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简单版文案:
大神:董懂,乃和安芷默的名字连在一起好恶心
董懂:安芷默董懂,怎么了?
大神:按着摸董懂
★知音版文案:
传说中高干家庭的腥风血雨,问世间何处有真情?
千遍万遍唤不回我娇羞的爱人,痴情法官情何以堪
远远守望,年龄的距离为何总是一段君生我未生的悲剧?
那娇羞的情妹妹哟你别哭,你的情哥哥用坚实的臂膀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狗血电视剧介绍版文案:
那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女子,那个情深似海的男子,注定的相遇,缠绵的爱情!
她,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他,又为何痴心等待苦苦守候?
家庭伦理,命运悲剧
权力争斗,两败俱伤!
一个女人在几个男人之间的痛苦徘徊,到底,谁才是她的真爱?
敬请关注每晚八点黄金强档全球首播!
(另:火星来的朋友请看以下文案)
★非主流火星文忧伤版文案:
此朵女子、有明媚dē、忧伤、
祂45渡卬望着、兲涳、涙流满喕
同在㈠个丗界的、我和尓
莪、本来⒐是⒈嗰、詪容蜴鬺d、钕子
忧郁得、让朲疍疼
女口果爱、请深じ☆ve
(1) 戏弄别人是不应该的(一)
七月的太阳那叫一个火辣辣,董懂从空调大巴上往外望去,已经能够感觉到外边一阵又一阵的热浪。树叶打着卷儿,蔫了吧唧挂在枝桠上,车流经过的时候才被掀起的风摇晃那么一两下。
拿掉MP4的耳机,董懂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S市的一切。贴满了蓝色玻璃的高楼大厦,道路两旁整齐种着的阔叶树,江滨白色的栏杆为这座城市增添了那么一丝丝凉爽。领座的大叔还在打瞌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下午四点多,大巴广播传来车已到站的声音,董懂窜起来,随着人流下了车,绕到后面去拿自己带的行李。当董懂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车站的时候,她发出一句叹息:“啊,虽然药流是可怕的,但是人流更加可怕!”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计程车和三轮车司机抢着要载她去人流……不不,是载她摆脱车站出口处的人流。她一边在心里感叹着S市人民真热情,一边问:“是免费的么??”
几个原本热情的大叔一下子冷淡下来,拍拍屁股又去争抢别的客人了。被晾在一边的董懂无比委屈,怎么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势利捏?虽然改革开放之后市场经济了,可是做人不带这样只认钱的呀,偶尔免费载我一下又不会死。
做人捏,要多做好事积点德才是王道,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未来能发生什么。董懂中考的时候,非典了;高考的时候,禽流感了;大学的时候,猪流感了;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听说世界要2012了。
董懂拿出手机翻看刚才那个素未蒙面的表哥发来的短信,上面有他的地址。董懂想起自己在车上接到的那个电话——事情是这样D,董懂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叽里呱啦地响了起来,邻座的大叔很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带着一种忧郁得蛋疼的眼神显摆了一下他的铃声——《那一夜》!
董懂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安芷默表哥。她接起,小心翼翼:“喂?安表哥好。”安芷默表哥,顾名思义,这个人的妈妈和董懂的妈妈是姐妹,而且是双胞胎姐妹。他的妈妈叫谢婕,董懂的妈妈叫谢妤。可是,谢妤早已经和谢家断绝关系了,因为年轻的时候不顾家里劝阻,嫁给了穷小子董和胜,也就是董懂的爸爸。谢婕的丈夫安惟是省最高法院院长,却不能生育,安芷默是安惟的哥哥安怀的小儿子,小时候过继给了安惟,说起来安芷默和董懂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安芷默现在是S市位于海阳区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庭审判员,就是人们通常说的法官。
是法官大人呀!!
从小见了警察,双腿就不住发抖的董懂如今要去这位法官哥哥家借住以便复习考国家公务员。法官,这个可不得了,据说要通过号称国家最难的两个考试,那就是司法考试和公务员考试,这样的人,该是怎样一个神奇的所在呀呀……董懂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带着厚瓶底黑框眼镜,唇上留着鲁迅先生一样隶体“一”字型胡子,带着白色方便面假发的严肃男子,左手持天平,右手一拍惊堂木,尖着声音喊:“狗头铡伺候!”
手机另一头静静的,忽然传来一个极为好听甚至可以堪比动漫男主配音的嗓音:“董懂是吗?我马上要审一个案子,待会儿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利落的,标准的,干净的,冷清的,但不容一丝一毫拒绝的……普通话。
董懂心想,哈?就把我晾在家门口了?万一有犯罪分子打击报复你,把我捉走了又O又X的,临了才知道我只不过是借住的可怜女娃,那我不是亏大发了?能申请国家赔偿否?心里虽有腹诽,可是嘴上却假装乖巧:“好D,我一定照办。”
几分钟后,邻座大叔放完了他引以为傲的铃声《那一夜》,安芷默的短信来了,写着地址:海阳区御枫世纪6幢606。
六月六,六月六,六月六啊六月六!董懂看见地址的一刹那,脑海中就浮现这么个变态地扭着屁股的小人。
董懂继续拖着行李往前走,满头大汗,拦到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就把地址给他看了。司机大叔操着一口地方口音跟她说什么这个地方怎么怎么地,董懂听不太懂,交流了好几遍,最后无奈下车了。
我靠!董懂爆了一句粗口,更加汗流浃背。要问她这么大热天为啥不戴顶帽子,那时因为董懂有个秘密,那就是……她的头比一般人大,经常别的小朋友能戴的帽子,她就戴不进去,所以从小就被人家叫作董大头。长大之后烫了蓬松的长卷发,掩盖一下她的大头,这样就几乎没有人发现她头大了,至今,头大戴不了帽子一直是她的秘密。
这时,从车站涌出来另一拨人流,很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妈。她们的领头人用扩音喇叭说要去什么什么寺烧香吃素斋。一听要烧香,董懂的耳朵就竖起来了,她一家人都是信佛D,她在大学里还选修了佛教课,初来S市,先去寺里烧个香再去表哥家吧,反正去了也是被晾在外面。
董懂偷偷跟在大妈们后面,鬼鬼祟祟上了公车,又转了一趟车,来到一座山前。啊从前有座山,啊山里有座庙,啊庙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捏?《金瓶梅》……
这座山前写着三个大字:清流山。董懂竖起拇指夸道:好山!好山!
一个足以练无敌风火轮的阶梯直通一座寺院,董懂把行李寄放在游客储物处,气喘吁吁外加娇喘连连跟着大妈们爬上去之后,见大妈们个个精神抖擞,好像吃了钙X钙一样,还是一片顶过去五片的那种,董懂娇羞地惭愧了。
只见寺门口写着三个大字:清禅寺。董懂竖起拇指夸道:好寺!好寺!
只见从寺里走出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白皙的脸庞,乌溜溜的眼珠,红润的小嘴,董懂竖起拇指夸道:好嫩!好嫩!话音刚落,董懂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哎呀呀呀,露出狐狸的尾巴了,不行D呀,我不是用有色的目光,而是带着文艺和虔诚的目光来欣赏正太和尚的呀。
董懂买了门票又买了一把香就进去了,圣洁的檀香味和婉转的佛教音乐起到了净化人心的作用。董懂拜拜这个,拜拜那个,许的愿望是一样的:拜托让我的头小一点吧……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一个三岁小女孩跟着一个大妈(可能是她奶奶)来上香,娇娇地念着歌谣。被这个歌谣惊悚到的董懂愤恨地向人家小女孩投去恶狠狠的一瞪,小女孩娇躯一颤,哇地大哭起来。
董懂拿着剩下的香,去了主殿,再次向着如来许愿让自己的头小一点,至少可以戴个帽子。(如来:我的头比你还大呢,烫着非洲小卷都掩饰不了,哪顾得上你!)
董懂站起来之后,看见别人都往一个红箱子里投钱,不不,这应该叫布施。董懂想起自己身上的零钱刚才坐车都用完了,只剩50和100的,呀,自己居然穷得只剩下钱了,罪过啊~董懂转身想走,只听身后一个如同山间清泉一样清冽的嗓音说:“施主,舍些布施吧,四五百都行。”
董懂随即转身,看见佛像前站着一个清秀非常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而立,高高的个子,光洁的额头,干干净净的青色僧袍。黛色上扬的眉下,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连双眼皮的弧度都随之上挑了一点。高高的鼻梁下,厚薄适中的唇抿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下唇比上唇厚一些,闪着粉色的丰润光泽。略尖的下巴使他整张白皙的脸显得立体而清瘦,配合着他出众的五官,形成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清俊。
当和尚,可惜了……
董懂从他的脸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嘿嘿笑了一下,说:“没带那么多钱啊。”
帅和尚笑容更深了,脸颊边浮现两个小梨涡,“可以刷卡。”
囧囧有神的董懂看向布施箱的右边,一个刷卡器赫然横躺在那里!
和尚也与时俱进了哈……董懂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虽然她知道在和尚眼里啥都是身外之物,尤其是钱,但是如果你连钱都没了,你可就真的没身外之物了——国家说了,裸奔是犯法D呀。
“这位高僧可否赐教下法号?”董懂也双手合十道。
“贫僧法号观远。”帅和尚习惯性地略鞠一躬。
董懂的目光就奔着人家腰部曲线去了,直勾勾的,一会儿也双手合十鞠躬,不禁报上了自己的Q昵称:“啊,贫尼法号劫色。”
观远愣住了,定定地看着她,董懂哈哈大笑,花枝乱颤,看见一层红霞爬上观远的脸颊,然后风中凌乱了——她调戏和尚了,罪过呀。董懂深感罪孽深重,甚至感觉肚子都隐隐作痛。跟一群女人开玩笑开习惯了,居然连和尚都调戏了,善哉善哉。
正要灰溜溜趁观远脸红的时候溜走,董懂就真的感觉肚子一阵剧痛。
(2) 戏弄别人是不应该的(二)
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一直在董懂耳边萦绕不去,刺鼻的酒精味道让人闻见了就一阵心惊胆战。铁质器械碰撞的声音,男男女女轻声交谈的声音……当董懂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挂着吊瓶,掀起衣服一看,肚子上贴了一块厚厚的纱布。
“哎呀呀呀我的肾!”董懂想起网络上流传的盗肾团伙,通常是把人弄晕了之后就把人家的肾偷走鸟~虽然好友张茜一直强调不可能有那样的团伙能实行这么精密的外科手术,但是董懂还是华丽丽被吓到了。
护士告诉董懂你得的是急性阑尾炎,刚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听护士说,一般人刚做完手术就醒了,她愣是睡了好几个钟头,而且戴无菌帽的时候,普通号的戴不下去,换了大号的,“没想到你这姑娘的头看上去不大,实际还挺大的啊”——完了,真是报应啊,一来S市就被人发现脑袋大了。
董懂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晚上9点了,就这么几个小时,她的肚子就被破开,一段肠子就这样被人拿着剪刀卡擦掉了,这是为毛,为毛啊。董懂想起来了,因为她当着如来佛祖的面调戏了一个叫作观远的和尚,之后就遭到了严厉的惩罚!想到这里,她胆儿颤颤,医生真的只是割了一段肠子么,胸部呢?她赶忙伸手摸摸,啊,软软的,还在。(==)
她随身的包护士也交给她了,说是和尚们一起送上救护车的,而且背着她下山等救护车的和尚貌似就是观远,因为据护士说,那个和尚长得还不错。董懂一边感恩观远的大恩大德,一边阴暗地翻看着自己包里的钱包手机还在不在。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安芷默打来的。
董懂回拨过去,响了大概三声,手机被接起,然后是一声不紧不慢的:“喂?”
“安表哥,我住院了。”她可怜兮兮地说。
“怎么回事?”安芷默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不见一丝焦急,这让董懂很不满,我都住院了,你怎么说话还这么顺溜,至少也该惊慌一下,语速微微加快。
“我……”还是省去调戏和尚被惩罚这一段吧,“急性阑尾炎发作,刚刚才从麻醉中醒过来。”
“医院名称?”平静无波,连问句的句末都不带语气上扬的。
董懂看了一下病号服,“呃……协和医院住院部。”
“具体床位?”法官大人,我怎么越听越像自己在法庭上交代犯罪经过啊——董懂泪ing,挣扎着看了看,“211,16号A床。”
法官大人“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董懂等了几秒,试探道:“那么我就挂了?”
“再见。”法官大人挂了电话,董懂终于泪流满面了。
麻醉过了之后,刀口开始有点疼,董懂好几次想伸手进去摸一下,但是害怕感染之后肚子烂掉,落得个“肠穿肚烂”的下场,终究不敢用手去碰。睡了一个晚上,董懂感觉好些了,就是不能吃饭,肚子空空的一直在叫。
医院规定早晨9点是医生巡房时间,9点半以后家属才能来探望病人。董懂从9点半就一直望着门口,去上个厕所都小小心心的,生怕安芷默来了之后自己不在。可是一直等到11点,都不见可能是安芷默的身影——期间,一个大妈来探望左边隔壁床的另一个大妈,一个年轻的女人来探望右边床位的女孩子,还来了一个大叔,一开始董懂以为这一定就是安芷默了,虽然大叔的相貌和手机里富有磁性的声音相距万里,但是董懂知道,声音和相貌往往是成不了正比的,你看日本声优就知道了。可惜,这个大叔并不是安芷默。
11点半,董懂万念俱灰了,脸色苍白地倒在枕头上,开始想念妈妈亲切的嗓音,爸爸圆圆的脸和大大的头,顺便咬牙切齿地问候安芷默他隔壁的。左边隔壁床的大妈观察她好久了,终于忍不住关心她:“大妹子,咋一个人捏?”
“呃……我……”董懂小媳妇一样垂着头,无精打采。
“你家里人咋不过来看一下?你是一个人在这旮?”大妈有着东北人的豪放和热情,立马就拿了几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说要给董懂吃。原来这个大妈是隔壁床大妈的邻居,买完菜回家就顺便过来看一下。
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啊……董懂感叹道,说自己刚来S市,没什么亲戚,就一个表哥,工作忙,没时间。大妈一听就撇嘴了,“表哥也是亲戚不是?妹妹住院了都不来看看,忒没良心了。”董懂那个热泪盈眶啊,大妈你说出了一直藏在我心头的话呀,她赶紧点头,压根儿没发现自己身后的椅子上刚刚坐下一个……年轻男人。
于是乎董懂壮怀激烈了,滔滔不绝了,一发不可收拾了,黄河之水天上来了,奔流到海不复回了:“我昨天下车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接我,忽然阑尾炎了也是别人帮我叫的救护车,今儿个早上一醒来就冷冷清清,连个说话D人都没有,孤苦伶仃,举目无亲……”
“哎哟,这可怜见的。”两个大妈都露出了慈悲的神情,于是床头柜上又多了几根香蕉。两个大妈和董懂组成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社会的人情冷暖,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和哀叹——
“啥子?你家表哥是法官?哎哟那老多钱了,拿国家工资D,加上人家给的贿赂,一个月好几万哪!”“可不是咋地,年头我一姐妹的朋友的同学的儿子聚众打架把一个人给打死了,塞了十万块钱给那个主审法官,才勉强保住小命,判了十年。”
“黑!太黑了!官官相护,见钱眼开,这些法官就应该被双……双什么来着?那个词叫双什么?”董懂一时头脑短路,明明前几天还在某论坛上看见这个词的。
“双规。”身后一个人说。
“对对,就是双规!”董懂兴奋地拍了一下手,转身想去邀请身后的人一起加入她们这场关于加大纪检力度的讨论。刚转过身去,她就傻了。
一个穿着黑色翻领T恤的年轻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跟董懂对视,内双。流海很短,发色乌黑而有光泽,同时具备时下帅锅的几大特征:有型的浓眉、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略显寡情的薄唇,跟时下帅哥不同的是,他的眼角并不上挑,即使跟人对视,也显得很漫不经心和慵懒,略昂起的下巴和半垂的眼睑又使他带了一点清高。如果说实在要挑缺点,他右手臂上有个像是烟烫过的圆形旧疤痕,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弄伤的。
总之,这是一个虽然看着是一种享受但你绝不敢随便轻慢的男人。
男人的眉微微一挑,脸上没有一丝自我介绍时候该有的笑容,“我是安芷默。”
安芷默极为简短地介绍完之后,清楚地看见董懂的脸戏剧性地抽了两下,具体地说是位于右边颧骨上的那块肌肉抽了两下,这种表情安芷默从来没有在正常人脸上见过,哦,正常人的意思是非动画片中的人。
董懂咽了一口口水,佛祖啊,你为毛又惩罚我了呀,我咋地就当着一个法官的面提“双规”的事,这无异于当着一个即将要跳楼的人的面,告诉他你出门的时候裤子拉链忘记拉上了。
妈妈说这个表哥比她大很多,她就以为人家一定四十岁了,而忽略了人家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说双胞胎姐妹,就算过继,也不会过继一个只比自己小5岁的儿子吧?大很多,究竟是个什么概念?究竟大多少?
两个人对视着……
看着安芷默的脸,董懂把年龄上限从四十岁以上降到三十岁以下,然而又不好亲切地拉着人家的手问:“大兄弟,几岁啦?在哪里上的学?平时都吃什么药?”(该吃药的是你吧)
安芷默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董懂,她一头蓬松的卷发,长及腰部,脸有点圆,眼睛也是圆的,还有深深的双眼皮,睫毛不长却很密。她的眉眼和谢婕很像,这可能是因为她母亲谢妤和谢婕是双胞胎的缘故。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很不合适,太大了,松垮垮的,显得头有点大。(董懂不知道她脑袋大的秘密又被人看穿了)他前几天接到母亲谢婕的电话,说表妹董懂要到S市复习考国家公务员,借住在他家,以便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他。省会也有考点,而董懂的家就在那里,来S市考公务员明摆着舍近求远,其中的原因,谢婕说董懂在位于省会的大学里出了点事情,不方便再住在省会,至于是什么事,谢婕说跟违法犯罪无关,让安芷默不要去打探女孩子家的秘密。安芷默心想,我没有那个兴趣以及时间。
(3) 戏弄别人是不应该的(三)
法官大人和普通市民没有什么话好说,意思意思来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人了。下午的时候来了个小保姆,一问人家才17岁,叫小红,说是安先生家的保姆,来照顾董懂的,等董懂出院之后就离开安芷默的家。董懂问小红为啥要走,小红说,法官大人觉得董懂来了,就没必要再请保姆了。换句话说,董懂就成了保姆。
佛祖,你咋地就一直惩罚我捏?董懂悲催了。
总的来说,小保姆对于要离开安芷默的家还是很不舍的,说了安芷默很多好话,说他虽然为人比较严肃无趣,但是往那儿一坐,就是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让17岁的小红情窦初开,以后自己虽然不能找到一个像安先生这样的丈夫,但是也要按着安先生的标准去找。总体来他说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小红认为,这个形容词已经是自己对别人最高的评价了,虽然在安先生家才做了三个月不到,但是安先生是所有雇主中最好的,不会对她动手动脚、不会调戏她、更不会找茬扣她微薄的收入,出去应酬的时候还会带几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回来给她,让她第一次吃到了以前怎么也不敢想的海参和鱼翅。
然而,思想没有那么单纯的董懂却听出来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海参和鱼翅……啧啧,公款吃喝真浪费。
第二天董懂可以吃东西了,小红就带了比较清淡的粥给她,董懂饶有兴趣地问安芷默的口味,小保姆说他不怎么挑食,除了苦瓜之类会苦的东西不吃,其他都可以。董懂就跟小红分享了一下怎么处理苦瓜才不会苦的经验,小红华丽丽惊艳了,说你还会做菜啊,我遇到的城市里的女孩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董懂被夸奖了,娇羞了,傲骄了,还虚伪地乱谦虚了几句。当晚,董懂就忍不住给亲生哥哥打电话穷得瑟,告诉他自己虽然住院很无聊,可是被夸奖之后心情很不错。
快出院的时候安芷默又来了一次,好像是刚刚下班的样子,制服没换下来。董懂看着他胸口的远看很像国徽的法院标志徽章,彻底傻掉了,双腿不由自主一阵乱抖,病房里谈笑风生的家属们也都对着徽章肃然了,只能说——国家制服的气场很强大很强大。
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院,再意思意思说了句好好养身体之类的话,日理万机的法官大人又匆匆告别,投入到维护我国法律法规、依法审判的工作中去。
带着崇敬的目光送走安芷默,董懂的手机滴滴叫了两声,有短信。董懂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组没有记录在电话本里的手机号,但只看了这么一眼,董懂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很复杂。这个手机号是宋望合的,虽然已经删除了很久,但却忘不掉的。
接到宋望合的短信,让董懂的心雀跃了一下,虽然她决意要断得很干净,可是自己终究骗不了自己,否则,为什么看见宋望合的号码,她就如此……欣喜而又忧伤。是的,她也是会忧伤的。
打开短信箱,小心地按了“查看”,宋望合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发短信的人,所以他的短信字数很少:“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离你很远的地方,而且我再不会走近你。董懂删了短信,没有回复。她不是矫情的人,决意要断的感情,即使自己心里也有不舍,甚至不甘,可是她定不会一直错下去。都说对于错误,要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可是对于一个那样的错误,再继续下去,也只会陷入深渊。
刚放下手机,短信音就再次想起。怎么了宋望合,你怎么变得这么难缠?董懂坦然拿起手机,却看见发来短信的是舍友薛婷。她的眉头不禁一皱,翻了个白眼,只见短信上写着:“这周的章节呢?一放假你就不遵守约定了?我随时准备把你跟宋老师的事情告诉所有认识你们的人。”
薛婷,你可以再卑鄙一点!董懂握紧拳头,身子微微发抖,眼泪就要冒出来。算了,别哭,佛祖又惩罚我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调戏和尚——董懂从枕头底下拿出笔记本电脑,这几天一直没有用过,应该能坚持把一章写完吧……
渐渐愈合的伤口很痒,坚持写小说有点难受。好在有内容的大纲,一章三千字左右,董懂花了三个小时才写完。写小说真的是一件蛮辛苦的事情,以前出自爱好,一天写一万字都不觉得累,现在好像在履行什么职责,不再有激情,更何况,写出来的小说发表出来,用的还不是自己的名字。
笔记本终于没有电了。
这时候望着窗外的不那么强烈的太阳,董懂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加苦情的人了。薛婷的短信又来了,直接就是一句:“你好了没有?读者一直在催了。”董懂回复:“我住院了,现在没有网络,我找人帮忙一下。”“借口。我不管,今晚12点以前发过来。”薛婷回道。
董懂发了一会儿呆,使劲拍拍自己的脸,给安芷默发了个短信:“安表哥,你好。能麻烦你个事么?”短信刚发出去,安芷默就打电话过来,依旧是用一种很冷清的语调问:“什么事?”
“我笔记本里有个文件要发,可是现在它没电了,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把我的本本带回去充电,顺便把那个文件发出去?”董懂觉得自己真是太礼貌了,同样是哥哥,对自己的亲哥就能喋喋不休,对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就要这般恭敬。
“什么性质的文件?”好了,法官开始审案了……
“一份WORD文档,只有30KB,拥护祖国拥护党,虽然有七情六欲,但是绝对不是色情暴力。”董懂联想到那充满震慑力的法院徽章,不禁又是虎躯一震。
“可以。”法官大人批准了。
董懂放下心来,耐心等待着安芷默。下班时间过了大概半小时,安芷默来了,仍旧是那套法院制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董懂偷偷瞄了好几眼,才看清楚法院徽章究竟长什么样——总之很气派,跟法律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董懂写了文件的位置和薛婷的邮箱,双手呈了上去。安芷默接过纸片,利落地放进上衣口袋,接着提起笔记本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望着董懂,“还有事吗?”董懂立马摇头。
安芷默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董懂。”
“有!”董懂大声喊道。
“明天出院,我来接你。”安芷默偏头瞥了她一眼,慢慢消失在门口,走廊里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
董懂在安芷默走了5分钟之后,才杯具地想起自己的行李可能还在清流山的旅客物品存放处,快一个星期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拿走……杯具啊,那里面是她的一些衣物,还有考试需要的教材,虽说都不贵重,可如果被人拿走了,就很麻烦的。后天自己偷偷出门去拿好了,顺便瞧瞧那个和尚去……造孽啊,我咋地就被惩罚到了今天!
话说安芷默回家之后,小红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还拨出一些准备给董懂送去。小红出门后,安芷默慢条斯理吃完了晚饭,打开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有一个装着小红这个月工资的信封。本来小红一个月工资是一千,因为董懂要来,所以就辞退了她,于是安芷默又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其实小安安真的是个好人撒~啥?原因?安芷默不习惯家里一下子住两个女人,他喜欢安静,女人,一个就足够了……(这话说的)
安芷默把信封放进小红收拾好的行李里,明天小红就要走了,去中介公司等待下一个雇主。
将董懂的笔记本插上电,安芷默翻出自己的U盘,按照董懂说的做了,打开她所谓的“拥护祖国拥护党”的文档,安芷默随便看了两眼,发现那是小说的一个章节,原来她写小说……不过,怎么这个小说看起来这么……猥琐,分明就是一个不咋地的女的YY好几个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美男。
安芷默关了邮箱网页,得出一个结论:当今社会发展大局下,年轻一代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有待提升,须大力引导、规范并加以约束。
已经被定格为三观不正的董懂还全然不知地和隔壁床位的大妈聊着如何建立健全社会主义法制制度,如何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坚持贯彻毛主席当年提出的“两个务必”。
(4)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一)
出院那天,恰好是星期六。董懂和隔壁床的大妈相处得很好了,董懂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妈泪花花的,说什么此去就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见面。董懂也殷切地拉着大妈的手,安慰说:“施主,有缘自会相见,更何况,到了2012年,谁又能见得了谁。这世界,谁离了谁,还不是一样活着。人生在世,不就图‘风流’二字,即便风流不成,自成下流而已。”大妈一听,感伤得就好比那个总是45度仰望天空的苍白男子,马上泪流满面了。
而这一幕,恰恰被刚刚进门的安芷默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刻,安芷默终于理解了网上一直有人提起的一个词语:风中凌乱。
董懂穿着自己被送进医院时穿的那套衣服,草绿色的T恤加米色的休闲短裤,光着脚穿着一双网上淘来的匡威布鞋,仿的。话说那家店仿得极像,匡威的所有布鞋他们都有售,非专业人士压根儿看不出来那布鞋是假的。那家店的名字叫……算了,不告诉你们。
当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董懂眼睛亮了,奥迪A8!什么叫高干子弟,什么叫吃皇粮的,就是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啊不一样。她爸妈存了这么多年的钱,好不容易才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每个月还要交一千五的房贷,还要连续交10年。
车,我家也有!董懂挑挑眉毛。而且还有三辆!董懂又挑挑眉毛。……不过都是自行车,董懂叹了一口气。
坐在副驾驶座上,董懂吹着空调,闻着车里清幽的香水味,不禁发出感叹:“如果有一天我爸爸告诉我其实他比比尔盖茨还有钱那就好啦,那时候我应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呢……”
刚好遇见红灯的安芷默从容地停下车,偏头看着一脸憧憬的董懂,眼睛忽闪忽闪的,眉毛一挑一挑,还一阵乱扭。安芷默微微思考了一下董懂刚才自己问自己的问题——如果她爸爸告诉她其实他比比尔盖茨还有钱,那时候她应该跟他说些什么才好——然后用平静的语调给了她一个答案:“该吃药了……”
安氏梦想剧场:一天,董懂的爸爸董和胜神秘地拉过董懂说:“其实呀,爸爸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哟,其实呀,爸爸比比尔盖茨还富呢……”董懂反握住董和胜的手,脸上出现和安芷默一模一样的面瘫表情,说:“爸,该吃药了。”
董懂囧了,心想,不带这样的呀,我还没有幻想完呢,你就觉得我爸该吃药了……人生咋就不能有点幻想捏?
在御枫世纪下车之后,董懂跟在安芷默屁股后面,看他拿出一张信用卡一样的东西在楼道大门上碰了一下,玻璃门就向两边看了。董懂赶紧跟了上去,一层一层往上爬,一直爬了六楼,才到安芷默家门口。董懂照样娇喘连连,用手扶着墙壁,呼哧呼哧的。这时又见安芷默略昂着下巴,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寡情的薄唇吐出四个很熟悉的字:“该吃药了。”
我明天就去买钙X钙,一片顶过去五片的那种!董懂义愤填膺,双手握拳。(人家叫你吃药,你还真去吃啊……)
跟在安芷默后面进了家门,董懂愣住了,她直勾勾地看着楼梯的红木扶手,旋转着往上延伸,啊,什么?楼中楼啊……她的眼珠从右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再移到中间——这得贪污多少钱啊……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和洗手间,客厅很大,还有一个开放式阳台,朝南,阳台上放着一个不大但很精致的桌子,玻璃的桌面,桌边是一个白色的藤椅。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个书房,主卧室当然是安芷默的,董懂没有进去,只伸头看了一眼,黑白色调的装修,跟他的人一样利落简洁,有品味和不奢华。
当然不能奢华,奢华了要被“双规”的。董懂走进书房,看见木质书柜里有基本足以当砖头拍人脑袋的法典,以及厚厚的民法、刑法等等法律原文书。董懂像后面有脱缰的野狗追她一样冲了过去,上下看着有没有诗集——她平生最怕三种人,杀人犯、精神病人和包括诗人在内的诗歌爱好者。在她眼中,诗人=杀人犯+精神病人。
在书架最后一层,放着一个瓷花瓶,还挺古色古香的啊。董懂对瓷器不感兴趣,转身走了。在书房门口看见了安芷默,她好心提醒道:“你那个花瓶放在书架上其实挺危险的,万一我哪天整理书架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它摔得粉身碎骨,我踩到了会受伤。”
安芷默破天荒接纳了她的建议,找了个报纸把花瓶包了起来,装在盒子里,盒子里还塞了许多海绵。董懂给感动了,看来他还是个虚心接受他人意见的人民公仆嘛,虽然连续说了两次“该吃药了”。
安芷默把盒子放在原来放花瓶的地方,“明万历年间青花瓷瓶。”
明代青花瓷……董懂倒退三步,贴在墙上不敢靠近一步,“你……你窝藏国家文物……”
“家传之物。”
“哦。这样子哈……”董懂放松下来,却被安芷默接下来的一句话弄得瞬间石化——“你刚刚诽谤我,这是诽谤法官罪。”
我怎么地就犯罪了?!董懂外焦里嫩地缩在墙角,看着安芷默身上穿着的制服,虎躯震了又震。原来犯罪这么容易的?怎么地一下子被法官判了个罪名了?
安芷默看着董懂缩在墙角,草容失色的样子,心里冷笑一下,列出董懂罪名三条:一,在医院的时候妄想发动群众“双规”他;二,散布2012年的预言,引起人民恐慌,扰乱社会治安;三,写作并传播三观不正读物,侵害妇女思想健康,有碍精神文明建设。
其实那种刚刚看见女主角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的男主是不现实的,只有精神病人才动不动就对别人露出传说中“一丝玩味的笑容”。安芷默此时对董懂并没有什么好感,更别说有什么好印象。
这时,董懂想起还有依法上诉这一条,马上战战兢兢举手问:“可以上诉不?”
“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安芷默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诽谤法官罪……哪条法律里有规定?”董懂虚心地求教。
“不知道。”安芷默说得很坦然。
“没有法律依据你就判我?!”董懂拍案而起,差点被他吓死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搞得跟真的一样一样的。她也是懂法D人!
虚惊一场的董懂去看了自己的卧室,这里原来是小红住的。不知道小红住在这里的时候安芷默有没有幻想些啥捏?小红那孩子长得挺好看哒,安芷默咋地就没上演一场地主和小翠的戏码?好萌啊……法官和小保姆那风中凌乱的禁忌之恋!董懂望着铺着白色床单的床,流着口水胡思乱想,不时嘎嘎笑两声。
“咕……”肚子饿了,董懂看了看钟,五点了,做个晚饭,六点就能吃了。想着,她一溜烟跑出去,咚咚下楼,却发现冰箱里没有任何可以现做的食材。难道要出去买?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离这里一站远的地方好像有个超市。
自觉的董懂背上包,咚咚跑到楼上书房,安芷默不在,往下看了看客厅,也不在。自觉的董懂走向安芷默的卧室,呱唧开了门,换上一个殷勤的大笑脸说:“你晚饭要……”吃什么还没问出口,董懂就张大嘴风中凌乱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香艳场面啊——法官大人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刚刚才把制服的上衣脱掉,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内裤啊如来叔叔!!董懂的目光忽忽悠悠就盯在那黑色的布料上,黑色映衬着法官大人麦色的肌肤,身上没有明显的浓重汗毛,光裸而劲瘦,瞧那腰,那背,啊啊啊!他转过来了!!啊啊啊!他还有不是特别明显但货真价实的六块肌!!
我进来的真不是时候,真不是时候……董懂的小心肝噗噗乱跳。
你看得还真是起劲啊……安芷默本以为她一定会惊慌失措地一边道歉一边关门跑掉,可是你需要这么专注吗?
“可以看看别的地方吗?”安芷默终于出声提醒她。
正努力研究黑色布料以至于忘记一切的董懂猛然反应过来,蒙住眼睛,但是手指不由自主张开了一条缝——看见男人半裸就娇羞跑掉的人,没有资格做现代言情文的女主角!因为,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
完啦~她这次真的犯罪啦~而且还被抓了个现行~才刚刚到法官家里的董懂忽然发现,其实一个老百姓想要犯罪,还是很容易的。以前20多年她咋地都没犯过罪,亏了……你看,一来法官家里,犯罪记录就突飞猛进了。
“偷窥罪。”法官大人判决结束,董懂宽面条泪。
(5)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二)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犯了偷窥罪进而接受劳动改造的董懂提了篮子在超市里转来转去,为自己添备些生活用品和买今晚上的食材。法官大人说了,买菜的钱一个星期去他那里报销一次,每天董懂的工作就是打扫房间、晾晒衣物和准备晚饭。董懂觉得,他判了自己偷窥罪,只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劳改她,而他竟然不惜出卖色相……
正在看法制日报的安芷默没缘由地浑身恶寒了一下,他怪异地看看背后,再看看左右,抖了抖报纸,继续浏览。
董懂绕到放着纸巾的一排架子前面,拿了一袋6包的手帕纸,然后又去另一排架子上拿女性生理期必用物品。她本来是在找自己常用的牌子,后来看见几个惊世骇俗的牌子之后便不淡定了,掏出手机……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巧护士’牌的。”她卡擦拍了下来,准备今晚发到群里给大家看。她好不容易加了一个原创网作者大神的某个群,叫“摇光那个摇啊摇”,大神笔名摇光。群主貌似就叫“俏护士”,据说摇光本人也在那个群里,可惜一直不见她出现。董懂这几年一直在原创网看文,摇光大神横跨古代现代,两年前在原创网发表第一部作品,如今已写了十部长篇N部短篇,高产啊……年龄未知,性别据群里的人说为雌性。
“哈哈哈,还有‘满爽’牌……啊,还有‘B爽’牌……”董懂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着手机猛拍个不停,还煞有介事地找着角度,一不小心就撞在身后正要拿抽纸的一个少年身上。董懂是个有礼貌的孩子,马上用中文和英语连说三句抱歉。
“没关系,大婶,下次在公众场合注意点形象。”少年一本正经回了一句。
“哈?大……婶?”董懂飞快地怒瞪过去,哟,原来是个水灵灵的少年来着。此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很瘦,戴了顶棒球帽(董懂多羡慕啊,瞧,他能戴帽子呀),可能是因为不怎么晒太阳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下可以微微看见青色的血管。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瞳孔如同子夜一样漆黑。
当董懂提了两个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回家的时候,发现刚才那个少年一直跟在她的后面。一开始以为恰好同路,就没有在意,后来进了御枫世纪,发现少年仍然在她后面走的时候,她有点怕了,费力地从购物袋一抽了一根新鲜嫩绿就黄瓜出来防身。(==用黄瓜防身……)
到楼道口,董懂妄想用牙齿把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备用磁卡叼出来,动作看上去很滑稽(参照杰克逊的经典摸JJ舞)。少年慢慢走到她身边,董懂一看,立马握紧了黄瓜。只见少年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磁卡出来刷了一下,玻璃门就开了。董懂赶紧拎着东西上去,才爬了一楼,就呼哧呼哧喘气。
少年听见身后的喘气声,终于良心发现了。他转过身,不声不响地提了董懂的两个购物袋,问:“几楼?”
“6楼。”董懂受宠若惊地回答,手里还握着一根绿油油的黄瓜。
少年歪了歪头,说:“大婶,我们是邻居。”
“你……”董懂用黄瓜指着他,“605的?”
少年点点头,提着购物袋就往上走。董懂马上奉承道:“哎呀你真是个好孩子……”说着,她瞄见少年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有不下十盒方便面,各种口味的。“小孩,老是吃泡面会变成僵尸。”她好心提醒。
少年回了一句:“家里没人,我不会煮饭。”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董懂羡慕地把黄瓜贴在脸上,闪着星星眼。
少年瞥了一眼她买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大婶不也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我是借住的……怎么你不知道你邻居住着什么人吗?”得到少年否定的答案之后,董懂叹了一口气,心想现在的人情关系怎么那么冷漠,对门的邻居都不知道互相住了谁,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想找个人帮忙一下都很困难。“喂,小孩,你不要一直叫我大婶好不好?我有名字,我叫董懂。”
少年正在上楼梯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董懂,“董大婶。”
唉,算了算了……董懂摇了摇头。爬到家门口的时候,董懂依旧扶着墙喘了一下,见少年已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了,她忙跳了过去,把手上的黄瓜往人家面前一送,殷切道:“谢谢你帮我提东西上来,这根黄瓜送给你吃吧,一直吃泡面真的不好,偶尔也补充点蔬菜瓜果呀。”
“不必了。”少年推辞道,那根黄瓜实在让他有不良的联想,没办法,现在网上的腐女太多了,害的他走在路上看见路边种着的菊花都要寒两下。
“拿着吧……”董懂以为他学雷锋不肯收报酬,硬是要把黄瓜塞给他,见他不接,就想塞进他裤子口袋里。
安芷默听见门口的吵闹声,而且那声音最大的就是董懂,他走过去看了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一开门就看见董懂用一种十分淫邪(在法官大人的眼里是这样的)的表情拿着一根黄瓜往对面一个少年的屁股上捅,而少年明显很不情愿。
喀嚓!黄瓜断了。
半截黄瓜掉在地上,里面的汁水溅了一些出来,大理石的地砖上多了几滴水渍。
西红柿蛋汤,肉末茄子,凉拌黄瓜,糖醋排骨。
简单的家常菜,整齐地摆在餐厅的楠木长方形餐桌上,安芷默坐定,扫了一眼三菜一汤和面前白色的大米饭,给董懂的厨艺打了个及格的分数。董懂从厨房走出来,招呼道:“安表哥,你尝一下味道,我们家口味比较重,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安芷默抬眼,看见董懂把一头长卷发用皮筋扎成乱乱的一个球,围着格子围裙。除了凉拌黄瓜,他每样都尝了一口,结论两个字:“可以。”
“你不吃黄瓜么?”董懂把凉拌黄瓜推了过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是不吃,而是这根黄瓜刚才被你拿来……安芷默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黄瓜是无罪的。
董懂受打击了,念叨着1960年如何如何艰苦,端起那一碟凉拌黄瓜,穿了拖鞋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安芷默听见她在敲邻居家的门。
董懂等了一会儿,对门的少年带着一脸“你又想干吗”的表情把门开了,一眼就看见她手上捧着的黄瓜,凉拌的。“董大婶,这黄瓜多少钱?我付你双倍,你饶了我吧。”少年哭着妥协了。
“不要钱,不要钱。”董懂心想这孩子太懂事了,她伸头往里面一看,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盒泡面,上面压了一本书,显然是刚刚泡上还没有开始吃。她同情心泛滥了,觉得仅仅给人家一碟安芷默不吃的黄瓜实在太不像话了,于是就热情邀请道:“小孩你来我们家吃饭吧。”
“不方便吧。”少年委婉地拒绝了。
“方便吧?”董懂反问道,回头无比圣母地问安芷默:“安表哥,这个孩子今天帮我提东西上来,今晚一个人在家吃泡面,让他过来吃个晚饭吧?”
“可以。”安芷默点头。
少年就被董懂忽悠进来了,董懂问他名字,他说他叫季书遥。“好名字,好名字。”董懂伸出拇指夸奖道,把他带到餐桌上坐下了,盛了一碗饭给他。季书遥接过,露出一个微笑:“谢谢董大婶……”他的目光落在安芷默身上,安芷默并不认生,自然地说了句:“请随意。”
季书遥接下来马上就说了一句让606发生大地震的话:“谢谢董大叔。”
董懂端着自己的饭出来,看见安芷默的脸已经黑了,季书遥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他……”董懂拉拉季书遥的衣服,指了一下安芷默,说:“他姓安,是……是我表哥,这个房子是他的。”
季书遥抬眼看了一下安芷默,微微一笑,“抱歉,安大叔。”
安芷默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外焦里嫩的董懂,在心里冷哼一声,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你怎么也不吃黄瓜?!”董懂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又酸又甜还有黄瓜的清香,好吃得要死,怎么季书遥和安芷默都不碰呢?要不是半截黄瓜掉地了,她能做更多,她本来还以为不够吃。
我为什么要吃黄瓜,你刚才拿这个捅我的屁股。季书遥腹诽,仍旧碰也不碰。
董懂吃到一半,提出疑问:“这个餐桌和你的楼梯是配套的么?”
“木质不同,桌子是楠木的。”安芷默回答,董懂的厨艺不错,居然比小红做得好吃,安芷默承认,这个丫头还有点用。
“楠木是什么木?我都没听说过呢。”董懂敲了敲桌面研究着。
“楠木比较稀有,楠木家具现在很少了。”季书遥回答,安芷默看了季书遥一眼,心想好吧小子算你识货。只是,季书遥是那种不计后果的极品毒舌,下一句马上说:“楠木,是一种非常贵重的棺材木。”
(6)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三)
安芷默家有个无线路由器,所以董懂得以联网。当晚,董懂就把在超市拍到的照片传到了群空间,还加了许多注解。这个群本来就热闹,现在更加热闹了。董懂把自己在群里的名字改成了“遭报应的劫色贫尼”,马上就有人问她怎么遭报应了。
以下为聊天记录:
清大蘑菇 19:57:26
劫色你遭报应了?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19:57:34
恩哪,杯具
阿墨 19:57:49
什么报应?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19:57:57
我在一个寺里调戏了一个帅和尚,突发阑尾炎
夜礼服假面 19:58:12
啊!帅和尚!
远远 19:58:14
帅和尚?!扑倒!
俏护士 19:59:08
帅和尚!!!!上照片,裸的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0:00:00
雅蠛蝶,没有照片
举人 20:01:12
像不像鸠摩罗什?啊……大爱啊
金蕊泛流霞 20:01:15
给我们拍张照片呀!!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0:02:06
我已经是不完整的女人了,你们还这么鼓动我犯错误,鄙视你们,连和尚都不放过
庄老头 20:02:11
摇光大大更新鸟~
清大蘑菇 20:03:22
抢沙发去!
美人白 20:03: 26
抢沙发去!
举人 20:04:01
被人抢了……555
阿墨20:04:05
555……
浅草默 20:04:13
耶?摇光大大今天写了作者留言
……下略
董懂一听说摇光更新了,赶紧跑去看了。她是个霸王,沙发什么的她不在乎,主要是摇光写的文章那个揪心哪!跟所有大神一样,摇光一更新,留言就以每秒十几个的速度飞涨,董懂看一章下来花了七分钟,刷新了一下就看见下面留言已经一排一排的了。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今天摇光大大居然写了作者留言,以前她是不怎么写的,留言上说:今天晚上摇光心情很好。
摇光大大你为毛心情好捏??
虽然不解,但是董懂还是卑鄙地霸王了,打开收藏夹里自己虽然很不想打开,却一直打开的作者专栏:“其人如婷”的作者专栏。
这是薛婷在原创网上的专栏,她正在更新的文章收藏也过了千,虽然跟收藏过万的大神们不能比,可是她现在也能算是个小红文作者了。点开薛婷的文,董懂看了新章节下所有的评论,有的紧张兮兮预测接下来的情节,有的对男主角抱着花痴的幻想,有的对作者表示喜爱……在董懂心里,有一种幸福而又苦涩的感觉。
好在现在是夏天,昨晚晾在二楼阳台的衣服早上就干了,董懂穿了昨天那套衣服,出去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刚好八点,她以为安芷默还在睡觉,就踏手踏脚进去了,一进去就在棺材木餐桌旁看见正在看当地早报的安芷默。
星期天还这么早起啊,不愧是法官大人……董懂膜拜了一下,把买回来的小笼包、蒸饺一个个码在盘子里,倒了两杯橙汁端了出去。哎呀呀,怎么就点像老夫老妻呀,我这才刚来一天呢……董懂娇羞了,软软叫了一句:“安表哥。”
“什么事?”法官大人头也不抬地问。
“买个豆浆机好么?”董懂指着橙汁说,“咱们中国人早上不带这么用橙汁配小笼包的。”
“批准。”法官大人把报纸放下了,“公务员的书可以开始看了,法律问题一直是常识考察的难点,另外,数学计算和统计要求快速运算和思维,对你们文科的人来说有难度。”
“是。”董懂毕恭毕敬地说。
董懂爱吃小笼包。没想到她去附近的“蒸笼天下”买的小笼包这么好吃,一口一个,下次不能只买两笼。董懂心里这么想,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呱唧吃了。而安芷默刚刚伸出的筷子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目光幽幽地冲刚刚把小笼包吞下去的董懂去了。
“恩?”董懂吧唧着嘴,不解地看着安芷默。
一共两笼小笼包,每笼十个,安芷默心里带着一种无以名状的惊叹看着董懂在五分钟里吃了十七个小笼包,外加四个蒸饺。这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存在啊……
董懂还不知道自己在安芷默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神话,喝光了橙汁,带上自己的包就出门了。她在公车站前看了很久的站牌,回忆着自己去清流山的路线,又问了几个等车的人,才最终确定从这里去清流山要坐两趟公车,而且是直接坐到终点站的那种。有个大妈听说她要去清流山,就问:“姑娘你是要去听讲经的么?”
“寺里有讲经么?”董懂问。
“有的,每周日早上都有,一些居士会去听,这不,我老伴今儿个就去了。清禅寺的住持讲的,有时候居士们也会互相交流心得。”
居士就是在家的佛教徒,他们和出家人所受的戒律不一样。董懂一家还算不上居士,只能说是信佛的人,董懂在学校里对儒释道三家都有所接触,所以懂得比一般盲目拜佛的人深入一些。董懂的佛学课老师是一位出家人,上课的时候纠正了许多人对佛教和出家人的误解。
董懂到清流山花了一个半小时,确认行李还在储物处后才去了清禅寺,寺里的讲经好像已经到了尾声。董懂老老实实去正殿给如来佛祖道歉了,说自己认识到错误了,让佛祖不要再惩罚自己了。站起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留着白色胡子的住持远远走来,见到董懂,住持双手合十,董懂也赶紧照做。
“施主身体康复了?”住持居然还记得她,也难怪,当时场面很乱,让人印象深刻。
“康复了,康复了,我是特地来感谢你们的。”董懂说,藏了半句“还有去拿我的行李”。
“众生皆是尘缘,施主不必道谢。”住持略鞠一躬。
董懂连忙说是。住持幽幽而去,大殿里飘散着浓浓的檀香味,还有敲木鱼的笃笃声。董懂走出大殿,看见走廊上有个和尚拿着湿布擦拭扶手。定睛一看,居然就是观远。观远不经意往这里看了一眼,好像也认出了她,对她微微一笑。董懂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想偷拍,好传给群里的人看,刚调成拍照模式……
“施主,寺里不允许使用拍照工具。”观远微笑着,一眼识穿她的鬼心思。
唉……董懂大叹一声。
“施主出院了?”观远放下湿布,上前一步,“管理处的人说,施主有一个行李物品寄放在那里,本是要送去失物招领处,后来我说施主一定会回来取的,就仍旧放在原处。施主下山的时候记得领回。”
可惜了,可惜了,当和尚可惜了……群里的人一直抱怨没有正太,没有帅锅,原来正太和帅锅都当和尚了,瞧那些扫走廊的正太和尚,瞧这淡定的观远和尚。董懂道谢之后向观远打听了一下寺里讲经的事情,问女的可不可以来听。观远笑道:“施主只要一心向佛,为何不能来听?”
“可是我刚才看见来听讲经的都是男的。”而且都很老了。
“确实没有像施主这样的女……”观远顿了一下,好像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说,“年轻女性一般只来寺里参观浏览,能够留下来听师父传诵佛法的寥寥无几。施主如果有兴趣,不妨来听听,师父的佛法造诣很高,去年曾经去过佛教论坛。”
这时,旁边经过几个跟观远年纪差不多大的和尚,都双手合十道:“师叔。”观远回礼,报以微笑。
“他们叫你师叔?可是看起来跟你一样大……”董懂奇怪地说。
“观远自小出家,师从住持师父,辈分略高些而已。”观远很诚实地回答。
“那你的觉悟很高啊……鸠摩罗什也是自小出家的。”忍不住就想起鸠摩罗什了,善哉善哉呀,那个史上最强的和尚。
观远怔了一下,随即微微扬了扬唇角,“没想到施主居然知道鸠摩罗什法师,一般人都只认识玄奘法师,因为《西游记》的缘故。”
“我不仅知道鸠摩罗什,我还知道辨机,玄奘的弟子。”
“施主如何知道他们的?”观远饶有兴趣地问。
“鸠摩罗什娶过老婆,而那个辨机,因为和高阳公主私通被腰斩了。”董懂的大花尾巴不禁翘起来了,忘记了上次血淋淋的教训,开始口不择言。
观远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董懂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忍不住又关注了不该关注的事情,唉,你说,和尚如果不出点事儿,谁会记得你呀,那个唐僧不也因为跟女儿国的国王有那么一段故事才有了点人情味儿么?董懂怕佛祖又惩罚她,匆匆告别观远,奔着自己的行李去了。
观远望着董懂惊慌失措的背影,觉得这个女施主虽然总是口不择言,但也有几分意思。自小呆在寺里修行的观远很少跟外界人士接触,而且他身边还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辨机是因为和公主私通才被腰斩的……
(7)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四)
季书遥望着泡好的方便面,皱了皱眉头,把头别开了。这人是不能被宠的,自从那天晚上到对门吃了董大婶的家常菜之后,季书遥对泡面一类自动排斥了,一闻到浓重的香精味,他就有种夺门而去的欲望。
某天中午他叫了一次外卖,付完钱之后发现送外卖的小弟转而去敲对面的门,然后是董懂开的门,一边付钱一边跟他打招呼。
“董大婶也吃外卖?”季书遥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他昨天下午站在阳台上看见董懂提了一购物袋的食材往家走。于是,季书遥从董懂那里听说他们家的规律:安芷默在工作日的中午是不回来的,周六、日的时候才全天在家,除非另外有应酬。所以董懂中午懒得做饭,以免晚上不小心端了个剩菜出来,被法官判为虐待罪。
季书遥听说之后眉毛一挑,眨着极为漂亮的眼睛,说了句惊世骇俗的话:“既然这样,中午的时候我包了你吧。”
董懂被他一句话雷得四分五裂,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未成年人是不能做这样的事D,因为出事的时候法律都是保护你们D……不过我得先去查查你这种马上就成年的受不受保护……”
“董大婶你悠着点儿,单凭你把我的话曲解成那样,就说明是你对我很有想法。”季书遥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包的是你的厨艺,而不是你的身体。”
“人家才不要,我也是有事情做的人,我……我还看书呢。”公务员的复习材料也是蛮厚的,要看好久,而且真的如安芷默说的那样,许多法律的东西她都不懂,这个法那个法,原本挺明白的,越看越糊涂。
“原来你还识字呢?”季书遥一脸惊讶的神情,“读过小学?”
这死小子毒舌的功力真是神乎其神啊……董懂紧紧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娘我……是大学生……”
季书遥更加惊讶了,用手捂着嘴,“难道你不是安大叔家的保姆?”
“……不是。”董懂哭ing,我就该跟其他城市的女孩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那你是被他包养的吗?”季书遥的思维很跳跃,跳跃得就好像火星人。
“我像吗?”董懂的思维也很跳跃。
“像。”
董懂娇羞了,开始忽闪着眼睛——只有漂亮的女孩子才被包养不是吗……嘿嘿嘿。
“一般被包养的都没脑子。”季书遥认真地解释道。
董懂心里那好不容易被唤醒的自恋小人儿马上又被天雷劈中天灵盖,当即劈进坟墓里。“我是那个安大叔的表妹……”
“那就是被他包养。”季书遥笃定地下结论。
“为什么?”
季书遥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表哥表妹,摁倒就睡。”
他……他这是在调戏我么……董懂大骇,居然有一天,自己被一个未成年的给调戏了!现在的孩子太赤果果了!劫色贫尼你快反击呀!“季书遥,你要不要当我表弟?”
“此话怎讲?”
“表姐表弟,睡得更勤。”
季书遥愣了一会儿,慢慢笑开,“董大婶,你调戏我。”
“就调戏你,咋地咋地?!”董懂押韵还押上瘾了。
“我是受保护的未成年人。”季书遥指着她的鼻尖,“你是要付全责的大婶。”
“……好吧我答应中午做饭,你过来吃吧。”董懂不甘心地说,“不过你要付伙食费。”
“我付,我去买食材,你来我家做。”季书遥讨价还价。
“成交。”董懂丢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关门。
“你真不是他家的保姆?”
“不是啦!!!”董懂大吼。
真倒霉呀……
傍晚,董懂在家一边洗白菜一边垂头丧气。想到自己晚上在安芷默家做饭,中午去季书遥家做饭,一天服务两个男人……呸呸。其他菜都弄好了,就等安芷默回来之后快炒一道小白菜。
董懂回到客厅,抱着笔记本上网,看见群里的人说摇光大人更新了,就迫不及待去看。剧情发展得很自然,主人公对话诙谐幽默,但该虐的时候决不手软,她们这些读者一次又一次的又哭又笑。群里的人经常在YY现实生活中的摇光是怎样的人,一定是个风度趴趴的才女,一大堆男人为之心碎吧……
董懂认真看着文章,却发现主角对话中赫然出现一句台词:“表哥表妹,摁倒就睡;表姐表弟,睡得更勤。”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这句话……董懂拍案而起,冲到门边,转开门锁就往外冲,跟一个人撞个满怀,向后倒去,幸亏来人及时拉住她的手,才不至于摔成脑残。
“……该吃药了。”安芷默把没来得及开门的钥匙放在门后的置物台上。
董懂拍拍即将蹦出来的心脏,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巧合而已,摇光大人是个妩媚万千才华横溢的美女呢,怎么可能会是对门那个毒舌腹黑外加未成年的小男孩!想到这里,她把门关好,去厨房忙活起来。
安芷默带回来大量的卷宗,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饭,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董懂探过头去偷看了好几眼,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妨碍公务罪”吓得抱着笔记本就逃回房间。去群里抓了几个人问了一下摇光的性别,大家都很笃定地告诉她,摇光大大是美女,董懂放下心来,顺口问:“你们怎么知道……”
“在原创网写文的都是女人啦,男作者都去X点。”——这个答案,让刚刚放心的董懂又有点提心吊胆。
洗完澡后她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然后把自己的内衣裤洗了,晾起来,随后又进房间上网。
安芷默随后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到二楼阳台的洗衣机旁边,扔进去之后洒了洗衣粉,启动洗衣机。做好这一切,他站在阳台上做了几下伸展运动,谁知,手还没完全伸直,一滴来历不明的水就吧嗒一声滴在他头上。
他慢慢昂起头,往上一看,圆形的衣架上夹着董懂洗好晾好但是没有完全拧干的内衣,水,从胸罩的海绵里渗出,一滴,两滴……
在被第二滴水滴中之前,安芷默避开了,皱着眉头看着从胸罩上滴下来的水即将要把阳台的瓷砖弄湿。他伸手把衣架收下来,取下胸罩,走到水池边挤压着海绵,试图将它弄干一点再挂上去晾。
安芷默只是不喜欢阳台被弄得湿答答的,但是在董懂眼里却不是这样D!
董懂刚才听见安芷默洗好澡关热水器开关的声音,又看了几个网页,准备去把安芷默换下来的衣服收一收,然后拿去阳台一起洗了。可是到楼下浴室一看,安芷默已经把衣服带上去了,她就准备去阳台启动洗衣机,没想到刚踏进阳台就看见安芷默用一种怪异猥琐(在董懂眼里是这样的)的表情把她刚晒上去的胸罩拿了下来!
她一激灵,忙收回脚躲到一边,偷偷伸出头去看,只见安芷默如获至宝地(在董懂眼里是这样子D)把她的胸罩捧在手里,带着一种激动的神情,走到水池边,终于忍不住狠狠捏了几下海绵罩杯,侧脸上是一阵极爽的表情,那可怜的胸罩被他蹂躏得不成原样,水都被他捏出来了。
董懂脸色苍白地护着自己的胸部,浑身一个劲儿发抖,不由得想起今儿个中午在季书遥口中听到的那句话:“表哥表妹,摁倒就睡。”
董氏梦想剧场:安芷默带着传说中邪魅的笑容,逼近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董懂。董懂满眼都是晶莹的泪水,拼命摇着头,想哀求他,可是嘴里被塞上自己的内裤,怎么也叫不出来。安芷默慢慢上前,张开五指按在董懂胸前的丰盈上,眼睛危险地一眯,狠狠拧了下去。可怜的董懂在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惨叫,丰盈被他捏得变形到了极点。
原来……原来他不苟言笑的外表下,藏了一颗如此猥琐大叔的心……董懂草容失色,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看见安芷默发泄完自己变态的欲望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把她的胸罩整理好,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蹂躏过它的样子,用圆形衣架的夹子夹好,挂了回去。
他的手上,还留着刚才胸罩上的水渍,他用水池边的毛巾擦干了,转身进来。
老鼠一样蹲在墙角的董懂吓得又缩了一缩,双手交叉护着胸口。
“怎么了?”刚刚做完坏事的法官大人斜睨她,居高临下审问着。
(8)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五)
《史记 陈涉世家》: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董懂忽然回忆起课文中的这句话,说的是秦末农民起义中的领袖之间的一句对话,意思大概就是逃跑也是死,起义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伟大一些。
董懂的体内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勇气,唰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叉腰,质问道:“安芷默!(居然叫全名了)你……你刚才在做什么?!”
“什么?”安芷默带着疑问的语气,反过来问她。
哈?你还敢不承认?还装傻?董懂抬眼看了看自己可怜的胸罩,它正朝她哭诉自己刚刚遭遇到的非人待遇,希望她能还自己一个公道。(无辜的胸罩小姐:没有啊,我根本没有求她做这么无聊的事啊……)董懂正气凛然道:“你刚才玩我的内衣!还玩得很享受的样子!”
“玩?”安芷默揣摩着这个动词的涵义,经过严密地法律性推理,知道了这个动词所指代的最终涵义,那就是“安芷默猥亵女性内衣”,至此,事情的性质变了……安芷默回头瞥了一眼不再滴水的胸罩,又瞥了一眼一脸正义但是仍然有点惧怕的董懂,“如果你不希望下次我还‘玩’你的内衣,就麻烦把它拧干了再晒,以免浪费我的时间。”
董懂还未完全理解他的话,只觉得他屡教不改,还强词夺理,刚要说什么,就听他补充道:“鲁迅先生说过,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因此,你,董懂,诬告他人罪可以不计较,但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成立。”
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董懂肃然且悚然了,在一些法制节目上看过,犯了这些罪的人下场是很惨烈的——这是董懂被安芷默定性的犯罪记录中最严重的两条,足以判处死刑的两条罪状。董懂无比悲催,鲁迅先生,就是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被判处死刑了……
董懂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护一下的,“不带你这样随便判人家死刑的,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而且你又没死,我怎么就故意杀人了。我反对!”
“反对无效。”安芷默看上去对审判董懂十分感兴趣,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判董懂的死刑。看来,“双规”二字对他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如果他当时走进病房,听见董懂在努力夸奖他而不是要“双规”他,他可能不会捏造那么多罪名给这个可怜的小表妹。
自食恶果的董懂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点开“摇光那个摇啊摇”群,向群里的JMS讲了自己这几天的不幸遭遇,引来了这群无聊女人一致的同情,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董懂传授如何反攻的绝招,但是在董懂看来,无论是对安芷默,还是对门的死小孩都没有作用。
说起对门那个死小孩……董懂特地去原创网摇光的专栏、每篇文章中细细地找了,摇光至始至终没有在任何地方说过自己是个女的,但是对于读者们称呼其为“摇光美女”,“光姐姐”并没有反驳,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吧?或者,其中另有隐情,就好像她和薛婷一样?
以下摘自群聊记录: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21:04
摇光大大到底在不在这个群?
俏护士 21:22:18
大胆!居然敢怀疑我?摇光大大的每一个群,她自己都加了
虽然她很少出现……大神就是这样的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22:51
她什么时候上线聊天,一定要连呼我三遍,让我目睹一下大神风采
清大银枪 21:23:09
我也想看大神
我要勾搭摇光
举人 21:23:19
虎摸摇光!量三围!拍裸照!压倒!轮之!
清大银枪 21:23:39
一轮一轮地轮之!!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23:51
(汗ing)
乃们太YD鸟~~~
大豚子 21:27:47
摇光大大最近更新很勤快哦,是听见我们的呼声了咩?
庄老头 21:33:46
矜持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36:56
今天在文中出现的那句“表哥表妹”啥的,很有才啊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49:41
人呢?
招摇过柿 21:50:44
看文去了,摇光大大又更新两千字
遭报应的劫色贫尼 21:53:00
哈?!
董懂忍着没有去看摇光更新的一千字,想再养肥一点再看。她拿出自己某天去买菜的时候在路边买来的日剧《血色星期一》光盘,当时在连载的时候没有看,隔了一年才想起来要看看。话说现在的盗版碟真是方便实惠,一个盘才5块钱,董懂上次买了全7季的《人人都爱雷蒙德》,也不过花了20块。
一边喝冰饮料,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片——这是人生一大乐事啊。董懂看了三集,不知不觉就12点了。安芷默这个点早该睡了,他这个人生活真是无趣得很,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假期,都是11点睡觉8点之前起床,周末还会找几个朋友出去运动。如果撇开他有玩女人内衣这个不良嗜好(?)来看,他还算是个五好青年。
董懂的房间没有厕所,她就轻手轻脚出去上了个厕所就回来睡觉,但是事实证明,晚上临睡前不应该喝太多饮料。才睡下不到十分钟,董懂就觉得该上厕所了~然后就出去上;回来睡下不到二十分钟,董懂就觉得又该上厕所了~然后又出去上;再接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如此反复了四次,董懂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眼看已经凌晨两点半,董懂又憋不住了,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于是豪情万丈地爬起来,冲进厕所。“丫的,老娘以后晚上再不喝水了!”董懂立下誓言,开门出去,在黑暗中看见一个影子伫立在安芷默卧室的门口。
董懂脸色唰地一变,立马想到这么一个情形:安芷默不是刑事庭的审判员吗?那一定判过别人死刑,犯人被枪毙之后觉得不甘心,就回来找他上诉了!!
啊啊啊……董懂的小心肝抖了两抖,贴着墙往自己的房间移动。
“董懂。”影子说话了。
这声音是安芷默的呀。董懂擦了把汗,“安表哥这么晚还不睡么?”等等,难道是今天玩内衣玩得不过瘾,想玩真人版的?!董懂的小心肝又抖了,雅蠛蝶,大不了我送你一套呗,内衣、内裤、丝袜、纯棉的、蕾丝的、穿过的、没穿过的、穿过洗了的、穿过没洗的……您随便挑啊,小的一定满足呀一定满足……
“我睡得着吗?”安芷默反问,那本来就没什么抑扬顿挫的声音多了几分压抑的怒气。
“睡不着吗?”董懂预感接下来肯定有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要发生,可是,自己在安芷默家只住了一个多星期,他们俩交流很少,一天下来压根儿就没说几句话,怎么地就要要突破性进展了?“那……那你要怎样才能睡着?”董懂颤抖地问,她真的已经准备好将自己放内衣裤的盒子搬出来让他挑选了,如果他还想要丝袜,那她也会马上冲出门去24小时超市买一双他喜欢的颜色。
也许安大法官不习惯黑漆漆地进行对话,因此他按了一下旁边的开关,廊灯应声而亮,他原本半闭的眼睛在看见董懂的一瞬间猛地睁了一下。董懂起初还不清楚他那是什么表情,往下一看才发现她自己非常衣衫不整——夏天嘛,女孩子的睡衣总是比较露的,董懂的睡衣是两件式的,上身是普通的小熊背心,下身是普通的小熊宽松长裤。在这里,我一直跟你们强调普通,是因为如果两件都好好地穿在身上,那确实是很普通,但如果董懂有不穿长裤睡觉的习惯,而且大半夜懒得穿裤子起来上厕所,那就另当别论。
所以,刚才我们所看到的“衣衫不整”的意思就是,董懂只穿了小熊背心和小裤裤,另外,没有穿内衣。
被看光的董懂没有安芷默那么淡定,当即抱着双肩蹲了下去,而安芷默飞快把灯关了。
安芷默强装镇定,原本因为本她开门关门的声音吵得不能睡觉而非常不爽,但是现在睡意全无,脑中回放着董懂刚才在晕黄灯光下的样子——平坦的小腹,白色的纯棉小裤裤,匀称的双腿,细细白白的脚裸,以及丰满的胸部。怎么是这种没有规律的顺序呢?很显然,这反应了一个正常男人的目光道路:双腿之间→腿→脚→胸部。正所谓抓中心,抓重点,抓关键,安芷默的视线范围跟他的性格一样,利落,准确,没有一丝多余的目光。比如在其他言情小说中会出现的男主在短短三秒时间内就能把女主的头、四肢,大到身高体重,小到指甲形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情况,在这个小说里就不会出现,因为马克思爷爷说了,一切从实际出发,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安芷默并非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冷酷男主,他其实是一个有着严肃外表的闷骚之人。
而董懂,脑袋是大了一点,这个撇开不说,董懂的身材很有看头,绝对是那种看一眼就会有联想的类型,而并非某些平凡女主角那样的没胸没屁股长得还不好(林浩然?)。话说,小说中的糟糕女主太多(林浩然?),会对现实生活中的女性读者产生不良后果,大家都以为邋邋塌塌的就会有人要(林浩然?),所以总是不加修饰自己,然后抱怨男人没眼光。NO!妞们,是该把自己弄漂亮一点了!
(9)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六)
懊悔而惊魂未定的董懂在安芷默把灯关上之后就如同骑着脱缰的野狗一样冲进自己的房间,蹲在床边哀鸣不已——她怎会想到安芷默会忽然出来!以前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也是这般衣衫不整的,因为安芷默卧室里有配套的卫浴,他不可能半夜走出来,谁知道……唉!你瞧,人世间总有那么多不如意,悲欢离合,阴晴圆缺,阳痿早泄,月经不调……
安芷默在董懂羞愤离去之后,也不声不响回了房间。房间里的空调还在运转,略微的呼呼声使这个夜晚显得更加静谧,更加空虚。哪个年轻人没有熬过夜,哪个年轻人甘于过那么规律的生活,安芷默只不过不想面对这样静谧和空虚的夜晚,每次独自坐在夜色中,回忆就像海啸一样拍击着他胸膛。一开始以为时间久了,就放下了,但是他为什么还是不能放弃那微末的希望……
接下来几天董懂假装若无其事,安芷默也没有旧事重提,两人之间话很少。董懂中午都会去对门做饭,季书遥跟安芷默不一样,他非常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也就罢了,挑食到某样食材非要煮着吃,某样食材非要炒着吃。
董懂做红烧牛肉的时候放了胡萝卜进去,季书遥说他不吃这样的胡萝卜,董懂就恶毒地说:“怪不得那么瘦,营养不良,不长个儿,发育畸形!”
季书遥一听,放下筷子,手臂一伸就把她拎起来站好,然后晃悠悠走到她身边,比了一下他俩的身高差,说:“董大婶,我瘦是瘦了点,但是到底是谁不长个儿?谁发育畸形?”
“难道是我?”董懂嚼着牛肉。
“当然是你。”季书遥忽然拉起裤腰往里面瞅了一眼,说:“对毛主席发誓,我发育得很正常。”
对于这流氓的举动,董懂恶寒地抖了一下。
季书遥带着嘲讽的表情看了她一遍,猛一拍脑袋,“哦,我都忘了你是女的了,一直用男人的标准要求你来着。”
董懂翻了他一眼,坐下了,恶狠狠地瞪着他把胡萝卜拨到一边,专挑牛肉吃。忽然,她试探着问:“小孩,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大婶,别跟我来这套,你这把年纪想融入我们年轻人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了。”季书遥不耐烦地摇了摇筷子。
“你回答我嘛~”董懂软软地说。
季书遥的筷子顿了一顿,颇为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平时就读读书,上上网,打打游戏,还能做什么?一个高三的学生,能有什么活动?”
“可是我发现你跟别的高三学生不一样,现在大家都在补课,可是你经常旷课。”
“大婶你管得太多了吧,我过几个月就要出国了,去上课是给老师面子。”季书遥低头扒饭,吃得津津有味。
董懂之前有听季书遥说过他父母都在加拿大,出国是迟早的事,反正看季书遥这个样子,高考也考不了什么好成绩,何必浪费国家一张考卷。“那你知道原创网不?”
“知道啊,我常去。”看来季书遥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很坦白地说了,“去那个网站看书的一般都是女人,但可能也有些男人吧,像你这样无聊的大婶最多,我估计。”
我不跟你计较,我不跟你计较……董懂默念着,问“你也去看小说?”
“不看。”季书遥一脸鄙视。
“那你……“董懂有种马上就要知道爆炸性新闻的预感,筷子都拿不稳了。
“我专门写小说给她们看,赚她们的钱倒是次要的,我喜欢被人期待着。”季书遥耸耸肩,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我从小学习就不好,父母从来没希望我能成什么大器,反正他们有的是钱。你看,我在这里住这么大的房子,每周都有阿姨来打扫。本来他们说要给我请个固定的保姆,可是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住。还是在网上舒服些,谁也不认识谁。”
季书遥忽忽悠悠说了一大堆,董懂放下碗筷,直勾勾盯着他。季书遥发现了,恶寒了一下,“大婶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看不出来你口味够重的啊……不过对不起,我对你们这种年龄段的没有兴趣,我不是御大婶控。”
“你的笔名是什么?”董懂颤抖着嗓音问。
“摇光。”季书遥回答。
董懂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下,原来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咯噔一下”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面对这个自己追文追了两年的摇光大神,她不淡定了——如来叔叔啊,真的是摇光大神啊!那个只要一发文,首章的收藏就能彪到一万的大神啊……他、他居然就是眼前这个没有礼貌、无比毒舌、十分挑食、成绩又差、性格又差的季书遥!
可是,摇光不是女的吗?不对,是大家都以为他是女的。
“怎么了董大婶,咬到舌头了么?”季书遥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把碗里最后三块牛肉都抢走吃了。
要不是这时董懂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董懂不知道还要沉浸在惊讶中多久。这种惊讶无异于早晨起来,你妈妈忽然把李嘉诚带到你眼前,激动地跟你说,儿啊,其实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董懂又满怀激动地看了季书遥一眼,才带着万分不舍的目光接起了手机:“喂?”
“董懂,晚上不用做饭,五点半左右我回家接你。”安芷默一贯的语调。
“出去吃么?”董懂惊讶了,今天什么日子,安芷默居然会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吃完饭顺便去买个丝袜?呸呸……胡思乱想。
“父亲来市里开会,我母亲顺便过来看我,她知道你住在我家,想见见你,问问你母亲的近况。”
“你父母我该叫什么?是‘姨妈’和‘姨父’吗?我可以……这么叫他们吗?”董懂忽然感觉有点害怕,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安芷默以外,她和母亲谢妤的娘家人从来没有见过面。谢妤和谢家断得很干净,二十几年一直没有来往,忽然出现的姨妈和姨父对董懂来说就好像天外来客。谢妤几乎没有在董懂面前提起自己娘家的事,要不是这次自己在大学出了事,董懂还不知道谢家的势力居然那么强大。
“你一个小孩,和上一代的事情无关。”安芷默从母亲谢婕那里听说过谢妤的事情,当年闹得挺激烈的,那时候他年纪不大,早就忘光了,连自己是怎么过继给安惟的都忘记了,过年的时候都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就是他的伯父伯母,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对亲生父母的期盼,习惯问题吧。
“那我在家等你吧。”董懂满怀心事地说。
“董大婶你脸色不太好哇。”季书遥看着她说。
董懂原本还沉浸在季书遥就是摇光大神的惊讶中,现在完全纠结得没空管他了。为了她在大学的事情,妈妈回去了多年没有回去的谢家,请到了她的外公谢均,原省最高法院院长出面,才摆平了此事,这样一来,谢均,还有谢婕都知道了那件事。
“我回去了。”董懂站起来,闷闷出门。
五点半,安芷默的车准时出现在御枫世纪,董懂恰好涂完唇彩,跑到阳台看见安芷默的车,又跑回去照照镜子,忽然有点失神——身上的这套裙子是自己夏天唯一的一套连衣裙,不经常穿,一来不方便,二来她不喜欢穿裙子,所以一般有很重要的约会时她才穿出去。上一次穿,是五月的时候,跟宋望合约会。之后,再没穿过。
套上白色的高跟凉鞋,董懂出门去,来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安芷默倚着车门等她。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董懂抬头一看,季书遥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上,冲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喊道:“董大婶!穿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你才相亲!你全家都相亲!”董懂不顾形象地朝他喊,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才华横溢、风度趴趴的摇光大神吗?她宁愿相信安芷默才是摇光……
“你和对面的那个小孩混得很熟。”上车之后,安芷默直接给了她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我友好亲切,美丽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跟谁都熟。”董懂自豪地一甩头发,45度角仰望天空,长发划出一个如同广告一般优美的弧度。
“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罪加一等,特此提醒。”安芷默当即给泼了冷水,敲了警钟。
“我怎么就去教唆他了……”董懂受打击了,软了下来。
安芷默斜睨她,“你已经是个前科累累的人了。”昨天晚上被他发现她在看盗版光碟,他又判了她一个“协助非法盗版罪”。将来董懂如果出个人自传,可以考虑把题目定为《一个死缓犯的忏悔录》或者《七宗罪》。
(10)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七)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盛世国际大酒店的停车场,董懂深吸一口气,叫自己要平静啊,要淡定啊~可是一进酒店大厅,几个特警模样的人就走了上来,对安芷默点了点头,指着董懂问:“这位是?”
“我表妹。”安芷默说。
董懂双腿发软,心想怎么还有特警啊,还配枪的啊,万一不小心走火打着我了怎么办,能申请国家赔偿么?乘电梯的时候,董懂问安芷默说:“你爸爸是什么级别的干部?”
“副部级。”安芷默见董懂呆头呆脑的不解样子,心想这些难道公务员书上都没有吗?你成天干什么去了?当年只准备了一个月就去考国家公务员的安芷默十分不能理解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董懂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还没有搞清楚。
“副部级……”董懂的脑海中先浮现的是自己年级的各部门的部长,比如她自己就当过年级女生部部长。(这个部级跟你们年级的各部门部长根本不一样啊,董懂!!)
“跟副省长同级。”安芷默解释了一句,微叹口气。
董懂豁然开朗了,贴着电梯壁,无比震惊——什么叫高干家庭!什么叫高干子弟!安芷默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能当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员;大厅里还有配枪的特警保镖——当年她所在的A大校庆的时候副省长来了,也是这个派头的。
这是个不平等的世界……
董懂萎缩了,小心翼翼跟在安芷默身后进了一间豪华包厢,包厢外面照例站着两个特警哥哥,啊,都长得好高好帅的啊……董懂老毛病又犯了,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人家倒不好意思起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安芷默进去之后,回头看见董懂用极其猥琐(在安芷默眼里是这样的)的目光盯着人家看,刚才在电梯里明明还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现在原形毕露了。安芷默眉头不经意地一压:“董懂。”
“来了来了。”董懂连忙走进去,看见一个大圆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姨父,也就是安芷默的父亲安惟,另一个是谢婕,以前确实没见过,但由于她和自己的母亲谢妤是双胞胎姐妹,董懂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妈妈来了。
“姨妈,姨父。”董懂笑着打招呼。
“这丫头跟我们姐妹俩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谢婕眼睛一亮,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亲生女儿的缘故,她见到自己双胞胎妹妹的女儿就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熟悉。“董懂,坐在姨妈这边……芷默你就跟你爸坐一块儿吧。”
二人一落座,机敏的服务员就赶紧让人上菜,酒店经理亲自将一盘盘事先点好的菜呈了上去,那家伙,一个个都是毕恭毕敬的。端过来的酒也不是普通老百姓下馆子会喝的啤酒或者红酒,直接就上赵本山在春节晚会上提过的人头马,就是赵大叔说“开”,小姐就开了的那种酒,结果人家赵大叔只不过想说“开什么玩笑”。
安惟并不像谢婕那么和蔼亲切,也许安芷默那种不苟言笑的样子完全是受他影响。安惟穿着正式的白色衬衫,还规规矩矩打着领带。头发纹丝不乱,鬓角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胡子刮得很干净。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其他再没有什么装饰,不像一些有意显阔气的商人,喜欢戴些什么大拇指一样粗细的金项链啦,鸡蛋一样大的宝石戒指啥的,却更显铜臭。
谢婕的打扮也很简单,左手上戴着一个翡翠的手镯和一个戒指,颈上是一条白金项链。那个手镯谢妤也有一个,不过从董懂记事开始,谢妤就没有拿出来戴过。虽说是双胞胎姐妹,但姐姐谢婕明显看上去年轻一些,眼角的皱纹比较少,皮肤也白皙,而董懂的妈妈谢妤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去保养自己,皮肤暗沉许多,笑的时候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
安惟说了一些省高院里近期的人事安排,还有省里面一些比较重大的案子,安芷默也谈了一些自己工作方面的问题,董懂乐得清闲,专挑好吃的。谢婕用柔和的声音问董懂一些家庭琐事,比如谢妤在哪里工作呀,现在住在哪里呀一类的,董懂都很认真地回答了。
谢婕时不时还叮嘱安芷默多吃点菜,少喝点酒,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家。安芷默答应着,余光看见董懂一直吃她面前的龙虾。董懂一边吃一边想,其实龙虾也不是很好吃嘛,就那么一点肉,底下还垫那么多糯米饭,明摆着敲诈钱,这龙虾肉一点味道都没有。安芷默大概是看出了董懂那点小心思,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汤匙舀了几勺糯米饭装在安惟的碗里,先给父亲,又舀了几勺给谢婕,最后舀了几勺给董懂。
董懂讶异他居然为自己布菜,忙道谢了,吃了一小口糯米饭,马上又豁然开朗了——丫的这道菜就是吃这个糯米饭的!!那个龙虾完全是下脚料,因为味道都在饭里!
事情严重了啊,这里的菜真是内藏乾坤啊,一不小心就吃错了,还好除了安芷默还没有人发现,那就好,那就好。董懂目光如炬,扫射每一道菜,但是实在分不出每道菜该吃什么。
就在这时,经理又笑容可掬地为每个人端上一个精致的汤盅,说:“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开水烫白菜?!不不,绝对没那么简单!董懂如临大敌,拿着汤匙的右手不断发抖——太J动了。
“开水白菜是我们酒店的招牌菜之一,我们的厨师去北京专门学习过,做出来的开水白菜和国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经历笑眯眯地介绍着。
国宴上还吃开水白菜啊……董懂乡下老鼠一样的腹诽。事后她有去网上查了开水白菜的做法,被制作工艺的复杂惊掉一层皮,如果谁要求她做这道菜,她宁愿对方把自己的皮给剥了。
开水白菜的制作方法是:熬两锅汤,两种火候。一锅高汤,锅下的温度大概7,80度;一锅上要放个网漏,文火保温。选棵小的白菜,然后去掉外面两层,把白菜根放在调好的汤里泡下,让外部菜茎软化,然后轻轻剥开4,5片,根部不能断开,平放网漏上,用细银针在菜心上反复穿刺。说是白菜,其实只取大白菜中间的那点发黄的嫩心,将熟未透时的白菜心是最好的。用勺子把汤淋在白菜上,一边汤快完了又换锅继续,直到最外层菜茎完全熟软,就可以把白菜放上菜的容器里,再慢慢倒入“开水”。所谓“开水”,是将老母鸡、老母鸭、云南宣威火腿上的蹄子、排骨、干贝等鲜货分别入沸水锅中,除清血水和杂质捞出再洗净,一起放入汤锅内,加入足量清水、姜、葱,烧开后打去浮沫,加料酒,改用小火保持微开不沸,慢慢地熬至汤出鲜味(至少4个小时)。将净鸡脯肉打成茸,用凉的鲜汤把肉茸搅成豆浆状,倒入烧开的鲜汤中,这时鲜汤会出现奇妙的景观:汤中的杂质争先恐后地吸附在肉茸上,慢慢地形成一个球状物,10分钟左右将球状物捞起,弃而不用。如此反复2-3次,直到把汤“清”得如开水般透澈。微黄的“开水”做成,把白菜心放入沸水中断生,再用清水漂冷,去尽菜腥后放入漏勺中,用“开水”自上淋下,直至白菜烫熟,烫过白菜的“开水”则另作他用,不能用回开水白菜之中。将烫好菜心垫在汤盆底,轻轻倒入“开水”,即成。有人戏称,制作开水白菜时扔掉的肉,够白菜泡菜之国的韩国人吃一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安惟才象征性地跟董懂说了几句话。“董懂在哪里读书呢?几岁了?有没有目标考什么部门的公务员?”
董懂老老实实回答了,这可是副省长级别的人呀,“我在A大,明年就毕业了,22岁。我们这个专业可以报的部门不多,文化局,考古局的一些职位而已。”
“在芷默家还住得习惯吗?平时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问他,另外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没有关系。”
“很习惯,谢谢姨父。”
谢婕拉着董懂的手,对安芷默说:“芷默你单位里如果有不错的年轻人,可以介绍给董懂认识一下,年轻人之间多交几个朋友也好,不会寂寞。”谢婕出于好心,怕董懂一直沉浸于以前的事,走不出来。
安芷默应了一声,见董懂低着头好像很落寞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芷默,你自己的事也别不在乎,龙副院长的女儿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在地税局,条件不错,你春节回来过年的时候跟我去龙副院长家里坐坐。”安惟熟练地点起一支烟。
哎哟,安芷默你要去相亲了?!董懂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安惟接下去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是正常的,那时候没有经济基础,说什么山盟海誓都容易。现在工作了,不一样了,要考虑的东西很多,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可能让一些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子轻易进门。”
董懂发现,安芷默他,沉默了。
(PS:开水白菜的做法摘自百度百科)
(11)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八)
家庭聚餐的尾声在很压抑的沉默中度过,结束的时候,谢婕从旁边拿了一个纸袋出来,交给董懂说:“初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里有一顶我前些日子去日本旅游买的帽子,刚好适合夏天戴。”
帽子?!董懂大叫不好,她董大头的秘密可不要被人发现啊……“这怎么好意思啊……我怎么能收你的礼物呀……”她心惊胆战推辞着,可是谢婕已经笑眯眯把帽子拿出来了。那是一顶嫩黄色的大沿帽,非常漂亮。
谢婕站起来,想亲自给她戴上,可是……“咦?”
完了完了,董大头的秘密要保不住了……董懂一脸黑线,清晰的感觉到帽子卡在脑袋上。
“这帽子有点小啊……”谢婕奇怪地翻看着大沿帽,自己戴了一下,正合适,又给董懂戴,可是很艰难才戴了进去,帽身被撑得很满。
原本沉默的安芷默忽然笑了一下,又马上严肃下来。注意了,这是安芷默的第一次笑,虽然很短暂,短暂得身为作者的我都没看清楚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没办法描述出来让大家看。
谢婕把帽子摘了下来,董懂的头发乱了。谢婕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董懂的头发,一边尴尬地说:“好像不太合适的样子呢……可能是我买的帽子太小了,因为老板是日本人,我又不会日语,所以没有弄清楚号数。董懂真抱歉,姨妈下次再送你一个好看的帽子。”
姨妈你为啥非得送我帽子呢……555……董懂满面泪流,看见安芷默摸着下巴探究地观察着自己的脑袋,她知道,她脑袋大的秘密又被一个人发现啦……
散席之后谢婕和董懂先出了包厢,董懂回头找安芷默,发现他留在包厢里跟安惟说些什么。谢婕说我们下去等他们吧,于是就拉着董懂乘电梯下去了。
安惟递给安芷默一根烟,安芷默本想伸手去接,后来又摆摆手拒绝了。安惟把烟放在桌面上,说:“少抽点也好,对身体好……”
“我戒了。”安芷默说。
安惟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俩还有没有联系?”
“她敢联系我吗?”安芷默的情绪流露出来了,晃动着杯子里的酒,“对于我来说,她现在音讯全无,这正是你希望的。”
“看来她还算遵守诺言。”安惟满意地说,“不是任何人一毕业就能有那么好的工作,虽然她跟你一样是名牌大学毕业,可是现在就算拿着名牌大学的学位证书,也不见得能像她一样平步青云。”
“你到底把她安排去了哪里?”安芷默逼问。
“可能我临终的时候,会告诉你吧。”安惟开玩笑说,可是就算开玩笑,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芷默啊,你别再想了,你今生是见不到她了。她还有她的家庭等着她供养,她父亲亡故,母亲的病还要花很多钱,弟弟呢,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如果不小心丢掉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那她的生活会很艰难,你也不希望她这么艰难吧?她当初接受我的安排,就说明在你和她的家庭之间,她选了她的家庭,是你输了。”
安芷默说不出一句话,把紧握着的拳头顶在膝盖上。
“那个龙副院长的女儿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学问很好,最主要的是她会对你有帮助。将来我退了,龙副院长可能上位。然而我们这个行业有亲属规避规定,但龙副在中央有关系,所以,十年内你可以从基层调到省会甚至首都,将来,你的最低标准是同我一样的副部级,最高标准是——去中央。”安惟拍拍他僵硬的肩膀,“儿女情长不适合我们这种要做大事的男人,现在你还年轻,可能还有幻想,将来,你会明白的。”
董懂和谢婕在大厅的沙发上喝了一会儿茶,看见安惟和安芷默走出电梯。谢婕拉过安芷默问:“你今天喝了多少酒?能不能开车?”
“喝得不多,没关系。”安芷默面对谢婕,表情缓和了一些。
真的不多么?真的没问题么……董懂怀疑地想,一般醉了的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醉,而且开车出事情时候死的都是副驾驶座上的人!别以为自己喝得不多,没有醉的感觉就真的能开车了,如果你要开车,最好一滴酒都不要喝。董懂咬牙切齿地想,酒后驾车,应该判死刑!!
带着阴暗的心理,董懂上车的时候选择坐在安芷默后面的那个位子上,看报纸上说,司机后面的位子是最安全的位置。安芷默向后瞥了一眼,看穿了董懂的坏心思,故意在开上马路的时候忽然转弯,又忽然刹车,把董懂吓得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安芷默冷哼一声,继续上路,董懂保持那个姿势N久,才敢坐直。
当晚,安芷默听见董懂给她哥哥打电话哭诉自己又被人发现头大了,说她留那么长的头发就是为了分散别人的注意力,好让别人都研究她的长头发而忽略她脑袋的事情,可是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等等云云。
安芷默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想起临走的时候母亲谢婕还特地叮嘱他要给董懂物色一个男朋友,他问谢婕说,董懂年纪还小吧,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为什么这么急着介绍对象。谢婕欲言又止,说你先物色着,有合适的一定要介绍给董懂认识,他只能答应。
周天的时候,安芷默一大早就出去跟朋友去健身房锻炼,而董懂要去清禅寺听住持讲经,临走的时候看见季书遥一脸菜色蹲在门口,死气沉沉但又直勾勾地望着她。
自从知道季书遥就是摇光大神后,董懂跟他相处的时候多了一丝发现美的目光,看季书遥顺眼许多,对他时不时的讽刺打击也不那么在意了。原来季书遥是个很不老实的作者,他一般三两天更新三千字,高兴起来会日更,但是他手头上的存稿至少十万字!!也就是说,读者们今天看的这个章节,都不知道是他多久以前写的了。现在摇光在原创网上发表的文大概有五万字,他自己已经写了十五万字了,即便这样,他还是耐着性子藏着掖着不肯多发一点点。
董懂就有福了,季书遥出门买菜的时候,她就溜到他的电脑前看他写的文章,几天下来就把他的存稿全部看完了,一次性看这么多章节,怎一个“爽”字了得。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你追文追到这一章的时候,发现桃桃一轮就是住在你对门的帅哥,而且手上存稿十万字,你在其他读者看见之前,就先读完了接下来的十万字。想到别的读者可能要追上几个月才能读完你现在读的内容,你爽不爽?不过嘛,当然了,桃桃一轮不是大神,也没那么多存货,所以大家可能没有董懂那种成就感。
“小孩,你怎么了?”董懂关心地问。
季书遥咽了口口水,狗一样蹲着。董懂想起来了,今天是周日,也就是说,季书遥从星期五晚上就开始吃泡面度日,吃到今天已经极限了。没办法,她总不能当着安芷默的面,去季书遥家做饭给他吃吧。
董懂的同情心泛滥,上前摸摸他的脑袋,说:“今天中午安表哥可能不回来吃饭,要不你去买点菜,我中午回来做。”
“你要去哪里?”季书遥扒着她的衣角。
“清禅寺。”董懂拍开他的爪子,温柔地诱劝道,“你去写点文章吧……我知道你一天能写一万字。”
“你要出家了?”
董懂眼睛一瞪,“你才出家,你全家都……”
“我也要去。”季书遥说着,进去背了个书包,戴了顶棒球帽就出来了。
“我是要去听住持讲经的,你又不信佛,你赶紧的,写你的文去,抓紧了抓紧了抓紧了。”董懂把他推了回去,又被他给溜了。一眨眼,他已经下楼了,催促她道:“董大婶你抓紧了抓紧了抓紧了,和尚们可不会等你。”
“唉……”董懂跟着下楼。
“董大婶,中午在外面吃吧,我请客,下午我们去唱K,我有贵宾卡。”季书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不见一丝刚才的死气沉沉。
“罪过呀……”董懂耸耸肩,“既然你这么苦苦哀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董大婶不要客气。”季书遥拉歪了帽檐,“老师说我们班每个人都要抽出一个周末去陪伴孤寡老人当作社会实践。所以我社会实践的内容就是‘周末陪对门的孤寡老人董大婶去寺里烧香拜佛并邀请她加入与时俱进的唱K活动’,你看如何?”
斗嘴的时候再次惨败的董懂垂下头,算了,他是大神嘛,嘴皮子是该厉害些,不然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小说让那么多人都魂牵梦萦如魔似幻?
(12) 和法官大人同居的日子(九)
站在公车上,晃晃悠悠。由于是周日,第一趟公车上人很多,董懂和季书遥刚上车的时候没有位置坐,就站着。有一站下去几个人,季书遥身边的一个位置空了,他眼明手快,呱唧一屁股坐下了,立马招呼董懂道:“董大婶,快来!”
“你坐吧,你抢到的。”董懂摇摇头。季书遥的脸马上沉了下来,一把把她拉了过来,起身之后按着她坐下了,说:“尊老爱幼就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董懂感动得泪花花的,心想这个孩子虽然嘴上很坏,可是心地总归是善良的呀。
在终点站下车转另一趟公车的时候他解释说:“董大婶你别误会,刚才你站在那里,旁边的一个大叔一直想往你身上蹭,挤到我了。”
“哈?”董懂大骇。
“我说你去趟和尚庙,这么花枝招展做什么?难道和尚庙里有你的情郎?”季书遥不正经地挤挤眼,浮想联翩。
“你再这么说,会遭报应的。”董懂把自己因为乱说话而遭报应的事情告诉了季书遥。
季书遥一脸难以置信,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这就反应了中国人的一个传统心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忽地他拿出手机问:“大婶你Q号多少?”得到回答之后大跌眼镜,“你Q名字真的叫贫尼法号劫色?看不出来大婶你这么饥渴……”
董懂再没有理会他的唠唠叨叨。
到达清流山,季书遥新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见董懂用手挡着太阳光,伸着脖子往寺里瞅,就摘了帽子准备给她戴,结果当然是被严词拒绝了。董懂甚至抱着头,一路冲到了清禅寺,扶着柱子气喘吁吁。
“讲经还未开始,施主你为何跑得这么急?”清幽的嗓音缓缓入耳,董懂抬头,看见观远微笑着望着自己,他的手上端着一盆龟背竹盆景,竹叶上还有颗颗晶莹的水珠。
因为不想被季书遥发现自己头大,否则他一定会经常拿来讲,天天挂在嘴边,依他的坏性格,甚至会写进小说里供大家取乐。
这时季书遥也上来了,目光越过董懂,落在观远的脸上,一刹那,就一副“哦,被我猜中了”的表情,还很邪恶地笑了一下。等观远走远了,他贴在董懂身后,嬉皮笑脸地说:“原来寺里还有这样的人物,耀眼得很,就好像麦地里的金龟子,田间的萤火虫,闪闪发光。难怪某人每周都要过来听住持讲经……嘿嘿,女人心,海底针啊,董大婶,你也有少女羞娇的一面。”
“以前我也偶尔跟我妈去寺里听讲经,而且,我和那个和尚之间是清白的,你会遭报应的。”董懂诅咒道,撇下他,随着前来的居士去听住持讲经。
季书遥冲她吐了吐舌头,自己转悠去了。
今天住持觉空法师讲的内容是“菩萨心净则佛土净”,董懂猫在角落里,听得很认真。其实佛学的概念很大,佛教也不仅仅是一些盲目的信徒终日跪拜的佛像,它包含有古代先哲超脱的人生信念和独特的哲学思想,即使不信佛的人,也可以从一些佛学禅宗里得到顿悟的智慧,从而得到心灵的升华。
真心向佛,用心理佛的人心态平和,不因一些小事心绪大起大落。董懂的名字“懂”即为“参悟”,是她的母亲谢妤所取。谢妤为人平和、不争名利的性格影响着董懂的成长,因此董懂的性格里有平和、淡泊、善良的一面,虽然有时候有些逆来顺受,有时候有些顽皮古怪,但又不缺乏一种明辨是非的能力,她与宋望合的断绝来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讲经活动散去之后,董懂四处寻找季书遥,可是这个小子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竟不见人影。发了短信问他,他半天不回。打电话过去,他也没有接。
观远大老远就看见董懂四处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恰逢僧人用午膳时间,他和几个僧人便往后面走,只听身后董懂叫了一句:“观远师父,你有没有看见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小孩?”
观远回身,双手合十,“我没有看见他。”
“这就怪了,那个麻烦的小孩。”董懂自言自语,对观远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又四处寻找着。最后,她在弥勒佛像边上,看见正在打瞌睡的季书遥。董懂囧囧有神地走过去,拧着他的耳朵,一路把他拖出清禅寺。
他们俩在外面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才回家。董懂一进家门,就看见家里除了安芷默以外,多了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跟安芷默差不多大,虽然看不出是什么职业的人,但安芷默的朋友,应该也是精英。
“回来了。”安芷默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对那两个男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表妹。”
董懂忽而想起谢婕那天吃饭的时候,要安芷默给自己介绍男朋友的事情。不带这么多管闲事D!她心一沉,看了看安芷默,他头发还是湿的,穿着家居服,慢悠悠地泡茶,显然刚洗过澡。
“小表妹好,我是李思进~”一个穿着阿迪运动装的男人微笑地打招呼,一双桃花眼刷刷放电,指着另外一个穿着白色T恤加黑色运动短裤的男人说:“这是沈颐,我们跟你表哥是校友。”
“你们好,欢迎。”心里觉得很怪,但是董懂仍旧笑着打招呼。人嘛,在客人面前总得热情一点,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晚饭就不麻烦了。”看来安芷默并没有想介绍男朋友给董懂的意思。
“好啊!”董懂心花怒放,原来安芷默你不是鸡婆!她那个喜呀,那个乐呀,那个敲呀,那个打~嘴里还客气着:“不如我出去买点菜,大家在家里吃也很好哇。”虚伪,真是虚伪,董懂为自己的虚伪汗颜。
“芷默,我累得不想动了,不如就听小表妹的吧。”李思进得了便宜就卖乖。
董懂被一道巨雷劈中,差点当场瘫软下去——看来这人啊,不能随便虚伪的呀。
“你是不想请客吧?”沈颐鄙视他。
“出去吃吧,她也累了。”安芷默继续泡茶,语气并不强烈。
安表哥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啊……董懂感动了,心里有个小人闪着星星眼拿着花束扭着屁股,我是很累了,玩了一天,我今晚自己都打算吃泡面呀……
“唉,没口福了……现在会做菜的女孩子还有几个?不过芷默啊,我觉得你不厚道。”李思进指着安芷默,一脸责备,“你们单位搞那么些活动、聚餐什么的,指明了可以带家属,你呢?小表妹跟你老婆似的在家做饭,你咋就不带人家出去改善改善?”
安芷默瞥了他一眼,对于那句“小表妹跟你老婆似的在家做饭”明显不爽。
谁是他老婆,你才是他老婆!董懂嫌恶地瞥了安芷默一眼,这种无趣、严肃还有特殊不良癖好的人,谁嫁给他谁倒霉啊。我要不是因为借住他家,吃他的用他的,谁要帮他做饭啊。居然有聚餐都不带我出去吃的,原来如此,安表哥你其实不是好人。再说你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再好我又不能用(猥琐……)。
董懂挥着手帕跟他们三个再见,季书遥听见动静,以为安芷默不在了,董懂就一个人做饭吃了,就又想过来蹭,忽然看见董懂拿出的泡面,就黑着脸跑回自己家。
话说安芷默、李思进和沈颐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馆子,李思进是律师,沈颐是公安局刑侦科的技术员,跟安芷默同一个大学毕业,在同一个市工作,有时候法庭上都会碰见,年龄相近,自然成了朋友。他们这些人也并不总是去一些非常高档的地方消费,这个馆子价格中上,主要是通宵营业,世界杯的时候更有大屏幕电视提供,那时候他们下了班就相约看球看通宵。
“听说你父亲前些日子过来开会视察?”李思进给三人倒了酒。
安芷默点点头。
沈颐是个比安芷默还讲究的人,把桌子上的菜按照梅花形状排好,汤菜在最中间。“问出什么没有?”他话不多,但绝对一针见血,没办法,刑侦科的嘛。
安芷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被李思进给鄙视了,说你当这是茅台啊,还抿一口?于是就整杯干了,说:“他不会告诉我的。”
“你放弃吧,都几年过去了?你只是不甘心而已,男人嘛,总以为自己是情圣。”李思进喝酒吃菜,怡然自得,“她一辈子不出现,你一辈子不近女色?安芷默,你的身体受得了么?”他猥琐地一笑,又为安芷默倒上酒。
安芷默脑海中忽然浮现董懂那天晚上“衣衫不整”的样子,自己被自己怔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他抬眼看了一眼李思进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想为什么我会想起董懂那小丫头?又傻,又无厘头,又花痴……
“芷默,算了吧别找了,她有心,早联系你了。找了这么些年,你该做的都做了,谁会怪你薄情呢?”沈颐拍拍安芷默的肩,好意地劝道。
(13) 法官和大神初级PK(一)
过了十二点,连董懂都想睡觉了,安芷默还没有回来。董懂开始胡思乱想,男人嘛,吃完饭就搞点别的活动,叫几个小姐按摩按摩?啧啧,知法犯法啊……正想着呢,安芷默回来了。董懂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就下楼去看。一看不得了,安芷默撑着额头靠在门上,明显是醉了。
怎么那么讨厌啊,出去吃饭还带喝醉的啊。董懂看见他手里紧握着的车钥匙,又是浑身一凉,不会吧……“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她尖着声音问。
安芷默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肯定。董懂又是一凉,上去把门关好,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酒品还算好,没有大哭大闹大笑大吐。董懂倒了一杯水给他喝,说:“你怎么没出车祸啊,还是你自己本来就不想活了?”
“以后不会了。”安芷默喝了几口,就把杯子放在一边,看上去神志还很清楚,头一歪,眨了眨眼,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可爱表情说:“还是你好吃……”
什么意思?!
董懂瞪了他一眼,发火说:“不准给我转移话题!你丫的别以为你自己了不起了,上次喝了一点酒开车回来也就罢了,刚才你走路都走不稳了,你TMD还给我开车?!一路上撞了几个人,你给我从实招来!!”安芷默开口要解释什么,董懂野蛮地拧了他的脸,“最讨厌你这样不拿自己的命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的人了,亏你自己还过了司法考试,还天天审判我!我告诉你安芷默,你,今天也犯罪了!破坏国家安全罪!”
“破坏,国家,安全,罪?”安芷默上下扫视了董懂几眼,“今天忘吃药了?”
“你还敢骂我?”董懂知道他今天醉了,就放肆起来,逮着机会欺负他,谁叫他一直欺负自己来着。她又去捏他的脸,他皱着眉头往后躲,还微微嘟了一下嘴说:“疼……”哇哇好可爱啊,原来他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不过真可恨!
“知道疼了?”董懂女王心理突发,捏住他的脸不放,还扑过去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他挣扎了几下,无果,就无辜地睁着眼睛跟她对视着,乌黑的眸子,纯良的眼神。董懂那个高兴啊,骑在他身上捏他的脸,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报复型杀人犯在犯罪的时候会没有一丝罪恶感和同情心了,原来在报复的时候是这么D爽呀!
安芷默看着董懂面目扭曲地蹂躏着他的脸,仅存的一点点理智随着强烈的睡意就快消失了。他很轻易地推开董懂,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说:“我坐车回来的。”
“啊?”董懂看着自己罪恶的双手,心想完了,明天我这双手是保不住了。
“过来扶我。”安芷默命令道,抬手揉了几下被董懂捏红了的脸颊,你至于那么用力吗?我会记住的,董懂,等我明天醒来,会给你个公正的判决。
董懂唯唯诺诺就上去了,扶着他,他一点也不客气,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董懂囧了,几乎是背着他往楼梯走,这可怜见的。就在董懂又拖又拽地拉着安芷默朝前挪动的时候,她感觉老有个东西顶着她的后腰,扭扭屁股,随后回头看了看,大骇……这个东西不纯洁啊不纯洁,法官大人乃怎么升旗了!!!
法官大人也是人,法官大人也是男人。
紧张过头,董懂站不稳,没走几步就腿一软摔了,就摔在安芷默身上,没有破相,可是安芷默摔了之后眯了一下眼,好像要睡过去了。
“我杀人了!”董懂大惊失色,忙去探安芷默的鼻息,去听他的心跳,“靠,原来没摔死。”嘴上这么说,董懂为自己在以为安芷默摔死了就开始构思要怎么处理尸体而捏了一把汗,我原来这么邪恶无良的?
“季书遥!!”大半夜,她去拍季书遥的门,好在季书遥就是个夜猫子,现在还醒着呢。他开门见是董懂,就一副饿狼的神情:“有宵夜么?”
“来帮我处理尸体。”董懂拉住他就往外拖。
“等等!”季书遥骇然了,扒着门框不放,“你说的那个尸体该不会是……安大叔吧?”
“是啊。”
季书遥缩回手,躲在门后,“董大婶我知道你受安大叔的压迫心存不满,但是杀人是犯罪的你知道吗……我同意不举报你……你、你自首吧。”
“自首你个头,他醉了啦。”董懂一脸鄙夷,“帮忙扶他去睡觉。”
“哦,我发育畸形,我不长个儿,我营养不良……”
“少贫嘴。”董懂不由分说,把蜗牛一样蜷缩着的季书遥拉到自己家客厅,一进门,就看见安芷默已经在地板上睡着了。季书遥上去直接踢了一脚,说:“真的醉了么?会不会是假装醉了,打算强X你之后不认账?”
董懂想起自己那罪恶的双手,就战战兢兢跟季书遥讲,“你快扶他上去吧,不然明儿个早上我这双手就不保了。现在伺候他舒服了,明儿个可能就将功抵罪了。”
季书遥半拉半抱地把安芷默从地上给架了起来,董懂赶紧上去帮忙。扶着安芷默上楼梯的时候,季书遥又起歪念,“大婶,你看他现在不省人事的样子,估计你对他做点什么,他也不知道哦。要不,做点什么?”
董懂被他的邪恶震惊了,说:“不可以D!偷拍人家裸照是不对D!乱侵犯他的身体也是不对D!我平时没干什么,都被他判了很多罪了,这次被他发现了,我会直接去坐牢的。”
季书遥当即就一头黑线了,“我只想让你拿口红画画他的脸,你怎么比我还邪恶呢……”
董懂风中凌乱了:是啊,我怎么就一下子想到要拍他裸照外加侵犯他的身体呢……
好不容易把安芷默扶到了主卧室的床边,董懂累死了,没有跟季书遥说就撒手,安芷默就这样压着他们倒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所有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就这样发生了啊观众朋友们!
这个变故,是董懂怎么也想不到的,也是各位观众朋友们包括来自火星、美克星、WS星的朋友们一开始可能想到结果但没有想到过程的。
在一般的言情小说或者剧本中,喝醉的一方被另一方扶着的时候,一定会不小心就倒下去碰到对方的嘴,这就算是接吻了。是的,我们的安芷默也出了这样的作风问题,但是很遗憾,这种桥段虽然相当雷,但是确实出现了!
我们的安芷默他也不小心吻了,但是没有像一般的天雷文那样吻到董懂,而是吻到了季书遥!!
季书遥被安芷默压个正着,而董懂仅被安芷默的手压到了。安芷默的唇现在正贴着季书遥的唇,贴的是那样的紧,好像是一对难舍难分的同性恋人。季书遥的手抵在安芷默的胸膛上,瞪大双眼,就好像樊哙在鸿门宴上闯帐救刘邦一样,头发上指,目眦尽裂。(《史记 项羽本纪》: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嗔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安芷默好像醒了,微微睁开眼,但又很快睡着。
董懂张大嘴看着旁边那紧紧贴着的唇,脑中浮现N个等式:两攻相遇,必有一受=闷骚攻+毒舌受=年上攻+年下受=冰山攻+火爆受……
一个是冷漠严肃的法官大人,一个是有着漂亮眼睛、年轻身体的摇光大神。真是一对很萌的组合啊……
董氏梦想剧场:法官大人痴恋对门的摇光大神,可是摇光大神视而不见,一遍又一遍伤害着法官大人脆弱的心脏。法官大人痛苦地借酒消愁,终于今日感情爆发,将别扭的摇光大神凶狠压下摁倒,喊着“你知道我又多爱你吗!!你为何总是对我冷冷冰冰!!”,就狂暴地吻上摇光大神如水般温柔的娇唇。摇光大神含着热泪挣扎着,最后融化在法官大人炙热的吻中,沉醉不已,也终于承认了自己对法官大人压抑已久的同性之爱。
但是无论对于法官大人来说,还是对于摇光大神来说,这样的亲密接触都是杯具的,甚至是餐具的——可能对于摇光大神来说是餐具,因为法官大人现在毫无知觉。
季书遥在愣神之后猛地将安芷默踹到一边,捂着自己的嘴,慌慌张张差一点被自己绊倒。他看了还沉浸在惊讶中的董懂一眼,咬牙切齿瞪了安芷默很久,气愤地摔门而去。
董懂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帮安芷默盖了薄毯,理了理他乱乱的头发,说:“我本不是腐女,但是安表哥你刚才那波澜壮阔的惊世之举,几乎让我变成了一个耽美狼哇。”董懂娇羞地摸了一下安芷默的唇,乱不好意思地缩回手,捧着自己的脸,身体左右摇晃着嘿嘿笑,又神神叨叨:“安表哥看不出来你这么强势霸道哇,你说说你!这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那禁忌的同性爱人啊,你这般折磨我家安表哥为哪般?”
安芷默还不知道今晚自己做了怎样的事,他的睡颜一片风平浪静。
(14) 法官和大神初级PK(二)
安芷默觉得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相当不对劲。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他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点,隐约还记得一些什么事,好像在家里摔了几次,另外还压到什么东西。吃早饭的时候,董懂把豆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表情跟诡异,欲言又止,一脸娇羞,好像昨天跟他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难道?
安芷默发现董懂一直偷看他,目光集中在他的嘴上。他浑身不舒服地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还非常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胡子是不是没刮干净。可是,很正常——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倒在床上的时候貌似压到一个人,然后嘴上就贴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来。
老天!
这么禽兽的事情真的会是他做的?安芷默僵立在镜子前面,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从进门到睡着的一切活动。他记得董懂先是一开始误会他酒后驾车,然后一本正经训斥他——居然敢训斥我?算了,这个等会儿再说——然后他觉得头晕想睡觉,就让她扶一下,可是她扶了两步就把他摔到地上去了,而且没有马上把他扶起来——居然敢把我摔了之后就把我晾在那里?!安芷默微微撇了下嘴,继续回想,可是记忆好像只到这里。
安芷默的职业决定了他一定要弄明白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不动声色走出去,发现董懂又诡异地瞅他。“我昨晚是不是……”终究不好问出口。
他想起来了么?哈哈,吃瘪了吧?董懂心花再次怒放,使劲点头,注意力放在安芷默的唇上,唇形很好,紧抿着略显严肃了,但是昨天他吻上去的时候多激情啊,他的唇和季书遥的唇贴得如此紧密如此契合,好像他们生来就要是贴在一起似的。当时真后悔没带照相机啊,拍下来也好纪念纪念。要不怎么有“做人要学陈冠希,到哪都带照相机”一说呢?
安芷默确定她是在看自己的嘴,于是不自然地屈起食指关节压在下唇上,怀疑地看着董懂,还带着询问的目光,发现董懂再次重重点头之后,他压了压眉——难道我……他偶尔也看见电视剧里有这样的情节,虽然他从来不主动看电视剧,可是有时候耳濡目染也难免看见一些情节。
他摔下去的时候亲到董懂了?
话说董懂这么一提醒,安芷默想起自己醒过一次,确实看见前方有一张被放大的脸,还呼着温热的气体。
“真的……碰到了?”安芷默难以置信地确认一遍,双手微微握拳。
“何止是碰到!”董懂激动了,凑上去撅着屁股瞪大双眼,“那是完全地亲下去啊!!霸道火热~哦~老天,那叫一个……”
“够了。”安芷默闭上眼,不忍再听下去,“我知道了……很抱歉。”
“你不用这么自责,也不用跟我道歉……”董懂善解人意地说,还学着领导讲话的口气,“年轻人犯点错误是可以原谅的嘛,下次注意点,勇于改正嘛。”
安芷默沉默地听她唠叨,看了看表,时间快到了,没吃早餐就匆忙出门。关门的时候恰好碰见正要出门的季书遥,他本想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却见季书遥用一种几乎要扑上来掐死他的目光狠狠瞪着他,不禁背后一寒。
我们的季书遥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刷牙刷了好几遍,仍然浑身难受。初吻啊,初吻居然给了一个男人?!他想想就可怕,与其给男人,他还不如随便抓个女人亲了算了,就算是董大婶也行的,怎么就会是这个连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大叔!早上早早起来了,想破天荒出去跑步一下,一出门就看见安芷默,真是晦气!
不明所以的安芷默听见季书遥在后面咬牙切齿诅咒他,心想现在的高中生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等一下,这个小孩跟董懂关系还不错,难道他听董懂说了自己昨晚的事,为董懂打抱不平?安芷默忽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可以说他活到现在还没有遇见过这么窘迫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的。”安芷默回头说。
这话在季书遥听起来就像是在推卸责任,不肯道歉。年轻气盛的他不禁恼羞成怒,指着安芷默说:“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负责任了?!你算男人吗?!你知不知道我……哼!老流氓!”
安芷默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去。
在家里吃早饭的董懂听见了门外的响动,鸡婆地从猫眼看见两个人的针锋相对,眼睛马上精光一闪,贴在门上听,浑身上下流动着鸡婆的热血。
季书遥见他转过身来,不禁后退一步,安芷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黑暗的气场,估计被“老流氓”三个字刺激到了。
安芷默沉着脸,“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有吗?”季书遥已经气的涨红了脸,他不小心看了一眼安芷默的唇,想起它昨天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心里一阵堵得慌,就想冲上去把安芷默的嘴给撕烂了。TMD不仅不道歉,还强词夺理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安芷默见季书遥气的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默默瞟了一眼自己家紧闭的门,放佛能穿透门板看见董懂似的。董懂,你瞧你干了些什么,对门这个孩子对你好像有不太正常的感情,你这是犯罪,引诱未成年人罪。
趴在门上偷听得津津有味的董懂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定罪了,还在那里尽情燃烧着耽美的小宇宙。
“怎么跟我没关系!!”季书遥爆发了——他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比如你忽然被你邻居家的大婶亲了,你也不会感觉很陶醉吧,虽然那个大婶也许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大婶,可是她毕竟跟你同性啊。“你这个人多少也要讲点道理吧?平时那样压迫董懂也就罢了,因为你本来就不是好人,可是对于这件事你的处理态度让我非常不满!非常不满你知道吗?!你搞清楚一点,现在受害人到底是谁,搞得像你才是无辜的一样。要喝酒,有种就千杯不醉,要醉,酒品就稍微高一点,不要以醉为借口,为所欲为,你这个在棺材木上吃饭的安尔乐大叔!”
“季书遥,你给我适可而止。”安芷默左右望了一望,还好还没有人出来看他们两个站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来者不善。他现在百分之百肯定季书遥已经对董懂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不然为何如此生气?他只不过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失手……好吧,算是失口了,失口吻到了董懂,但是这种性质的嘴唇触碰应该不能算作吻吧?作为受害人的董懂都那么大气的不计较了,这个对门的高中生却一大早跟他大呼小叫,好像自己昨晚吻到的人是他一样。
和安芷默这样的人是根本吵不起来的,因为他不会拿出什么具体例子跟你对质,只会一再停止言语交锋,这也算是一种理智的表现。然而季书遥却不这么想,当时意识很清晰的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这可是他的初吻啊老天!
季书遥咬紧牙关怒瞪着安芷默若无其事下楼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为止。
安芷默坐计程车去法院上班,差一点就迟到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他拿过昨天没有看完的卷宗继续看,可是很难看进去,一直因为早上的事情别扭着。
昨天跟李思进、沈颐聚餐的时候旧事重提,又听沈颐说如果她有心,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自己,如此看来,这么几年是自己一直放不下,她早就放下了吧。沈颐几句话,把安芷默心中作为支撑的微薄希望统统打散了,他好像释然了,好像开始说服自己也放下了。
放下就放下吧,作为决心,总是要为自己干几杯以表决心,而且李思进那家伙也是个不醉不归的主儿,喝到最后,只有沈颐一个人能好好走路,安芷默走不稳,而李思进已经趴下了。喝酒的时候,安芷默回想起父亲安惟对自己说的话,她有她的家庭,有她的责任,即使能排除万难和他在一起,她的家庭也会因为安惟的压力而妥协,安惟对他说,他输了,因为她最后选择的是她的家庭。好吧我输了,父亲,你厉害,有时候有着我们这种家庭背景的人,还不如一个普通老百姓自在。
李思进说自己不近女色,安芷默认为,这是人的避害反应,他是怕了,曾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满世界找她,无果,最后化为无可奈何的一道伤口。
安芷默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文秘小邹好心泡了一杯咖啡给他,他谢过,继续翻看卷宗,心里仍旧一团乱麻。
他昨天不小心亲了董懂,而自己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让他烦心的不是事后很大度的董懂,而是对门那个高中生不依不饶的纠缠,就算喜欢董懂,也没必要这么幼稚吧?与季书遥相比,还是董懂这丫头懂事一些,以后,可以适当对她好一点,当作补偿。
安芷默看着新发下来的一份关于组织刑事庭工作人员集体出游的通知,心里有了打算。
(15) 法官和大神初级PK(三)
按下“确定发送”键,新一章小说又按时发送到薛婷的邮箱里,董懂叹口气,愣愣地望着原创网界面。本来以为自己也能在原创网有个笔名,有一群读者,可是董懂现在已经没有兴趣了,等自己正在写的这篇小说完结之后,她再不想动笔。听说上一部小说已经有出版社打算出了,薛婷承诺会把所有稿费给她,可是她想要的不是钱,薛婷想要的也不是钱。
董懂回忆起薛婷刚刚在原创网上发文的日子,拼命地写,近十万字了,六十几的收藏,每章下面近十条的回复,薛婷就很开心了。那时候她看在眼里,以为新作者都是这般艰苦的,所以自己写着玩的小说一直都没有想到要在原创网上发表。现在凭借着董懂的小说,已经是一个小红文作者的薛婷,是否会回忆起当初还是小透明的日子?她曾经问过季书遥,你一开始发文的时候也是很冷的吧?季书遥说是,第一部小说确实不红,那滋味并不好受。
想到季书遥,董懂开了他的专栏,看见他昨天今天都没有更新。这小子中午就不见人影,董懂得以轻松一下,叫了个外卖吃了。看来他被打击得很严重哇!读者们怨声载道,拼命催文,群里的人也大叫空虚。董懂把自己的名字又改成了“劫色贫尼爱耽美”,心中偷着乐,加入她们的聊天。
以下摘自聊天记录:
举人 16:35:47
我觉得空虚,觉得寂寞,觉得冷
举人 16:36:00
摇光大大本来日更来着,忽然不更了,我不淡定鸟~
伊、秋水 16:36:13
是啊,看得正起劲呢
劫色贫尼爱耽美 16:37:00
摇光大大也许要改写耽美啦
清の弦 16:37:10
!!
你咋知道D?!她爬墙了?!
不管,就算写耽美,偶也要看!!
劫色贫尼爱耽美 16:37:50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摇光是个男D??
远远 16:38:06
摇光大大是男D?扑倒!强X!
劫色贫尼爱耽美 16:38:29
哦呵呵呵呵~~~
饽饽 16:39:17
劫色你该吃药了
俏护士 16:42:15
不过要真是个男的,那叫我情何以堪啊!!!娇羞ing~
喜欢阿离 16:42:19
话说摇光大大真是男的么??
春花儿大豚子 16:42:48
哇哇哇哇!骗人的吧
清大蘑菇 16:42:52
劫色你妖言惑众
清大蘑菇 16:42:56
除非贡献摇光大大裸照一张,否则扒光
劫色贫尼爱耽美 16:42:49
表~
董懂捧着脸,十分傲骄,感觉自己像是掌握了多大秘密似的。的确,她又多看了文,又知道摇光的真面目,哈哈哈,掌握着秘密的感觉真好。(在侦探小说中,掌握秘密的人都是被害者啊董懂)
傲骄的董懂哼着歌儿做饭,还豪放地唱起《那一夜》,自己被自己雷得外焦里嫩,但还是乐此不疲,以至于安芷默下班回家,刚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杀猪一样的歌声:“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你满脸泪水~那一夜~你为我喝醉~”
安芷默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回来啦~”董懂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她有几个脑袋?),挥舞着锅铲跟他打招呼,心情非常非常好的样子。安芷默应了一声,回房换衣服。想到董懂刚来那天忽然闯进来的情形,他又回身把门给反锁了,才开始解扣子。
当安芷默换了件普通T恤和宽松运动裤出来的时候,看见董懂正在端汤,傻傻的没戴棉手套,被烫了一下,夸张地哇哇大叫,把被烫到的手指放进嘴里吸。
安芷默的目光不由自主汇聚在董懂的唇上,自然的淡粉色,一下一下吸吮着食指……好了安芷默,不要再注意这种事情了——他提醒自己,走过去把装好的两碗米饭端出来,扫了一眼今晚的菜:炒海带丝、宫保鸡丁、蛤蜊汤还有……凉拌黄瓜?!又是凉拌黄瓜……安芷默心里有阴影,把凉拌黄瓜推得远远的。
“怎么啦,明明很好吃啊。”董懂把黄瓜咬的呱唧呱唧的,露出一抹如魔似幻的诡异笑容,“以后你会喜欢的……”
“这个,你看看。”安芷默把一张粉红色的纸推到董懂面前。
董懂拿起一看,愣住了——《关于刑事庭工作人员周末出游的通知》。其实刚刚看见“刑事庭”三个字的时候,董懂吓了一大跳,她以为那是法院的传票,自己被安大法官判了那么多罪,不得不防啊。
“你周末要去旅游么?”董懂那个羡慕啊,那个妒忌啊,那个忿忿不平啊,这是公款旅游,这是拿着纳税人的钱享乐,你们把毛主席当年的“两个务必”忘到哪里去了……
“不是我,是……我们。”安芷默明示道。
“我知道,是你们。”董懂把通知放在一边,继续吃饭。
安芷默鄙夷地瞟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吃饭。你说让他怎么对她好?连句话都听不懂,要不是他心存抱歉,谁愿意带着她了?半晌,安芷默才说:“可以带家属,限带一人。”
董懂猛然明白他的意思,惊奇地瞪大眼,受宠若惊,壮怀激烈,一下子把刚才自己想到的毛主席“两个务必”抛到九霄云外,“你的意思是……”她颤抖了,不淡定了,小心肝儿开始蹦达了,“可以带我去?!”
安芷默有意沉默了几秒,才给她肯定的回答。
那个喜呀~那个乐呀~那个敲呀~那个打~董懂抢过通知再次认真地看了,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啊……“千江山庄?在哪里的?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我去查查看……”说着,饭也不好好吃了,跳着去客厅搬过笔记本查了,“有温泉的?!还有养梅花鹿啊……好像很好玩啊,哇哈哈哈哈。”董懂,你爆发出这么骇人的笑声之前,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误会啊误会,你完全托了季书遥的福,而季书遥现在还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别扭呢。
倒是难得见她那么高兴。
“董懂。”安大法官传唤她了,董懂赶紧跑过去坐下聆听教诲。
“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安芷默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上正确爱情观的思政课。董懂被他一句话问得悚然了,胃口全无,支支吾吾——该不会……该不会安芷默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宋望合的事情了?好丢脸……
她的不安在安芷默眼里看来就是默认了季书遥喜欢她的事实,于是,心中强烈的正义感要求安芷默一定要把这两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拉会社会主义法制的道路上来。他清了清嗓子,说:“季书遥还是个高中生……”
董懂这时候比谁都反应得快,马上知道了安芷默并不是在说她和宋望合的事情,看来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哦耶。董懂以为他说的是昨晚误亲到季书遥的事,忙说:“其实没关系的,当时……”
“有关系。”安芷默说,董懂你别跟我提当时,等到你犯了大错,罪无可恕的时候你就知道何谓“只是当时已惘然”。“高中生,这就意味着他还面临高考,所以,他现在该做的就是读书,然后等待明年6月的考试。你也看见了,他们学校抓得很严,现在是暑假,可是他们已经开始补课。”
没想到安芷默还挺负责的呢,居然能为季书遥着想,啊,怎么办,我被你感动了啊……董懂崇敬地看着安芷默,安慰说:“你真的不用介意,谁都不是故意的……就当开个玩笑,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真的真的。安表哥,你是个好人。”
其实这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安芷默把董懂的意思误以为是董懂说她跟季书遥只是玩玩,不认真的。安芷默认为,有必要对董懂这种不健康的爱情观进行严厉的打击,让她不准再做出玩弄别人感情,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人感情的坏事来。于是,安芷默正色道:“基于你这个年龄的智力发展水平,应该知道这种行为并非儿戏,轻则伤害他的感情,重则导致他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也许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条不归路……董懂认真地点头,对啊,耽美确实是条不归路啊,尤其是季书遥那种还没有完全定性的少年,如果因为昨天那一吻,就被你给掰弯了,爱你爱得不能自拔了,那确实是很严重的呀……不愧是刑事庭的法官大人啊,责任感这么强烈的,太值得学习了。
安芷默见董懂点头了,认为自己的思政教育已经达到了初期目标,成功挽救了一对青年人。可是董懂接下来又说:“可是安表哥你跟我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呀,事情的关键是他,不是我呀……”
“因为你是个成年人,所以你必须比他清楚一件事情——”安芷默和董懂对视着,眼神无比坚定正义,“毛主席语录第38章第5节第27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