由是检查这套衣服是否符合精神文明建设。
  董懂穿衣服的时候又打了个喷嚏,终于把安芷默弄醒了。法官大人有一点起床气,坐起来之后阴森森看着董懂,董懂连忙赔笑说:“你再睡一下嘛……我、我等下帮你把行李一起整理了……”
  然而安芷默是个早晨被吵醒就不会再睡的人,作为惩罚,他把董懂拖上了床……
  O之,X之。复O,复X。
  截至最后一次的OX结束,安芷默先前买的最后一盒杜蕾斯顺利用完。当安芷默悠闲地一边看早间新闻一边喝牛奶的时候,苦命的董懂却在安芷默和自己的卧室里跑来跑去收拾行李,老眼昏花的状态下,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把安芷默的衣物收进了她自己的红色小行李包,而把自己的衣物塞进了安芷默的黑色小行李包——因为两个包的内衬都是黑色的,而董懂因为早上的体力消耗过大导致现在很恍惚。
  两人到达车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错误,董懂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放衣服,还好安芷默出于谨慎打开自己的行李包查看,发现里面装着董懂的胸罩,才换了过来,否则要是这么提回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车站里的人很多,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本来董懂自己打算坐晚一班的车走,但是安芷默把早一班的车票给了她。董懂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先走,后来安芷默面无表情看了看周围的鱼龙混杂,用下巴指了一下乘车通道,董懂乖乖过去了,回头感激地看了看安芷默。
  董懂到家之后给安芷默打了个电话,学着小沈阳的东北腔说:“我到家了~”安芷默还在车上,说了几句就挂了。
  董懂的爸妈见女儿回来都很高兴,谢妤说让董懂明天去一趟谢均家,见见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外婆。可是,董懂的身体似乎不太争气,当天晚上开始发烧。董和胜原本到带董懂去医院看急诊,可是董懂可怜兮兮地说去医院了就要被隔离,央求着父母不要去医院,并对天发誓自己没有得甲流。无奈,他们只好让董懂卧床,买了退烧药给她吃。
  国庆当天,安芷默来到谢均家里。谢均对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非常满意,早就忘了他是过继给谢婕的孩子,而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外孙。安芷默陪两个老人看国庆阅兵,疑惑着董懂怎么还没有来,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她没接。
  正在这时,谢均家的电话响了,张彩华接起,说了几句就讪讪挂了,小心翼翼跟谢均说:“谢妤打来的,说董懂那孩子病了,来不了。”
  谢均一听,原本高高兴兴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安芷默看了看张彩华,问:“外婆,董懂病了?”张彩华点头,说:“说是感冒发烧。”
  这是,谢均冷哼一声,语气冰冷而讽刺:“真巧啊,昨天不病,明天不病,非要等到今天我要见她们母女俩的时候病了。董家的那个丫头一向是这么没规矩吗?全家就属她事情多,一会儿跟已婚男人乱搞,要被学校开除,一会儿装病,哼!什么家教!我根本不承认有这样的外孙女!”
  “老头子别说了……”张彩华尴尬地说,是她让谢婕带着董懂过来的,谢均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很期待的,这不,今天还穿了一件新买的T恤,退休之后就不再染发的他昨天还染了头发,为的就是能在外孙女面前显显年轻。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董懂居然病了,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要是装的,那真是……
  “芷默,听说那个丫头现在借住在你家?”谢均怒气未消,“谁出的馊主意?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跟你住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这种家庭,不能有乱七八糟的传言,你回去之后马上叫她搬出去,不要影响你的工作,又影响你的声誉。”
  “外公……”安芷默见形势忽然就变成这样,马上打圆场,“昨天她就受凉感冒了。”
  ——那是,两个人不盖被子做了那么久的运动,这都怪你,安芷默……
  张彩华一听,放心下来,看来是真生病了。
  然而谢均面子上还过不去,在他的观念里,就是爬也应该爬过来。听说董懂是真的生病了,又想起近期流感确实很严重,谢均有点缓和,嘴上还很强硬:“芷默你不要替她说话,他们一家子人我算是见识到了,不出事就不会想起我这个老头子。”
  “晚上我代您去看看她,有任何情况都及时跟您汇报?”安芷默试探道。
  谢均沉默了一下,说:“还是我的外孙懂事。”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张彩华叹气。
  陆续有许多人打电话过来向谢均问好,都是谢均以前的同事或者下属,每年节假日都是这样,春节的时候甚至有国务院一些领导打电话给谢均问好。处在这样地位的一个老人在自尊上是不允许家人有任何不恭敬的,也难怪他会为董懂的失约而大发雷霆。

  谢妤自从和谢家断绝关系之后,谢均就不再关心他们一家住在哪里,安芷默问自己的母亲谢婕,可是也没问出来。安芷默思忖一番,直接一个电话拨到了市公安局,不到5分钟,就得到了董和胜一家的居住地址。
  安家的司机将安芷默送到荣典小区大门口,那是06年开发的新楼盘,董懂家住在A幢一楼。安芷默来到楼道前按响门铃,谢妤不认识安芷默,但知道他是谢婕的儿子之后,赶紧开了楼道门。
  夫妻俩等在门口,安芷默上来之后他们俩对视一眼,还真像谢均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安芷默今天从谢均家回来之后并没有换衣服,还穿着颇为正式的三件式黑色西装——即使是谢均的外孙,去见外公也不能随便穿休闲装,也许是工作习惯,谢均喜欢别人来见他的时候都穿得西装笔挺的。身材底子相当好的安芷默穿这样的西装自然是俊秀非常,即使去参加总星云集的晚宴也能出类拔萃。
  就是有点热……
  安芷默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上,松了松领带。见了董懂的父母略颔首,揣摩了一下语气,随即说:“小姨妈,姨父,你们好。”
  “请进。”董和胜让开一条道。
  安芷默进门后环视了一圈房间布局,鞋柜旁有一个半人高的弥勒佛像,与客厅相邻的餐厅正中墙面上挂着供台,供的是观音菩萨,供台上放着些供品,有一挂香蕉和一个柚子。香炉上插着几根香,下面还压着几张黄色的纸。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可能有七八十平米,装修得很简单但很雅致,用来分隔客厅和餐厅的立式鱼缸里有几尾漂亮的金鱼,给简单的布局增加几丝情趣。
  谢妤大概知道安芷默此行的目的,一,看望董懂;二,替谢均来证实自己是否以女儿生病为借口不去看他。谢妤对安芷默并不了解,只从董懂口中得知安芷默平时虽然工作忙,但还是很照顾她。(是啊,都照顾到床上去了……)无论如何,谢妤还是拿出对待客人的热情,招呼着双胞胎姐姐的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安芷默从进来开始,出于职业的敏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让他觉得不正常。


(51)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二)

  寒暄了一会儿,安芷默站起来,带着淡漠的神情说要看看董懂的病况,董和胜乐颠颠地指着一扇门说那就是董懂的房间,还问安芷默要不要口罩。安芷默说没关系,就开门进去了。董懂的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以及一个单门书柜而已。董懂头上压了一个湿毛巾,闭着眼睛像在昏睡,床头柜上有个蘑菇灯,散发着黄色的光。
  安芷默虚掩着门,快步上前用手指探了探她脸上的温度,好像还有点低烧。她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紧握着手机。安芷默摇摇头,抽出她的手机,刚要随手放在一旁,拇指不小心碰到按键,屏幕亮了,发现董懂正要给一个人发短信,可能写到一半就睡着了,短信的接收人是——老流氓?!
  这个……是谁?
  安芷默带着疑惑和探究同时也是野兽护食的心理回拨了过去,惊奇地发现——他的手机在震动。
  放下董懂的手机,安芷默黑着脸瞪了瞪无辜还在睡梦中的她。董懂的单门书柜上贴了几张她在高中获得的奖状,安芷默走近一看,有三好学生的,有作文比赛的,还有跳绳比赛的鼓励奖……==打开书柜,里面有几小本董懂的相册,安芷默随便拿了一本,才看了几页,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而且他已经知道这种怪异来自哪里。
  书柜打开的声音使董懂醒了过来,她伸手拿掉头上的毛巾,左右看了一看,发现背对着她的男人——“安……表哥?”
  “醒了?”安芷默拿着相册走过去,指着一张照片说:“这张我要了。”
  董懂一看,那是她6个月大的时候全身光溜溜趴在桌子上照的,剃着个光头傻傻地咧着嘴,嘴里只有几个牙,口水滴答;浑身肥肥的,尤其是屁股;手里拿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上弦青蛙,举得老高……“不要!”董懂拒绝,“这些照片底片都没了,我就只有一张了……”
  “是吗?”安芷默反问,把照片抽出来直接放进西装马甲的内衬口袋。
  “不能给你……”董懂刚要抢,谢婕的脚步声传来,开了门道:“董懂醒了,好些了吗?你看,你安表哥还来看你,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安芷默说:“姨妈不必客气。”说着就站起来,刚要跟着谢婕出去,就听董和胜在外面叫:“老婆呀,出来帮我把那个谁送的铁观音找出来,我洗洗茶具泡茶给客人喝……”
  “来了!”谢婕笑笑,转身出去。
  安芷默转身,把相册放下,董懂怕他还要抢照片,就护宝一样把相册抱在怀里。安芷默坐在床边,搂过董懂,她浑身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才不要,去医院要被隔离的。”董懂的语气像在撒娇,靠在安芷默怀里,忽然伸着嘴亲了他好几下,一边亲一边说:“传染你……传染你……”安芷默不屑一顾,伸手挡着她的嘴,说:“病毒在智商高低不同的人之间无法传播,别做无用功。”
  董懂哼了一声,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啦,等下我妈进来看见你这样,我们就完了。”
  “偷情?”安芷默松手,半眯着眼问。
  “像。”董懂垂头丧气。
  “小安啊~~出来喝茶~~”董和胜在外面大叫,他是个活泼的中年人,和安芷默那严肃的父亲安惟天差地别。
  安芷默看了一眼董懂和她怀里抱着的相册,若有所思走了出去。在夫妻俩面前坐定,安芷默结果董和胜递来的茶杯,略抿一口,道:“好茶,极品铁观音。”
  “小安也是个行家。”董和胜沾沾自喜地说,“我这个人,一不好酒,二不好烟,但就喜欢这一口,见了好茶就不要命,哈哈哈哈。”
  “瞧你说的,人家什么好茶没喝过。”谢妤笑着责备道。
  “唉,你们女人家,不懂。”董和胜摆摆手。
  “姨父有个女儿在身边是福气,我母亲一直很希望有个女儿,我也很希望有个亲生姐妹。”安芷默开始切入正题,证实他心中的猜想,“董懂虽说是我的表妹,但关系上并没有亲生兄妹那样近。”
  “我们董懂住在你家,一定有很多麻烦的地方,我们真是不好意思。”谢妤客气道,给安芷默添了一杯茶。
  “不麻烦,只是我也希望董懂跟我也能像跟她亲生哥哥一样无话不说,一家人本该如此。”安芷默看似不经意地一说,目光瞥见董和胜和谢妤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着,欲言又止。安芷默不动声色,问道:“不知董懂的亲生哥哥年纪多大,在哪里高就?”
  “这个……”董和胜被安芷默问得不知道该答些什么,用求助的目光看看谢妤。
  谢妤给董和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个人不简单,他明显已经看出来了,还装傻”。
  董和胜微怔,用眼神问“该不该说实话?”
  谢妤微点头,用眼神回答“我来说吧”。
  安芷默假装没看见夫妇俩的眉来眼去,专心品茶。只听谢妤问:“小安啊,董懂那孩子在你家也经常给她哥打电话吗?”
  “偶尔两三次。”安芷默回答,看着谢妤。
  “事情是这样的,董懂确实有个亲生哥哥。”谢妤说,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
  安芷默略带不解和疑问的目光扫过谢妤和董和胜,又落在电视机旁他们一家人的合影上,上面只有三个人。
  “当年我怀的是一对龙凤胎,董懂和她哥一生下来身体就不行,最后董懂活了下来,她哥哥不到两天就……”谢妤和董和胜对视了一会儿,想了想说:“董懂小时候读书不认真,我有次生气责骂她的时候,就说‘你哥哥把生的希望让给了做妹妹的你,你还不认真读书’。当时就是一句吓唬小孩子的话,谁知董懂当真了。”
  董和胜接下去说:“董懂也并非总是这样,只有碰到了大事,才会跟去世的哥哥倾诉,高三面对高考的时候才开始的,高考完本来就结束了,谁知……”
  “在学校里出事之后又开始?”安芷默见董和胜欲言又止,就追问道。
  “你都知道了?”谢妤诧异地问,想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都是一家人,知道了就知道吧……我们董懂没有做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说罢,看着安芷默说:“没错,她从学校回家之后,我们才知道她和宋望合的事情,她爸当晚就听见董懂一边哭一边给她哥打电话……我们担心董懂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变成……”
  “不会的。”安芷默说,“独生子女由于孤独通常有这样的心情,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和自我暗示,与其让她把话都闷在心里,不如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出来。从心理学的范畴来说,这是一种正常的倾诉欲望。我想,董懂心里可能因为一些事情对他人产生了不信任的情绪,缺乏安全感,因此会向所谓的亲生哥哥倾诉心情。”
  “真的?你这么一说,我们倒放心了!”董和胜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董懂什么时候才能不受宋望合的影响……”谢妤叹气。
  “……宋望合?”安芷默重复道,难道这个男人就是董懂所说的“第三者事件”的对象?
  “哼,说到这个人我就生气!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董和胜咬牙切齿,却又压低声音以免董懂听见,“听说你是法官?那我咨询一下,有没有什么法律能治治这种人?要真的有,我一定去法院告他!”
  相比于董和胜的激动,安芷默显得平静很多,甚至好言相劝道:“姨妈、姨父你们不必这样,我相信董懂跟宋望合不像别人想象得那么不堪。宋望合这个人我今天第一次听说,所以不作评论。但是,董懂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瞧啊,安芷默说得多轻松多正义,他当然相信董懂的清白,因为董懂的清白就毁在他手里——注意了,真的是他的“手”里。法官大人的义正严词背后,有着这样惊世骇俗的内幕,正为安芷默的一番话而感动的夫妻俩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真正夺走自家女儿清白的罪魁祸首。
  “至于董懂的病,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的好。”安芷默转移了话题,想必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道貌岸然了。
  “她怕别隔离,老是不肯去。”董和胜又埋怨着谢妤,“你也不好好劝劝你女儿,她最听你的话了……”
  “好好好,我去劝劝。”谢妤照办,把董懂拖出来,董懂一开始还拼命挣扎,最后看见安芷默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自己一下,目光中带着胁迫,马上乖乖安静下来,顶了个湿毛巾随谢妤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当然,结果就是被当作疑似甲流患者而隔离观察,据说最短三天,最长一周。“我的黄金周哇!!”董懂大哭,被护士七手八脚拖进了隔离病房。


(52)  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一)

  很幸运,虽然董懂被隔离了,但是在确诊那只是普通流感之后,董懂被放了出来。这一出来,就好像猛虎下山,董懂先在家里吃了爸妈做的丰盛大餐,又约了张茜去逛街。啥?怎么不跟安芷默?开玩笑,在S市没人管他们,可是安芷默一回省城,走在大街上总有人认识他,他和董懂在省城就是地下情的关系,怎能明目张胆逛街约会?再说,都是安芷默逼董懂去医院的,还害她被隔离,她才不理他呢。
  张茜见了董懂非常兴奋,尤其是听说董懂已经从宋望合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后,她由衷替她高兴。张茜这段时间都在复习准备考研,她已经选定了专业,正朝着目标努力着。
  董懂随口问了薛婷的近况,张茜带着鄙夷的口吻说:“她呀,还能干什么?拿着你的小说到处投稿呗,好像有点门路了。我现在见她一次就瞪她一眼,搞得她现在都不太敢正眼看我。”
  “做了亏心事,自己要是还不觉得惭愧,那就无可救药了。”董懂摇摇头,“不说她了,我们去那个精品店看看。”
  两个人在精品店里买了几个蝴蝶结发卡,嘻嘻哈哈的,张茜看见前面就是麦当劳,说要请董懂吃甜筒,说着就过去买。董懂看见排队的人很多,就站在一边等,无聊地玩手机。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动自己的包。
  小偷?!董懂护住包,往旁边一看,两个男孩正拿刀片割她的包带呢,她吓了一大跳,一来是因为那个刀片,二来是看见这两个小男孩身上很脏,他们浓眉大眼,头发微卷,不像本地人。
  无论在省城还是S市都有这样的外地人,他们或者卖一些糖啊糕啊的东西,只要你去买就切一大块,而且切了就一定要买,否则就成群集结过来威胁你;或者三两一群,偷钱包或者直接抢夺肩包等等,还组织儿童一起参与这种犯罪活动,当地人对他们都很厌恶。尤其是这样的节日,人多的时候,或者年末,这些外地人更加猖狂,看了就怕。
  董懂呆住了,小孩见她发现,居然扒住她的包就要抢,没拽几下,一双大手伸过来,把他们格开。两个小孩一见有男人帮董懂,赶紧跑了。董懂也不管帮她的人是谁,赶紧守财奴一样地查看自己的钱包啥的还在不在包里,确定完之后才抬头感谢人家:“这位壮士!谢谢……”
  又呆住了。
  “董懂……”宋望合担心地看看她的手臂,因为刚才他赶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拿刀片想划她的手臂,让她松手。他本想拉过她的手看个仔细,刚抬手又赶紧缩了回去,只能劝道:“你先看看自己受伤没有,那小孩手里的刀片……”
  “你怎么会在这里?!”董懂退开一步,真是莫名其妙,他们俩的缘分似乎是天注定的。
  宋望合手里提着笔记本包,解释道:“我电脑显卡有点问题,拿过来让人调试。”说着,用下巴指了一下对面的苏宁家电卖场。
  “那你快去吧。”董懂别过头。
  宋望合不舍地看着董懂,没有移开脚步。他太想念她了,每天都祈祷着能见她一面,可是明明知道她不愿再见他,他也不能去找她。他愿意减寿十年,让他回到过去跟董懂在一起的日子,即使知道结果还是一样,他也愿意再经历一次往昔的快乐和幸福。
  见他半天没动,董懂转身就走,宋望合急忙上前拉住她,“董懂你别走!”
  “宋望合?!”张茜这时买好了两个甜筒,举着就冲了过来,“你还敢出现?!你快放开董懂!我跟你拼啦!!”说着,她扑过去就把一个甜筒戳在宋望合脸上。
  街上人多,大家马上就成了鲁迅先生笔下典型的看客,都围过来看。宋望合手一松,张茜拉着董懂就跑,停下来之后一边舔着要化掉的甜筒一边等着董懂感谢她,谁知一抬眼却发现董懂很哀怨地看着她,她忙问:“怎么了?难道你又旧情复燃?!”
  “你为什么要拿甜筒去戳他……”董懂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甜筒,“我都没得吃了……”
  “哈哈……”张茜抱歉地笑道,“别难过,待会我把冰欺凌吃掉,剩下的给你吃。”
  “混蛋张茜。”董懂笑骂。
  “走,我们去吃麻辣烫。”张茜指着一条小巷,“吃来吃去,我觉得这种小店里的小吃是最好吃的。”
  董懂忙不迭点头,要说大餐,她也吃过几次,比如安惟来S市开会的那次。可是一说起麻辣烫、烧烤啥的,她是最趋之若鹜的,但是无论是宋望合和安芷默,都不会跟她到这种路边小店里吃这种东西的。
  进去之后,张茜董懂点了一大堆,就找了个桌子坐下。董懂翻看着自己的包,又数了一遍包里的东西。张茜看见董懂的钱包,新奇道:“新买的?不错嘛,给我看看。”
  董懂把钱包递了过去,百无聊赖等着老板把麻辣烫端上来。这时张茜从董懂的钱包里抽了张卡出来,大叫:“哇哇!你还有这种东西呀?”
  “什么啊?”董懂接过,“这是?”
  “这是信用卡的附属卡,有了这个就跟有了信用卡一样一样的,随便刷。”张茜挤挤眼道,“你爸给的?”
  “应该……不是吧……”董懂汗颜,据她所知,她认识的并且比较亲近的人中,平日里出门不带现金只带信用卡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安芷默,一个是季书遥。季书遥几乎没机会得到她的钱包,唯一的可能就是安芷默。
  董懂捧着附属卡,不禁眼泪涌出眼眶,心中浮现这样一句话:安芷默啊安芷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丫的怎么不把密码告诉我呀……
  话说刚才的围观的人群中钻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的路人甲,他默默走进麦当劳,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欧阳小姐,是我。”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岳先生,你好。我拜托贵侦探事务所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岳侦探说:“是的,宋先生今天确实跟一个女的当街拉扯,看样子就是您让我注意的董小姐。他们不欢而散,但是看样子,宋先生很是主动,要不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冲出来阻挠,宋先生八成已经把董小姐拉走了。”
  “他们又见面了?还在街上拉拉扯扯!”
  “我会继续调查,欧阳小姐你放心,我已经拍了照片,回去就发到您的邮箱里。”岳侦探拿出怀里的数码相机摆弄着,上面有他方才用连拍技术拍下的宋望合拉住董懂的照片。

  黄金周的假期很快结束,董懂发短信问安芷默什么时候会到家,得知安芷默的父亲派了车送安芷默去S市,时间未定。董懂腹诽着贪污腐败以权谋私之类,拿着车票到了车站,坐在候车室里抑郁着。
  宋望合算准董懂黄金周结束后一定会坐车去S市,就在候车室里等了两天,终于看见董懂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进来。宋望合远远看着她,已觉得很满足。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岳侦探在他身后假装看报纸,其实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宋望合在认识售票处的领导,让他这两天每趟车尽量留一张票,董懂一来,宋望合就给那个人打电话,让他把董懂乘坐的那趟大巴的票送来。拿到票之后,宋望合低着头,跟着董懂上了同一辆车。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在北京找到了工作,下个月就将搬去北京,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走之前,他想多看看董懂,最好能亲自跟她说一声,自己要走了,可能此生不会再见,然后在最后一次郑重跟她道歉,得到她的原谅之后收拾收拾去北京。离婚协议他是一直留在家里,不管欧阳同意与否,他都不打算继续自己的婚姻,甚至痛恨自己的婚姻。
  当然,岳侦探发现了这一事实,马上打电话给宋望合的妻子。“欧阳小姐,宋先生和董小姐上了同一辆大巴,去往S市,像是早已说好了一样,看来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
  “你继续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里,我随后就到。”
  岳侦探挂了电话,马上走到外面,那里有他们事务所专门用于跟踪的一辆金杯面包车,他指着前方对司机说:“等会儿有辆去S市的大巴,跟上去。”


(53)  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二)

  大巴4个小时之后到了S市,已是下午时分。董懂下车之后轻车熟路上了一辆公车,宋望合则拦了一辆计程车跟在后面,侦探事务所的金杯面包车一路紧跟,看来很敬业。董懂转了一次车之后就到了御枫世纪,全然不知宋望合乘坐的计程车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宋望合下车之后不动声色地跟着,远远看见董懂站在6幢的某个楼道前打电话,之后一个男孩子下来帮她拎行李,那个男孩上次见过的,好像叫季书遥,是个作家。
  季书遥本不愿意下来的,董懂说包里有她妈妈做的春卷和梅花糕,季书遥放下英语书就奔下来了,流着口水不说,还一个劲儿要当场拿一个出来吃。
  宋望合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往上看。岳侦探又假装路人甲,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欧阳小姐?什么,你已经到S市了?他们在海阳区的御枫世纪,董小姐已经上楼,宋先生一直没有上去。”
  宋望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岳侦探连忙假装是这里的住户,一副坦然的样子。宋望合没有在意,在御枫世纪外的书报亭打听,这附近有没有酒店或者宾馆。岳侦探本想再跟上去可是又一想,这个女的住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宋先生迟早会到这里来。
  半个小时之后,欧阳坐了一辆计程车到了,一下车就拉着岳侦探问:“他们俩是不是一起上去了?!这里是不是他们在外面苟合的地方?!”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貌似那个女的确实住在这里。”岳侦探指着6幢说,“看,就住那边第三个楼道。我刚刚跟保安打听过了,御枫世纪的房价在S市是数一数二的高,一般老百姓住不起。宋先生如果买了这里的房子来金屋藏娇,是不是太亏了……”
  欧阳瞪了一眼岳侦探,他连忙改口说:“说不定这个董小姐只是租住在这里,保安说这里也有一些白领合租一套房子的。”
  “带我过去看看。”欧阳说。
  “请跟我来。”岳侦探走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就到了6幢楼下。欧阳打量打量四周,说:“宋望合还不至于有那个财力买下这里的房子,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那个女的现在应该在省城继续上大学才对,怎么好好的住在S市?宋望合真的没上去?”
  “没有,我敢拿人头保证!”岳侦探一拍胸口,“他打听了这附近的宾馆酒店,估计是要住进去。”
  “是吗?”欧阳思考了一番,“你也去问问附近的酒店宾馆,查一查他住在哪里,给我也订一间,但是不要离他太近,最好楼层差个三五楼。”
  “好的。”岳侦探点点头,马上转身走了。
  金杯面包车缓缓开走,一辆黑色卡莱斯勒300C停在御枫世纪门口,安芷默从后座下车,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谢谢您,陈局长。”陈局长笑呵呵地说:“谢什么,这不刚好来开会嘛,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安芷默点点头,走进御枫世纪。
  夕阳如血。
  欧阳心里一阵惆怅,对于宋望合,她真是无可奈何了,看来这下子他是铁了心跟自己离婚。她现在心里虽说没那么喜欢宋望合,但是一想到都是因为董懂的出现,宋望合才要跟她离婚,她就觉得不甘。可是光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要看看宋望合到S市来究竟想做什么。欧阳转身离开,迎面碰上缓缓而来的安芷默。
  欧阳心里有事,并没在意路过的安芷默。
  安芷默低头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然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余光瞥见擦身而过的欧阳,闹钟思路顿了一顿,忽然停下。
  欧阳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想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小夕……”(大雷!!爷雷死你们!!你们去举报我呀!!!)
  她一开始觉得奇怪,难道S市还有人认识她吗?听声音不像是宋望合。她回头,刚想问对方是谁,谁知目光刚刚落在安芷默的脸上,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语一样动弹不得。她双目圆瞪,红唇微张,一时间竟然百感交集,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叫出对方的名字:“安……芷默……”
  谁能想到宋望合的妻子,竟然就是安芷默三年前的恋人欧阳夕。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夕阳落山的时候,欧阳夕告诉安芷默她出生在夏日的傍晚。事隔几年,他们又在夕阳的余晖中重逢,只是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他们。
  安芷默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睁开眼睛之后,欧阳夕仍然站在他的面前。这个消失了三年,让他找了三年的女子,今日的出现恰证明了何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没放弃之前,没有她半点消息,他放弃之后,她就这样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家楼下。这不知道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天的搅局。
  他们各自朝前走了两步,来到对方面前。欧阳夕眼眶一热,看着自己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当年受到他父亲的威逼,她不得不离开他去了邻省,换了手机,不再上原来的Q,不再开原来的邮箱,跟他彻底断了联系。可是她心里一直藏着个安芷默,所以她不清醒的时候与宋望合亲热才会叫着安芷默的名字。
  三年不见他还是那么英俊,身上多了一丝成熟的魅力,更让人着迷。欧阳夕这时不禁想,如果当初反抗安惟的威逼,不远走他乡,那么这个男人会不会也那么坚持,即使付出一切代价。现在是她最失意的时候,安芷默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难道这是上天让她找回失而复得的爱情吗?
  想着宋望合带给她的痛苦,和与安芷默曾经的甜蜜,欧阳夕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她难以压抑内心的百感交集,上前抱住了安芷默的腰,把脸靠在他熟悉的胸膛,浑身激动得颤抖不止。
  正常的言情写手这个时候会让女主角刚好看见这一幕,但是本文作者偏偏不那么正常。董懂此时正在跟季书遥抢春卷吃,根本不可能看见,而另一个人却看见了,这个人就是于澜。
  于澜吃了一根春卷之后就告别他们回学校去,走到楼下刚好看见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抱住安芷默,而安芷默居然没有把她推开。于澜赶紧躲回楼道,探头看了一会儿。这时季书遥打电话给她,说她的一本笔记本落在他家了。于澜答应着,上楼去拿。
  “喂喂,你们知道么?”于澜上去时候忍不住开始八卦,“安芷默有女朋友的。”
  正咬着春卷的董懂差点被呛到,只听季书遥不以为意地说:“有就有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煽情的,两个人依依不舍在楼下拥抱呢。”于澜摸摸自己的手,好像要抚平上面的鸡皮疙瘩。她不爽地翻着白眼,觉得十分丢面子,既然安芷默有女朋友,那自己还巴巴地想贴上去,真是够丢脸的。
  董懂有几秒钟的失神,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一样。但是她慢慢冷静下来,静下心一想,安芷默不是那种傻到会在自己家楼下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男人,即使他脚踏两只船,也会选择远一点的地方。要知道安芷默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么无聊的事情他绝对干不出来,一定是某个女的碰巧摔到他身上,再不然就是主动投怀送抱。
  想到这里,董懂总算能说服自己不要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大哭大闹。她对不停吃春卷和梅花糕的季书遥说:“你留点给我表哥,我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起下去。”于澜拿了自己的笔记,跟着董懂下去。季书遥忽然抬眼看了看董懂的背影,收敛了一脸的笑容,静静看着地板。
  话说于澜上去拿东西的时候,楼下的情景是这样的:
  安芷默对于欧阳夕忽然的拥抱只纵容了一会儿,他握住她的手臂,让她站好,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夕这才想起自己是跟踪宋望合和董懂到了这里,于是问:“你住在这里吗?”得到安芷默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对于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感到难以启齿,最后选择默默摇头。安芷默见她不愿意说,就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欧阳夕再见安芷默,忽然有种愿意跟宋望合离婚的念头。她把手背在身后,使劲捋掉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结婚戒指,悄悄塞进皮包里。
  两个人都很沉默,欧阳夕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芷默也难得有那份耐心等她开口而没有离开。这是欧阳夕的手机响了,可能是岳侦探已经找到宋望合住的酒店。欧阳夕终于有勇气抬眼看着安芷默,心想知道他住在这里就好,以后找他也方便些,于是说:“我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欧阳夕……”她转身没走出几步,忽然被安芷默握住了手腕。
  她的心猛地一跳,竟然不敢回头。只听安芷默在身后低声问:“这一走,又会是几年?”


(54)  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三)

  欧阳夕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急忙擦去,说:“等我办完事会来找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好吗?”见安芷默一脸不再相信她的表情,她赶忙掏出手机,先报上自己的号码。安芷默拨了一个过去,证实号码的正确性,方才有了点信任的表情。
  把安芷默的号码存好以后,欧阳夕跟他告别,转身离开御枫世纪。
  巧了,欧阳夕离开之后,董懂和于澜才从楼上下来,于澜见安芷默一个人站在楼下,还奇怪地嘀咕:“耶?见鬼了,我明明看见他跟一女的在下面拥抱来着……”
  “你看错了吧。”董懂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心里一喜,嘿嘿,看来她想得没错,一定是哪个女的踩到香蕉皮不小心摔在安芷默身上,安芷默好心扶了一把,刚好被于澜看见了。于澜对安芷默有意思,才会那样想。她是个有理想有理智的好青年,一下子就想通了。怪不得孔子曾经夸她说:“贤哉,董懂也!”(孔子:此命题为假)
  于澜百思不得其解地走了,董懂跑上去,送上一个大笑脸:“回来了?”
  董懂……安芷默忽然皱了皱眉,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欧阳夕走出御枫世纪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安芷默和董懂都住在这里,而且是同一幢楼同一个楼道真是太巧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刚好于澜走了出来,看见欧阳夕,虽然不记得她的脸,但一看她的穿着就忽然一愣,大叫:“你……就是你!你不就是刚才和安芷默……”
  “你认识安芷默?”欧阳夕面带怀疑地问。
  “不……不认识。”于澜捂住嘴,见欧阳夕不信,就解释说:“我是他邻居的家教。”
  “你们那幢楼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叫董懂?”欧阳夕打听道,“她住几楼?”
  “董懂啊,她跟安芷默住一起的呀。”于澜说着,忽然看见她要乘坐的公车朝车站开了过来,急忙向欧阳夕胡乱挥了挥手就冲了过去。
  欧阳夕在听说董懂居然和安芷默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僵住了,脸色忽然间死白,紧紧咬着下唇,眼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熊熊大火,甚至比上次在KTV里看见宋望合与董懂在亲热要气愤几十倍。当下给她一把刀,她绝对会不计任何后果地朝董懂的心口捅进去。
  她恨董懂!欧阳夕气得浑身发抖,一瞬间有了这样的推理:董懂这个阴险的女人在勾引了她老公之后还觉得不够,由于事情被她发现,董懂就对她怀恨在心,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查出她前男友是安芷默的事情,然后故意又勾引了安芷默,以起到报复她的目的。真是用心狠毒,明明她是受害者,却被第三者抢了老公又抢了最爱的男人。
  欧阳夕当下发誓,她一定要报复董懂,一定要让董懂身败名裂。
  话说安芷默到家之后,董懂呱唧扑上来挂在他身上猫一样撒着娇,女性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清新香味。安芷默回抱着董懂,将她紧紧收在怀中。董懂任他抱了一会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安芷默挑挑眉,随即点点头。
  董懂说的是:“我把兔女郎的套装带回来了,晚上穿给你看看?”
  董懂坐车很累了,就叫了一家寿司的外卖,然后去洗澡。安芷默回房间整理衣橱,把衣服从小行李中拿出来放进去,快收好的时候,发现欧阳夕打电话过来。他利落地接起,听欧阳夕在电话中温柔地说:“芷默,我事情办好了,能不能约你吃个饭?”
  安芷默走出卧室,靠在楼梯扶手上,楼下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董懂神神经经的歌声,唱得都是她自己编的歌曲,又奇怪又难听。
  “我今天没空。”安芷默冷静地对欧阳夕说。任谁和曾经的恋人意外重逢,都会有一阵子的内心波澜,但是和欧阳夕重逢的内心波澜过去之后,安芷默还是那个有原则有责任感的法官大人。
  “什么时候有空?”欧阳夕耐心地问,“我明天再打电话约你好了。你忙去吧,不打扰你了。”
  安芷默垂下目光,按下结束通话键,望着雾气朦胧的浴室玻璃门——董懂,对于欧阳夕,我已守着自己等了她三年,今天她从天而降的出现,是对你的考验,还是对我……
  安芷默不知道,坐在酒店里给他打电话的欧阳夕是带着怎样狰狞恐怖的表情,她不再是当年温柔可人的欧阳夕,而是一个被妒忌和仇恨扭曲了的女人,又可恨又可怜。其实说来欧阳夕也没有错,她至少没有先背叛丈夫宋望合,即使心里还爱安芷默,也一样忠于婚姻。但正是由于她一直爱安芷默,才使宋望合对她失望,从而出轨爱上董懂。只能说这一切是阴错阳差,一切因爱而起,但能不能因爱而灭,只能看这几个人的造化了。

  其实董懂也并不是傻乎乎的,洗澡的时候叽叽咕咕唱歌,心里却一直在想今天于澜说的那件事情。季书遥说于澜对安芷默有意思,那投入的注意力自然多些,可是也没必要编造事实吧?可是今天看安芷默的样子,又不像做贼心虚。
  如果安芷默背叛了我,我怎么办……董懂背后一寒,一瞪眼,一握拳,老娘就阉了他!哪个女的比我好,值得他背叛我!董懂的自信心膨胀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但是又从镜子模糊的倒影中看见自己戴着浴帽的大脑袋,又萎缩了。
  董懂想: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洗澡出来之后偷偷观察安芷默,发觉他确实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害她的小小心脏越来越凉了。最后她受不了地扒着安芷默,泪汪汪地哀求道:“你心里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要杀要剐你也得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呀……”——她刀还没磨呢,一会子怎么阉他?
  安芷默沉吟一会儿,郑重地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换衣服?”
  董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卧室的椅子上摊着兔女郎套装……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董懂狼奔过去关了门,在里面奋力换衣服。哎呀呀,来S市之后有点胖了呢,拉链差点拉不上。董懂穿好勉强盖住屁股的黑色紧身小裙,胸口开得很低,还有白色的一圈绒毛。另有一双网袜,只穿到大腿,上面有一圈蕾丝的花边,需要穿吊袜带。由于这是套装,所以配有两个白色绒毛手环和一对兔耳。
  穿好之后,董懂对这穿衣镜摇摇屁股,圆圆的白色尾巴萌点十足,那真实怪蜀黍的最爱啊……记得女生部那次接到任务,为院篮球队加油跳舞,她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她组织的啦啦队不但有黑色和粉色套装的兔女郎,还有猫女。那次真是风头十足,回眸一笑百媚生啊……
  在戴兔子耳朵的时候,安芷默开门进来了。董懂下意识捂住胸口,却将乳沟挤得更深。安芷默一如既往地淡定,上下扫了几眼,问:“你,就穿这个去室内篮球场?”
  “嗯。”董懂点头,兔子耳朵跟着上下摇了一摇。
  “男子篮球赛?”法官大人继续不动声色。
  “……嗯。”董懂声音小了下去,被他散发的气场逼得后退几步,吊袜带黑色的蕾丝带子连着网袜,格外勾人发狂。
  “很好……不修理你,我就是犯罪。”法官大人宣布,目光落在裙摆和网袜之间的绝对区域,他连审判都免了,直接亲自动手惩罚董懂。
  其实安芷默刚靠近她,董懂就看见他身体强烈的反应了,男人啊……董懂虽然穿的是兔女郎,此时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精,妖媚地勾引着安芷默。安芷默的双手握着她细细的腰,隔着一层布料摩擦着腰间细滑的肌肤。她的长卷发披散在背后,凌乱却有韵味,再加上头上的兔子耳朵和身后的圆尾巴,对于任何男人而言,都是难以抵挡的致命诱惑。
  由于他比她高很多,董懂抬头和他对视,安芷默紧绷的下巴线条和布满情欲的双眸表示他已经被她引诱得即将爆发。董懂低头撇嘴,心想,谁敢跟我抢安芷默,我就跟她没完!想着,她重重推了一下安芷默,把他推坐在她的床上,靠近面对他。
  先拉窗帘,再关灯。
  安芷默终于伸手将董懂抱了起来,推高她的裙摆,没有做任何前那啥戏就顺利进入湿滑的女性中间,一边吻着她,一边以最激烈的动作宣泄由她点起的爱火。无论多少次都难以适应闯入者的巨硕(我认为这个形容词已经能说明一切了),董懂细细地挣扎几下,却又难以阻止随之而来的那说不出口的感觉。(TMD草泥马,写这个可累死我了,容易吗我……又要河蟹又要H的!!你们还一个劲儿骂我……委屈地大哭~~强调:安芷默很坚定!!!大家不要怀疑桃爷的儿子小安安!!)


(55)  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四)

  最近中院刑事庭的工作很繁忙,海关上个月查到的巨大涉黑走私集团已由公诉方提交审理,每个犯罪嫌疑人的罪名都有十几条,材料也堆积如山。第一次开庭就审了好几个小时,光是陈述案情就花了大部分时间,冗长而繁琐,难得主审法官孙立波没有睡着。
  安芷默下庭之后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整理材料。办公室秘书小邹告诉他,一个女的在接待处等了他两个小时。安芷默知道是欧阳夕,却没有马上去接待处。可以说安芷默不是那种前女友一出现就丧失思考能力的人,更何况家里已经有了董懂那个小妖精。既然已经移情别恋,就移得彻底一点。
  他慢条斯理将该归位的材料都弄好,才去了接待处。欧阳夕一见他就站起来,她打扮得体,妆容精致,引人注目的是她耳垂上戴着的Tiffany心冠耳环,那是安芷默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此时安芷默看见那熟悉的耳环,想的不是这代表着欧阳夕对他的旧情,而是他至今没有送董懂什么贵重的礼物,一是因为忙,二是因为董懂对这个并不在意。她没有穿耳洞,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
  安芷默想到董懂空荡荡的脖颈、手腕、手指,没有任何属于他的标志,忽然觉得这个不妥,实在不妥,不妥。
  雄性生物天生的占有欲!
  欧阳夕依旧是一副温婉的形象,说知道安芷默喜欢品茶,已经打听出S市一个很不错的以茶为主题的餐馆,订好位置就等他了。安芷默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开车去了那个地方。
  服务小姐先是端来了上好的龙井,随后退出包厢。
  这里的布景很雅致,墙角一株山茶花颇有诗意。安芷默低目品茗,等欧阳夕开口。他不急,也不怕尴尬。欧阳夕抿了几口龙井,望着斜对面的安芷默,不禁心神荡漾不已。这副情景,心中幻想多遍,却意外实现了。
  “芷默,说实话,我昨天出现在你家楼下并不是意外。”欧阳夕说,“我知道你住在那里,想去看一看。”
  安芷默慢慢抬眼,和欧阳夕的目光交汇。
  欧阳夕的目光含情脉脉,“我知道我不该去看你,因为我已答应你父亲不再出现。本想就在楼下看一会儿,离你近一点,之后就离开……没想到你居然来了。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再见你的时候,我很高兴但又很难过。”
  “我父亲安排你去哪里工作?”安芷默手中的茶,默默升腾着温吞的香气。
  “这……”欧阳夕为难地支吾着,毕竟安惟当年严厉地禁止她将任何信息透露给安芷默。
  安芷默将茶杯一放,盯住欧阳夕,“告诉我。”
  欧阳夕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自己本来在邻省的教育厅,现在已经调回本省了。安芷默若有所思,移开目光。欧阳夕心中是一片沧海桑田的悲怆,若没有当年安惟的阻挠,他们之间又怎会变得这般陌生疏离,安芷默本该就是她最亲密的人。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抢走她丈夫的女人如今又抢了她的安芷默,看来小说中有句话说对了:凭什么别人要等你?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耳环,随即问:“你结婚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这仍旧是那种毫无尾音上扬的问句。
  “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嫁的男人。”这是欧阳夕的真心话,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法官大人的眼中随即闪过一丝透彻的凉意,“晚了,欧阳夕。”
  欧阳夕摇头,“不晚,我现在调回来了,而且你……可以不用再受你父亲的控制,我也是。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经济来源,不用在对权势低头,而且,你现在也是权势的一方。”
  “你以前离开的时候,是这么计划的吗?”
  “是。”欧阳夕想也不想就说,尽管她当年并没有想到这一步。
  “不是。”安芷默马上给了这个正确的答案。
  欧阳夕一愣,目光中多了几分询问。
  “如果你当年有这个计划,一定会马上告诉我。那么别说三年,十年,三十年我都等下去。”说完,安芷默站起来,“现在实践这个计划,不可能了。”
  欧阳夕跟着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眶微红,“不是我的计划不可能,是你,是你安芷默……你已经不愿给我这个机会了。”
  “如果你自信能让我父亲点头,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安芷默一语中的,已经离开座位走向门口。
  欧阳夕握紧拳头,一时语塞,用唯物辩证法来分析,那就是安芷默抓住了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戳到了欧阳夕的痛处——当年是她不敌安惟的权利威逼才放弃了安芷默,现在即使她想复合,也得先过安惟那关。见安芷默就要离开,欧阳夕忙在后面叫住他,气急说:“我无法过安院长那关,她就可以了?!”
  安芷默脚步一顿,“她?”
  “你现在的女人。”欧阳夕十分不情愿地说。
  “看来你对我的生活很了解。”
  欧阳夕冷哼,“了解你有错吗?”
  安芷默不置可否,“为什么提起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可以让安院长心服口服点头了吗?你面对的,难道不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处境吗?与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我,我比她爱你十倍。”
  “这里不存在选择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欧阳夕逼视他,见他没有回答,就说:“你就是最大的问题,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所以不能给我机会。安芷默,你看好,你的小夕回来了,过去我离开你是迫于无奈,是你父亲逼我的。我这次过来找你,没有别的,只想挽回你,你知道吗?”
  安芷默本来已经拉开包厢的门,现在听见欧阳夕的一番话,又把门关上了,转身面对欧阳夕。“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但是不需要用我们的过去说事。”
  “你不必回避我的问题,不是我拿过去说事,是你喜新厌旧!”欧阳夕用词激烈了些,以前他们也有闹过不愉快,但总是能化解,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移情别恋,一个心怀鬼胎,只因重逢的时间晚了。
  前面说了,你想跟安芷默吵架,是吵不起来的。这不,安芷默没有马上接她的话,而是等她稍稍平静了,才压着自己心头的情绪说:“比起脚踏两条船,我宁愿喜新厌旧。”说完,他开门出去,连再见都不说了。
  欧阳夕被气得眼泪汪汪,更加痛恨董懂。
  安芷默出去之后,一脸落寞。欧阳夕那句“喜新厌旧”将他三年的等待彻底否定,这三年寂寞而空虚的时光一瞬间变得毫无价值。之前他对欧阳夕还心存抱歉,现在只觉得可笑,过去的一切如同东流水一般永远逝去。
  欧阳夕永远不会知道——这个被她定义为“喜新厌旧”的男人那样执着地等了她那么久,是她不给他任何希望,导致他最终放弃了无谓的等待。
  而她忽然出现,就毫无理由地要求安芷默放下另一份责任,重新和她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欧阳夕还没有跟宋望合离婚,还是个有夫之妇。
  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欧阳夕忽略了是她先背叛安芷默和别的男人结婚,而如今反过来说安芷默喜新厌旧,真是荒谬至极!
  黑色奥迪没有驶向御枫世纪的方向,而是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沈颐听说安芷默来单位找他的时候很吃惊,放下手头正在审问的犯罪嫌疑人就出去了。安芷默坐在重案组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们组长正在给他倒茶。
  “稀奇啊,你怎么来了?”沈颐靠在沙发边问。
  “请你帮个忙。”安芷默从身后提了个袋子出来,“贿赂品我都带来了。”
  沈颐一看,笑道:“肯德基外卖?就拿这个打发我?哼,投机取巧,刚好我一天没吃饭了,便宜你了。说,什么事?”
  “欧阳夕调回了省教育厅,查她的底。”凭安芷默对欧阳夕的了解,她那么急切的想复合是十分不正常的,其中一定有事。
  正在啃汉堡的沈颐一听,脸就沉了下来,把吃了一半的汉堡往盒子里一塞,放回塑料袋里,“我拒绝。不是我不帮你,但是安芷默,你这么做让我很失望。我不知道你家那个董懂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但是做男人就要坦坦荡荡,一得到旧情人的消息就按捺不住,你TMD算什么爷们。”沈颐极少发出国骂,此时真是火了。
  安芷默抬抬手,让沈颐闭嘴,然后简单说了说这两天的事,沈颐这才明白,“原来如此,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怀疑她有阴谋。”他拍拍安芷默的肩膀算是道歉,然后说:“交给我吧,我今天晚上争取把手头这个铁嘴的撬开,明天去查。”
  “不必查太细,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非要我出面解决不可。”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沈颐拍着胸口。


(56)  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五)

  岳侦探告诉欧阳夕,宋望合这几天并没有跟董懂来往,奇怪的是,他总是等在某个地方看董懂一眼,既没上去打招呼,也很注意没有让董懂发现。欧阳夕得知宋望合准备去北京工作的消息,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她的丈夫是个痴情的主儿,只不过对象不是她。
  至此,欧阳夕特别看不起宋望合,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她坐在离宋望合的房间不远的一个单人房里,给他打了电话。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宋望合,我同意跟你离婚。”
  宋望合对欧阳夕忽然的开明倍感震惊,他本是做好上法院的准备的,没想到欧阳夕的态度忽然大变,他不解的同时,对这个相伴并不久的发妻竟然产生了一丝愧疚。他说:“我很抱歉,等我回家之后,会跟你协商财产分割的事情,是我有错在先,你……”
  “别假惺惺了,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吧。”欧阳夕不屑一顾地冷笑着,“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你自由了,去追求你爱的女人吧。”
  “欧阳夕……”
  欧阳夕没有听他继续说就把电话挂了。她来到酒店内的西餐厅,点了一瓶波尔多红酒自斟自酌着,微醺。
  李思进的一个客户在官司打赢了之后请他吃饭,恰进了这个西餐厅。他只是随意看了看布景,居然就在落地窗边看见了落寞而孤独的欧阳夕,一开始还不敢确认,急急走近几步,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就是欧阳夕。李思进心想这回狗血了,安芷默跟董懂在一起没过几天太平日子,三年前的老情人就出现了!
  大家一定觉得好奇,怎么安芷默不把欧阳夕出现的事情告诉这些朋友,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女人喜欢把这种事告诉每个人闺蜜,你一言我一语说半天却没有解决办法,男人就不一样,不会到处宣传寻求意见,能自己处理的就不会和朋友做无谓的商量。
  欧阳夕早出现几个月,安芷默就不会和董懂在一起了——李思进这么想着,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欧阳夕也许是觉察到一个男人一直看她,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一开始也没认出来,但随即站起来道:“思进,是你吗?”
  请客的客户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李思进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遇见一个老同学,能等我一下吗?”客户见李思进的“老同学”是一个温婉型的美女,也不好当电灯泡,就知趣地先去订好的座位就座。
  “你怎么来了……”李思进在欧阳夕面前坐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迫不及待地问:“这几年你跑哪去了,知道安芷默那小子等你等得够呛么?!”
  “他……等我?”欧阳夕愣了一下。
  “他也在S市,你知道么?我,沈颐和他都在。”李思进跟欧阳夕是老乡,关系本来就比较近,因此重逢之后格外高兴,“那小子等了你三年呢,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劝他放弃的……呃,小夕,你不会怪我吧?”
  欧阳夕笑着摇摇头,心想居然还有这一出,安芷默在我离开他之后竟然等了我那么久,早知道我就不跟宋望合结婚了,死也要回来跟他在一起,即使一辈子不能见光。在欧阳夕的世界观中,她就好像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多年之后回来发现男主角还在原地等她一般,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幸福,同时又充满希望。
  “不过算了吧,我就不跟你提他了,你们的事早就过去了。你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吧?”李思进笑问。
  欧阳夕咬着下唇,貌似难过得摇摇头。
  李思进一副“你别忽悠我”的表情,“少来,男人都瞎了眼吗?放着一个大美女不追,都喜欢同性呢?”
  “我……我没有给他们机会。”欧阳夕平静地说,略带嘲讽地扬了扬嘴角。
  李思进心头一凉,“你该不是……还忘不了芷默吧?”
  “嗯。”欧阳夕重重点头。
  李思进表情凝重了些,想起自己上次在酒吧跟董懂说的那些话,说:“我劝你赶紧忘记过去吧,你跟安芷默……不可能的,别自寻烦恼了。”而且不光是安惟、安芷默、欧阳夕三个人的纠葛,现在还多了一个董懂。
  “你也觉得不可能?!”欧阳夕一听就火了,瞪着李思进,“那个女的就那么好吗?!值得你这么替他们说话?什么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遇见芷默,是我先得到他!”
  “啊?你都知道了吗?”李思进愕然,心想这回欧阳夕是来者不善,安芷默和董懂要倒霉了,我有空还是给他们提个醒吧,不然董懂那丫头被挤出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小夕啊,我还陪客户呢,下次再聊啊。”说着,李思进起身,拿起外套。
  欧阳夕咬着牙,心想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

  董懂刚把菜端上餐桌,季书遥就一屁股坐下,馋猫一样抓起一个炸鸡翅就往嘴里塞。他的英语补习前天结束了,说句实话,没多大进展,勉强能进行日常对话,但人家外国人不是真的听得懂,就不知道了。
  季书遥确定于这个月25日离开中国,近几天特别粘人,天天拉着董懂到处去玩,说是要看祖国山河最后几眼,搞的要为国家牺牲一样。
  “摇光大大,我们会想念你的。”董懂挥着小手帕说。
  “董大婶你少装可爱,过来吃饭。”季书遥把番茄酱倒出来,沾了一手都是。他邪恶地伸出舌头舔着指尖,还冲董懂抛了个媚眼。
  董懂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猛扒着碗里的米饭。这时季书遥一脸神秘地说:“喂,你发现没有,最近我们出去的时候总有人跟着我们。”
  “不会吧,是不是热情的读者?”董懂胡乱猜测着,说:“群里的人听说你要出国了,都开始组织去机场送你最后一程。俏护士和清大蘑菇你记得吗?她们买了一根软尺,说要送给你。还有举人,她不能去了,就托我买一束菊花。”董懂想了一会儿,一拍手,大叫:“对了!还有远远,说她怀孕了……”
  “不是我干的!!!”季书遥黑着脸。
  董懂撇撇嘴,“自恋狂,人家是想让你当她孩子的干爹。”
  “我才多大,当什么干爹。”季书遥没好气地说,“不当不当!以后还得包压岁钱。”
  “嘎嘎嘎嘎……”董懂奸笑几声,冲他猥琐地挑了跳眉毛,“你不是很‘大’嘛……”
  季书遥嘴角一翘,挑高一边的眉毛,“大婶想试试我有多大吗?”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董懂噤声,假装没听见继续吃饭,拿了个炸鸡翅,嗯嗯,真好吃。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叽里呱啦乱响,是短信的铃声。董懂的手上都是油,就叫季书遥帮她看看什么内容。季书遥抓过手机按了几下,说:“陌生号码发来的,说‘我离婚了’。”
  “谁啊……神经病。”董懂抱怨着伸头去看,忽然就不禁一愣。
  季书遥看了她一眼,把短信删了,用汤匙舀了一口炖蛋,塞进她嘴里,说:“乖啦,先吃饭。”
  董懂回过神,把炖蛋咽下,忽然捂住嘴,指着季书遥说:“你你你……那是你的汤匙!!”
  “是啊,怎么了?”季书遥一脸无所谓,又用那个汤匙去舀炖蛋,慢悠悠吃着。
  “就说你小,不懂事嘛,这是间接接吻啦。”董懂懊恼地瞪着季书遥。
  季书遥筷子汤匙一放,瞪眼道:“难道你想来直接的?!”
  “吃饭吃饭。”董懂苦着脸招呼着。
  “董大婶,我走了以后……”季书遥难得一本正经,说了几个字之后又犹如骨鲠在喉,默默望着桌面。
  “我会想念你的。”董懂泪汪汪地伸出爪子拉着他的手,说:“到了那边之后要好好改造,凡事不要再冲动,想想祖国,想想人民。”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季书遥问:“大婶今年高寿?”
  “二十二了。”董懂娇羞地回答。
  “才二十二?!”季书遥马上又毒舌起来,“我还以为你三十二!”
  董懂瀑布汗,双手叉腰,“怎地?其实我还是很年轻的吧?”
  “真老……”季书遥受不了地皱着眉头,“居然比我大了五岁。”
  “五岁怎么了,做你大婶刚好。”董懂自暴自弃地嘟囔。
  季书遥看了她一下,低头落寞地说:“如果我早出生5年就好了。”
  董懂翻白眼,“傻瓜,早出生5年将来就早死5年。”
  “那刚好跟你同归于尽。”季书遥龇牙贱笑,董懂不满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