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6

泠墨然:禁忌的诱惑 20 - 30

【20】      探病风波

      我失魂落魄的下了车,皇甫明宇走了,但是那种威慑仍然留在我的身边,颤抖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钱潮快步的来到我的跟前,轻的像是怕惊扰了我一样劝着,"少爷,回去吧。"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回去?回去我怎么面对蓝言,告诉他强奸他的人是皇甫明宇,告诉他就因为他跟着我才会惨遭横祸的,告诉他你很幸运能活着回来,我怎么说!怎么说!用什么脸来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
      因为我,蓝言在地狱的泥沼里翻滚了多少次!我欠他的太多了,但是,我还不起。
      还有楚悠然,一想到他,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发紧。皇甫明宇把话说的够清楚了,下一个就是他。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看来当年的事还是让皇甫明宇有所顾忌的。
      但若是我再念着楚悠然,怕皇甫明宇马上就会让我见到那盘标着楚悠然姓名的录影带和泡着发白的尸块的瓶子,里面或许有被前后截断的腰部,肠子飘浮在瓶子中央,后面是狰狞撕裂的后穴,又或许是满目疮痍的头颅,上面肯定会有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球突兀的嵌在死灰色的脸上。
      怎么办?怎么办?我狠狠地抓扯这自己的头发,但丝毫减轻不了脑神经上传来的疼痛,泪化成了浓烈的硫酸,快速的腐蚀着我的身心,痛得无法呼吸,任由血泪交织混合,忍受着非人的煎熬。
      冷,好冷啊,我抱紧了手臂,钱潮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再次劝我回去,我疲惫的抬手看了看表,天已经大亮了,已经在路边坐了一夜,该起来了,一会儿会有人经过的。
      我扶着钱潮的手摇摇晃晃的起来了,腿麻了。上了车,我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是老头子的,肯定是兴师问罪的,他从来是好事不找我,想骂人的时候才想到我这个孙子。
      "喂......"我有气无力的应道。
      "龙扬!你个臭小子!昨晚干什么去了!"那边咆哮的跟河东狮吼似的,没想到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中气十足啊。
      "没干什么,出去玩了一晚上而已。"我吊儿郎当的回着话。
      "你......你太不像话了!现在就给我过来!"那边气的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挂了电话,使劲叹了口气,跟正要往别墅拐的钱潮说,"潮,老头子有请,咱早饭又得错过去了。"
      钱潮担忧的看了看我,没说话,打了方向盘向公司开去。我把自己血不拉差的衣服换下来,穿上钱潮的西装上了电梯。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就看见老头子铁青的老脸。
      "爷爷,我来了。"
      我昏头昏脑难受的要命,靠在了一边的书架上,手也疼得厉害,只能用右手抱着受伤的左手,这个姿态实在是像一个小流氓的标准站姿,其实我并不想这样,但是现在也顾不了了。
      老头子见到我‘痞里痞气'的模样,气的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昂?"
      我没力气跟老头子吵架,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有事吗?没事我走了,想骂我留着口水明天骂。"说着我就往门口挪。
      老头子气急败坏的从巨大的老板桌后面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衣领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只听‘咣当'的一声,巨大的力道使我撞翻了书架,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眼前一阵发黑,但是疼得太厉害反而昏不过去,因为刚才摔倒时全身的重量都在右手上,把受伤的手腕又狠狠地扭了一下,看着弯成一定角度的手腕,心里苦笑,妈的,又脱臼了。
      摇晃了半天我才从一堆书里爬了起来,老头子阴着脸哼了一声,开始问话,"跟我说实话,你昨晚是不是找事去了?"
      我用被砍伤的左手捧着脱臼的右手,满脸的苦笑,这是想让我两只手都废了啊。收起笑容,我尽量平和的跟老头子说话,"是,他们打了我的人。"
      "啪--"
      又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巴掌,我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脚步,眼前一阵的发黑,脸上麻木了,跟针刺一般痒痒的,火辣辣的,我扯了扯嘴角,看着老头子的脸已经气的发黑了。
      "你怎么总给我惹事啊!在青帮的地盘上动手,你以为你是谁?昂!就算徐天擎不要那块地也轮不到你!那个蓝言,马上给我送走,听见没有!"老头子大声的威吓到。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听使唤了,"不可能!"
      坚定的说完这三个字,早已预料的巴掌再次狠狠地打了下来,这次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昏了过去,因为我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桌角。
      龙老爷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倒在地上血流满面昏迷不醒的孙子,急火攻心,摁着胸口也哆哆嗦嗦的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几辆拉着尖锐的警笛的救护车堵在了龙氏集团总部的楼下,一时间,大厦里人心惶惶,穿着惨白颜色的护士和黑色制服的警卫忙成一团,在楼下等着龙少爷的保镖钱潮心里不安起来,急忙抓住一名护士询问,这才得知龙老爷和龙少爷在办公室双双昏倒。
      钱潮疯了般的往楼上冲,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两个担架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前面的是龙老爷,脸色惨白惨白的,后面的是龙少爷,满身都是血,头上被一名护士拿着一大团的纱布摁住,雪白的纱布上侵浸出鲜红的颜色。
      直到救护车拉着警笛呼啸离去后,钱潮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混乱的人群夹着他左摇右晃,突然,钱潮拨开人群,冲到地下车库开着车飞驰而去,朝着医院的方向。
      正在办公的楚悠然接到秘书转过来的电话,只听了一句,手中的钢笔马上被折断了笔尖。与此同时,龙家的别墅也接到了消息,虚弱的蓝言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咕咚'一头栽在了地上,旁边的李医生和保姆又乱成一团。
      那边正在开会的皇甫明宇也接到了电话,那张美丽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只听他淡淡的跟电话那边的人说,"密切观察,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不用回来了。"说完挂了电话,接着转向了一边的西装男人,"来,咱们接着开会,王经理,你说说明年海外市场的企划案吧。"
      很多天过去了。
      我醒了,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睛而已,就这样躺着,挺好。旁边总是有陆陆续续的人探望,大部分都是我不想见到的,听着他们在我床前的对话,才知道老头子也进了医院,差点把老命搭上,刚做完搭桥手术,就在我的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钱潮每天都来,虽然他不说话,但我知道是他,那股清淡的气息总是能让我很容易就认出他来,他每天都会帮我擦身按摩活动筋骨擦拭身体,然后注视我很久后才静悄悄的离开。每次他走后,我都会轻轻的叹一口气,钱潮啊,又不是你的错,老这么内疚干什么。
      外界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龙家唯一的继承人变成植物人了,龙氏的地位岌岌可危,可能真的要被外姓给吞了等等。我躺在床上听着护士小姐的八卦,心里差点憋不住笑,也是,任谁在床上躺上个把月不醒也得被认为是植物人。
      我没那么有定力,实打实的真昏了俩星期,再咬着牙挺尸挺了十来天,这已经是极限了,成天躺的不能动也挺痛苦的,真寻思着找个机会咱也来个惊喜,吓死那帮对龙家虎视眈眈的蛀虫。
      这天夜里,我支着耳朵听着查房的护士走远了,刚想伸个懒腰换个姿势躺躺,突然听到门边‘喀'的响了一声,接着有人进来了。
      不对啊,钱潮不应该这个时候来,况且有他守在外面,一般人根本进不来,是谁?不会是想干掉我的人吧,能越过钱潮靠近我的人,不是老熟人就是一流杀手。
      我心里冷笑着,掩在毛毯下的手攥成拳头。
      刚醒的时候,两只手都上了夹板,脑袋上也包得严严实实,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所有的伤都拆线了,看起来跟好人一样,本来就是好人,我这是装死糊弄人。
      来人并没有对我下手,只是搬来椅子坐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这个本事是进了医院才练出来的。
      过了很久,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扬,我不生气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心里一紧,楚悠然的声音!他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躲来躲去,还是逃不过。心里一横,接着睡!
      毛毯下的手被拿了出来紧紧的握住,在来人的脸上慢慢的蹭着,"主人,龙猫来了,您就睁开眼看看您的宠物吧,这些天,他很想您。"
      楚悠然攥着我的手,温柔的亲吻着每一根手指,自顾自的说着话,我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生怕一时控制不住把楚悠然拉到怀里狠狠地抱住,我想他,疯狂的想他,想要问他,拿着那个他最怕的阳具恶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早干什么去了!
      "扬......扬......你醒醒......我来了......呜呜呜......"
      楚悠然趴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抖动着肩膀,发出压抑的抽泣声,伤心欲绝的他我好想抱抱,告诉他我醒了,可以跟他说话,可以欺负他了,但是,醒了之后怎么办?
      皇甫明宇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一有异动立刻动手,那个人的教育里没有心慈手软的课程,有得全部都是怎么用最有效的手段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即使是出人命,那个人也能一手遮天的混过去,轻而易举。
      悠然,我要怎么样才能保住你?只要你离开我,就没有危险,但是,我要怎么说抛弃你的话来刺伤你的心,让你决绝的离我我这是非之人呢?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怎么办?
      "龙扬,你给我睁开眼睛!赶紧起来,听见没有!"有些激愤的声音,楚悠然的热泪已经撒在了我的手上,"你不醒是吧,再不醒我就强奸你,你赶紧给我睁开眼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楚悠然恶狠狠的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心里苦笑,现在醒太不是时候了,悠然,没见你这么霸道啊,命令一个毫无知觉的人,呵呵呵,我苦笑着忍住马上要冲出紧闭的眼皮的泪水。
      我这边还在想着,楚悠然已经行动了,抬脚一屁股坐了上来,动作粗暴毫不温柔,我立刻感到腿都快被坐断了,但是唇上却传来温热的触感,灵舌仔细描绘着唇线,慢慢撬开牙齿探了进去,带着我僵硬的舌头共同起舞,旋转着纠缠着,霸道却不失温柔,悉心的挑逗着每一处内壁,勾起了炽热的欲望。
      手上也不闲着,顺着宽大的病号服滑了进去,四处的点火。我拼命的压制住勃发的欲望,克制着呼吸,但是,楚悠然看样子不像是吓唬我的,因为他已经抬起我的后腰正在扒我的病号裤!
      装不下去了......


【21】      做完全套

      下午下班后,我去更衣间换了身礼服,叫上钱潮去楚家赴宴。
      酒宴都是一样的,繁琐枯燥,我跟着老头子穿梭在人群中,不停的打着招呼,客套的说着重复了几百遍的话,什么久仰久仰,谁久仰了,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堆人,居然还都是关键的人物。
      身后总是又两道视线跟随着我,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楚悠然一袭白色的礼服,衬出他白皙的肤色更加柔和,我只是在进门时跟他客套了几句,他也憔悴了很多,长长的睫毛下面有着青色的氤氲。
      楚怡倩居然也出席了,大大方方的挎住了我的手臂,笑得跟捡着了宝似的,我厌烦的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这个女人肯定又是楚悠然派来钓我的,既然这么听楚悠然的话,为什么当初不拿自己的股份支持楚悠然,让他出来找我求助?
      老头子见到楚怡倩这么看重我,喜上了眉梢,还没等楚悠然开口让我留下来,自己直接开口了,说什么楚家的庄园有助于疗养,公司的事先不用问了,身体是最主要的。楚怡倩笑着说求之不得,然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得那叫一个假。
      我一头的黑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从我上次撬了楚怡倩的车回去后,老头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楚家,强强联合才会有更广阔的发展前途。这下,又把我推进了火坑。
      心里哀叹一声,掏出电话打给钱潮,让他找人把车开回去,跟着我留在楚家住几天。结果楚悠然眼中满是精光的望着我,我心里一个咯噔,完了,不会是暴露了吧,想想也不打紧,最近钱潮跟我确实比原先紧了很多。
      老头子笑着跟我说多住几天把身子养好了再回来,然后跳上车走人了,客人们也走得七七八八了,楚悠然终于走了过来,邀请我去下榻的别墅休息。我客套了几句,跟着他走了,钱潮亦步亦趋的跟在我的身后。
      还是上次住的别墅,我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楚悠然紧紧盯着我的脸,想要找出纰漏。我转过身来,直截了当的打击楚悠然,
      "楚少爷,您再看我就要送客了。"
      楚悠然失望的收回了视线,笑了笑说龙少爷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然后走出了别墅。门一关上,我便大声的对钱潮说,
      "钱潮,夜里给我守好了,别让一些神经不正常的人再摸上我的床!"
      声音大的完全可以让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钱潮脸色白了一白,以为我还在计较上次私自放楚悠然进来的事。我狠着心斩断楚悠然的希望,也斩断了自己的希望。
      在楚家的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发生,我每天悠闲的在楚家的庄园里晃荡,也许是身在楚家的原因,夜里睡的好了,脸色也好了许多,每次和楚悠然见面都防的滴水不漏,楚悠然见我跟防贼似的防着他,心里更加着急了,有时候看我的眼神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又冰冷的吓人。
      我知道他还是将信将疑,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田地,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但是,百密总会有一疏。
      这天,我们一同出席了一个酒会,我想着在外面他总会收敛一下,也就没放在心上。期间,我看了看四周没有楚悠然的身影,起身去了洗手间。
      谁想到我刚一进门,楚悠然就进来了,从里面把门锁上。钱潮不在身边,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总是让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楚少爷,你这是干什么!"我沉着脸说道。
      楚悠然没有回答我,慢慢的向我逼近,眼神可怕的吓人。我一直退到了墙角,背抵在大理石的墙壁上,冰冷冰冷的。
      看准机会越过他就往门那边冲,突然腰上一股大力将我带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我拼命的挣扎着,大吼着骂到,"妈的,楚悠然,老子不喜欢男人!你找别人去!"
      楚悠然死死的把我扣在怀里,制住不停挣扎的我,低下头亲吻我的脖颈,我躲闪着他的唇舌,心脏慌乱的跳动着,身后被一个火热的铁棍抵住,顿时大惊失色。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楚悠然已经把我抵在了墙壁上,疯狂的撕扯着我身上的衣服,从后面使劲的在我身上冲刺,那根坚硬的铁棍在我股间不停的乱插乱捣着,捅的后面生疼。我心里咯噔一声,有人做了手脚!
      "悠然,悠然,你别这样,我来帮你,好不好?"我尽量放缓语气哄劝着身后已经失去理智的楚悠然。
      楚悠然停了一下,似乎听明白了。我趁此机会赶紧转过身伸手拉开拉链,探进去握住了那根火热的硬挺,上下快速的套弄着,他发出难以克制的呻吟,在我身上使劲的蹭着上身,动情的抚摸着我的身躯,抱住我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我一只手扶住楚悠然的身子一只手在他的身下忙活着,根本躲不过那暴风骤雨般的吻,两人热烈的激吻着,舌尖咬破了,浓重的血腥味反而激发更强烈的欲火,像是濒临死亡般的纠缠着,拼命的把对方的身体拥向自己,紧紧的,再也不分开。
      随着身上的人一阵的剧颤,手上被滚烫的液体覆满了,楚悠然喘着粗气靠在我的怀里,神智明显不清楚,他埋在我的颈窝里,急切的吮吸着,"扬......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我推了推身上的人,但是没有推开,他抱得太紧了,我叹了一口气,轻声的劝着错乱的楚悠然,"悠然,咱们回去吧。"
      "回去?好啊,主人,咱们回家。"楚悠然从我身上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冲。
      我看着黑色的西裤上满是白浊,拽回了楚悠然,替自己和他整理着衣物,但是已经发泄完的楚悠然再次急喘起来,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难受得蹲在地上扭动着。
      我蹲下身抱住痛苦难耐的楚悠然,伸手想再帮他解决一次,但是手被抓住了,楚悠然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不行了......后面......痒......好痒......嗯哪......"
      后面?我心里一惊,楚悠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在我怀里难耐的扭动着身体,难过的眼泪直流,不停的嚷嚷着痒死了,受不了了。
      看着怀里痛苦不堪的楚悠然,我狠狠心解开了他的西裤,找着后面的菊穴,把手指插了进去,轻柔的按压着火热的内壁,楚悠然舒坦的呼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叫着我的名字。
      那滚烫的媚肉死死的咬住我,不肯放我离开,渐渐的,一根手指满足不了越来越盛的瘙痒,楚悠然再次不满的哼哼起来,我只能把第二根手指也插了进去,缓慢的抽动着。
      看着楚悠然越来越难以满足的后穴,我想着不能在这里解决,赶紧打电话给钱潮,让他赶过来接我们。很快,外面响起了钱潮的声音,我抱起楚悠然在钱潮的掩护下从后面上了车,凯迪拉克呼啸着往楚家庄园飞驰而去。
      抱着已经忍不住大哭大闹扭得跟蛇一样的楚悠然冲回了别墅,我把楚悠然扔到床上,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就这么点功夫,楚悠然已经受不住自己抠挖着后面,但是够不着,微睁着满是水雾的眼睛哀求着我,大声的抽泣着。
      我心急如焚,一把撕开碍事的衣物,欺身压了上去。三两下扒掉他身上的衣物,手指再次探向了那火热的后穴,楚悠然大叫起来,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扬......给我......不行了......手指不行了......快啊......"
      我摁住不停挣扎的楚悠然,尽量快速的扩张着,眼看着楚悠然马上要崩溃的时候,我抽出了手指,那里已经能容下三根手指,那就不会受伤了。
      把胡乱扑腾的楚悠然翻过身来,用手垫高他的腰部,将自己的硬挺对准了极力邀请我的菊穴,跃跃欲试的探进着。
      "快点......快进来......我受不了了......扬......"楚悠然难耐的扭动着臀部,
      白花花的浑圆晃得我理智全无,一咬牙,狠命的一挺身,直直的插进了最深处,紧,好紧啊,楚悠然疼得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满是汗水的脊背因为剧痛弓了起来,我努力克制着自己要忍耐。但是没一会儿,他又开始扭了起来,叫的我心里跟猫抓似的。我本来想让他适应适应,看来他是等不及了。
      掐住楚悠然的腰侧我开始了快速的律动,前所未有的快感瞬间淹没了我,我大声的呻吟着,使劲的冲撞着身下的人,楚悠然被我撞得来回剧烈的晃动着,已经无力再喊叫了,只能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破碎的淫唱。
      一次接连一次的撞入,带来了更加高昂的快感,我难以抑制的加速再加速,接近抖动似的律动让两人在欲望的巅峰上引吭高歌。
      "......嗯哼......快......再快点......啊啊......"楚悠然无意识的大叫着。
      我埋头苦干,拼命的加着速,汗水滴落在楚悠然光滑的脊背上,跟他的汗水融合到了一起,流淌在洁白的床单上。
      每一次的插入都更加深入,达到了难以置信的深度,我每次都是旋转着狠狠地捣进去,再紧贴着那两团浑圆使劲扭动几下腰肢,然后才拔出一小截,再次迫不及待的捣了进去。
      "......扬......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楚悠然已经接近昏迷,我每一次强烈的撞击后他都大叫着我的名字夹紧后穴,慢慢的,他已经收不住后面的媚肉了,只能在我撞入后狠狠地扭动一下臀部,以此配合我的节奏,我被他弄得几欲泄身,还好忍住了。
      倒是下面的楚悠然已经泄了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哪里是他的敏感点,几乎没插几次他就会嚎叫着抽搐着泄了,直到再一次的强烈快感袭来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抓紧了楚悠然快速狠狠地冲刺了几下射在了他的体内,被我的热流一烫,楚悠然又一次抽搐着释放了。
      我脱力的倒在了楚悠然的后背上,脸贴上满是汗水的脊背,楚悠然已经昏了过去,长长的睫毛湿湿的粘在了一起,我捧起他的脸庞,轻柔的吻着,虔诚的吻着,从眉毛一直到下颌,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轻吻着,生怕把他弄醒了。
      "悠然,我也爱你。"
      我轻声的在他耳边说着,然后搂紧了怀里的人微微侧了侧身睡去了。


【22】      揭穿谎言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天已经快亮了。
      我茫然的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慌乱的不知所措,现在该做什么?我极力的在脑中回想着以前见过的情景,对,应该清理。
      楚悠然没有醒,依然沉沉的睡着,我小心的抽出分身,带出大量的白浊,里面混着少许的血丝,冲动是魔鬼,怎么又把他弄伤了,我心里大骂着自己,起身去浴室放了一池子的热水,回来抱着楚悠然进去了。
      我把他放进浴缸里,找了块毛巾叠好垫在他的头下,这才进了浴缸帮他清洗身体,其他的还好说,后面很难清理,我架高他的双腿,仔细的用手指扩张着后穴,将热水导进去,引出里面的白浊,几次之后,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我呼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快流到眼睛里的汗水,无意间瞟到了楚悠然的脸,血液马上被冻住了,楚悠然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正怨恨的看着我,泡在热水里的我依然感到那两道视线冰冷刺骨。
      我尴尬的笑了笑,把架在肩膀上的腿放了下来,抱起楚悠然出了浴室。找来浴巾把两人都擦干后,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药膏在左边的抽屉里。"楚悠然冷冷的提醒着我。
      我盯着楚悠然,好半天才过去找来药膏,但是对着他那双眼睛,我却连他的身体都不敢碰了,只能小心的坐在床边上,拿着药膏跟傻子似的。
      "龙扬,我这里可没有那种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吧。"楚悠然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指的是假阳具,这里肯定没有,连我家的也不知让钱潮处理到哪去了。我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忍受着楚悠然咄咄逼人的逼视。
      "怎么?难道你的不能用吗?我看昨晚你就用的很熟练嘛。"
      楚悠然圈着手斜躺在床上,字字带刺的说着,闪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心虚的低下了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猛地转过脸去望着楚悠然的眼睛,"昨晚怎么回事?"我沉着脸问到,
      楚悠然嗤笑了一声,"你不是都忘了吧,昨晚你可是热情似火啊,龙少爷。"
      完了,又被楚悠然算计了,若说他被人下了春药还是有可能的,但后面的药肯定是他自己搞的鬼,我怎么又被他给套牢了呢!悔恨的真想跑去跳河。
      "龙少爷现在才想明白,看来是后悔了吧?"楚悠然阴声怪气的说着话。
      "那个......那个......楚少爷......我会负责的......"我瓮声瓮气的说着。
      楚悠然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起来,"呦,玩完了就改称呼了?昨晚还是悠然,今儿就成了楚少爷,您这翻脸可比翻书快多了。"
      我上前抓住楚悠然的手臂,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昨晚一直是清醒的!"
      楚悠然也不否认,笑盈盈的回瞪着我,但是眼中却没有丁点笑意,"龙扬,你的演技真是不错,连我都差点被你蒙骗过去,说吧,为什么要甩掉我,最好给我把谎话编的圆满点,否则你这辈子甭想甩掉我!"
      我愕然的望着楚悠然,果然,还是瞒不过他。
      叹了口气,我躺在了大床上,闭上了眼睛。呵呵呵,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我苦笑,泪一滴滴的滑落。
      楚悠然轻轻的替我拭去泪水,把我的身子搂了过去,紧紧的拥在怀里,"扬,不要这样,我心疼。"
      悠然,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躺在楚悠然的臂弯里,想象着这条手臂可能很快就会泡在福尔马林里,身上不禁猛地打了个寒战。
      楚悠然察觉到了,抱得更加紧了,我伸手挣开他的手臂,扑上去狠狠地吻住他,手上四处的挑逗着,他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也努力的配合着。
      很快,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勃发了欲望,我摁住楚悠然,快速的跨坐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狠命的往下坐,没有迎来剧痛,我已经被一拳打飞了。
      "你干什么!"楚悠然气的大吼。
      我爬过来继续刚才的动作,再次被重拳打飞,我不甘心,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爬了过去,楚悠然哆嗦着手再也打不下去了,只能紧紧的抱住我限制我的行动,阻止我做傻事。
      "扬,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楚悠然急的跟什么似的,我依然面无表情的挣扎着,后来体力不支的靠在了楚悠然的肩膀上喘气。
      "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好瘦啊,既然选择离开我为什么还这么折腾自己?"楚悠然轻声的问着我。
      "悠然,你上我一次吧。"我幽幽的开了口。
      楚悠然难以置信的问,"为什么?"
      "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话没说完,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我的脸上,楚悠然惨白着脸哆嗦着嘴唇,"混......混蛋!"
      脸上火辣辣的痛,但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默默的坐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又要爬过去继续刚才的事情,楚悠然一把推开我,大声的喊着,"滚--"
      我强忍住泪水,找来衣服穿上,手刚碰到门把手,后面就被人抱住了,"扬,不要走......"
      楚悠然满脸的泪水,腿哆嗦的快要站不住了,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抬手抱起了楚悠然就往床边冲,冲过去就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摁住本能挣扎着的楚悠然,架起他的一只腿,猛地冲了进去。
      没有扩张,没有润滑,楚悠然惨叫一声后抓紧了我的衣袖,脸上扭曲成了一团,疼得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僵硬的蜷缩着身子,我咬着牙狠命的大力抽动了几下,鲜血马上从结合处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恨我吗?悠然,我就是要你恨我!快点恨我!听见没有!我是魔鬼!我是禽兽!恨我!恨我!恨我!恨我......"
      每说一句就狠狠地冲撞一次,我死死的盯着那张因为疼痛而狰狞的脸庞,更加粗暴的插入,每一次的撕裂都让他看清楚,是我,龙扬,他最爱得人,在强暴他!
      过了很久我依然没有达到高潮,疲惫的倒在楚悠然的怀里,泪水蜂拥着冲出眼帘,一只巍颤颤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脑,我惊愕的抬头看着楚悠然。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烂,上面布满了交错的齿痕,还在渗着血珠。
      "扬......我不恨你......"楚悠然虚弱的说着。
      我百感交集,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了,抱着楚悠然的身子号啕大哭,"悠然......我该怎么办......呜呜呜......皇甫明宇会杀了你的......你死了我怎么活下去......呜呜呜......我害怕......怕见到你的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呜呜呜......你的眼睛会一直看着我......被人强暴至死......呜呜呜......我不要你这样......你离开我......好不好......不要让我再失去所爱的人......好不好......悠然......我爱你......我那么的爱你......悠然......悠然......"
      不知哭了多久,把长久以来的心病都哭了出来,我昏了过去,梦里全是那些标着姓名的录影带,那些熟悉的面孔在屏幕上哭喊嘶叫的画面一幅接着一幅,所有人都死了,血流满地,混着肮脏的精液,僵硬的尸块被切下时还保持着临死前的状态。
      那些扭曲的手指,折断的大腿,都被泡在大瓶子里,摆满了我的房间,我惊恐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发抖,但又忍不住跑过去查看上面的标签,就这样,我前进后退着挪到了那堆玻璃瓶前,强忍着巨大的恐惧把视线移到了上面的标签上。
      那些扭曲的残肢飘浮在透明的液体里,向我展示着主人生前所受的暴虐。突然,瓶子裂了一道大缝,眼看就要炸裂开来,不要,我慌忙的往后退着,地上突然间出现了很多手臂抓住我的双脚,我动弹不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看着裂缝越来越大。
      "哗啦--"
      瓶子碎了,大量刺鼻的液体冲了出来,我伸手挡住水流的冲击,突然被一个长形的重物砸到,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那个东西,竟然是一只腐烂的手臂!
      不要!拿开!拿开!我拼命的想要甩掉那根手臂,但它像是粘在我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我慌乱的挥舞着,试图让它离我的身体远一点。
      突然,我发现了一块玻璃碎片,上面的标签赫然写着‘楚悠然'三个大字!


【23】      雨前黎明

      "啊---"
      我从梦中惊醒,眼前被一团浓重的黑雾挡住,我慌乱的在空中摸索着,大声的呼喊着,"悠然!悠然!你在哪儿?悠然!"
      身上突然被抱住了,熟悉的气息让我渐渐的平复了下来,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清晰起来,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身的冷汗。楚悠然躺在我的身边,正紧张的看着我。
      翻过身紧紧的抱住楚悠然的身子,埋在他的脖颈里贪婪的吸取着令我安心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噩梦的紧张中缓了过来。
      梦里的那一幕清晰的回映在我的脑海中,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悠然,心里又苦又甜。楚悠然的嘴唇红肿的轻抿着,上面依稀可见几处齿痕。
      猛地想起我昏迷前对楚悠然做的事情,脸上的血色刷的褪尽,我急忙起身查看,哆哆嗦嗦的掀开被子,下面的身体上布满了施虐的痕迹,尤其是腰侧,上面全是青紫的掐痕,床单上的血迹早已干透,变成了暗红色。
      楚悠然拉着我的手虚弱的笑了,心痛的抽成了一团。我轻轻的爬到他的另一边,看着那被撕裂的后穴和干涸的血迹,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轻轻的抱住楚悠然,我温柔在依偎在他的耳畔,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悠然,对不起,悠然,对不起......"
      后来,我要打电话叫医生来,楚悠然坚决拒绝了,我看伤得实在不像我能处理得了的,还是坚持要叫医生过来,楚悠然死也不肯,跟我大吵大闹。
      我抱住疼得直冒冷汗的楚悠然心疼的不得了,耐心的哄着他,"悠然,就让医生来看看,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那也不行!"楚悠然咬着牙坚持。
      "那......那万一以后不能用了......怎么办......"我迟疑的说着最欠扁的理由。
      "哼,那你就给我憋死!"楚悠然气鼓鼓的说到。
      "悠然,乖,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我黔驴技穷。
      "龙扬!你就这么想让别的男人见到我的身子?"楚悠然在我耳边大吼。
      楚悠然伤成这样都不肯让别的男人看那个不可窥视的地方,而我,却已经早先失身与其他人,心里的悔再次翻涌了上来。
      想起来在徐天擎那里的一幕,我垂下头,颓然的闭上了嘴,楚悠然知道我想到了这件事,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哼,龙少爷,跟徐老大在一起鬼混滋味怎么样?"
      怎么?楚悠然查到了?不可能!除了钱潮,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抬起头来不相信的看着楚悠然,他冷笑了一声,继续挖苦我,"龙扬,你说你在外面风流快活,怎么回家就不敢承认?昂?怕我去找徐天擎算账?还是担心我把你的相好给做了?哼,你瞒我瞒得倒是紧啊!现在居然还想出什么失忆来糊弄我,前几年没见你有这么多鬼心思啊?"
      楚悠然冲着我冷笑着开始翻旧账,我抽着嘴角陪着笑,妈的,钱潮,你给我等着!
      后来,医生还是来了,我叫的李医生,楚悠然大吵大闹的不肯让医生看病,我只好用被子把他的手脚缠住,压住拼命挣扎的楚悠然,联合两人合力的压制,费尽了力气才把伤势检查清楚。
      李医生留下了一堆的药走了,我送他出门,李医生仔细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说不出意外几天就好了,然后别有用心的看了看我,我讪笑着说一定注意。
      李医生要走的时候,我拉住他问蓝言的情况,他告诉我蓝言伤得比楚悠然重多了,本来应该好好调养的,但是刚能下床就被人送走了。
      我心中了然,送了李医生出去。蓝言,应该在他乡过上平静的日子了吧。
      回到房间,楚悠然正靠在床上生气,见到我进来抡起一个枕头就向我砸来,我接住枕头,坐到了床边,拿着那堆药仔细的研究起来,气急败坏的楚悠然一把把药全部扫到了地下,把脸背过去躺下了。
      我蹲在地上找着外用的药膏拾了起来,伸手掀开了楚悠然身上的被子,刚才李医生怎么也上不了药,只能让我给他上了。
      "你干什么!"楚悠然察觉到了,大吼着把被子拽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上去抱着楚悠然劝了半天,结果那头倔驴比驴都倔,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我想别耽误着让伤口感染了,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折腾了半天,我终于把伤口清理干净也上好了药,然后才解开楚悠然手脚上的床单,怕勒伤了他,就地取材用的床单,这边刚一解开,一边的眼睛立刻看不见了,被打了一拳。
      然后我拿着另一管药膏把自己的眼圈也涂了,心里想着明天一准是黑的,整个一刀刀。
      后来喂口服药的时候又是一场艰巨的拉锯战,我被逼得实在没法只能用口对口的喂,药是喂下去了,我的嘴上也被咬出了好几个牙印。
      更麻烦的是吃饭,由于只能喝粥,楚悠然拧着头不肯吃,我不但要陪着他喝粥,还得跟伺候老佛爷似的,一碗粥,全部是我用嘴喂下去的,喂完后,我举着镜子数着舌头上的口子,一共是十一个,正好喝了十一口,平均一口一个。
      养伤期间我真是受尽了折磨,楚悠然找茬就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本来抱着他就已经是欲火中烧了,结果他还要死不死的跑过来挑逗我,把我搞的一柱擎天后自己卷着被子睡觉去了,把我一个人凉在一边欲火焚身。
      一开始我还顾忌着他,忍让了几次后楚悠然变本加厉,我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都看着被子下面支起的帐篷直叹气,然后我下床去倒两杯冰水。
      找了个机会跟楚悠然商量要不我在下面,让他也解解气,楚悠然为了这句话一整天都没理我,我陪着他饿了一天,晚上好容易和解了,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提上下的事了。
      虽然我们都没有再提起皇甫明宇的事,但是两个人的心里都记挂着这件事,几天后,楚悠然痊愈了,我也得回公司上班了。
      我离开楚家的第二天,楚悠然也去了公司,肯定又是一通天昏地暗的忙活,因为我也忙得头晕眼花,第一天上班就是事多,是个人都跑过来问候,我让钱潮把人都拦在外面,自己一头扎进企划案里。
      因为楚悠然已经荣升为董事长,身份至关重要,楚家给他配了一个保镖小组,每天护卫在他的身边,几乎是严阵以待,我也把龙家的人派过去了一部分,暗中的保护着他。
      楚悠然的消息几乎是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全面的刷新一次,我满意的称赞了钱潮,钱潮因为透漏给楚悠然消息的事差点被我赶出龙家,若不是他跪在地上苦求我,恐怕现在站在我身后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楚悠然能从钱潮这种人的嘴里套出话来,想来肯定费了不少的功夫,我逼问了钱潮很多次他都不肯透漏,后来用赶出龙家为要挟他才说出来。
      他告诉我楚悠然亲自跑过来苦苦的恳求他告诉自己真相,钱潮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来楚悠然就在别墅大门口等着,一直等了三天晚上,钱潮终于妥协了。
      楚悠然,一个能在人物风云榜上排名前几的楚家大少爷竟然低声下气恳求着一个身份低贱的保镖,难怪连铁石心肠的钱潮都看不下去把消息告诉了他。其实我知道,钱潮是为了我,他每天都会注视着逐渐消瘦的我,就算楚悠然不来找他,钱潮也会去找楚悠然的。
      "嗯......"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表,已经下班了,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俯视着下面的景色,车流人流川流不息,好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但是心里为什么隐隐有些不安,可能是最近没睡好的原因吧。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着晚上要不要打电话约楚悠然过来吃饭,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要是来肯定有的一大票的保镖,跟国家主席似的,还是我开车去楚家吧,反正老头子巴不得我扎根在楚家。
      按下总机,让钱潮送一杯咖啡进来,自从我和老头子吵架受伤之后,连上班时间钱潮都守在身边,我专门给他安排了间办公室,方便他打发时间。
      等了很久钱潮都没有进来,钱潮办事一向很利索,不会是出事儿了吧。刚要出门,钱潮进来了,手上没有我要的咖啡,真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我问着钱潮。
      "李医生全家被杀,一个小时前的事。"钱潮冷静的汇报着。
      我心里一沉,"谁干的?"
      "现在还没查出来,只是......"钱潮有些犹豫,我催促他往下说。
      "只是下手的人手法很特别。"钱潮像是很难形容一般,用了个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我问到。
      "除了李医生,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是被溺死的,而李医生,死相很惨,浑身都是伤,还有被人侵犯的痕迹,还有,他的人头失踪了。"
      我眼前一黑,直直的摔向了地面,钱潮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我,把我搀到沙发上坐下,我哆嗦着手指拽着钱潮的袖子,"快,打电话问楚悠然的消息!"
      钱潮急忙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号,铃声响了,我死死的盯着那个手机,站起来一把抢了过来,手抖得拿不住小巧的手机,催命的铃声响到第三遍时我才摁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了楚悠然的最新消息。
      钱潮惊愕的看着我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我木然的放下了握着手机的右手,手机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眼前的光明快速的消失着,蜂拥而上的黑雾辅天盖地的袭来。钱潮大喊着少爷冲过来抱住我瘫倒的身体。
      楚悠然出事了。


【24】      痛苦回忆

      "保镖小组全部被灭,我们的人也没有留下活口,就在十分钟前。"
      刚刚缓过来的我仰躺在沙发上,钱潮担忧的守在我的身边,轻声的汇报着刚才没听完的消息。
      "是皇甫明宇。"
      我幽幽的开了口,他终于下手了,所有的人都死了,现场的二十四具尸体全部是一枪致命,但是没发现楚悠然的尸体,也就是说,皇甫明宇带走了他,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拿来要挟我,其二......做成标本。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在煎熬我,让我在等待着发疯,让我在极度的担忧下发狂。皇甫明宇切断了所有的通讯方式,没有人能找到他,也没有人知道楚悠然的下落。
      我没有抓狂,没有暴躁,只是静静的躺着,皇甫明宇最喜欢玩心理战术,楚悠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弄死,但是,其他的不敢保证。
      皇甫明宇,你他妈到底在哪!
      五年年前发生的事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同样是被绑架的人,那次因为我倒霉的人是辉哥,他是陪护我的亲人,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恩人,是和我共患难了十几年的大哥。是他,救活了奄奄一息的我。
      他永远都是关切的看着我,虽然嘴上爆着粗话,但其实手上温柔的很,他一口一口的喂我吃下饭菜,喂一口就大骂我有病啊有吃的都不吃饿的这么瘦,严重的厌食症就这样被他治好了。
      皇甫明宇把辉哥抓来,只是让他救我一条命,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甫家的私生子,和皇甫明宇流着相同的血液,我从来不知道,和我一起在阴暗的底层打滚了很多年的辉哥竟然有着这样显赫的身世。
      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前五项我占全了,而辉哥把十项都玩了个遍,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是跟着辉哥打拼的日子,是我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光。
      辉哥总是把好东西给我,就算手里有两支烟,他也会全部塞给我,自己跑去拣别人的烟屁股抽,一边咋把嘴一边骂骂咧咧的说抽二手货就是够劲。
      我喜欢辉哥张扬真实的个性,喜欢他桀骜不驯的眼神,喜欢他打架不要命的狂妄,喜欢他大骂我不成器但仍然护着我的样子,喜欢他用酒瓶爆掉别人的脑袋后转过头来告诉我以后不想给钱就这么干的无赖,喜欢他见到有人欺负我拎着板刀把人家砍到骨伤医院的霸道,喜欢他一边操着身下的女人一边笑着问我要不要上来试试的下流,喜欢他被人打的没有人形了依然大笑着说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然后刚能下床就单枪匹马的把打他的人弄进医院三个月都出不来,喜欢他撞见我抽大麻毫不犹豫的上来打的我吐血然后又惊慌失措的抱着我往医院跑,喜欢他跟别人介绍我时拍着我的头说这是我的宝贝小弟,喜欢他睡觉是总是把我踹下床睡醒后一边挠头一边问我你就这么喜欢睡地下,喜欢他醉酒后搂着我大哭第二天依然跑去跟别人拚酒拼到烂醉,喜欢他睡着时的样子,喜欢他满身的伤疤,喜欢他黑黄的牙齿,喜欢他能把苍蝇熏死的臭脚,喜欢他胡子拉碴的脸,喜欢他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喜欢他永远乱糟糟的头发,只要是他的,我都喜欢,迷恋的无法自拔!
      我对辉哥,是一种纯粹的迷恋,一种赤裸裸的敬仰,一种无法比拟的亲密,无论是在阴暗潮湿的贫民窟还是在富丽堂皇的皇甫家,只要他在身边,我就能安心的做着数钱的美梦,在我心里,辉哥就是我的天,他会保护我的,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但是,美好的事物总是被人打破。
      我后悔为什么救了被人追杀的皇甫明宇,为什么帮他逃脱后还收留他,为什么抱着比我大十岁的皇甫明宇像哄小孩一样哼着蹩脚的催眠曲哄着他入睡,为什么那时我这么傻以为只要付出了真心就会有相等的回报,为什么皇甫明宇回去后没有带来丰厚的钱物反而带走了我,为什么仅仅一个月的相处就让他对我至死不忘!
      我后悔,后悔的发狂,后悔的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是我死不了,无论是撞墙割腕跳楼溺水上吊绝食,皇甫明宇总是有办法把我救回来,而且拉着我观看最新送来的录像带,根本看不见我吐得连胆汁都吐尽了。
      那堆带子里面没有辉哥的名字,辉哥很聪明,他躲得很严实,就连皇甫明宇也找不到他,但是,当我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奄奄一息的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时,辉哥竟然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皇甫家的庄园门口。
      辉哥来了,救回了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我。但,也把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皇甫明宇连他最喜欢的狗都杀了,只因为我无意间逗弄了它一下,更何况是我从小到大唯一全心全意誓死追随的辉哥!
      那个丧心病狂的人微笑着找来所有的的人,逼着他们吃下多倍的伟哥,然后把辉哥剥的赤条条的绑在调教台上,那群睁着血红眼睛的人一拥而上,顿时血溅霓虹!
      而我,被绑在最佳的观赏位置上‘欣赏'这一幕,刚刚恢复的我撕心裂肺的怒吼着,歇斯底里的狂喊着,"辉哥辉哥辉哥辉哥辉哥辉哥......"
      一大口鲜血从我狂吼的口中喷溅出来,染满了陪在一边的皇甫明宇的全身。闭上眼睛前我透过层层的肉体看到了辉哥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然后陷入了无穷尽的黑暗。
      胃部的大出血让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皇甫明宇在我耳边只说了一句就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说,"只要你活着,辉就能活着。"
      我拼了命挺过了十个小时的手术,睁开眼睛的时候,辉哥就躺在我的身边,眼睛紧紧的闭着。我拔掉了针头扯掉身上所有的导管和氧气罩,皇甫明宇站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因为医生告诉他,一个小小的刺激都会让我立刻死在他面前。
      我摇醒昏迷中的辉哥,摁住腹部的刀口,和辉哥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的挪出了病房。皇甫明宇没有阻拦,他无法阻拦我们。
      我们费尽了力气才回到了原来租的小屋,我抱着辉哥大哭,哭了整整一天,然后陷入了昏迷,刀口裂了,我发起了高烧,胡乱的说着胡话。刚刚切除三分之一胃的我虚弱的连喝水都成困难,辉哥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出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家小诊所里面,两只手上都挂着点滴,身上盖着黑糊糊的棉被,辉哥一直守在我身边,见到我醒过来劈头就骂臭小子老子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居然还跟我玩吐血!
      我虚弱的笑了笑问辉哥你哪来的钱,辉哥大笑着说咱爷哪儿弄不来钱啊。我在小诊所里住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其实我知道没钱了,才跟辉哥说好了,辉哥不同意,非得让我再躺几天,他拗不过我只能带着药回到了小屋休养。
      每天下午辉哥就会刮胡子,刮完后洗把脸才出去,我纳闷怎么邋遢不修边幅的辉哥近来这么爱干净了,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一天我偷偷的跟着他出去了,走了很远的路,我看见他进了一家酒吧,里面全是男人,门口竟然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激吻,我立刻扶着墙角吐得很厉害,辉哥,竟然卖身给同性恋酒吧,为的就是给我这扫把星治病!
      我冲进去找到辉哥要把他拽出来,辉哥不愿意,破口大骂,我跪下来抱着辉哥的腿大哭,哭得连老板都看不过去把我们赶了出来,辉哥无可奈何的抱起我回家了,骂了我一路,说我断他的财路,我一直哭一直哭,直到辉哥同意再也不去了,我才抱紧了辉哥单薄的身子睡去了。
      辉哥没有再去酒吧,我们的日子过的很艰难,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但是没几天,辉哥因为感冒发起了高烧,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后来是持续的低烧,人也烧得昏昏沉沉,我心急火燎的四处求医,但是没有人查出是怎么回事。
      后来一个老中医告诉我,辉哥的身子已经败了,染了很多的病,后面的伤也感染了,用了大剂量的抗生素都不起作用说明免疫系统已经坏了,等着灯油熬干了人就完了。
      我这才想起辉哥做的事,把裤子扒下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惨不忍睹了,我哭着给辉哥清洗身体,那里肿的连一根手指都放不进去,狠着心把沾着药膏的手指插了进去,脓血立刻涌了出来,我抱着昏迷中的辉哥哭得天昏地暗,泪哗哗的淌在了伤痕累累的辉哥身上。
      后来,我去了那家酒吧,老板看我年纪有些小就让我先做酒保顺便学习学习怎么伺候男人,两年的卖身契换来的钱全部用来救治辉哥,辉哥终于躺进了正规医院的病床上。
      辉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拉着我大骂小兔崽子又从哪儿弄得钱,我笑着说老子哪儿弄不来钱,糊涂的时候辉哥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胡乱的喊着不要去皇甫家,离皇甫明宇远一点,我大声的回着他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辉哥最后还是去了,瘦的只留下了一幅骨架。
      我的天塌了。
      我没有死,我依然活着,在酒吧里作着酒保,老板根本不会让我接客的,即使很多人看上我,他也不同意把我卖了,我知道,是皇甫明宇做了手脚。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离开了酒吧在地头上瞎混,没有了辉哥和其他认识的人,熟悉的小巷显得尤为凄凉和陌生。
      直到有一天,一个眼神犀利的老头把我堵在了巷口,问我是不是叫龙扬,我以为是来寻仇的,学着辉哥的口气大声的说到,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龙扬!有事冲我招呼,我要是躲一下就是孙子!"
      那个老头黑着脸问身边的一个高高大大的保镖,就是他?很怀疑的口气。那个人是钱潮,他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被他们带走了,关在了豪华的别墅里。
      我这才知道,我竟然是龙氏企业这个大财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我那个薄情寡义的生理学父亲带着他的老婆和儿子一起坠机死了,要不龙老爷子能把我这个小混混从街角里挖出来?而我那个生理学母亲生下我就跟人跑了,是辉哥把我养大的。
      到了龙家我有吃有喝有保镖,但是我一点也不感到幸福,老头子成天管着我,钱潮监视我,属下看不起我,就连龙家专用李医生替我检查身体的时候都很意外的问我前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我告诉他阴沟里的老鼠生命力都很强时,那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白净男人脸色更白了。
      我被逼着学习金融学货币银行学企业管理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好辉哥教过我不少,不然我连字都不会认的几个。几个家庭教师从早到晚轮流教着我,说我进步神速的让人惊讶,我没说什么,我要变强,这样皇甫明宇就不会再觊觎我了。
      即使皇甫明宇没有再来找过我,但是我明白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找个机会让我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因为我如果不愿意,他根本留不住我。
      辉哥希望我好好的活着,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好好的活着,替两个人好好的活着。
      一年前我接手了许多重要产业,虽然老头子把着关,但我毕竟能在商界站住了脚,辉哥的魄力很好的影响了我,敢拼敢赌的性格让我拿下了很多的项目,老头子对我的欣赏与日俱增,属下看我的眼神也有了敬畏,但是我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天,我达到了极限。于是,有了离家出走的那一幕,我以为自己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是不可能了,龙家的标志永远的烙在我身上,我是一只被套牢的猎物,时刻准备着为龙家贡献一生。
      我没有选择。


【25】      营救行动

      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楚悠然失踪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了!
      "铃-----"
      一声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诡异压抑的气氛,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闪电般的冲到那部声响大作的话机。
      在颤抖冰冷的手指即将触到话机时,我的身形猛然顿住了,慌乱的神情迅速的被冷静的睿智光芒所覆盖。
      我转过身,对着身边严阵以待的追踪专家下大了追踪指示,然后深吸一口气,沉稳的拿起了听筒,"喂,你好,我是龙扬。"
      "郊西仓库,一个人来。"
      "喂--喂......"
      我大声的呼叫着对方,但回答他的是一片单调的忙音。把目光转向了那帮守着先进仪器的专业人员,所有的人脸上都写着"那人是高手,我们失败了。"
      狠狠地掐灭手中的烟蒂,我抓起西装径直往外冲,"龙哥,不能去啊......"
      "龙哥,带上我们吧!"
      "龙哥......"
      我停下脚步,微笑着望着跟随自己时间不长但忠心耿耿的弟兄们,他们听到出事儿果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龙家,"呵呵......好兄弟们,我龙扬能结交你们,是我的荣幸,但是这次是我个人的私事。天老儿,若我不能回来,你接手吧。"
      "龙哥......"
      刀疤男上前跨了一步,却被我制止了,我已经让留下的人帮着他重振渔家嘴了。
      "谁也不准跟来!"
      说完,抬脚大步跨了出去,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幕中,钱潮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现在虽是中午,但天已经黑了下来,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快步走到车库,突然想起来跟着的钱潮,转过身让钱潮回去,钱潮死活都不肯,我抬脚上了车把车门锁住飞驰而去,钱潮大喊着少爷少爷跟着车跑了起来,我没有管他,将油门踩到了底。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了郊西仓库的门口,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乌云低低的压在半空中,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快步向那个巨大的废旧仓库走去,拼着全身的力气把大门砸开,里面黑漆漆的,我冲进去大喊,"皇甫明宇,你给我滚出来!"
      回声一遍遍的传了过来,没有人,但是迫人的压力仍在。眼睛慢慢的适应黑暗的环境,我终于看清楚了,巨大的厂房中央坐着一个人,正是失踪多时的楚悠然!
      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跑过去抱住他上下摸索着,紧张的跟什么似的,楚悠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我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还好没有外伤,我暗自舒了一口气。
      很快我发现了异常,楚悠然的眼睛里全是密密的红血丝,眼神飘忽迷离,不对!
      "悠然,悠然,你怎么了?我是龙扬啊,你看着我,我是龙扬!"
      捧着楚悠然呆滞的脸大声的呼喊着他,没有反应,我急了,伸手拉扯着他身上的绳索,无论如何,先把他带走再说。
      "扬扬,你想就这么走了吗?"
      黑暗处传来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瞬时间,厂房里的灯全部亮了,眼睛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的眯了起来。
      皇甫明宇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我面前,脸上带着千古不变的微笑,只是这温和的笑容在我看来是绝对的毛骨悚然。
      "你想干什么!"
      我色厉内荏的吼道,手上抓紧了楚悠然的手,那只手冰冷冰冷的。
      皇甫明宇没有回答我,手指肆无忌惮的滑上了楚悠然的脸颊,我使劲打掉轻薄楚悠然的那只手,悠然不喜欢别的男人看他,更何况是触碰。
      "嗳~~小扬扬,他可已经是我的人喽。"
      脑袋嗡的一下炸了,扑上去就要跟皇甫明宇拼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人抓住了我,把我的手扣在后面牢牢地制住了,"我操你妈,皇甫明宇,我操你他妈祖宗十八代!"
      后面的人力气很大,任我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只能气势汹汹的干骂,其实我已经很庆幸皇甫明宇给我的不是一堆泡着不同部位尸块的瓶子。
      他也不急,还是微笑,手不停的抚摸着楚悠然的脖颈,楚悠然还是像刚才那样呆滞的坐着,我怒极,"你给我拿开手!听见没有!人渣,快放了他!"
      "扬扬,他已经不干净了,你还要他?"皇甫明宇并没有拿开手。
      "要,什么样的都要!"刚说完,我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
      果然,皇甫明宇微笑的重复着我的话,"什么样的都要?"
      我看着皇甫明宇的眼睛里泛起了嗜血的光芒,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要是再动他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
      很无奈,只能拿自己的死威胁皇甫明宇,原来我贫瘠的没有任何赌注了。皇甫明宇笑了笑,收回调戏楚悠然的手,但是他命人拿来了一个方形的瓶子,上面蒙着一块黑布。
      "扬扬,你看,这个是我今年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哦。"
      说着揭开了那张黑布,人头!李医生失踪的人头!在透明的液体里漂浮着,黑漆漆的发丝幽幽的浮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脸上布满了狰狞不堪翻着白肉的伤口,脖颈处的断口还连着一截泡的发白的气管,巍颤颤的随着水流摆动着,带起了许多沉淀的血块。
      "啊......啊----"
      一直呆坐着的楚悠然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猛地挣断了松散的绳索,凄厉的惨叫着在厂房里狂奔,疯了般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脸上满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神情。
      跑过去抱住发疯的楚悠然,他拼命的挣扎着,我拼尽了力气紧紧的把他扣在怀里,大声的呼喊着他,"悠然!我来了!龙扬来了!悠然......"
      楚悠然听到我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伤害自己的行为,呆滞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痛绝的长啸,不可抑制的大哭起来,凄惨的哭声撕扯着我的心肺。
      "悠然,不要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咱们这就回家,乖......"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说不出话来了,喉间剧烈的抽搐着,手里搂紧了发抖的楚悠然,我扶着他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眼前出现了一堵人墙,我扶着楚悠然转过身去,眼睛死死的盯着皇甫明宇,那个人依然残忍的微笑着,我知道,他能放过我和辉哥,但他决不会放过我和楚悠然。
      "扬扬,跟我回家吧。"
      皇甫明宇眼睛里满是温柔,我看着他,坚定不移的回答他,"不可能!"
      我答应过辉哥,死也不去。皇甫明宇似乎像知道答案一般,点了点头,接着命人将东西抬上来。我抓紧了怀里的楚悠然,低声在他耳边嘱咐,"闭上眼,不准睁开。"
      楚悠然哆嗦的厉害,但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黑布被揭开,谜底出来了。那个巨大的瓶子有一人多高,但奇怪的是里面除了满满的透明液体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一下明白了皇甫明宇的下一步打算,不自觉的收紧了抱住楚悠然的手臂,楚悠然吃痛的哼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睛,我松了松手臂,安慰的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皇甫明宇,你不会是想再送给我一份礼物吧,我不要!"
      我先发制与他,但是皇甫明宇根本不接招,一抬手,立刻两边的人冲上来将我和楚悠然拉开,楚悠然闭着眼睛大声的喊着我的名字,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乱挠,我大喊着悠然快把眼睛睁开,楚悠然睁开眼睛后跟制住他的人过了几招,但没有用,很快,我们两人便天各一方了。
      皇甫明宇走到楚悠然的跟前,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楚悠然冷哼着躲了过去,皇甫明宇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很自然的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多美丽的一张脸啊,我想扬扬一定不会喜欢它被岁月的痕迹毁坏,所以,扬扬,我要送给你第二份礼物就是他的永恒。"
      优雅的话语带来的是冰冷彻骨的寒意,心脏狂躁的搏动起来,我拼命的挣扎着,冲着皇甫明宇大吼,"不--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永恒!"
      皇甫明宇笑了,笑得很灿烂,也很残忍,
      "小扬扬,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停住啊。"说完抬手示意那帮制住楚悠然的人。
      "不---不要---明宇--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
      他们把奋力挣扎的楚悠然拖到了大瓶子跟前,合力使劲的一抬,只听一声巨大的水声,楚悠然被扔进了那个大瓶子里,大量刺鼻的液体溢了出来,楚悠然在里面拼命的挣扎着踩水,但上面马上被盖住了,根本露不出头呼吸!
      "悠然---"


【26】      起死回生

      制住我的人突然松开了双手,我猛地扑向那个巨大的瓶子。
      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坚硬的瓶壁,一下!两下!三下,咋不开!怎么办!怎么办!时间就是生命!楚悠然在里面紧贴着我的手大张着嘴,用口形告诉我,我爱你!我爱你!
      心急火燎的找着可用的工具,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绝望的拍打着瓶壁,大声的呼唤着楚悠然,突然,手腕的手表闯入了我的视线!
      慌忙解下手腕上的劳力士钢表,握着手表死命的锤砸着瓶壁,大喊着楚悠然的名字,但是玻璃纹丝不动,连痕迹都没有留下,泡在里面的楚悠然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砸不开,只有那个人才能救出楚悠然!
      我扑到皇甫明宇身上抱着他的双腿大哭着哀求着他,"明宇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救他!快啊!"
      跪在地上的我没有看见,瓶里的人一直摇头一直摇一直摇到再也摇不动了。皇甫明宇对我的哭求置若罔闻,静静的看着瓶中的人停止了挣扎,楚悠然不行了,他撑不住了!
      我慌忙扔下皇甫明宇跑到瓶子跟前使劲的敲打着瓶壁,"悠然!悠然!你再坚持一会儿!不准死!听见没有!"
      楚悠然紧闭着双眼在瓶中漂浮着,我的心裂成了一片片的碎片,眼里什么也没看不见了,只有楚悠然闭着眼睛的脸,他怕我害怕,怕我见到眼球突出的尸体,他竟然闭着眼睛,连最后一面也不肯看我!
      我再次扑到皇甫明宇的脚下,跪趴在地下拼命的亲吻着他的鞋子,"明宇,明宇,我是你的了!求您救救他!救他!救他!求你救他!我错了,我听话,快点救他!求你了......"
      皇甫明宇蹲下身来,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扬扬,咱们回家吧。"
      "好好!明宇,咱们回家!马上回家!求您救他!救救他!呜呜呜......"
      我迷乱的抱着皇甫明宇的手使劲的亲吻着,大声的叫着主人,声泪俱下!皇甫明宇把手移到了嘴角处,我明白他的意图,决绝的把嘴唇印了上去!
      急躁的吻着那两瓣冰冷的唇,迫不及待的探了进去,狂烈的逗弄纠缠着,顾不上牙齿咬到了哪里,只想着尽快取悦着眼前的魔鬼,抓着楚悠然性命的魔鬼!
      泪水疯涌着沾湿了两个人的脸,皇甫明宇终于放开我了,示意手下递来一柄大铁锤。我什么也顾不上,抢过铁锤就往大瓶那边冲,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砸了下去。
      玻璃碎了,水花四溅,我没有躲炸裂的玻璃碎片,扔掉大锤直直的迎上前去,两只手稳稳的接住了楚悠然瘫软的身体,抱着楚悠然踉跄着跑到了没有碎片的空地,手忙脚乱的控水做人工呼吸心脏按摩,一次次的捶打着楚悠然的胸前,没有反应!还是没有反应!
      我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坚定的做着重复的动作,混着泪水的氧气被呼进了他的肺里,被鲜血浸满的手臂一次一次的按压着心脏部位,哽咽的哭叫着楚悠然的名字,拼命的渡气给他。
      悠然,你醒过来啊!你看看我!我这么担心,你忍心吗!你赶紧起来啊!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严重的缺氧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五分钟过去了,楚悠然还是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我拼命的跪在地上坚持给他做着人工呼吸,即使自己身上被玻璃划满了口子,那汩汩流淌着的血是不是我的,我根本不去关心。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我已经力竭,大哭着使劲捶打着楚悠然的胸口,"楚悠然!你没良心!你居然敢死!我操你!我操死你!悠然......"
      看着楚悠然没有血色的脸,我几近疯狂,一把拎起楚悠然的身子使劲的摇晃着,"楚悠然!你给我醒醒!醒醒!老子来救你了!你敢不给面子!妈的!老子不干了!楚悠然,你给我等着!老子去下面操你!"
      说完把楚悠然狠狠地往地下一摔,闷着头就往地下那块最大的玻璃碎片撞去,身边的人已经来不及阻止我了,皇甫明宇终于失去了镇定,慌张的冲了过来。
      但是刚站起来就摇晃着扑倒在地了,眼前一片黑幕,上面挂满了闪烁的金星。我撑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准备再次寻死,手突然被抓住了!
      眼睛看不见,我急的用手四处乱摸,摸到楚悠然的身体赶紧拽过来抱住,心脏剧烈的颤抖着,抖得快要停了。
      "悠然!悠然!是你吗?"
      怀里的人勉强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但没有力气又重重的垂了下去,"扬,你......你摔得我......好痛......"
      是悠然的声音,是他,他还活着,他还能跟我说话!激动的一把楚悠然紧紧的搂住,难以抑制的大哭起来,哭得歇斯底里,肝肠寸断,欣喜若狂!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皇甫明宇!
      抬头看向没了笑容的皇甫明宇,他的脸阴沉的可怕,冲我扬了扬三根手指,然后带着一大帮人离开了这里。
      抱着奄奄一息的楚悠然打了个冷颤,用血肉模糊的双臂抱着楚悠然挪到了车里,我们直接去了医院,钱潮一直四处的寻找着我,接到我的电话后直冲向医院,我刚进门钱潮就到了,见到我满身是血的抱着楚悠然冲进了急救室,急的拆点把大门拆了。
      钱潮要把我怀里的楚悠然接过来,我不让,坚持抱着他进了急救门诊,放下他,拉着医生的手说,"快,是福尔马林......"
      然后昏倒。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躺在病床上了,望着守在一边的钱潮,刚想开口问楚悠然怎么样了,老头子进来了,劈头给了我一耳光,打的我眼冒金星,我心里暗暗叫苦,爷爷啊,不知道您孙子身体不好?还下这么重的手。
      "臭......臭小子......你又给我惹事......"
      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即使心里很恨他,但他毕竟是我嫡亲的爷爷,我裂开嘴笑了笑,说就这毛病。老头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甩下一句你要是再出事就先留下一个孩子,然后摔门走了,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问钱潮怎么回事,钱潮说老爷子都知道了,但是不知道是皇甫明宇干的。我问楚悠然呢,钱潮说已经没事了,现在回到楚家了,估计现在正在被媒体围攻。
      我笑了笑,舒了一口气,但是心里沉重的像是惯了水银,三天后,我就得去那里了,这是我和皇甫明宇的契约,担保人就是那个刚刚捡了一条命的楚悠然。
      想起身坐起来,钱潮赶忙制止了我,我笑着说没事,不就被玻璃划了几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钱潮一脸凝重的说从我身上取下了十几个碎片,全身缝了几十针。
      "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了?您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钱潮担忧的问着我。
      "呵呵呵,钱潮啊,以后里玻璃瓶远一点,我拿大锤砸着玩,结果瓶子炸了,我就成这样了。"我云淡风轻的说着。
      钱潮知道我不肯告诉他真相,也就不再追问了。自从他跟了我就没省过一天的心,唉,遇人不淑啊。
      晚上,我坚持要回家,一大群医生在我跟前说了半个小时,我还是那句话,"钱潮,备车。"
      最后,院长也出面了,没办法,只能派了辆救护车把我送回去了,其实没什么事,他们总是喜欢大题小作,以为有钱人的身子骨金贵的不得了,更不用说我这豪门世家的显贵了。
      又没伤筋动骨居然不让下床,要是告诉他们我刚切了胃就满街跑他们还不得吓死,真郁闷。
      救护车呼啸着开到了龙家,终于回到了家,虽然在这里不到三年,但是我在心里已经认定这里就是我的栖身之所了,一草一木都是属于我的,站在窗边,看着熟悉的庭院,花园,大树,体味着每一处角落的气息,留恋不已。
      三天的时间,让我离开这一切,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没有了老头子的训斥,没有钱潮的跟随,没有成堆的文件,没有枯燥的酒会,也没有楚悠然。
      有的只有皇甫明宇杀人不见血的微笑和大的没谱的豪宅。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27】      最后贪欢

      第二天,我独自开车出去了,钱潮想要跟着被我拒绝了,后来我从后视镜发现他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在市区的堵车最严重的地方甩掉了他,然后才去了目的地。
      办完事已经晚上了,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疲惫的回到了别墅,身上的伤口渗着血,把雪白的衬衫染花了。钱潮看到我完整无缺回来的身影,松了一大口气。
      楚悠然来过一次,没有等到我就走了,我摸出怀里的手机,已经坏了,福尔马林腐蚀坏了里面的元件,笑了笑,把手机扔进了垃圾箱。
      钱潮进来拿走我换下来的衣物时,看到了上面的血迹,几乎是恳求着我让我明天再也别出去了,我笑着说好,明后两天我都在家老实的呆着,你去把公司的文件和人事表拿来,我明天在家看看。
      钱潮狐疑的出去了,一群医生进来了,忙活了半天终于走了。我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身上缠满了绷带。
      脑中什么也不想想,就这样睡去了。
      一觉到天明,我伸个懒腰,在镜子前面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保持着这个微笑下楼了。钱潮带来了我所需要的资料,我进了书房一天没有出来,终于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近期的规划也做好了,人事上也提拔了几个精明能干的人抵住我的空缺,我不想留下一个烂摊子给爷爷。
      第二天也过去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楚悠然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他扑上来抱着我,很久才分开,离开时发现我颈窝处的睡衣湿透了。
      警察和媒体一直不放过这个大案,紧追着楚悠然,他能在第一天抽出身来看我,想必是逃出来的,估计八成今天也是。
      "扬,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我笑了,抬手把楚悠然的脸拉下来吻住,虔诚的吻,不带一丝情色。等我们放开对方的身体时,两人都红了眼眶。
      "扬......皇甫明宇......没有对我......"楚悠然低着头喃喃道。
      "我知道。"我淡淡的说着。
      "你知道?"楚悠然怀疑的重复了一遍。
      "他能留着你的性命,就不会这么做。"我依然没有表情。
      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楚悠然的追问让我瞬间明白了皇甫明宇的用心,他不是故意放过楚悠然的!以皇甫明宇的性格,他不会留下活口!蓝言虽然被强暴了,但仍然是活着的,楚悠然更是毫发无伤的回到了我身边,这在以前几乎是我的奢望。
      即使是用尽了手段折磨着我身边的人,但他仍旧在不着痕迹的改变着,只是给我教训,让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强暴蓝言,是因为他能承受,若是楚悠然,怕是早就横尸当场了,哪会撑到我营救他的那一刻。
      打过他的拳头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皇甫明宇擦去嘴角血迹的一幕再次回映在我的脑海中,我看到了,那是受伤野兽才会流露的伤痛和决绝,但就这样的屈辱却没有让他再次失去理智。
      明宇,你在妥协,我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扬,扬......"
      楚悠然摇晃着出神的我,把我的神智拉了出来。
      "悠然,那晚,你见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怕成那样?"我转移了话题。
      很想知道皇甫明宇用了什么能把楚悠然吓成那样,楚悠然把眼睛飘到了其他地方,不肯说出来,既然没有身体上的伤害,那就是......
      "你看了那些带子?"
      我注视着楚悠然的瞳孔,那个黝黑的眸子猛地收缩了,身体僵在了床上,满脸上全是惊恐的神情,抬手轻抚了他攥紧的手臂。
      "啊--"一声惊叫。
      楚悠然猛地甩开我的手,发现是我后马上扑进了我的怀里,泪水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扬,他们都死了......都在瓶子里......有一只手臂......我认得......上面有刺青......就在我脚边的瓶子里......满屋都是尸块......我害怕......"
      楚悠然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恐惧,仿佛那些尸块会爬出来扼杀他一样。我抱紧了瑟瑟发抖的他,轻声的哼着蹩脚的摇篮曲。
      皇甫明宇把用在我身上的方法炮制在了楚悠然的身上,他知道,养尊处优的楚悠然一定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摧残,这比加在肉体上的酷刑要残忍的多。
      想象一下,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被关在一个放满了尸块的房间了,昏暗的灯光摇曳着诡异的气氛,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尸块依旧栩栩如生,惊恐的眼神,绝望的挣扎,纷纷体现在那些福尔马林浸泡着的肢体上。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没有尽头的煎熬像是等在死神的降临一般,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镇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残躯的躯体,闭上眼睛,耳边响起的是怨灵的低泣,挣扎,绝望的嚎叫,紧紧的缩进墙角,但也会暴露在肢体的注视下。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惊魂未定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我轻拍着他的脊背,"睡会儿吧,我一直在这里。"
      楚悠然依言在我怀里蹭了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手指和我十指交握,沉沉的睡去。我靠在床头上,拥着熟睡的楚悠然,心里一阵的窒闷。
      悠然,明日你见不到我,会不会怨恨我擅自的离去?
      但是,我们没有选择,你爱上了我,就等于和魔鬼订了契约。
      因为,我是魔鬼的禁裔。
      午夜时候,楚悠然醒了,揉着眼睛要去洗手间,但又不肯下床,只是哀怨的看着我。我明白了,那里很黑,他定找不到灯的开关,于是起身陪他去,当两人一起走到洗手间的门口时,走在前面的楚悠然猛地站住了,转过身使劲的抱住了我。
      "扬,我有种预感,你会离开我。"耳边传来低语。
      "呵呵呵,我要上班,要工作,当然会离开你了,不过就算人不在,心也在,一直都在。"我微笑着仰着头,逼回了涌出的泪水。
      "我相信,一直都信,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我不怕,因为有你。"楚悠然轻轻的蹭着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强劲的脉搏传来炽热的悸动。
      仅是轻轻的触碰,却已燃起连天的火焰,情动的身子抵不住情欲的诱惑,楚悠然气喘吁吁的在我身上磨蹭着,火热的玉柱硬硬的抵在两人的中间。我摁压住楚悠然煽风点火的身子,哑着嗓子的询问着,"今晚,可以吗?"
      不想他太累,连日的紧张还没有得到舒缓,而且,明天的噩耗会消耗他巨大的体力。他没有回答,突然用火热的唇缄封了我下面的话语。
      两人热烈的激吻着,唇齿纠缠着,撕咬着,像是没有明天一般拼命撕扯着对方的衣物,揉捏着泛着性欲光泽的身躯,推搡的进了浴室,跌入了浴缸里。
      "悠然,还记得上次在你家的浴缸里吗?"我低笑着问着楚悠然。
      楚悠然喘着气笑道,"扬,上次可是我在上面呦。"
      "呵呵呵,那今天就让你在上面。"
      说着我把正骑坐在身上的楚悠然猛地拉了下来,狠狠的撕咬着那两片已经灎红的唇瓣,激烈的追逐着那条勾人的小舌,逮住后尽情的吮吸着,甜蜜而又苦涩的滋味,让情欲释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深深的吸了口气,手指耐心的插进了紧得让人抓狂的后穴,紧,太紧了,我这边忍得相当的辛苦,一只手在后穴里抽动按压,另一只手早已难耐的抚上了楚悠然的胸前,狠狠的揉虐那粒朱红,身上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扭动着身躯在我下腹处磨蹭着自己的火热。
      我倒抽一口冷气,制住了怀里乱动的人,暗哑着声音的低喝,"别动,否则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楚悠然轻笑一声,根本不理会我的隐忍,居然把撑着身体的手抚上了我绷到极点的分身,挑衅似的在顶端用指甲刮了一下,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快感随着尾椎放射性的传遍了全身,淹没了最后的理智。
      再也忍不住了,我低吼着抽出了手指,掐住楚悠然的腰把他的后穴对准了自己。涨的发紫的硬挺在菊穴口出摩挲着,感觉趴坐在怀里的楚悠然收紧了抓在我肩膀上的手,身体也微微的颤抖着,我突然清醒过来,他在紧张。
      腾出手来抚上了他光滑的脊背,轻柔的抚慰着他,找来沐浴液挤了很多在他的股间,沾满了沐浴液的手指回到了仍然禁闭的穴口,缓缓的插了进去,怀里的人轻吟一声挺直了腰背,完美的玉颈就这样展现在了我的眼前,美的无以伦比。
      一寸一寸的扩张着,润滑着,动作尽量的轻柔,楚悠然老实的趴在我身上,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不时的随着手指的移动发出或轻或重的轻哼吟娥。
      终于能容下三根手指了,我激动的抽出手指将涨的不能再忍受一秒的欲望再次对准了穴口,将怀里的楚悠然缓缓的下压,刚进入一点,他便拱起腰紧拧着眉头,脸上既是痛苦又是隐忍,紧,紧得我根本进不去。
      上次是因为药物的原因,疼痛反而被忽略了,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痛。
      "嘶......痛......"
      "悠然,忍忍,马上就好。"
      咬着牙,强硬的抓住楚悠然的腰往下摁,一毫一厘的挤入那里,我要让他知道,疼痛也是爱的一部分。
      缓慢坚决的向下压着,直到尽根没入体内,两人都松了口气,楚悠然疼的满身的大汗,弓着腰无力的挂在我身上,而我则是忍到快要喷血。紧紧握住腰侧,开始了永无休止的律动。
      一开始是九浅一深,后开始九深一浅,再后来是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猛,楚悠然先还是疼得不停的抽冷气,后来叫得跟发了春的猫一样,扭的跟蛇一般,一波一波的,让我心痒的只能以更猛烈的撞击来表达内心的激情澎湃。
      向上用力的挺动着腰身,猛烈的撞击很快消耗了我的体能,我大吼一声,把浪叫着的楚悠然抱紧了翻了过来,已经处在上位的我天时地利人和,开始了一轮更胜一轮的冲撞。
      "啊......嗯哪啊~~~啊~~~快......太快了......啊~~~"楚悠然无意识的喊叫着,带着蚀骨的呻吟。
      淫靡的水声,沉重的喘息,销魂的淫叫,让本来就暧昧的浴室更突显情色的味道,两个全身赤裸的男子在浴缸里翻云覆雨颠鸾倒凤激烈的进行了大半夜。
      直到再一次的激情释放后,下面的人再也没力气哼哼时,我才打开水龙头,将满缸的白浊冲净,仔细的清洗着两人的身体。
      期间忍不住又做了一次,我刚插进去,昏头昏脑的楚悠然一下醒了,大骂着禽兽,气得想要自己爬出浴缸表示抗议,但换来的却是更高频更剧烈的冲击,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随着激烈的律动在欲海中翻滚挣扎。
      浴室里,肉体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淫靡旖旎。


【28】      坠入冰窟

      当早上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照亮了整个房间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浑身酸疼的楚悠然扶着腰坐了起来,低声咒骂着禽兽一边四处查看,想找那只差点弄断他腰的人好好理论理论,不想看到了枕边的一封信。
      上面跋扈的字迹冰冷了床上人的血液,短短的几句话颠覆了往日的爱恋与激情。
      "悠然,我走了,不要找我,如果你爱我的话,乖乖等我回来。扬"
      床上的人僵住了,像是被极度的低温瞬间冻住了一般,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楚悠然气得两下撕毁了那张薄薄的纸片,英俊的脸上不见了媚,只有怒到极至的狰狞和扭曲,"龙扬---我恨你----"
      歇斯底里的怒吼吓惊了院中嬉戏的雀鸟,鸟儿们扑扑的拍打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了落寞孤寂的树冠。
      这天的中午,龙老爷子收到了一份‘礼物',里面是他可爱又可恨的孙子留下的,一张精子库的存单里夹着一封简短的信,"爷爷,我出去散散心,你要是喜欢孩子就找个女人替我生。"
      结果,龙老爷子气得哆嗦着手把两张单子一并毁了,并把办公室砸了个满目疮痍,打电话大吼着让钱潮马上滚过来。
      半个小时后,姗姗来迟的钱潮才进了办公室,等候许久的龙老爷子脸黑的跟大理石桌面似的,办公室出现了从来未有过的低气压。
      "那个混小子去哪了?"龙老爷子气势汹汹的问到。
      "属下不知。"钱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今早凌晨的时候,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少爷已经不见了,护照和所有的证件全部带走了,人仿佛向人间蒸发了一样,动用了半个龙氏的力量竟然连一点线索也找不出来。
      "那小子是开着宝马出的别墅区,那车呢?"龙老爷子沉着脸问。
      "车子被发现丢弃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少爷甩掉所有跟踪的人员,很可能是出了境,但没有确切消息,应该是走的暗线。"钱潮有条不紊的分析着。
      龙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子的本事,若是不想人找到他,既使刨地三尺也找不到他,但是,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名字跳进了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油子脑海中。
      "钱潮,你知道皇甫集团吗?"龙老爷子紧盯着钱潮问到。
      钱潮脸色变了一变,知道瞒不过老爷子,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在龙老爷子的威逼利诱吓,极勉强的把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告诉了龙老爷子。
      "你是说皇甫明宇带走了扬儿,这怎么可能,他们又不认识!"老头子开始发威。
      "董事长,少爷以前没进龙家之前似乎惹到了一个大人物,那个人几乎灭了整条街,只有少爷活了下来,我认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皇甫家的人。"钱潮说到,心里几乎是十分的把握。
      "再去那条街查查,"龙老爷子苦恼的揉着隐隐作痛的头。"扬儿怎么会跟他走?"
      "是,董事长。"
      钱潮应了任务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虽然时近六年,但总会留下一些线索的,少爷的离奇失踪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已经筹备了至少三天,打理好了各个方面,然后悄然的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少爷会连楚少爷也不顾只身离去?钱潮心里纠结成一团,大脑里一片混沌,开着车绝尘而去。
      就在龙家这边闹翻天的时候,楚家也不能幸免,楚大少今天不知怎么的,脸上阴的跟马上要龙卷风来袭似的,任谁都不敢靠近,一家上下战战兢兢的,大批的人被派了出去,只为找一个人,但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得到的线索并不比龙家的多。
      龙扬,等我找到你,你就等着被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吧!楚悠然磨着牙在心里暗道。
      他也想到了皇甫明宇,但在种种迹象表明,龙扬是自愿并且早有准备的离开,也就是说,昨晚龙扬又一次欺瞒了他,这怎么能让他不恨!楚悠然心里惴惴的不安,怕得是龙扬被人胁迫,那就是最坏的打算了。
      原来,扬早就知道昨晚是最后的一夜,难怪那样的拼命,像是要把所有的激情同时释放一样的歇斯底里,后面隐秘处不时传来的疼痛让他总是想起那晚激烈的冲撞背后,那融合在其中的淡淡的忧伤和......不舍。
      楚悠然哀叹着倒在了沙发里。
      就在龙楚两家的人马几乎要撒向海外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了。
      皇甫明宇没有来,但是接应我的人早已经把龙家的地盘围得水泄不通,刚一出门马上被盯梢,他们将我引到了码头,然后带上他们的车,蒙着眼睛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才来到这里。
      这个过程看似很简单,其实为了清除痕迹耗费了很多人力,龙家和楚家肯定会派出精锐寻找我,但皇甫明宇不会让他们找到线索的,我不也会,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完全消除隐患才会回去,否则,就会是永远的噩梦缠身。
      这几天,我已经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门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我转过身去,皇甫明宇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优雅的微笑着,我依然没有表情,冷冷的看着他。
      "扬扬,你终于肯回家了。"
      皇甫明宇笑着走了进来,门外守着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我冷哼一声,不屑的转过了头去,继续把目光定在大厅里的一张名画上,我记得,他不喜欢我的视线关注的不是他。
      "扬扬,累了吧,身上还有伤,来,让医生看看好不好?"皇甫明宇似乎没有计较我对他的冷漠,也许,早已习惯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顺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口和手臂,一个医生模样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仔细的检查了我的伤势后,接着连眼睛都不抬的出去了。
      皇甫明宇笑着拉着我的手,"扬扬,我出去一会儿。"
      没有理会我厌恶的抽出手的动作,他移步出去了,空落落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我自己,今后要怎么相处,他是杀害辉的凶手,他是毁灭我幸福的刽子手,但,也是最让我感到无力的人,他总是那样的让我在疯狂的边缘上挣扎。
      他残忍,但他温柔。
      无论是那一面的他,都让我从心底里感到疲惫,无力招架。
      很快,皇甫明宇又进来了,手里拿着很多种药,在怀里抱着,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大财团至高无上的统领者,倒像是一个爱极了弟弟的哥哥。
      "扬扬,你的伤需要上药。"
      一边说一边殷切的看着我,我心底微微的一颤,最后还是慢慢的脱下了上衣,躺在了沙发上,皇甫明宇走了过来,手上的药瓶药膏散了一地,他捡起一种药膏挤在食指上,轻轻的涂在伤口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我弄疼了一样。
      伤口还没拆线,显露着狰狞的面孔,纠结的皮肤上布满了黑黑的丝线,几道深深的划伤向外翻着鲜肉,这样的伤,应该会留下很刺目的伤疤吧。
      "为什么。"淡淡的语气。
      "什么?"我没有明白皇甫明宇的问题。
      "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楚悠然?"皇甫明宇涂药的手指没有停下,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
      "嗯。"我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沉默,死寂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缓缓的流动着,带动着死朽的气息。
      "你忘记辉了,你爱上别人了。"皇甫明宇淡定的说着。
      "......"
      "扬扬,我想听你说话。"
      "......"
      "扬扬,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也会爱上别人。"不容反抗的语气。
      "是,我爱楚悠然,但我没有忘记辉哥,他希望我幸福,所以我不会执着,但也不会遗忘。"不带一丝情绪的回答。
      "那我呢?"
      "你......呵呵呵......明宇......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我苦笑。
      皇甫明宇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的上着药,一开始暴露在他的视线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慢慢就放松了下来。
      "这些伤,是你为那个男人受的。"没有波澜的语气。
      "那又怎么样?"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我不喜欢。"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稳。
      "不喜欢又能怎样,砍了这手臂,还是挖了胸口的肉?"我依然冷冷的说着。
      手中的药膏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皇甫明宇惨白着脸站起身来,没说一句话,面对着落地窗而立,落寞的背影越发显得修长,原来他竟然这样的消瘦,多少年来第一次注视着皇甫明宇的背影,他已经年过三十,心里的滋味不言而喻。
      坐起身来,缓缓的穿好上衣,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努力的抬起手臂,犹豫了再三,还是放下了,我做不到,即使我明白伤害他的人是我。
      "扬扬,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孤寂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着,传达了一个身在高位男人悲凉孤独的一生。这样的孤独强烈的吸引着我,仿佛产生了共鸣一般,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他的身后,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臂,缓缓的环上了那人的腰,感到怀里的人猛地一僵,缥缈的声音已经漏出喉间,"明宇......"


【29】      皇甫明宇

      是夜,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皇甫明宇连夜赶着去处理事务了,为的是白天能留在这里,我再次翻了个身,夜不成寐。
      即使他折磨我,虐待我身边的人,我还是狠不下心来,不因为是他的温柔,而是那一个月的相处,我至今也忘不了,那样骄傲的人曾经饿得站也站不住,身上脏的不成样子。
      当时的我狂妄自满,把被人遗弃的狗一般的皇甫明宇‘捡'回了租的小屋,给他泡了碗方便面,看着他捧着油乎乎的饭盒起劲的喝着汤水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被逼债的小子,哪曾想过他会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我认他作我的小弟,大言不惭的告诉他只要有我龙爷在,就会有他一口饭吃,皇甫明宇弯着眼睛笑了,满脸的黑灰掩盖了他真实的容貌,但是那笑容,确实从心底里发出的,阳光般的耀眼。
      虽然那时我才十五岁,但在道上混得人我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所以我领着皇甫明宇每天游荡在暗无天日的小巷里,胡乱的跟着其他小混混大骂着打招呼,炫耀似的大声嚷嚷这高大的人就是我的小弟,然后趾高气昂的找地方混吃混喝。
      那个时候,我叫他‘明宇',当时还奇怪怎么会有人姓‘明'?虽然无论从年龄还是身高上,我都不能算上个大哥,但看到高大威猛的人跟在身后,心里的自豪感迅速膨胀,威逼利诱着他不准叫我‘扬扬',要叫‘龙哥'。
      结果这个好脾气的人就是不答应,僵持了几天,我终于做出让步,在没人的时候才能叫我扬扬,否则把他赶出去,明宇笑了,他总是笑,好像每天睡在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床,吃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似的。
      那段时间,辉哥看到房间来了个生人,很警惕的观察了他很久之后告诉我要远离这个人,我不以为然的说只许你有小弟啊,我也要带小弟,辉哥劝了半天,最后气得摔门走人。
      小小的出租房里只剩了我们两人,经常是两人分吃一碗泡面,但是他是我的小弟,所以我让他多吃一点,自己跑去捡烟头抽,当大哥的就是应该照应着小弟,这样想着就很自然的做了,有人要欺负他,我立马跳脚挥着拳头上去。
      明宇总是做恶梦,夜里大喊大叫乱抓乱蹬就是醒不过来,每回都是我把他揍醒,大骂着再次睡去,这时候明宇会很小心的凑过来抱着我的后背,即使我身上散发着酸臭的汗味,头发黏成一绺一绺。
      我推不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再次睡着,后来摸清了他的规律,晚上若是拍着他的背把他搂在怀里,那样他睡着后就不会作噩梦了,于是,我美滋滋的搂着比我高出一头多的大块头哄着他睡觉,就像辉哥哄我一般,轻声的哼着蹩脚的催眠曲。
      大男人主义思想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因为这事我身板挺的更直了,那段时间,辉哥总是暗地里跟着我们,直到明宇无缘无故消失后,辉哥才回来,安慰着丢了小弟的我。
      当明宇再次出现的时候,我看着他身后的高级轿车,惊讶的张不开嘴问他这是什么牌子的,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劳斯莱斯,就算我攒一辈子钱或许能买的起一个引擎盖的车。
      明宇洗去了脸上的污垢,刺眼的美丽让我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但是我认出那明媚的笑容了,能照亮这个街区的所有角落的笑容。
      "扬扬,我忘了告诉你,我姓皇甫。"
      他是美丽的,那种美像是融到了骨子里一般,他的每一面都是美的不可方物,微笑时扬起的嘴角,沉思时蹙起的浓眉,白的跟藕似的手臂,还有,那看着我时的眼神,都是美的惊心动魄。
      但是,后来,确实是惊心动魄。
      那种美丽像刀子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切割着我的心,一开始,天真的我还以为皇甫明宇只是请我来做客的,后来发觉他软禁了我,即使锦衣玉食,即使保镖成群,即使豪宅华床。
      我大吵大闹,喷火暴龙一般的砸坏了所有的东西,打伤了很多看护我的保镖,但是皇甫明宇总是微笑着出现,然后亲昵的捏着我的鼻尖喊着‘扬扬,你又任性了。'。
      这样的温柔怎么让我拒绝?我拒绝不了,但是我开始厌恶,我开始冷漠的对待他,仿佛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但是皇甫明宇没有丝毫介意,他总是微笑,笑得我毛骨悚然,殷勤的帮我夹菜,即使下一秒那些菜肴会被我粗暴的扒出来。
      他问我,这里不好吗,我说好,很好,这样的豪宅不是谁都能住的。他又问,我对你好吗,我的回答是除了软禁我,没得说。他说,那为什么不留下来,这里有最好的生活。我摇摇头,说不,这里没有辉哥,没有和我打架的小混混,这样的生活我不喜欢。
      皇甫明宇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他笑得很灿烂,说要送我一份礼物,我懵懂的跟着他来到了电视跟前,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震惊的浑身簌簌发抖,这样温和的人,却有着冰冷剧毒的血液!
      画面里熟悉的面孔,哭泣的眼睛,绝望的嘶喊,和汩汩流血的后面,一棍一棍重击在他被凌虐的身体上,直至气绝,折断的手脚,塌陷的肋骨,满地红红白白的脑浆,像滚雷一般击中了我,我踉跄着脚步冲过去扯着皇甫明宇的衣领大吼,为什么!为什么!
      他依然微笑着,有条不紊的说,扬扬,这样他就能来陪你了,他的手臂已经送到了你的房间了,即使见惯血腥的我也实难承受如此暴虐的打击,惨白着脸色,手指不受力的松开了衣领,低声喃喃的问到,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皇甫明宇上前搂住我发抖的身子,笑道,我怎么能容下欺负过扬扬的人呢,现在你可以出气了。
      我脑中嗡的一下,拼命挣开那个恶魔的怀抱,哆嗦着手指,你......你不是人......
      他要我忘记以前的一切,只能关注着他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对着他的脸我甚至连饭也吃不下去,当我再一次大吵着要回去的时候,第二天新的录像带和瓶装的尸块便会送来。
      我试图逃跑过,只一次便断了这个念头,三盘录像带安静的躺在我的床头柜上,上面标注着以前拚酒的弟兄的姓名,泪已经流尽了,每日只是呆呆的坐在房中,注视着已经摆满了一面墙的玻璃瓶,倾听的他们对我的唾骂指责憎恨,苦笑。
      从此之后我的食欲大减,每天吃不下几口,人迅速的消瘦,皇甫明宇总是抱着我抱怨,扬扬,你又轻了,是怕我老了抱不动吗?我的扬扬,我不会老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守着你,抱着你的。
      他每天喂我吃饭洗澡,甚至连睡觉也不肯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我以为他要的是我的身体,索性给了他便是,只要他能放过我,但是我错了,他要的是我的全部。
      这样的魔鬼,我能有爱吗?
      每天他总是微笑着逼着我进食,到最后我实在吃不下一口的时候,皇甫明宇拿来新的带子和瓶子,然后微笑着再次端来粥喂我,我闭上眼睛颤抖着咽下一口一口的稀粥,痛,但是无泪。
      那些进入我腹的粥仿佛是有了生命的鲜血,灼伤了我的每一寸食管,它们每一秒钟都在撕咬着我的肠胃,啃噬着我的骨髓,吮吸着我的鲜血。
      直到我一次次把吃下去的吐出来的时候,皇甫明宇发现了异常,请来了医生,我患上了厌食症,一个在街头成天为了吃饭而发愁的人居然会抗拒食物,这是多么可笑的玩笑!
      再后来,就是辉哥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把把奄奄一息的我拎起来喂粥,一边粗鲁的骂一边温柔的喂着我,我终于能吃下去了,每天抱着辉哥同吃同住,生怕哪一天一个没看见就让那个人掳去了。
      辉哥的怀抱总是能我安心,即使身处皇甫家冷清阴森的豪宅中。
      但即便我守得再严实,辉哥还是失踪了,在我恢复不久后。再一次见的时候,就是撕心裂肺的时刻,皇甫明宇微笑的陪着我观看着地狱般的一幕,甚至还轻声的对着我说,扬扬,要是辉不在了,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是吗?
      我静静的躺在大床上,想着几年前的一幕幕,心里说不出的沉重,兜了一个大圈子,到底还是回到了原点。
      脑海中闪过下午大厅里的一幕,我从后面抱着皇甫明宇,低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恍惚回到了当年在小屋里抱着脆弱无助的他,轻声的哄着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的他入睡的时候。
      当他惊讶的脸不复微笑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往事一幕幕的飞快闪过眼帘,辉哥桀骜的眼神,鲜血四溅的场面,冰冷的尸块,还有楚悠然的挣扎。
      猛地用尽力气推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居然抱住了这个魔鬼!下一秒我已经飞奔到最近的房间里,使劲摔上门锁上,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息着。
      龙扬,不要被魔鬼的天使外表欺骗了!他的血管里流动的是剧毒冰冷的水银!远离他,要远离他!
      皇甫明宇没有追上来,只是在门口停留了很长时间后被下属叫走,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他隔着门跟我说着话,扬扬,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陪你吃早餐。
      然后随着一声闷响,大门被关上了,寂静的别墅里只剩下了我心跳的声音和刚刚平复的呼吸,打开门,我颓然的倒在了刚才躺过的沙发上。
      明天,我该怎么面对你,明宇,还是皇甫明宇?


【30】      软禁生活

      早上醒来时已经很晚了,我挠着乱成鸟窝的头发光着脚走下了楼,皇甫明宇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我,看到我下来了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一边用手帮我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脱下自己脚上的拖鞋让我穿上,"扬扬,地上凉。"
      我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拖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这样明媚的笑容曾经让我沉醉,也曾让我憎恶,但是现在,我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的冷清,没有情绪的波澜。
      "扬扬,怎么了,晚上没有睡好吗?"
      皇甫明宇关切的询问着我,眼睛里融满了浓浓的深情。没有回答他,推开那只抓着胳膊的手走进了餐厅,那里已经摆满了可口的早餐。
      他没有受我的情绪影响,替我拉开椅子,待我坐下后轻轻的推了一下,这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停的为我介绍着花样繁复的佳肴,虽然我看起来很没有食欲。
      "扬扬,这是水晶饺子,是素馅的,特别爽口,你肯定爱吃,明天我让他们再做点,好吗?"
      没有回应,但介绍却没有停止。
      "扬扬,你看,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肉包子,我专门从天津请来的师傅,他做包子已经六十年了,来,尝尝。"
      皇甫明宇夹起一个小巧玲珑的包子放在我的碗中,我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不喜欢?哦,是啊,这么多年了,口味肯定变了,不过不要紧,我请了八大菜系的师傅,就算是满汉全席,他们都做的出来,扬扬,你喜欢吗?"
      没有顾忌我的冷漠,皇甫明宇不停的介绍着,我面前的碗碟里装满了精致的菜肴,这四十道小点只是早餐,不知午餐会摆几米长。
      "明宇,够了。"我淡淡的说着。
      皇甫明宇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接着继续往我碗里夹菜,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但却没了耀眼的光芒。
      一顿极至奢华的早餐我仅动了寥寥几筷子,看着这样的皇甫明宇,我心里恨不起来,也怜不下去,再美味的食物也是味同嚼蜡。
      吃过早饭,皇甫明宇领着我回到了房间里,伸手拉开现在墙壁里的壁橱,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衣服,"扬扬,你看,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衣服。"
      他眼睛特别的明亮,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期待的等着我的反应。我走上前去,努力的平复着心里烦躁,"明宇,你为我......可以不必如此......"
      皇甫明宇轻轻的揽过我的身子,像是怕弄疼了我一般,两人之间留出了小小的距离,"扬扬,我很想你。"
      无法忽视从那人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和感觉,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好像是一块骨头卡在了食道里,咽不下,吐不出。
      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时间轻轻的流淌过我们的周身,带走了两人的频率逐渐相同的心跳。
      午饭在我的要求下没有大肆铺张,简单的两菜一汤,明宇吃过饭后匆匆的离开了,一个财团的领导人是没有时间消磨的,这样的一个上午不知要省去多少小憩的时间。
      我没有自由身,虽然现在看起来空无一人,但我明白,这方圆几百里应该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像是一只被关进金笼里的雀鸟,只能独自一人哀哀的梳理着自己的翎羽。
      悠然,你肯定是大骂特骂了吧。
      房间里的设施一应俱全,除了壁橱里的衣物,所有能注意到的细节都被修饰了,我坐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还有已经改变的皇甫明宇。
      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塑造他这样变态的性格,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待人冷漠无情,手段残忍粗暴,但是这些是一个身在高位上的统治者必须具备的品质。
      想起几年前,这样金光环绕的大少爷被人囚禁几十天,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胆识逃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脏乱的像是一顶毡帽套在头上,脸上的死皮一层层的剥离着,干裂的嘴唇全是血口,虚弱的扶着发霉的墙壁。
      但就是这样狼狈的他,在我递给他一碗用冷水泡的面时,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就像是垂死的人遇到的一缕阳光一般,他眷恋着在我身边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安心和温暖,我心软了,我退缩了,我没有勇气在这样的人身上做下更残忍的事。
      如果连最后的温暖也离开了他,那他的世界将会使怎么的天翻地覆!
      他冷血,并不是天性使然,他残暴,并不是利益驱使,他温柔,只对我,完完全全的真心对待,他是商场上的统领,却不知该怎么留住自己倚靠的安心。
      我想起来那些瓶瓶罐罐,这么多年过去了,辉哥的事也从我的骨头上淡化了,那些事也没有当时的那样撕心裂肺了,时间果然是治疗伤口的良药,而且在我刻意的忽视下。
      辉哥不喜欢我带着仇恨生活,他让我远离明宇,为的是不让我寻仇,他希望我过正常的生活,跟着辉哥这么多年,他总是那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才明白,为什么街头的小混混有着这样的情操,原来他也是皇甫家的人,可惜,辉哥最终还是毁在了皇甫家的手里。
      我已将仇恨放下,但心结却解不开,像毒瘤一般,暗地里慢慢的溃烂化脓。
      晚上,皇甫明宇回来了,一脸的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这才想起他昨夜就没有睡,当他拥着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扬扬,不要这样,只有你能以真面孔对我,我不想连你也变了。"
      身体一僵,他看出来了。他知道我心里的厌恶,知道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但是却顺从的跟着他的频率运作,因为我想融入他的世界里,这样才能让两人打开心结。
      我承认,我来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来而来,而是为了解决问题,因为不想再逃避了,是毒瘤就应该挖出来,硬的不行上软的,但是从小学习勾心斗角的皇甫明宇如何察觉不出?
      轻叹一声,我转过身去,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闭上眼睛,用双臂将他圈在怀里,"明宇,累了就睡吧。"
      没有再有声音,怀里的人渐渐的平稳了呼吸,如孩童一般的熟睡中,只是那两条眉毛一直拧着,没有松开过。
      早间醒来时,人已经不在了,床的另一边微微的塌陷,证明昨晚不是梦,我走下楼,见到了正指挥着众人忙活的明宇。
      "明宇。"
      他转过身来,向我微微一笑,接着过来搀着我的手臂,"扬扬,你醒了。"
      没有拒绝伸过来的手,我扶着那只手迈下了最后几蹬阶梯,明宇背着我不停的看表,但当我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他总是一脸轻松的笑看着我进早餐。
      我放下刀叉,眼睛看着那双瞳孔,"明宇,有事就走吧,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饰,我不喜欢。"
      皇甫明宇一时间恍惚了神智,仿佛许久未见到我一般的审视着我,几秒钟后,他歉意的笑了笑,快步的离去了,我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看着他的车快速的离去,我突然有了种想哭的冲动,这样的人,为了看着我吃一顿早餐,或许会错过几个亿的项目,或许会引起几百名等待他主持会议的高级主管的不满抱怨,值得吗?
      站在大门口,眼前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空旷的却又很压抑的气息。
      "留下的人出来一个,我有事吩咐。"
      没有大声的呼喊,我知道这些保护兼看守的人不会离这里太远。果然,一个看似头头的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一身的黑衣黑裤,典型的保镖制服。
      "跟我进来。"
      说完,转身走进了别墅中,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我眼神冷冷的一扫,那人立刻抬脚进来了。坐在沙发上,目光强势的压制着眼前的保镖,不愧是老江湖,居然面部改色的微垂着头,等待着我的吩咐。
      "你叫什么?"我淡淡的问到。
      "您可以叫我建。"那人不动声色的回答到。
      "那好,建, 你跟随皇甫明宇多长时间了。"我变换了一个姿势,不再是正襟危坐的样子。
      "十三年。"
      我站起身来,走到了那个叫建的男人身边,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侧,微微的吐着气,"那你能告诉我你家主人每天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吗?"
      建没有任何表情,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强迫他,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能让这样的人犹豫,想来不是很轻松的事。
      走到了落地窗前,我静静的深思着。
      该拿什么拯救你,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