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二章 立言陪卿踏都城]
魏希辰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了自家大哥交待些事情后,便不留片刻地离开了。
魏希辰是从酒楼后门出去的,所以当魏靖淳从三楼下来时,正往肚里塞东西的蓝羽当是只见到了他一人。她急忙咽下口中食物,笑着挥手招呼。
魏靖淳笑着走近蓝羽,那笑,有些别扭。
“怎么了?”蓝羽望着那很是不一样的笑脸,问道。
魏靖淳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后,才开口道:“嫂子,您与大哥吃饭总不会如此吧?”说着,他上下扫过蓝羽。
蓝羽满眼疑惑。
见对方不解,魏靖淳伸手指指自己的嘴角,笑开:“饭粒。”
“饭粒?”蓝羽嘀咕,拿出手绢擦过,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说,“可能刚刚不小心沾上的。”末了,她重又补充道,“段……不对!王爷,我很少和他一起吃饭的。”压根就从没坐在一桌过!蓝羽在心里暗暗补了句。
魏靖淳哦了一声,便伸手夹菜去了,嘴里叹着大气,“啊,饿死我了。”
“靖淳约会这么快?也不吃些酒菜的?”蓝羽问道。
埋首的魏靖淳抬头,含含糊糊地开口:“他还有急事便先行离开了。”他那忙里忙外的弟弟只是抽空过来见一下自己而已,这样便足够了。
蓝羽轻应间点点头,伸手将一碗米粥推到魏靖淳跟前,“大清早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那正吃的欢之人望着那微荡的米粥似乎是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他便笑逐颜开地端过,朗声道:“多谢大嫂!”
听到魏靖淳的那声称呼,蓝羽抿嘴思量而过,才犹犹豫豫道:“……叫我小羽吧!”
“小羽?”疑惑地问话。
“恩!”蓝羽应道,笑着解释,“这是我的小名。”
经过昨晚那事之后,她已打算好,在王府之外,她要抛开林笙筱的名字,抛开林笙筱与段宇轩的关系,尽量以她蓝羽自己的身份而活。此刻,她已根本无心计较什么礼数不礼数的问题了。
“小羽!”魏靖淳倒很是自然地就叫出了口,还煞有介事地朝蓝羽眨眨眼,笑得异常灿烂,“王爷知道小羽这个小名吗?”
微顿,蓝羽才模棱两可地回话:“他没问过我。”语带心虚。
“我也没问啊,那小羽怎么愿意告诉我的?”魏靖淳笑嘻嘻地瞅着蓝羽,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蓝羽顿时语塞,暗骂自己的自找麻烦。
魏靖淳大大叹了口气,无比深沉地感慨道:“我怎么觉得嫂子似乎是想和王爷划清界限啊!”昨晚亭中那一幕他看的一清二楚,跟前这处于状态之外的女子应是打算独立自主地与那别扭到家的王爷划线而立了。想着,魏靖淳暗自偷笑,哈,王爷大哥,您用真心对明月,奈何明月向阴沟啊!
蓝羽呵呵一笑,“没有啊!”她瞎扯道,“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你这么左一声嫂子又一声大嫂的叫,怪别扭的。”
魏靖淳装模作样地思量了一番后说道:“那以后私底下靖淳就叫嫂子小羽啦!”小羽,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名的。
蓝羽满意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说着,淡淡笑开,好似现在坐在魏靖淳跟前的不是林笙筱,而是她自己那个货真价实的蓝羽一般。
魏靖淳望着蓝羽那么释怀的笑容,暗自替自己那兄弟捏了把汗。若那倔强王爷再如此踌躇不前,这好似已想通一切的嫂子的心搞不好就要离他远去了啊!想着魏靖淳不自觉摇了摇头,无奈的很。
“怎么了?”蓝羽见其摇头,不解地问道,“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魏靖淳忙出声解释,双眼熠熠笑吟吟道,“我是在想到时带嫂……小羽去哪里玩。”
蓝羽转头望向窗外,视线之内已开始热闹起来了。偌大的街道,只见小摊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繁华。这么片刻功夫,原本安静寂寥的街道似乎就在刹那间鲜活起来了。看着,那原本纷繁复杂的心情竟跟着活跃起来。
魏靖淳望着蓝羽的侧脸,那张素净小脸上,依稀可见恬淡闲适笑意,合着明媚阳光,渐渐晕开半点恍惚,看着,竟益发不真切开来。好似绿叶上所沾晨露,只待阳光四溢之时,将其重带回天际云端一般……
蓝羽伸手指指不远处人群围绕的空地,道:“那是哪里?人那么多的。”
魏靖淳回神,顺着蓝羽手指方向望去,原来是久负盛名的姻缘桥啊!他调回视线,望向满脸好奇的蓝羽,问道:“小羽不知道那个地方吗?”
“厄,我没去过。”蓝羽只是这般保守回答。
“那叫姻缘桥。”魏靖淳起身挪到窗前,眼里尽是笑意,姻缘桥那里似乎从来如此热闹,每天都可见碌碌人群往返而行的。
蓝羽来到魏靖淳身侧,不明所以,“是一座桥吗?”难道是类似西湖断桥的美丽传说?
魏靖淳诧异转头,“小羽不知晓姻缘桥?”没去过,他可以理解;但是这么有名的地方若是没听说过,他还当真有些奇怪。
蓝羽心虚别开头,重回到座位,道:“我听说过,只是一直不是很清楚。我很少出门,府上也很少有人讨论这些的。”
此刻,蓝羽垂着头,低低说着。在那女子身上,魏靖淳似乎看到了些些遗憾和落寞。他回想蓝羽的话,倒是很有道理,一个大家闺秀,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清楚知晓市井之事。随即,他踱回位子,豪气万丈地拍着胸口道:“小羽若不怕累,今日我魏靖淳便带你绕城玩个痛快。”
“真的?”蓝羽抬头,眼里尽是兴奋。
魏靖淳得意地昂首道:“我魏靖淳从来说话算话。”
真是个豁朗之人哪!蓝羽在心间暗暗嘉许,随即,她粲然一笑道:“那等你吃完,我们就一起出去。”
“吃完?”魏靖淳随意扫过桌面,不无紧要地说道,“不吃了。”语毕便起身打算开始今日之旅。
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蓝羽轻笑,但已随魏靖淳站起,她对着他感激一笑:“那麻烦靖淳了!”蓝羽其实也想自己一人到城里逛逛,但又怕会遇到危险,现在有魏靖淳这么个贴身保镖在,就不怕那万一了。
“客气什么。走吧!”魏靖淳已先迈开脚步。
今日,他要带他这个深居简出的嫂子踏遍天子脚下!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三章 卓殊折扇赠友人]
车水马龙,人流熙攘,这么繁华的街道,当时惹得那初来咋到之人满眼惊艳。头一次置身于如此真实的古代世界,感受如此生鲜的古韵气息,蓝羽莫名觉得如果自己永远留在这里似乎也挺不赖的。不愁吃不愁喝,不用学习不用考试,安安逸逸平平淡淡碌碌无为地就这么过一辈子,虽然消极的很,却深得蓝羽的青睐。无法,谁叫她梦寐以求的就是米虫的生活呢!
魏靖淳跟在蓝羽身后,缓缓踱着。周遭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只是见着跟前那人如此新奇,倒是让他觉得是不是今日街道里有了什么新鲜玩意了。眨巴着莹莹双眼,扑闪着审视了好几圈,仍未觉哪里有莫名吸引人之处。当下,他就果断下了个结论幸亏自己不是女子,尤其不是富家千金。像深闺女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不如直接叫他与他自己的那抹孤魂离开人世上穷碧落下黄泉去得了。
魏靖淳虽满脑子无关紧要地瞎想,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满街跑的蓝羽。从那满是艳羡的小脸上,魏靖淳可以看到一些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肆意的开怀。那是不自觉从心底流露的直达明亮眼底的一种心情,随着小小的满足偷偷地膨胀急速地增长,直至满脸满心都被那份惬意无杂的快乐所侵占。
魏靖淳从来豁达,与他有过交集之人也从不否认他的潇洒不羁。只是那般潇洒豁达之人,此刻却是极度羡慕起跟前那飞扬的粉色纱衣来……
他咧开嘴,跟上蓝羽的脚步,开始欢天喜地不依不饶乐此不疲地打扰起那正是兴奋激动的蓝羽来。
“靖淳,你觉得这个好看吗?”蓝羽手执一物,问道。
魏靖淳摇头,鄙视的眼神闪过:“俗气!”
“这样啊!”蓝羽放下手中之物,重换了一样,“这个呢!”
还是摇头,不屑的眼神闪过:“做工粗糙!”
蓝羽再换了一样,“那这个呢?”
魏靖淳按下蓝羽手中的东西,俯身在蓝羽耳边轻声道:“这些都是假货。”
“不会吧?”蓝羽一脸诧异,这么精致的饰品会是假货?那老板还保证地信誓旦旦呢!
魏靖淳指指自己那双明亮大眼,无比得意地笑道:“我魏某人闯荡江湖可不是白闯的,那些东西能逃到了我的法眼!”骄傲神色,让那本就熠熠的双眼益发的皎洁开来。
“那我不买了。”蓝羽颇为遗憾地放下那爱不释手的漂亮饰品。
那小贩见两人似乎要离开,磨破嘴皮地在那里继续着天花乱坠,只吹得那些饰品好似是从外域进贡来的一般。
魏靖淳转过头,朝老板眨了眨眼,笑开:“老板,若是有那等好货,估计您是不用在这里摆小摊了。”这么些鱼目混珠的东西竟要价如此之高,还真不知骗了多少人呢!若不是今日他魏靖淳心情大好,必然要“替天行道”将小摊给掀翻了去。
小贩见魏靖淳似乎是识货之人,又看他似乎有些斤两,纵使心间有怒火,但最终也只是忍气吞声地咬出了几个字,“你小子……”
魏靖淳无辜地朝小贩眨了眨眼后,便很是得意忘形地扭头随早已跑开的蓝羽而去了。
蓝羽此刻已在卖折扇的小摊前站定。
“小羽。”魏靖淳从蓝羽身后钻出,不期然出声唤道。
蓝羽一惊,猛地回头瞪了魏靖淳一眼,“你吓死我了!”
魏靖淳却事不关已一般地自顾自翻着跟前把把精致折扇,玩笑道:“小羽难不成想买把折扇充潇洒?”
蓝羽顿觉无语,随即没好气道:“我再装也比不了您魏大侠士的潇洒啊!”
“那是!”魏靖淳骄傲一笑,自负的紧。
蓝羽不打算理会跟前那得意洋洋之人,只垂眼取过一把白色折扇。那折扇虽简单却不失精致,蓝羽倒是一看便心生喜欢了。她将折扇递到魏靖淳跟前,道:“喜欢这把吗?”
正忙着倒腾的魏靖淳一听蓝羽问话,赶忙转过视线,神经兮兮地诡异笑开:“莫不是想买把赠与我这位风度翩翩的侠士?”虽是玩笑话,但依稀可见他的眼内有点点希冀之意。
蓝羽没好气地白了魏靖淳一眼,直接抛出问话:“一句话,要不要?”
魏靖淳急忙扯过蓝羽手中的折扇,一副死皮赖脸样,“不用自己花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甩开折扇旁若无人地缓缓扇起来。
此刻跟前那人确实有几分儒雅之气从骨子里不经意流露出来,颇有点贵族子弟的风采。若是换上锦衣华服,当是不比那些个风流公子哥差多少。但蓝羽见他那般装模作样,觉得不讽刺几句着实有些对不起自己,遂无奈地摇头道:“真是糟蹋了这折扇了。”话里,有浓浓的惋惜之意。
“错!”魏靖淳啪啪阖上折扇,不无扼腕地正色道,“应是这折扇配不上本大侠。”
配不上?蓝羽挑眉威胁,“那你干脆别要了!”
“不是说了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嘛!”魏靖淳重申道。
怪人!蓝羽心道。随即转身付了那折扇的钱。
两人刚欲离开,蓝羽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又奔到了小摊前,问道:“老板,笔墨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好,姑娘请自便!”摊主很是有礼地拿出笔墨。他有些好奇,遂问道,“姑娘想填诗?”
填诗?她哪会什么诗啊!蓝羽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随便写几个字作为记号而已!”
摊主应声安静候在了一旁。
蓝羽要来魏靖淳手中的折扇,翻开。刚要下笔,却听得魏靖淳阻止之声传来,“小羽,你可别毁了这把折扇!以后天热了我还想拿出来扇扇风的。”
“放心,毁不了。”蓝羽白了魏靖淳一眼,俯下身,开始涂鸦起来。
片刻,蓝羽便直起身,笑道:“好啦!”
魏靖淳拿过折扇,上下左右翻了几遍之后,压下心间不耻下问的冲动,无比有学者风度地点头睁眼说着瞎话着:“龙飞凤舞潇洒飘逸,却是难得的精品。”末了,还不忘再重重点点头,就只差长出胡子好好捋一回了。
“你认识这字?”蓝羽明知故问。
“不认识啊!”魏靖淳很是干脆地回头道,眼里尽是理所当然之色。
蓝羽忍住想晕的冲动,凑到魏靖淳跟前,念道:“BlueFeathers!”
“什么意思?”魏靖淳脱口问出。
“蓝色的羽毛。”蓝羽笑着解释,“为感谢你陪我逛的礼物。”她想真心感谢跟前这陪她瞎逛的男子,但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她蓝羽,连带付出的钱也不是她的。所以,她将自己的真名写于折扇,那个名字,那个亲手书写的字体,希望能传达她的一份心意吧!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四章 最是不堪擦肩过]
段宇轩坐于马车之内,俊脸冷凝,面对跟前那泰然自若之人,他着实想开口将其赶下车,却又碍于礼数而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一边。
若问为何段宇轩如此不爽,原因无他,只因与他同坐马车的正是那摇着团扇自在无边的着白衣之人,林笙竹,他正无所事事地撩开帘布,一双湛湛凤眼闲闲注视着窗外这条马车正经过的繁华街道,嘴角微弯,似乎很是惬意于窗外那嘈杂纷乱的风景。
段宇轩与林笙竹刚上完早朝回来,他们从来都有自备的马车。但这次上完早朝后,不知为何,林笙竹居然很是殷情地主动出言要坐段宇轩的马车,这当真是有些让段宇轩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段宇轩即便心下有千万不愿,也还是很有礼教地点头客套答应。
“王爷不问我为何要搭这辆马车吗?”坐上马车之后的第一句话,由林笙竹首先问出,含笑的音调,透着特有的温和浅润,嘴角,有从来柔和如春风的美好弧度。但那双凤眼却因被长长刘海遮过而使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似乎是在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窗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
段宇轩无所谓地望了林笙竹一眼,硬硬道:“顺手之劳而已!”即便是对方此举的目的是想将自己杀害于车内,他段宇轩仍可眉眼不动地安然而坐。说白了,他对对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的目的根本不放心上。
闻言,林笙竹低眉轻轻淡笑,“我想随王爷去见见筱儿,王爷应是不会有意见吧?”淡淡的问话,风轻云净的很。
段宇轩莫名一笑,低低道:“原是为此目的……”随即他支起下巴偏头望向窗外,若有似无地笑开,“侍卫长应事先做好通知,好让人有所准备才是。”
“准备?”林笙竹回过头来,手中团扇微摇,“王爷的意思是准备马车?还是准备宴席欢迎微臣?”眼里,满满无关紧要的笑意。
段宇轩的视线并未转回,只是意有所指地道:“让笙筱有所准备而已!”
“王爷,筱儿见她从小玩到大的兄长还需作何准备?”林笙竹笑问。难不成还得盛装而出,礼数周全地行待客之礼不成?他这个做大哥的不需要这一套。
段宇轩回忆早晨所见情景,无比平静地回答道:“此行怕是会让侍卫长白走一趟了。”
“何出此言?”林笙竹问道。
“笙筱此刻应是还未回府的。”段宇轩望幽幽道,语气里似乎浮起了些些不易察觉的叹息。望着窗外缓缓而过的人群,段宇轩不禁想道,自己那位结发之妻应是正与自己的兄弟玩的不亦乐乎吧!
闻言,正摇扇的白衣之人忽地顿住手中动作,握着折扇反问道:“筱儿出门去了?”
段宇轩只是不可置否地轻应一下,随即便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风景了。
林笙竹的嘴角漾过一抹苦涩,看来他与筱儿还真是无缘呢!唯一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去看望她,居然正好不在府内。
那么,他此行见筱儿的真实目的,似乎得先放放了……
对话过去,车内再次陷入沉默。那两位风华绝代之人都只是默默望着窗外,闲闲望着,打发着这有些些尴尬的时间。
当马车经过姻缘桥的位置时,那白衣的眼中似乎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神采飘过,无奈与苦涩莫名浓浓兴起。
回忆小时,他林笙竹闲来无事时便会带着他的妹妹来姻缘桥玩,当时的他们并不懂的什么叫“姻缘桥”,他们只是不停地在那曲曲折折的小桥上相对跑着,幼稚地希冀着对方能绕过那迷宫般的水上桥跑到对方的跟前。
只是,跑了很多次,她从未到过他的跟前。他们所拥有的,只是不断的错过,不断的擦肩而过。直到林笙竹懂事,他才明白,原来在那姻缘桥上,他与她早就已被上天判了死刑,断送了那永远无法抓在手心的机会了!
就在林笙竹莫名苦笑的当下,他的眼内忽地闪过一抹亮光。
似乎,在那纷涌人群里,他似乎注意到那抹心心念念异常熟悉的身影了,那姣好身影似乎正被一男子小心护着。
似乎是很开心呢!
连背影,都有些让他心生嫉妒了……
段宇轩只注意到那纷涌的人群,只知晓这个位置是姻缘桥,他并未看到那抹雀跃如百灵的身影。
望着那些虔诚莫名的男男女女,段宇轩若有似无地讽刺一笑,“传说中的姻缘桥么……”
对于它,他从来不屑!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五章 姻缘桥上嬉笑骂]
就在段宇轩兀自想开之际,林笙竹已收拢折扇起身撩帘而出。他踏到车辕之上,对一旁驾车仆人吩咐道:“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车内之人满脸不明所以地望向那正欲下车的白衣,眼里亮光闪烁,呵,终究是决定下车了,没有林笙筱的晟王府着实无吸引林笙竹涉足之处。
白衣跃下马车,啪啪打开折扇,回首笑对车内之人,“有劳王爷了!”语毕,也不理会对方是何反应,林笙竹便径自悠然自得地扎进了人群。只是那抹亮白突兀飘逸的紧,似乎总无法融进那熙攘人群里。
段宇轩探头望了眼那背影,敛起脸上莫名之色,伸手重又放下帘幕抛下句话便撤回了身,“走吧!”
驾车之人应声扬鞭高呵,才完便听车内传出一句话,“等一下!”话语虽仍清冷,但语调却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抑扬。
刚抬蹄的白马嘶鸣几声复又停下。仆人转首,见段宇轩已从车内弯腰走出,便道:“王爷有何吩咐?”
段宇轩扬了扬手,“你先去停马车,本王稍后回府。”
“是!”那素衣仆人并未多言,点头作揖后便策马赶车而去。
段宇轩回过头,望向远处站着不断跃动的身影,若有似无地扯了扯嘴角,呵!若不是他在车内注意到她的身影,他只怕是永远也不会知晓为何林笙竹要半路下车了!他负手迈步,穿过纷繁人流,踱向了那对正望着姻缘桥的男女。俊脸之上,早已恢复一贯的冷清。
他与林笙竹,一看便知是池中蛟龙人中翘楚,一身的贵气,难掩的绝代芳华。这么往人群里一站,当是惹得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心生倾慕,羞红了小脸从其旁侧翩翩而过偷偷而望,犹犹豫豫地,便将芳心暗许了去。林笙竹从来温文有礼,若是不小心与对方视线相对,倒是很不吝啬地给予那春风般柔和万千的微笑;段宇轩自是不比林笙竹,对于那些若有似无飘过的视线,他一概不予理会,径自平视前方漠然而过,犹如秋日里那高洁的天空,澄澈凛冽不带一丝纷扰与情感。
两人就这么隐于人群中,慢慢接近着。而那对男女,此刻正在一旁絮絮叨叨着,显然有些没完没了了。
“靖淳,你不会真想玩这个吧?”蓝羽望着那曲曲折折的水上桥,出声问道。
魏靖淳无关紧要地甩甩头发,道:“我魏靖淳从来说一不二,说了要玩就会去玩!”
“这可是‘姻缘桥’,你打算跟谁玩?”蓝羽道出了最重要的事实。
魏靖淳上下扫过蓝羽,满脸诡异之色。
蓝羽不自觉往后退了退,道:“别告诉让我陪着你玩?”
“聪明,正有此意。”魏靖淳笑嘻嘻地迈前一步。
有些人如此在自己跟前诡异地笑着靠近,蓝羽定会骂对方一句“登徒子”,但是此刻,跟前这笑出算计笑出潇洒之人,看着竟觉有几分风流之色,自然散发,毫无章法却也莫名荡漾人心,像极了无数才子摇扇饮酒吟诗几载而敛聚成的那种风流,桃花一般,纷纷扬落,迷了芳心一地。
蓝羽伸手,笑着拍拍魏靖淳的肩,打趣道:“靖淳,刚才看着你还是有点魅力的啊!如果以后别那么吊儿郎当,估计可以惹来一身的桃花债的。”末了。蓝羽还径自点点头,加深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
魏靖淳好整以暇地望着跟前女子,笑开:“实不相瞒,在下已惹了一身桃花了。”要惹桃花还不容易,什么桃花他都惹过,只是他从未伸出手摊开掌心将那无端而落的桃花瓣虔诚接住而已!
蓝羽煞有介事地摇头,语气颇为扼腕,“又一个负心汉啊!”
对于这话,魏靖淳也只是耸了耸肩,无关紧要的紧。他瞧见水桥上那些人已是少数,便乐颠颠地道:“小羽,你过去吧!”话完,便迈开脚步,转首补充道,“我在另一头等你!”
“等一下!”蓝羽急忙拽住魏靖淳衣袖,正色道,“靖淳,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魏靖淳眨巴几下眼睛,无比认真地回答:“知道啊!”又伸手指指水桥中央的小亭,详细解释道,“那亭子叫星月亭,这湖叫星月湖,还有这水桥叫姻缘桥。”说着,他收回脚步靠近蓝羽几分,笑吟吟地道,“小羽莫不是想考我?”下一刻,他的眼神突地古怪,竟有些油嘴滑舌地试探起来,“难道王妃是害怕被王爷知晓?”
“这关他什么事?”蓝羽脱口道,顺便抛给对方一记卫生眼,“我是无所谓啦,就怕你魏大公子介意这些民间习俗。”怎么说都是事关姻缘,她虽不信,但并不代表跟前这男子不信。
“小羽无所谓就无妨了。”魏靖淳望向那曲折到堪比八卦阵的水桥,道,“传闻这水桥为一精通玄术的大师所建,原不过一道奇殊风景。后来,竟渐渐成为众人测试缘分之地了。”
蓝羽平视前方,道:“只是传说而已,缘分哪里能用这个测试的。”
魏靖淳偏头望了蓝羽一眼,“起初我也不信,不过,后来听说好些女子经过此桥顺利走至站于另一头的初识的男子跟前,他俩果真携手白头了呢!似乎有点玄!”
“那也不见得没踏过此桥的就不能白头到老了啊!”蓝羽理所当然地反驳道。跟前这八卦桥,看着还真当是一无法走出的迷宫。平常的迷宫只有一个出口,而此“迷宫”却是有四个出口,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因此,要真想走至男子跟前,那走桥的女子便有四分之一的机会。这个机会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不过自蓝羽来到这里开始,确是未见有哪对佳人走桥成功的。看来,这姻缘桥似乎很是难走。
听到蓝羽的话,魏靖淳很是不以为意地笑道:“管它能不能白首到老,我反正只是觉得好玩,一直想试却从未找到过同伴,今日可总算让我找到个姑娘了。”
“姑娘?”蓝羽没好气地明知故问着,“您指的该不会是本姑娘吧?”
魏靖淳重重点了点头,脸上尽是跃跃欲试之色。
“真是拿你没办法。”蓝羽摇头无奈道。
见蓝羽答应,魏靖淳雀跃地朝桥的另一端走去,口中还碎碎念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我最喜欢朱雀,那便选北面。”待位置选定,他蓦然转头对身后之人灿烂笑开,“小羽一定要走到北面来啊!”
蓝羽不禁头疼,随意挥了挥手,道:“你快过去吧,我尽量走到北面去。”虽然她和魏靖淳都不介意这事,但若她真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这样的结果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无端觉得有些些的怪异。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打趣计划着,全然不知身后人群里正隐匿两人。
那白衣,仍旧是笑着,只是那春风笑意中似乎多了点诡异之色,带着些些审视些些探究些些莫名……
而那着华服之人,却是一贯的清冷,只是不自觉的俊脸之上已覆了一层霜,这霜不知是为魏靖淳的那声小羽,还是为那两人欲走姻缘桥的打算……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六章 意外突起姻缘桥]
待魏靖淳在北面出口站定,蓝羽才起步踏入姻缘桥。
脚步踏入的那一刻,不远处悄然隐匿的两人脸色蓦地微变,完美双眼竟微眯着胶着在了蓝羽身上。
周遭熙攘人群霎时退去,仿佛澄静天地之间便只剩了四人。
蓝羽缓缓走着,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桥尽头那正双手环胸惬意无端之人。看着对方那自在的模样,蓝羽不禁心道,敢情想玩之人只是看戏,被拖下水之人是真正的出卖劳动力!
想着,蓝羽竟若有似无地开始往北偏东的方向走去……
魏靖淳当是看出了蓝羽的目的,满眼突兀神采闪现,从来那想走开之人只是会无限接近这便是这姻缘桥的奇妙之处!
周旁人群,好奇地停驻看着那走桥女子。今日竟未有人走桥成功,众人或多或少希望这刚涉足的女子能成为第一人。大家的脸上,有希冀之色,但或多或少也掺杂了闲来无事的看戏成分。
但除此之外,人群中似乎多出了几道截然不同的视线,不是希冀不是看戏,那是一种等待着的森然严厉试探之色,迫切亟待破茧而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几道视线竟益发的突兀开来。
不远处的魏靖淳不知何时已放下环胸的双手,他收敛笑容直直盯住人群,仔细逡巡开来。书眉不自觉微皱,有哪里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哪里隐隐不对,而这股不对劲确是来自人群。
未觉异样的蓝羽只是一心地走着桥,她发现她似乎越来越靠近北面了。奇怪的当头,她莫名停住了脚步,就那么静静待在了曲桥的中央,进退不得,犹豫不决。
突地,魏靖淳那从来熠熠生辉的大眼兀自黯沉下来,讽刺笑意自眼底拉起。呵,原来是你们啊!许久不见,盯梢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呢!
人群中有几名着素衣的鬼祟交头接耳之人,视线飘渺不定却隐隐有诡计色彩。顺着他们的视线,魏靖淳倏然将目光拉到了桥中央那正呆立的女子身上,眼里闪过探究。直觉告诉他,那些人似乎正对蓝羽虎视眈眈着……
他们若无其事地趁着人流缓缓移近姻缘桥,魏靖淳微偏头不着痕迹地睇着那几个人,嘴角尽是不羁笑意。看来,他们是快要行动了……
魏靖淳斜靠着石柱,手指在石柱上轻弹,一副散漫至极的样。忽地,他双眼一横,倏然直起身子,挥袖跃起,施展轻功间,急速往蓝羽奔来。
那正踌躇不前之人才意识到有人正急速低低而来,便发现自己已被人揽过,晃荡间,只觉耳际有风呼呼而过。
好一会儿,蓝羽才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搂着在人来人往中急急穿梭狂奔着。她一抬头便见魏靖淳那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那几缕挣脱束缚的长发正在风中狂肆飞扬,擦过蓝羽的脸,竟觉微痒。
“怎么了?”蓝羽开口问道。魏靖淳虽在狂奔,却不见任何担忧之色。相反,那脸上似乎是有一丝狡黠之色。
“看身后!”魏靖淳笑道。
蓝羽回头,木然一呆。他们身后竟有一群人,正紧追不舍着。回神之际,蓝羽急忙回头,低低道:“怎么办?”虽然她很想问他,那些人是不是他得罪之人,不过貌似这种情况下,他和她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逃脱的问题。
魏靖淳闲闲地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穿梭着,被那么一问,不禁自信满满地笑道:“小羽放心,自会有人帮我们。”脸上尽是笃信。
蓝羽不明所以地望向对方,“谁会帮我们?”
“看前面!”魏靖淳用下巴指了指前头。
蓝羽顺势往前望,这不望还好,一望让她当真想当一只永无出头之日的鸵鸟。那一刻,她终于知晓了魏靖淳那句“自会有人帮我们”的意思了。
“别到那里去。”蓝羽突地叫道。
魏靖淳莫名一笑,固执着,“我偏要去那里。”他早就知晓人群中那所站之人了,那么显眼的两人若是他魏靖淳看不到还真当是瞎了眼了。只是,在此地见到那两位平素很是高高在上之人倒是让他颇觉奇怪呢!尤其是某人,那所谓的姻缘桥应是他最为不屑的吧?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好心情地驻足观望了。难不成是姻缘桥的魅力增加了,抑或是另有原因……想至此,魏靖淳不禁再度灿烂诡异地笑开,那斜睨蓝羽的暧昧眼神让蓝羽陡然一寒,恨不能直接从他怀中跳下。
终于,魏靖淳在纷乱的人群中停下,站在了华服之人的跟前,自在无端,竟无半点尴尬之色。
蓝羽咬牙在地上站稳,满脸不自然之色。
昨日小亭别过,那纠结莫名的女子至此都还未有心理准备面对跟前之人……
这教她如何面对!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七章 花言巧语牵红线]
此刻,两人身前站着的,正是那位名叫段宇轩的王爷,依旧风华绝代,依旧清冷莫名。只是脸上似乎无端多出一丝教人看不清读不懂摸不着的复杂表情,直教蓝羽想拔腿就跑。
身后那些跟踪之人见魏靖淳找到了同伙,而且看样子是位身份高贵的同伙,一下便停在了不远处,犹豫徘徊许久后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魏靖淳望过那些背影,很是惊讶地笑开:“王爷,您的威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方才还追着他满街跑的,见到段宇轩之后竟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视线扫过魏靖淳,段宇轩开口问道:“他们就是靖淳一直躲于王府的原因?”
此话一出,蓝羽忽地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着段宇轩似乎没打算将矛头指向自己。思忖间,蓝羽又往后小挪了几步,看她那样,似乎是心虚的紧,却又不知是为何心虚……
这么点小动作,段宇轩与魏靖淳一下便可注意到。两人倒也没出声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聊着。听到段宇轩那很是平常的问话,魏靖淳无关紧要地撇撇嘴,模棱两可地吐话道:“他们纠缠起来很烦人的,我都快被逼疯了。”
“是吗?”段宇轩反问,“看他们方才的举止行为应不是等闲之辈?”段宇轩回想先前那些人的动作,轻巧莫名张弛有度,若非魏靖淳的功夫着实不差,只怕是早已被其抓过。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的面目虽过分刚毅以至于有些凶神恶煞,但从他们护着那些杂乱而跑的百姓又小心翼翼地从间隙穿过的行为看来,他们似乎并不是那种不可理喻之人。
听到段宇轩竟夸起对方来了,魏靖淳的眼睛倏地锃亮开来,摇着尾巴无比谄媚地笑着拍马屁,“王爷就是王爷,一眼便可看出那些人不是泛泛之辈。所以说被他们纠缠上可是很倒霉的,饴糖般一黏上便甩都甩不开了。”
段宇轩不禁疑惑,遂道:“那靖淳是如何惹上他们的?”一直没问的问题,此刻终于问出了口,即便知道对方并不会老实回答。
果然,只见魏靖淳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王爷从来知晓我是个好事之徒,不知怎的就惹上他们了。”
这样的答案在蓝羽看来倒是合情合理,却无法让段宇轩信服,他了解魏靖淳,若是对方无意说出口,只怕是刀架脖子也无法。所以即便他很是关心魏靖淳,也不急着过度盘问。他相信总有一天,跟前之人是会坦诚相告的。
“往后靖淳凡事小心。”段宇轩只是这般说道。
魏靖淳咧牙笑嘻嘻道:“是,王爷!”看那样不正经的很。
段宇轩无奈轻摇首,轻叹气间便陷入了沉默。
魏靖淳见段宇轩并未有情理之中的乱发脾气,也未对身旁女子有所反应,心下一个本能便贼兮兮地凑近段宇轩,找死般问道:“王爷,您怎会出现在此处的啊?”
段宇轩难的窘然,虽只是刹那间一闪即逝,却不期然被盯着他瞧的魏靖淳捕了个正着。笑容在魏靖淳的脸上益发地灿烂开来,夹杂着了然与暧昧。
段宇轩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上完早朝正准备回府,见此地热闹便过来看看。”末了,他欲盖弥彰地挑眉补了一句,“难不成靖淳以为我是为你而来?”
魏靖淳甚是有自知自明地哈哈笑道:“我当然知道自己没那个魅力啦!”不过,他知道身旁女子有此等魅力。
“知道便好!”段宇轩四个字打发了魏靖淳那忽闪不已的暧昧眼神,调转视线,直接将那很是不正经之人轻易打发了去。
见段宇轩似乎不打算再理会自己也似乎并未打算理会蓝羽,魏靖淳豁出去决计要撮合两人,遂笑着道:“王爷,我还有些事便先行离开了。小羽,啊不,应该是嫂子!”这错误,发生的很是突兀而故意,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嫂子就交还给王爷罗!”语毕,他转头朝蓝羽说道:“嫂子,我先走啦!”猛地偷偷眨了眨眼,幸灾乐祸诡计多端的很。
跟前那哪壶不开提哪壶之人当是惹得蓝羽几欲暴走,那明显故意的行为让她兴起了狂揍人冲动。但顾及段宇轩还在场,而且似乎脸色不是很好,她着实不可轻举妄动,遂嫣然一笑假惺惺地道:“我的事靖淳无需担心,靖淳这么好玩记得早些回府便是,可别玩过头找不到回府的路啊!”
“谢谢嫂子提醒!”魏靖淳完全过滤掉蓝羽话里的讽刺,拱手作揖很是郑重地接受了蓝羽的“好意嘱咐”。
“不谢!”蓝羽巧笑盈兮。
惹完蓝羽,魏靖淳又踱至段宇轩身旁,在其耳侧轻声道,“知不知道嫂子的小名?”段宇轩的脑中忽地闪过方才魏靖淳“无意”叫错的称呼,他微偏头,道:“问这作甚?”
“只是好奇,随便问问嘛!”魏靖淳退回身,耸耸肩很是不以为意。说着他调转视线望向蓝羽,道:“所谓礼尚往来,日后有机会我也定会赠一份礼物于嫂子的。”只见他从袖中掏出折扇,啪啪打开,旁若无人地扇起。
蓝羽猛地瞪眼,这魏靖淳明显是故意的,估计是巴不得让自己快点遭殃,若不然干嘛专挑那些不该说的去说。也不想想跟前这叫段宇轩的王爷是怎么号人物,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妻子与别人出门,与别人走姻缘桥,赠别人礼物的,即便对方是自己兄弟!估计到时他不对魏靖淳发脾气,而是将气撒到自己身上了。
魏靖淳已迈开脚步打算离开了,他一走,蓝羽立马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视线紧紧胶着在了自己身上,她用余光很是若无其事地瞥过,忽地就敏感觉着身旁之人的周遭浮起了低气压,压得人几乎窒息。这种感觉让她的脑中莫名轰然浮起了昨晚的一切,那种让心无法承受的压迫感再度铺天盖地地袭来。蓝羽本能一咽口水,抬脚迈出,伸手兀自抓过魏靖淳衣袖,急急道:“不是说要带我踏遍整座城的吗?”
此刻,蓝羽的脑中正盘旋着过多的情景,理不清的纷乱搅得她几欲想一头撞晕自己。先前有魏靖淳在一旁八卦倒还不觉得,直到他留下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时,蓝羽便明显感觉到了无端的不知所措与害怕。
她知道,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逃避了!
段宇轩异常平静地望向蓝羽的手,若有似无地隐隐笑着。那冰封的脸上,忽地就破颜多了一丝清冽的涌动。即便心下有万般冲动极端想将那手拉回,却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他只是静静站于一旁,漠然地望着。脸上那掺杂了太多情绪的笑意,益发的复杂开来……
魏靖淳转头低首,望着被抓的袖口忽地就是一愣,随即他笑开,道:“嫂子,大哥在后面呢!叫大哥陪您去好啦!”说完,他用扇子轻轻隔开蓝羽的手,缓缓收回了袖子。俊脸之上,仍是一贯的灿烂笑容。
魏靖淳清楚,对于他自己,说开了,毕竟只是个好管闲事八卦无端放荡不羁吊儿郎当之人!
他追求的是一种潇洒自在惬意的生活。
他可以去粘人,可以与人开玩笑,可以与人亲密无间,但他终究还是不习惯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不经意地被任何人束缚被任何人依赖……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八章 默默不得心莫名]
看着魏靖淳头也不回的果决离开,蓝羽欲哭无泪。她背对段宇轩犹豫不决着,心内有莫名烦扰轰然而起久散不去。
段宇轩收回视线望向蓝羽,眉尖依然紧皱。蓦地,他跨步到的蓝羽身侧,惹得蓝羽一个心惊,直直想挪开脚步撒腿就跑。她强自压了压心下升起的悸动,笑着侧头:“王爷,我们回府吧!”淡然笑意幽幽布上脸庞,竟无一丝尴尬或不自在之色。
段宇轩略带审视地瞅了蓝羽好半晌,似乎是想在其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一般。良久,才见他冷声道:“我还有事要处理,王妃先行回府。”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早已调到魏靖淳离开的那个方向了。
“哦!”蓝羽轻应,看着平静的很,但心中只怕是早已乐开了花。这次居然没有出口盘问或是教训,还让她自己先回府,蓝羽一下便感觉自己那颗急急作响的心脏顷刻间恢复了原先的跳动规律。
段宇轩并不理会蓝羽,只是平视前方,径自吩咐着,“林笙竹就在不远处,你去找他,让他送你回府。”
闻言,蓝羽明显感觉她的心咯噔蹦了一蹦,什么意思,让她去找林笙竹?段宇轩不提还好,一提倒让蓝羽不可抑制地想起,林笙竹,林笙筱那可亲可敬的大哥是要动手杀她之人啊!这不是让她自投罗网自找死路吗?想着,蓝羽急忙摆手,道:“王爷,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麻烦我大哥了。”
“你认得回去的路?”段宇轩问道。
“……不认得!”蓝羽有些沮丧地答道,随而又展颜笑开,“不过不认得也没关系,我叫辆马车,叫车夫把我送到晟王府就可以了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那么不经事的。
段宇轩思忖片刻才问道:“认得醉仙楼吗?”
“醉仙楼?”蓝羽反问,转念一想,点头道,“认得。”她早饭就是那里吃的呢!
“耀宗在那里候着,让他先送你回府。”段宇轩说道。耀宗便是先前赶车的车夫,此处人流过分拥挤,以至马车着实无法通行,他便在醉仙楼处候着段宇轩了。
“耀宗?”蓝羽疑惑,“耀宗……”是谁?说着,她急忙改口,“耀宗在醉仙楼等着啊,那我去那里找他好了。”虽然她压根不知耀宗是何许人也,但既然正主发话了,估计应该靠的住。只是,既然都有人了,干嘛还叫她去找林笙竹,摆明了多此一举。蓝羽怎么思量估计也考虑不到,段宇轩之所以让林笙竹带她回家,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林笙竹虽然不大招他喜欢,但至少会尽心护着他的妹妹。而且,即便蓝羽不去找林笙竹,估计后者也会不请自来地跟上前者的。
“你们先行回府,我迟点回去。”段宇轩抛下句话后便向魏靖淳离开的方向迈去了,干脆果断,竟未有丝毫留恋之意。
蓝羽望着段宇轩的背影,恍惚间,竟有些些失落。
段宇轩不为难自己,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的。可是面对他的不管不顾不理不睬,她的心底为什么会浮起浓浓的失落,空洞而落寞。
蓝羽抿抿嘴,大呼口气,强装洒脱地兀自笑笑,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下一秒,她突然想到林笙竹似乎就在附近,那她得快点逃开才行。于是,蓝羽急忙迈开脚步匆匆往醉仙楼的位置走去。
两人便这么背道而驰开来。
段宇轩的心中全然不可能只有儿女情长。很多时候,按本能按习惯行事的他往往会将儿女情长放在最隐蔽最末端的位置。即便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质问蓝羽,很想对她大发脾气,很想将她拖回王府狠狠教训一顿,但还不是时候,那时的他强压下心中的愤闷,终究还是选了他的好友魏靖淳。只因直觉告诉他,魏靖淳此去定是为了那帮跟踪之人。而那些人似乎并不是泛泛之辈,饶是魏靖淳功夫再高,应是会有些不堪众人的联手攻击的。
蓝羽当然不可能知晓段宇轩的心中所想,即便知晓了,估计她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继而她就那么急急地穿梭在了人流里,像一只无头苍蝇,匆匆往目的地行去。
而在她的身后,则早已跟了一位白衣。那人,便是林笙竹。一贯的清浅淡笑,一贯的温煦无端。他缓缓迈着步子,不近不远地静静跟着,默默望着那抹急急而行的背影,仿似是在缱绻着这难得的一段时间一般。
良久,在蓝羽快接近醉仙楼时,林笙竹忽地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前,快步移至了蓝羽的跟前。
林笙竹定格的那一瞬间,蓝羽只觉得身前有阵微风抚过,一抹白影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一瞧见跟前是为何人,蓝羽顿时愕然到底,她到底还是被人给追上了。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六十九章 追卿事起绿玉髓]
望着跟前白衣,蓝羽扯着嘴角,干笑地打着招呼,“大哥,你好啊!”虽是笑着,但明显脸部肌肉僵硬,不自然的很。
林笙竹默默叹了口气,直言道:“筱儿似乎又在躲着大哥了。”看来,在笙竹殿无意听到的一切到底还是让他的筱儿有些不自在了。
从前过往,他的心意,她应只听到过两次。
第一次,在那少年之时,他与她表明心迹,却无端惹得对方躲了自己许久,直至躲到了晟王府内。而后,他便再也未提起过此事。
但在笙竹殿内,被欧阳逼问的他竟一时口直说出了要将林笙筱永远带走的打算。在他的认知之下,他的妹妹林笙筱应是爱着段宇轩的,所以要实行这么个计划,很难很自私。需要的不仅仅是硬心肠,还需要狠绝的策划。因此,他才道出了要用“林笙筱的尸体”来混过众人的视线,最后将其带走远走高飞。
只是林笙竹万万没想到的是,无意听到的蓝羽竟只是截取了后面的一段话,生生导致了现下的一种处境她误以为林笙竹起了杀机。
两人就这么误会开来。
他以为她在躲他,她以为他要杀她!两难的情意,终究只能错过。
但这么个计划,终究由于段宇轩的到来而被中止。说到底,他林笙竹还是见不得林笙筱受苦,见不得自己的妹妹被自己逼迫。
而这头的蓝羽一听林笙竹的话,忙不迭开口道:“没啊,我没在躲着大哥。”语毕,蓝羽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以来验证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何时,他的妹妹也学会心口不一这种把戏了?林笙竹无奈轻笑,“没有便好!”
蓝羽瞅向林笙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林笙竹笑开,难得一次地直接道:“有!”
蓝羽忽地就往旁侧轻移开去,她舔了舔嘴唇,怯怯道:“什么事?”这个哥哥该不会想直接在大街上将她给解决了吧?再不济再没头脑,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犯事啊!
“瞧筱儿担心的!”林笙竹淡淡一笑,硬是盖过了眼内的一丝不悦。他不动声色地移近蓝羽,继续道,“大哥此行只为一事而来。”
蓝羽点点头。
林笙竹斟酌片刻,才问道:“在笙竹殿内,筱儿可有拾到什么东西?”
“东西?”蓝羽不解。
林笙竹只是默然轻颔首,笑意里已多出一丝凝肃。
蓝羽回忆几天前的一切,绞尽脑汁地想开来。忽地,她的脑中倏然晃过一个印象,随而急急开口道:“你是指那只簪子?”那次在笙竹殿内七翻八翻时,她在草地里无意拾到了一只玉簪。她虽不懂什么看玉的门道,但见它华贵精致的紧,倒是无端地就将其列进了上等饰品的行列。
林笙竹轻轻一笑,兀自松了口气,看来那件东西确是在跟前之人手中了。他伸手将蓝羽拉至街道无人旁侧,缓缓道:“将玉簪交还于大哥吧!”
蓝羽点点头,在腰际一个摸索后便掏出了那只玉簪,不假思索地递到了林笙竹跟前。
林笙竹伸手,接过玉簪的瞬间,那微凉的指尖似是若有似无地轻碰对方指尖而过,惹得蓝羽顿觉微痒,倏地便急急弹回了手,差点让手中玉簪掉落。
林笙竹莫名一笑间,收好了玉簪。那湛湛凤眼确是直直望向了蓝羽,仿似意欲将人望穿。只见他幽幽道:“除筱儿之外,还有什么人见过这只玉簪吗?”眼里,有几不可察的审视之色。
蓝羽偏头思量少顷才道:“我那三个丫头看见过,除了我们四个之外,还有一人见过”话到此处,蓝羽故意稍停,望向林笙竹,嵌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林笙竹微眯眼,“那人是谁?”思忖片刻后,他猜测着,“莫非是段王爷?”
蓝羽嘴角弯起,打趣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除了她们四人,明摆着只有跟前这叫林笙竹的人知晓这只玉簪了嘛!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此种情况之下,蓝羽竟还可笑着开出这样的玩笑。当时是,蓝羽便在心下将她自己狠狠佩服了一把。
闻言,林笙竹才知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视线逡巡间,似乎是有一丝疑惑在他脸上一闪即逝。随后,林笙竹便再度温浅笑开,那柔和笑意瞬间便将那疑惑给代替了去。他颇有些感慨地叹过:“大哥似乎是被筱儿给糊弄了呢!”
“只是个玩笑,大哥应该不会与小妹我计较吧?”蓝羽有些后怕地试探道。
林笙竹温吞一笑,“你说呢?”
“不会!”蓝羽立时便作出了一个无比周全的回答。
蓝羽的干脆倒是惹得林笙竹一愣,他原以为对方会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却未料竟会如此果断。莫名轻笑间,林笙竹便重又恢复到了一贯的风采,只见着他缓缓挪近蓝羽,低首轻声道:“这只玉簪,大哥希望筱儿不要对外人提起。”
蓝羽满脸疑惑。
林笙竹不自觉伸手揉揉蓝羽的脑袋,笑道:“该告诉筱儿的,大哥自会与筱儿说;不该说的,大哥定是有难言之隐。所以,筱儿不必不解。今日之事,就权当未发生过吧!”话说得云淡风轻,好比只是唠家常一般,却惹得蓝羽强烈觉得有此地无银之感那玉簪肯定藏了什么秘密!
“恩!我知道!”蓝羽却只是点点头,乖顺回答,未表现出任何的好奇。本来嘛,对于林笙筱的世界,她蓝羽肯定是有许多不知晓的。若是每一件事她都要追根究底,那她岂不是要被好奇心给彻彻底底地杀死。而且,根据她的考量,有关这玉簪的秘密她还是不知晓的比较好,搞不好是什么藏宝图,一个不小心搅进去就会无端地惹来杀生之祸也说不定。
见跟前女子如此“识时务”,林笙竹不禁释怀一笑,他应该相信自己的妹妹才是。随即,他望向醉仙楼前的马车,问道:“要大哥送筱儿吗?”
“不用不用!”蓝羽连忙摆手,又胡乱指了指醉仙楼,道,“王府的人正在那儿等我呢!筱儿就不麻烦大哥了。”眉眼弯弯,多的是大家闺秀的礼数教养。
“那大哥便不送筱儿了。”林笙竹倒也不强人所难,笑着嘱咐道,“筱儿自己小心。”
“恩,筱儿知道!”蓝羽应道,随即她指指醉仙楼方向,征询着,“那,筱儿就先回府了?”
“去吧!”林笙竹颔首笑道。
“那我先走啦!”蓝羽说道,随即便慢慢走开了。走了没几步她忽地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重又转过头来对站于原地的林笙竹挥了挥手,用微高的语调告别着,“大哥再见。”
林笙竹淡淡一笑,颔首示意。
但那双凤眼里,已明显多出了一丝不知名的亮光,是疑惑?是思量?是新鲜?抑或是好奇?因为,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妹妹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前,他一度以为是段宇轩让她急速成长了,但此刻,他却莫名感觉到,自己那妹妹的身上似乎多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那是由骨髓散出的味道,与林笙筱完全不同。
在他的认知看来,即便林笙筱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会产生如此巨大的不同。思及以前的几次接触,林笙竹的心内不由自主地竟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的筱儿好似脱胎换骨,灵魂重塑了一般!
但目光所及,那渐渐远行之人却是林笙筱自己那再熟悉不过再了解不过的妹妹了……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章 执拗请人意为何]
魏靖淳朝那帮跟踪之人离去的方向行去,只是缓缓走着,自在非凡。
他知道,他的身后定是跟上了那些人了。不过也无妨,反正横竖他此行目的便是为了他们而来。他渐渐远离人群纷杂的繁华之地,有意无意地,朝几乎无人问津的城郊走去。
段宇轩告别蓝羽后便以最快速度跟随目标而去。
所有人跟踪而行。魏靖淳为带头之人,中间有跟踪之人,最后便是段宇轩。
饶是段宇轩轻功再厉害,但白日当头他也着实不好在众人面前无端大咧咧地施展轻功,而那帮人也却不是泛泛之辈,良久,凭感觉而跟的段宇轩终是被人注意到。他们停足交头接耳一阵,随而继续起步走开。
待至拐角处,忽地有两名男子原路折回,鬼祟地往另一方向行去。远处的段宇轩不禁疑惑,犹豫踌躇片刻后便尾随那两人而去。
那两人,到底还是转移了段宇轩的注意。
而另一头,魏靖淳走至城郊之后,在原地静静而待。
果不然,身后有声音响起,“少主!”
魏靖淳的嘴角不禁弯起,转过身,很是不客气地反问道:“只是数日不见,你们倒是开始跟踪起我来了。”
“少主见谅。”一灰衣男子拱手道。他站于前头,身后正站两名正襟而站之人。可见,那灰衣男子应是领头之人。
魏靖淳懒懒一笑,“跟都跟了,还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语毕,他重加了一句,“对了,以后不许叫我‘少主’,早前我应是提醒过你们了吧?”神色依旧吊儿郎当,却无端多出丝丝厉色。
“抱歉少主,这是规矩,手下们不敢逾越!”灰衣男子正色道。
魏靖淳无奈暗啐:“朽木!”
灰衣男子充耳不闻,只径自道:“请少主随手下回一趟城。”
“回城?”魏靖淳挑眉轻笑,讽刺道,“你们回去告诉老头子,就说我魏靖淳在外头混的很好,他无需担心。”
“请少主务必随手下回去,城主想要见您。”灰衣男子不依不饶再接再厉着。
魏靖淳走至一颗大树旁,闲闲而靠,不羁的脸上已是满满事不关己的笑意,“说来听听,这次你们的城主打算用何理由‘请’我回去了?”这种把戏一年中要玩数次,他倒是不介意回去一趟,只是每次用尽手段将其骗回,换来的只是对对方更深的排斥。
如此来回几次之后,他都快懒得去理会了。一身轻松的自在行走江湖,想要多自在,便有多自在,他魏靖淳何必回去讨骂呢!
灰衣男子颇不是滋味地郑重道:“少主,城主病危,希望您回去见他一面。”
魏靖淳微楞,脑中突地浮起自己小弟先前的特意嘱咐,不免恍惚笑开,“知晓任何理由都无法将我骗回去了,倒是开始找起自己身体的借口了。”何必,年纪都已一大把了何必再诅咒自己呢!是时候回去时,他自会回去。若不然,即便腥风血雨刀枪微逼,他依旧会云淡风轻地逍遥江湖。
“这不是借口!”灰衣男子严肃道。
若是魏希辰未来找过自己,他倒是可能会相信他们所说之话。只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
自己的亲弟弟与自己父亲的心腹,该选择相信谁,当是不言而喻。
见他似乎要坚持些什么,魏靖淳有些不悦地摆手道:“行了,不用再说了。”他挺直懒懒而靠的身子,异常果断却也狠绝地说道:“即便他真的病危,又与我何干?况且,他的身边自是有希辰陪伴,无需我的任何参与。”这话说的坚决,无丝毫转圜余地。
魏靖淳不经意流露的疾言厉色惹得那些个手下不禁微愣。他们互观一眼后,有所顾忌地沉默了片刻。
魏靖淳眯眼危险一笑,“在姻缘桥时,我见你们似乎要拿那名女子做文章?”不待他们回答,他便径自继续道,“今日我就将话挑明了与你们说,我魏靖淳最重视的便是朋友,若你们以后再敢有此类想法,就休怪我不客气!”他清楚,论武功,他虽不差,但若真要较真起来,他父亲培养起来的这些心腹确是不易摆脱。但他知晓他们对身为少主的自己有所顾忌,因此他相信自己说出的话给他们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果然
“是,属下们明白!”三人言听计从。
魏靖淳恢复到平素的放荡不羁,挥手道:“既然已知晓,那便不要为难于我。烦劳你们回去与城主说一声,我魏靖淳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手下不是这个意思!”灰衣男子伸手拦住魏靖淳去路。
“恩?”魏靖淳转首,一脸惑色。
灰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先前属下确是有过抓少主朋友以用来威胁少主的打算,属下向少主道歉。但此事当不能与属下们此行的目的混为一谈。”
“那你们打算如何?”魏靖淳反问。
“以前,手下们从不为难少主,但这次”说话之人微作揖,“请恕手下冒犯了。”语毕,灰衣男子伸手扣住魏靖淳手腕,很显然是打算以武力相逼。
魏靖淳皱眉,反扣对方手腕,一个使力翻转,挣脱开了手腕的束缚。他急速倒退几步,满脸不悦,“呵!你们倒是打算强人所难了!”
“抱歉,少主!”灰衣男子作揖道。随即扬手,“将少主带回,小心别伤到少主。”
“是!”身后两人应声而上。
“你们真是有够烦的。”魏靖淳很是恼火地暗忖道。只见他伸手抚上腰际,下一秒,兵器独有的清脆响声响过,魏靖淳的手中已多了一把青白软剑,在日光之下,冷光直泛。
面对他们的上前,魏靖淳大为光火地喝道:“是你们自找的,别怪我事先没通知过!”说完,一咬牙,不顾一切地迎接而上……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一章 剑起无人绿郊外]
就在魏靖淳与那三名手下极力周旋时,另两个分道而行之人终是在城郊无人处停下了脚步。
段宇轩不知何时已不动声色地躲在了一颗大树之上。远处那两人却只是站于原地闲闲聊着,似乎是在拖延时间。剑眉微微皱起,很显然,段宇轩注意到他自己中计了。微恼间,他打算以轻功离开。就在其旋身飞起之际,却不期然被那时刻保持警觉之人发现了动迹,一下,就见着两道人影飞速掠过,堪堪袭来。段宇轩全然未料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半空急急停下转身应付开来。对方持剑招招相逼,段宇轩空手而击,以宽袖抵挡,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对方那冷光狂泛的青剑所带来的致命威胁。
如此你来我往,步步为营,洋洋而击,硬是纠缠打斗了半个时辰有余。数个回合下来,双方都觉疲累,竟不约而同地落向草地,定定而站,遥遥而望。
良久,段宇轩终是开口道:“你们为何跟踪魏靖淳?”
“这应是我们该问的问题!”其中一人道,“阁下为何跟踪我们?”
“若是你们不对魏靖淳造成威胁,我断然不会跟踪于你们。”段宇轩说道。
那两人显然不可置否,硬硬道:“这与阁下无关,还烦请阁下勿多管闲事!”
段宇轩冷冷一笑,挑衅道:“若是我偏要多管闲事那又如何?”
那两人互望一眼,狠狠发话,“那就休怪我们不手下留情了。”说完,便飞扑向前,急急而往。
片刻的宁静,刹那间再度被打破。偌大尘世里,静谧空间中,便只剩了打斗声。徒手的段宇轩只能尽量防御,着实无法展开全面的攻击。而对手却是持剑狠绝而击,无丝毫手软转圜余地。
就在那剑气直直冲向段宇轩跟前之际,忽听得一声高喝
“住手!”
闻言,那两人急急收剑停手。
来人,正是魏靖淳。
魏靖淳懒散地笑着,气定神闲地缓缓挪至段宇轩身边,闲闲招呼道:“大哥!”
虽是情理之中,但见魏靖淳安然无恙,段宇轩的心下仍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他注意到在魏靖淳身后不远处正站三名男子,遂关心道:“事情解决好了?”
“江湖中哪有用武力解决不了的事!”魏靖淳得意道。此前,魏靖淳确是打败了那三名手下。但不可否认,由于那三人对其少主有所顾忌,所以在武斗中或多或少存在了相让的成分。若不然,只怕纠缠到翌日天明,仍决不出个结果来。
段宇轩无奈淡淡一笑,“光你这句话便可知,江湖中有好些事你是解决不了了的。”
那与段宇轩纠缠的两人回归领导之下,征求着灰衣之人的意见。
“看你们此刻的情况,那人应是不好对付吧?”灰衣人望着不远处正与魏靖淳絮叨的段宇轩,问道。
“他的武功确实不差,竟可在不用任何兵器的情况下,接了我们兄弟二人数招后全身而退。”其中一人不吝夸赞地回答道。
“毕竟是少主以命相护之友,个个皆不是泛泛之辈。”灰衣人淡淡说道,语气平静,不见丝毫情绪掺杂其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人征询道。
灰衣之人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魏靖淳,幽幽叹道:“无法了,少主如何都不肯随我们回城,只得随他去,总不能将其伤至伤痕累累后强行绑他回城吧!那样,只怕城主也不会答应。算了!”语毕,灰衣人无奈摇头。
另四人皆未回话,沉默而立。
良久,灰衣之人才挥手道:“我们回城!”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回去复命。
“是!”四人尾随而去。
见那些人离去,魏靖淳不免松了口气。他已打算好,若他们真打算强硬相逼的话,他必要以命相搏。这样的筹码,估计那些个手下收受不起!
魏靖淳收回视线,眨巴着莹莹大眼,颇不正经地道:“大哥,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所以特意撇下嫂子来追我的吧?”
段宇轩理理微乱衣摆,淡淡道:“你若是有你嫂子三分安分,估计就不会到处惹是生非了!”
魏靖淳笑着反驳:“大哥,嫂子可是女儿家,我堂堂七尺男儿怎可与之相比较而言的。”
“你啊!”段宇轩瞧见魏靖淳那满脸戏谑之色,只得无奈轻叹。犹豫间,段宇轩出声问道:“他们是些什么人?”视线停在了那些人离去的方向。与之交手之后,他段宇轩才发现那些人应都是有来头之人,那功夫已都到不可小觑的地步。惹到如此之辈,那魏靖淳难怪要躲于王府数日了。
“哎呀,都是些江湖上混黑道的人啦!”魏靖淳拍了拍段宇轩的肩,哈哈笑道,“我魏靖淳能应付的了的,大哥尽管放心。”
段宇轩自知魏靖淳守口如瓶,也便随了他去。轻颔首间,便恢复到了一贯的冷然沉默。
魏靖淳勾着段宇轩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嫂子呢?”
“回府了。”段宇轩淡淡应道。
“啊,都回府去了啊!”魏靖淳颇为遗憾地叫道,“我还想带嫂子出去玩玩的。”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扇子,大气甩开,扇了半天,见段宇轩没反应,便故意凑到他跟前,自言自语道:“嫂子都买礼物给我了,我居然没带嫂子出去玩的。以后得找机会谢谢嫂子才是……”
段宇轩当然知晓魏靖淳明里暗里所玩的把戏,瞥过他一眼,甩开肩膀上紧抓自己不放的手,淡然道:“反正靖淳一直呆于府内,要谢还不方便!”
魏靖淳趴得用扇击了自己的手掌一下,恍然大悟道:“对啊!只要大哥不反对,我可以每天去陪嫂子的啊!”抬头思忖了半天,魏靖淳又继续装模作样地幽幽道,“嫂子好似很寂寞,确实需要有人陪陪的呢!”他素来如此口不遮拦,也不觉这话里有何不对便脱口而出了去。
段宇轩微怔,回想从前过往,眼里似是有波光流转,隐隐可见一人的身影。少顷,才见他回神,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道:“往后若靖淳无事去陪陪嫂子便是。”
“可以吗?”魏靖淳希冀万分地问道。
“有何不可?”段宇轩不明就里地反问。
“那好啊!”魏靖淳脱口欢呼。
见魏靖淳那副模样,段宇轩颇为无语地转身便要走,才行了几步,他忽地转身,盯着魏靖淳好半晌,只盯得魏靖淳头皮发麻。蓦地,魏靖淳猛地往后挪了几步,故意怯怯道:“我刚刚的话是随口胡诌的,王爷别往心里去!”随即又呵呵干笑,装模作样的很。
踌躇半天,段宇轩才轻声开口道:“靖淳先前所说你嫂子的小名是怎么回事?”
段宇轩那模样,别扭的很,看得魏靖淳只想发笑。他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摊开扇子,得意地指指扇面,道:“我悄悄告诉大哥哦,这是嫂子特别为我写的。”
“什么意思?”段宇轩不解道。扇面上的字,扭来扭去,他确是不认识。
“蓝色羽毛的意思。”魏靖淳解释道,“所以,嫂子的小名叫小羽。”
“小羽?”段宇轩平视前方,低吟道。他从未听人提起过林笙筱有这么个小名的。不过也难免,他从来未将其放在心上过,又怎会注意区区一个小名呢!若有所思间,段宇轩转身道:“走吧!”
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魏靖淳一听段宇轩那话,不免急急道:“就走啦?”
“难不成你还要留在这里?”段宇轩头都没回,淡然问过。
“当然不是。”魏靖淳急忙跟上。他还以为这个王爷会有什么反应呢,没想到仍然端着张冷然到什么都不放心上的脸。
如此“薄情”之人!莫名其妙地,魏靖淳在心里为他那独守空闺的嫂子大大怜哀了一番!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二章 入夜念卿出王府]
段宇轩与魏靖淳一道从外面回来,之后,两人便分道而行。一人回了书房,一人则跑到府内花园瞎逛起来。
两人,终归不是同一类人。
魏靖淳时常打趣段宇轩,认为他如此生活毫无乐趣可言;而段宇轩也从来为魏靖淳的东奔西走而暗自无奈。
但缘分从来奇妙,如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却有着桃园之谊,坚不可摧。所以,即便魏靖淳再怎么接近蓝羽,即便魏靖淳再怎么言行举止有失分寸,他依旧选择相信他纵然有那么一刻,他的心微堵,堵到似乎颇想直接找蓝羽吵一架……
接下来的一天,段宇轩并未真的找蓝羽大吵一架;魏靖淳也并未如段宇轩所言的来好生陪伴蓝羽。
三人,就那么待在了各自的天地中。
蓝羽在屋内闲闲待着无所事事;段宇轩在书房内处理正事忙天忙地;魏靖淳则是到处闲逛不得一刻安宁……
夜深星辉满布苍穹时,段宇轩终于从书房内走出。
其实傍晚之时,他便早已处理完了正事,却无端地就坐在案几前发起了呆来,又莫名其妙靠桌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之时,却见夜已深沉。
挥手灭灯,段宇轩推门迈出书房。视线触及室外夜色的那一刻,他的心内忽地便隐隐萦绕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希冀,说不清、道不明。
原以为,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某些心里准备,原以为早已压下了心头的那份泛酸的情感。但是,就在他的脚步不自觉迈向那寂静无人涉足的静谧之地时,段宇轩便清楚知晓了
他,到底是被天地间那永恒不变之物给狠狠束缚了去!
段宇轩行至一漆黑房前,停下了脚步。
周遭侍卫都已被其打发开去,偌大的园囿之内,便只剩了两人。
一人在房内,一人立于屋外。
似是只有一门之隔……
静静站了好半晌,那原想推门而进之人,犹豫间,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心下,不觉一丝恼然一切,全然不该如此的。
他应是怨她,应是恨她的,可为何……
一切,全都乱套了!
就在段宇轩郁郁然之际,房门吱呀应声而开。
当下,屋里屋外之人全数呆在了原地,许久未有任何声响。
段宇轩定定瞅着跟前女子,长发,已悉数放下。身上,浅色裘衣紧紧而裹。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见到门外之人的那一刻,蓝羽吓得呆在了原地。试想,深更半夜的在自己门前有那么一个人影站着,不吓到是全然不可能的。所幸,蓝羽只是呆掉,并未大叫出声。
好不容镇定下来,显然还在状况之外的蓝羽没好气地责骂道:“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啊!”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因超负荷而无端停止运作了。
此话一出,当是惹得段宇轩一个皱眉。但那双眸之内,却不可否认地分明可见丝丝晶莹之色,暗夜之间,煞是明亮。
蓝羽暗自定定神,问道:“你怎么不说话?”这么一声不吭的,该不会是在想什么计划来惩罚她吧?
“劈头一句责骂,倒真是让我倍感意外。”段宇轩终于说话,说得却也只是一句明里暗里都是讽刺的话。
敢情,大半夜的跑到自己房前是专门来吵架的?蓝羽心道。她瞥过段宇轩,没好气地道:“那抱歉了,王爷!”随即,煞有介事地欠欠身,“臣妾想要歇息,便先回房了。”原本辗转难眠想出来瞎逛一番,却好死不死地遇到这么个人,她蓝羽真当是走了极端好运了。
就在其转身之际,忽地听到一个清冷声线响过
“蓝羽?”带了浓浓的不确定。
蓝羽猛地转回身,倏然抓过段宇轩衣袖,急急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杏眸因吃惊而大大睁着,眼内,流光闪烁。
段宇轩明显感觉到了袖口处传来的力道。俊脸之上,渐渐浮起深深的疑惑。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蓝羽急忙放开段宇轩,退到一边,尴尬笑开:“对不起!”这下完了,这王爷肯定是要大大责骂自己一番了。她低低埋首,等着那火山爆发。
蓦地,那低垂的视线之内出现了一根修长手指,下一秒,蓝羽便发觉自己的下巴已被人勾起,她被迫抬起视线迎向段宇轩。
“蓝色的羽毛?小羽?”段宇轩缓缓说着。他不否认,在蓝羽放开自己衣袖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心间浮起的莫名失落。
因此,待蓝羽似乎很是懊恼地放手,很是后怕地埋首时,直觉告诉他,他希望她能面对自己,认真大胆倔强傲然地面对自己。
本能地,他对她伸出了手,逼着她望向了自己。
月明星稀的时刻,时间恍惚停滞,一丝暧昧缓缓在夜色中流淌开来。黑暗中,那莹莹水润的眼睛,似乎益发地透亮了……
“是靖淳跟你说的?”蓝羽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悸动,开口问道。
“靖淳?”段宇轩莫名一笑,“确是他与我说的。”若不然,他怎会知晓她的小名叫小羽,怎会知晓世间还会有蓝色的羽毛?
她又没开口对他说过他怎会知晓?
“这个家伙!”蓝羽暗啐道,就知道他的嘴巴一点都不紧的。
殊不知,在跟前男子看来,蓝羽的言行似乎是在透露一个信息她和魏靖淳之间,有一个共守的秘密,不为外人知晓,只与对方共享……
思及此,那凝着蓝羽的那双眼便兀自黯了几分,眼睑微敛间,眼内神采倏然掩去。
有浓浓酸意自心底狂泛而起。
他知晓这是怎样的一份情感,极度想克制,但他发现,他即便使劲全力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似乎,是到了解决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想着,段宇轩放开蓝羽,旋即说道:“随我来!”
“去哪里?”蓝羽急道。
“跟来便是。”段宇轩头都未回。
怪人一个,大半夜的还要去哪里?蓝羽心道。虽莫名其妙的很,但到底还是跟随段宇轩而去。
折腾许久,两人终于在一处停下了脚步。
此刻,两人跟前的,正是那白日里来过的姻缘桥。
夜深,姻缘桥处已是完全另一番光景。
此时,正有皓月当空。
乳白小亭,映着月光,泛开柔和模糊光晕。
星月湖中粼粼波光,晶莹闪烁。
而那姻缘桥,九曲连环纠纠缠缠。似那繁复红线,横掠湖面而过,无端将人姻缘牵引了去。
如此美景,惹得蓝羽当下一阵恍惚。
这等鬼斧神工般的杰作,这等美轮美奂的情景,却是有一股仙境的味道。仿似月老所居之处一般。
“好漂亮……”蓝羽喃喃道。
身侧之人,依旧风华绝代、依旧冷清漠然,但若仔细逡巡,便可辨那完美双眼间,正不自觉有淡淡温柔缱绻而出,合着皎洁月光,益发地明亮清澈开来。
一份幽幽而藏隐隐而埋的感情,只待明了,只待昭宣。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三章 姻缘桥前诉姻缘]
段宇轩一言不发地揽过正惊叹不已的蓝羽,微晃间便到了姻缘桥的中央位置。这个动作惹得蓝羽莫名一惊,急急回神间翘首问出:“干嘛带来我桥上?”
段宇轩负手而站,遥望苍穹,淡淡道:“只为求证一件事。”
“什么事?”蓝羽脱口问道。
“你马上便会知晓。”段宇轩如是回答。
今夜,他便将一切交予上苍评舆。
他怨她,他恨她,只因恩怨纠葛永世难了;只因前尘过往着实难忘。
所以,若是上苍不允,他便将一切深埋。从此,他是他,她是她,两人陌路两端埋掉隐隐而生的情愫,葬掉默默而延的纠缠……
他念她,他想她,只因天涯寻遍相知之人难觅,一切开始便无法回头。
所以,若是上苍应允,他便将从前过往一并忘却,便将心内情意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不管她会否接受、不管她能否承受……
此行,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也无那所谓的惊天动地。只是他段宇轩清楚知晓了自己心内所想他不希望身侧女子的眼内出现任何人的影子那不自觉浮起的略带酸味的情愫,他段宇轩不想再次尝试!
只是,纵然沧海会干、纵然桑田被没、纵然山河易碎,可那情缘实在难了,一旦扯上,只怕那姓段之人要尝尽其中无尽的酸甜苦辣了!
见段宇轩望着夜幕发呆,蓝羽伸手在其跟前晃过,提醒道:“喂,王爷!”
段宇轩恍惚回神,却只是吩咐道:“我想让笙筱走一回姻缘桥。”语毕,他便打算转身离去。
蓝羽忙拉住对方,不解道:“干嘛让我走这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敢情,这么大半夜的带她出来只是为了走桥,这王爷该不会和魏靖淳一样,只是觉得好玩,只是为了测试这桥的玄乎程度,才将她无端拉来走桥的吧?
段宇轩不答反问:“知晓这是什么桥吗?”
“姻缘桥啊!”蓝羽理所当然地应答,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姻缘桥……”段宇轩低低重复,随即对蓝羽一语双关道,“这便是原因。”
蓝羽语塞,这算什么原因。回头一想,确是觉出有哪里不对。
难道……
蓝羽望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半晌,蓦地,她伸手猛地敲了几下头,暗骂道,蓝羽,你这是自作多情到哪里去了!
在蓝羽自我纷扰之时,段宇轩早已略施轻功飞身出了桥中。
此刻,他正在姻缘桥南面位置的桥栏上闲闲而坐。
视线之内,玉白桥栏、锦衣华服,玉冠缎带,映着月光,满身华贵,一派风华。
如果能温柔点绅士点体贴点,那便堪称完美了啊!遥遥而望的蓝羽不自觉如此花痴想过。下一秒,便见她很是懊恼地抿嘴皱眉,在心底狠狠将自己数落了个遍,顺带也将段宇轩一并骂了去,卑鄙小人,居然就这么把她扔在了桥中,明白着是要让她摸索着走出了。
而那目的地
南面?蓝羽一阵晕眩,绝对不可能也不可以走到那里去。
想着,她迈开了脚步,却是往那北面行去。
不远处的段宇轩不禁微眯起眼,定定瞅着那抹倔强背影,满脸莫名之色,一声不吭着。
玉白石柱确是朦胧,若不是为了走桥,蓝羽定会将此等美景好好夸赞一番顺带好好享受一番。但此刻,怀揣莫名其妙目的的她,七绕八绕间是越走越恼,云里雾里间是越行越气,情理当中的,跟前美景已一并被她6忽略了去。
每每走至离出口不远处的位置,蓝羽便急急转身重新来过。
只因,她所选出口,无一不是南面正是段宇轩所在之处。
而蓝羽那显然不甚招人喜欢的行为,当是惹得段宇轩眉尖微皱。在那眉宇之间,可见丝丝愠怒之色浮起,却更有浓浓不可置信不明所以之色……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那华服之人似乎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间,在蓝羽走至出口不远处欲再度转身之际,段宇轩倏然起身,伸手拉过她。
“不用走了。”段宇轩沉声道。眼帘低垂,有长睫洒下一小排阴影,微微颤着。看不出是何神色,只听得那口气硬硬的,颇为不佳。
蓝羽不知为何,硬是甩开了段宇轩的手,昂首道:“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走向南面。”蓝羽从来倔强,只是此时此地的这份执拗不堪,不知是她不愿迷信这样的结果,还是压根在害怕这样的结果?
段宇轩倒并未做过多纠缠,只是将手负在了身后,悄然间,不自觉将其握成了拳头。压下心间翻涌的莫名怒气,段宇轩再度开口,竟有丝丝无奈掺杂其中,“既已找到出口,为何还要反复来过?”
“我说过了,我不相信我只能走向南面。”蓝羽别开头,幽幽道。她不敢正视段宇轩此刻的眼睛,那无端让她心悸,无端让她害怕的幽邃双眼。
“只是不相信?”段宇轩有些咄咄逼人地试探道。只是不相信,而不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抑或是在逃避发生这样的结果?
蓝羽本想反驳,但思忖片刻,终究只是默不作声地微微点了点头。
“若真是如此,我倒是不介意一直陪你走至天亮。”段宇轩如是说道,满满的笃信。原本,他并不相信那所谓的‘姻缘桥’。但见着蓝羽在自己跟前来回折腾几次之后,确是打心底里对这玄术大师所筑之桥暗自赞赏了一番。
这番言语,让蓝羽的全身顿升强烈不自在,她大大叹了口气,似乎很是认命地恳求道:“就让我再走一次,最后一次!可不可以?”
“若结果仍是如此,你该如何?”段宇轩问道。
“若结果并非如此,你该如何?”蓝羽回击道,这问话,明显是学了段宇轩说话的调调。
段宇轩微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思量片刻,他才道:“待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狡猾卑鄙奸诈!蓝羽在心底骂道,如果真是等结果出来再说,那还谈什么条件,简直就是浪费口水嘛!反正所有事情横竖是这位王爷说了算了,她这个做妃子的哪里有什么筹码去讨价还价的。
一番心理建设完毕,蓝羽转身便离了段宇轩而去。
段宇轩倒是好整以暇地重回了原位,闲闲而坐,幽幽而望。
那轮明月被暗云遮了几回,又探头了几回。尘世,暗了几回,亮堂了几回。而那走桥之人却是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了好几回。
终于,在蓝羽觉得自己几乎快在曲折连桥中压抑窒息而死时,她的视线忽地飘过整座桥面,嘴角噙起一丝狡黠笑意
呵,她就不信她蓝羽会走不出这区区的姻缘桥了!
在原地思量良久,才见蓝羽撩过裙摆,又整整身上裘衣,压压心内担心之意,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远处正望她之人后,她才终是打算将脑中计划付诸实际
蓝羽莫名不已的动作,惹得段宇轩满脸不明所以。逐渐地,月色斑驳中,竟依稀可见那俊脸之上有些些玩味浮起,硬是打散了原本满布脸庞的浓浓清冽。
呵!他的王妃到底要作何举动?
蓝羽深深呼吸口气,双手撑起石栏,一个跃身便小心翼翼地到了石栏之上。她已观察过,曲曲折折的石栏交错而行,踩着它虽有点像走平衡木,但至少可以通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管他是北面还是东面,只要不是南面就行!蓝羽如是想过。
蓝羽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在石栏上方行走着。所幸那石栏并不是很窄,所以那裹着裘衣的女子走得虽有些心惊,却也顺利异常。渐渐地,有得逞笑意自其眼底兴起她终于不会走到南面去啦!
段宇轩再怎么考量也未曾预料蓝羽会有如此举动。若是以往,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踱至她的跟前,给予一番深刻礼数教育。
可现下,他心内所想,却已不是那礼数不礼数的问题了。
段宇轩一瞬不瞬地凝着蓝羽,幽邃双目正有复杂神色浮起林笙筱,你是不迷信这样的结果,还是不打算承认这样的结果,抑或是,你压根就在逃避、不愿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段宇轩有些无奈地发现,此刻他虽对这举动有莫名怒意产生,却硬是被心间萦绕而起的丝丝担心盖过。
或许,他的这个王妃,他需要花些时间好好了解一番了……
想着,段宇轩终于起的身来,朝着蓝羽那微摇的身影,踏着小步,踩着月光悄然移近。
“下来吧!”突地,一个声音响过,清清浅浅,冷幽至极。
正埋头专心行走的蓝羽大吃一惊,猛地一个趔趄,身影一晃,直直摔下……那一刹那,蓝羽的脑中倏然惊现几字不是“完了”,不是“死了”,亦不是“怎么办”等惯用口头禅,而是破天荒的“混蛋”二字!对象当是直指身后出声之人。
瞬间,只见得段宇轩猛然跨步移上前,急速伸过长臂揽过那下坠身影,一个收力将其抱回,随后,那娇小身躯随惯性直直撞向段宇轩,惹得他不自觉后退了好几步才缓缓稳住了身体。
撞进段宇轩怀中那一刻,蓝羽直觉自己的下巴重重磕上了他的肩膀,疼得她眉尖紧皱,几乎飙泪。
在确定自己已安全落地,她才渐渐放下心来。这么一放心,便觉腰间有一力道在以一个急不可察的速度悄然无息地缓缓收紧着。她本能抬头瞪向段宇轩,却不期然地跌进了那近在咫尺的深邃空灵双眼,竟无半点招架之力。
蓝羽在心底默默一哀,她这个花痴到底还是抗拒了美好男色啊!
沉默当头,段宇轩缓缓开口道:“往后不许如此胡闹!”
胡闹?蓝羽的心间顿时警铃大作,敢情如此美好气氛之下,他俩又要开始争锋相对了?亏她还以为跟前这从来自以为是疾言厉色的王爷要大发慈悲地好好怜香惜玉一番了!原来,是她彻彻底底高估了他段宇轩了。
想着,蓝羽猛地伸手抵过段宇轩胸膛,一个使力将自己从其中解放了出来。她退开几步,有些不服气的责问:“王爷,您就公平点,今天的事到底谁在胡闹?”
微楞的段宇轩见蓝羽如此问话,回神静静开口:“莫不是笙筱是觉得本王在胡闹了?”
“难道不是吗?”蓝羽将话抵了回去。
段宇轩忽地就笑了,幽澈得犹如那昙花迎月而绽。
难得的,这一次他接过了蓝羽的问话,自言自语般低低道:“今晚,怕是我真的有些在胡闹了……”胡闹地半夜拉她至此,胡闹地让其走这从来不屑的姻缘桥,又胡闹地纵容她的胡闹……
蓝羽不觉一怔,跟前之人神经短路了,居然没有出声责骂她,反而如此顺着她的话去!考虑半天,她蓦地顿觉自己似乎是被虐狂,被段宇轩骂习惯了,居然被他那出其不意的顺从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王爷,您没事吧?”其实,她挺想问他是不是着凉发烧了的!
段宇轩满脸不可置否,幽幽地咄咄逼人着,“若我回答有事,你会怎样?”眸间亮色翻涌,异常明净。
你有事关她什么事!蓝羽直翻白眼。随即,她嫣然一笑道:“若王爷有事,那我们便先回府吧!”
段宇轩倏然移近蓝羽,无力叹过:“笙筱,你一定要如此不解风情吗?”
不解风情?蓝羽听得目瞪口呆。
这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叫段宇轩的王爷的口中吧!
跟前男子,沐浴在月色之下,收敛了一贯的清冽,有意味不明的情感自眸底缓缓溢出,看得蓝羽胆颤心惊直觉想拔腿想跑。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段宇轩缓缓坐到了石栏之上,望着湖中波光狂泛的湖水良久,才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随后,他扬手,轻拉蓝羽至自己身前,那风华无尽的脸庞抬起,望向蓝羽,低低道
“想知道为何我要带笙筱来此吗?”
湛澈双眸,流光溢彩,似有何物,正纷涌而出……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四章 一夜相思多少情]
“想知道为何我要带笙筱来此吗?”段宇轩紧握蓝羽的手,轻问。
抬头有月,低头见湖,交相辉映,映得他心意自显,清淡明净。
蓝羽沉默不语,她不是笨蛋,她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
但她知道,她确是在害怕。
害怕那认真到极致的幽邃双眼;
害怕那几欲教人沉溺的缱绻温柔;
害怕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害怕一切终将幻化为风。她害怕
一个过客,承受不起那份不经意间悄然而来的情意!
蓝羽抿抿嘴,充楞笑开:“王爷不是想让我走姻缘桥吗?”话问的轻松,完全的理所当然。
手间力道微紧,“如果我说,”段宇轩定定问道,“我希望,你与我一同走‘姻缘桥’,”瞳内流光暗转,“你可愿意?”幽幽问话,坚定万分。
如此良辰,皓月为证。桥上锦衣男子,抬首问着那亘古不变的永恒话题。
姻缘桥上,长久缘分,悄然伊始……
那一刻,那名紧裹裘衣的女子蓦然呆掉,竟未吐只言片语,直直冷落了跟前那颗悠然而定的真心。
“你可愿意?”段宇轩执着重复。他微使力将蓝羽拉至身前,抿嘴犹豫半晌,终是缓缓前倾抱上她,低低地不依不饶着,“笙筱可愿意?”
蓝羽倏然一颤,本能想推开,却无奈发现,她竟使不上任何力气。木木地任段宇轩抱着,蓝羽那从来粗线条的脑中,已然混沌一片……
“从前过往,我们都去试着忘记吧!”段宇轩轻轻搂着蓝羽,闷闷道。
凄红罗账被衾,华美凤凰喜帕,赤赤摇曳喜烛。
那洞房花烛,那坐于床沿静静而待之人,那份隐隐而升的美好期许。曾有那么一刻,他段宇轩以为可得一份天长地久之情可得一执手偕老之人了即便他与她匆匆而识,即便他与她相交不深。
但他深谙,春睡秋醒细水长流,他与她,或许可得人间一切美好。他会努力争取,也希冀那喜帕之下的女子能默默相伴身侧……
回首,那漫漫悠悠岁月确已烟云飞逝。
微晃清酒,交杯而饮。朦胧微醉,剧毒悄然下肚。
那一晚,红光满府,喜气冲天。莺歌燕舞、清清丝竹,久久不歇。但是那身着喜服的男子却是急急从新房冲出。夜幕中,有暗红从嘴角丝丝溢出,心内身间,绞痛升起。
久久,暗房之内,那中毒之人虽获救,但那毁人于决处的毒药,确是让其
子嗣难育!
到底为何,她要如此这般?
他读不懂,猜不透!
至此,恨意直直而起,永久不清。
那华美至极的筱禾苑,禁锢了红衣新娘的四载芳华。直到
那异时空错坠的过客不期然出现!
命运齿轮,似乎重复沉重而行……
【自古水长流几番春秋
人生几许风雨总让人烦忧
回首唯独那漫长岁月悠悠】
听着段宇轩低喃,蓝羽眼帘不觉低垂,望着身前之人,似是有浓浓悲戚环绕而起倾泻而出。她不知道到底林笙筱与他到底有何过往,但是这一刻,她以蓝羽的身份,以那份保守不堪的感情面对了段宇轩。伸手缓缓拥住段宇轩,蓝羽轻轻拍着,似是要将那份压抑拍去……
段宇轩蓦地怔住。下一秒,他突地急速收紧力道,极欲将几年来沉淀的苦楚全数发泄而出。蓝羽咬牙,默默承受腰间传来的痛意。
到底,到底她与他有何过往?那份过往为何让他如此痛苦?
她发现,她似乎有些嫉妒那个叫林笙竹的王妃了……
蓝羽轻轻推开段宇轩,不觉问道:“为什么带笙筱来走姻缘桥?”
段宇轩将那一切由天定夺的计划坦白相告。
蓝羽皱眉,“如果我今天走不到你的跟前,你是不是要扭头就走了?”
段宇轩犹豫良久,才缓慢而坚定地道:“是的!”
闻言,不知前后始末的蓝羽感伤顿消,她咬牙道:“你如果喜欢林笙筱,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我相信她会答应,何必走什么姻缘桥?这姻缘桥是迷信,信不得的你知不知道?”她承认,她嫉妒了!甚至有些后悔走向了南面。
蓝羽那莫名恼然的话语,惹得段宇轩不禁楞住,满脸的不明所以。
“喜欢就告诉她,干嘛拐弯抹角!”嚷嚷间,蓝羽一个决绝,猛地推开了段宇轩。
段宇轩似乎是毫无准备,被莫名一推,重心不稳间直直往后倒去。蓝羽一惊,本能伸手去拉,触及对方视线,好似有笑意隐藏其中。还来不及思量,便觉自己手腕被段宇轩握过,惊呼间,往段宇轩直直扑出。而段宇轩却是抱过飞扑过来的女子,紧紧搂住……
寂静尘世,有重物落水声轰然响起。
视线移转,那对原本立于桥上的男女已在水中。
蓝羽猛地一个哆嗦,刚才的天晕地转竟换来了满身的沁凉。她怒道:“你这是做什么?”她敢断定,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惩罚你的大不敬!”段宇轩不无紧要地清浅一笑。
“大沙猪!”前一刻还在表白,下一刻居然就开始摆王爷架子了。敢情,林笙筱只是他用来训练说那甜言蜜语的。
这一次,段宇轩并未回嘴。他只是定定凝着蓝羽,那素净小脸上,晶莹水珠满布,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段宇轩不自觉伸手,抚顺蓝羽那凌乱的发丝。一言不发,缱绻不堪……
【月下望着你眼眸握紧我的手
犹如花儿依旧会飞舞风中
有你陪把我醉今生永不悔
夜越黑人越醉
你的美化作缠绵我梦一回】
蓝羽不堪重负般咽咽口水,建议道:“我有点冷,上岸去吧!”
“幸好你走到了南面……”段宇轩自顾自说道,全然不理会蓝羽的尴尬莫名。
【风儿吹花落随
今生爱你不悔
琴声萦绕道出我和你永世相随
我今夜的爱
倒影在你的美】
段宇轩伸手拉过那欲走之人,不管不顾地倾身吻上她。
他已不是第一次吻她,但却是第一次让蓝羽尝到了略带苦涩的温柔。鸿羽般的温凉轻扫过她的唇迹,徘徊踌躇良久。蓝羽缓缓闭眼,那一刻,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一丝一丝地缓缓深入,唇齿之间,那独独属于段宇轩的味道环绕而起……
氤氲之气,明月湖中隐隐而起,摇曳出一片的柔和静谧……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五章 御书房内话心机]
昨夜,满身湿漉回房。蓝羽虽有些别扭有些难以置信,但见其认真异常,倒是也渐渐接受了那份陌生却也甜蜜的心意。两人斯磨絮叨片刻便各自回了房去。
翌日,在蓝羽还沉沉梦乡之时,段宇轩便早起上朝去了。
出门时,段宇轩望了蓝羽房门好半晌后才迈步离去。
门外马车守候,踏上车辕。车夫扬鞭策马,轱辘行进间,往那咫尺皇宫而去。
除了那份心照不宣昭示于天地,除了在梦乡时那嘴角多了一抹笑意,除了那清冷脸上多了一丝柔和和释怀之外,其余的,似乎都未有变化……
皇宫院围,自是气势恢宏,一派的金碧辉煌。所及之处,无不繁华至极,贵气无边。但段宇轩早已对眼前华贵熟视而将其无睹了去。只见着他的马车来来回回,进宫出宫,极度寻常。
此前,金銮殿上一切相安,倒是无任何异常之处。现下正值治世,天下安定,百姓安乐。所以,朝堂之上所论也不过日常治理之事。众人相商之后,便也就退了朝,各自离开,各司其职而去。
段宇轩驾车回府,就在那宽宽通道上却被一侍卫急急唤住。一语道毕才知,南国陛下要召见于他。段宇轩不觉疑惑皱眉,隐隐直觉似是有何事要发生一般。马车调转间,段宇轩便随那侍卫再度进了宫去。
御书房,南国陛下私下议事之所。视线所及,但见得卷帘齐齐而束,卷轴整齐而放。有宽大雕花案几,有幽幽檀香阵阵,素雅精致,倒是将书房该有的雅致发挥到了极致。
待段宇轩踏入书房,那里已有几人身影。皇帝正坐案几前,身前站着当朝宰相杨忠南,殿阁大学士林家荣,还有一位便是那翩翩公子林笙竹。
这样的组合,倒是让段宇轩颇感诧异。
疑惑间,段宇轩上前郑重行罢那君臣之礼,才道:“不知陛下找微臣何事?”
“恩!”年轻帝王如是轻应。
南国陛下,名讳段宇凡,三十有三,眉目妖娆华艳生辉,端得是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非凡男子。见所找之人都已到齐,环顾四周后,他才道:“昨日夜深之时,有密探来报。朕觉那事棘手突然,便先召四位过来相商。”
那四人定定而站,有神色肃穆毕恭毕敬的,也有浅淡含笑不置可否的。却都未发话,只待陛下继续。
段宇凡视线扫过众人,见跟前如此光景,不觉顽艳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般道:“若是‘青城’要与我南国朝廷抗衡,不知诸位会作何考量?”
那口中‘青城’,正是南国与西国的边境之城,以铸造兵器闻名遐迩美名远播。因着武器实在厉害,倒是成了边境上的中立之地。自在而生,自在发展,既不理会南国,也无所谓西国。如此几年后,南国与西国倒是也默认了‘青城’小国般的存在。
但即便只是小国,要想攻打确是难事。在此刻治世举国太平的情况之下,开战其实不是明智之举。
白眉苍鬤的宰相拱手道:“陛下,我南国励精图治,国富家实,军备谨严,多的是骁勇善战之人。依微臣之见,确是已到打下青城以作己用的时刻。”
段宇凡挑眉,眼角无端泻出妖魅之色,自信道:“自然,我南国确是已坚据一方。可那西国”段宇凡微顿,平视空幽前方少顷,才见其似是幽幽道,“西国虽是小国,但得北国撑腰,着实马虎不得。”他是骄傲自负,但身为一国之主,当是由不得他半点鲁莽与任性。欲望与国家,权力与百姓,金钱与土地,他哪一样都爱,哪一样都想染指。但是身得帝王之家几载教育,所有一切孰轻孰重,他自是能够清楚明了。
他会好大喜功,只待,时机成熟……
“陛下明见。北国确实不可小觑,但我国已得东国这一盟友。微臣觉得北国顾忌到这一点,应是不会与我正面冲突。”杨忠南如是考量。
“你确定北国不会趁机坐收渔翁之利?”段宇凡问道,随即他低首,长指划过那纸合约,嘴角浮起莫名妖冶弧度,轻声道,“这合约……其实不过一张纸而已!”国国交锋,国家利益首当其冲。他生性多疑,着实猜不透东国有几分诚意放于这纸协议之中!况且,东国此刻正值新旧交替之时,国势未稳,确是已无法分心旁事。
见段宇凡这般暗示,杨忠南倒是一时语塞。
身旁安静而立的段宇轩突然发话,“陛下,昨晚密探得了什么消息?”
段宇凡展颜一笑,眸间带亮,“还是皇弟警觉呢!”他的笑,不似林笙竹那般云淡风轻温柔无害,那是有意无意邪魅开来的笑,好似要将一切妖娆之意从心中搬出一般,无端地让人觉其暗藏算计!
段宇凡斟酌片刻,才道:“青城城主病危,现下青城内部势力几分,只待新城主接位稳定局势。但那城主却迟迟不下命令,似乎是在顾忌什么。”
林家荣毕恭毕敬地问道:“陛下可是想借此机会将青城收于麾下?”
南国陛下不置可否地一笑,毫无保留地昭示着他的野心:“朕日夜都想着将青城拿下,好将那旷世奇兵收为己用。”
话末,一旁的林笙竹却是淡淡浅笑,软软道:“陛下应是只差使用何法了!”武力相攻,或是好言怀柔,两者,只选其一。他闲闲猜测道,“怀柔,应是陛下心下的打算吧?”
闻言,段宇凡眼角斜斜而起,罂粟般邪肆笑意直直泛滥,“笙竹倒是清楚朕的心里所想。”跟前这从来风轻云净的男子,看着温和无害手无缚鸡之力,却是将那满心的算计给直直隐没于心底。不得不说,他段宇凡确是对他有几分赏识。
林笙竹默默一笑,并未回话。
段宇凡调回视线,望向一旁一声不吭之人,问道:“宇轩觉得呢?你觉得是怀柔还是动用武力?”
段宇轩犹豫片刻才道:“怀柔,得有大的把握让他们心服口服心甘情愿。若是明里同意暗地作着勾当,只怕是让我国多一个威胁!但若是动用武力,除却邻国带来的威胁,青城本身也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打击,到时只怕会毁了青城。”
“陛下,微臣觉得王爷所言甚是。”林家荣应道,“无论是怀柔或是武力,都得考量到对我国对青城的影响。”
段宇凡抬头,环顾众人,“那众卿觉得该如何?”他召见他们,只是为了问出这个问题。
“若是下一任城主是倾向南国之人,那么一切便可从长计议。”段宇轩道。
这话,得到了林家荣与杨忠南点头称是。林笙竹虽满脸莫名平淡,但他的心底确是赞同段宇轩的话语的。
段宇凡那妖惑俊脸之上忽地就豁朗开来,邪魅笑意只增不减,“那如何才能让那下一任城主倾向南国?”
“游说!”答话的却是林笙竹,虽是理所当然的正确方案,但听得却也突兀地有些莫名其妙。
“何人能挑此大梁?”段宇凡挑眉问道。
众人一下陷入沉默。
良久,才见段宇轩兀自说道:“若陛下信得过微臣,便由微臣前往青城。”
段宇凡抬头,眼里有隐隐坚定笑意,好似在诉说‘等的便是这句话’一般。若是由他这个皇弟前往,他段宇凡应是可以放心不少……
这天,风舒云卷,天气大好。
窗外,天空澄澈如洗。
那叫段宇轩的人从不曾预料到,那句应允之话,或许,断送的将是他的半生,迎来的只是狂风暴雨……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六章 碌碌奔忙只为国]
待商量完毕,众人从御书房出来,分道而回。
在走廊拐角处,段宇轩碰到了段子卿,那个清淡漠然的少年。
见着段宇轩时,这位太子忽地漾出笑脸,开心行礼。
段宇轩清浅一笑,只道:“子卿要去见你父皇吗?”
段子卿微摇头,指指不远处,“母后要找子卿。”语毕,似乎是轻轻皱了皱眉,好似颇为烦恼。
段宇轩有所耳闻,这些日子,皇后有意要替这位到了成婚年纪的太子纳妃,却无端让这少年烦恼了去。段宇轩自是知道其中缘由,却又不好道破,只得好言劝慰。但那话,却莫名有些些决绝之意,“既是未来之主,便要有看淡个人情感的觉悟。”
段子卿也只是抿抿嘴,倔强道:“王叔教训的是,子卿明白。”
段宇轩轻颔首,正欲离开,却见少年急急唤过,随即他定下脚步,转首,耐心等待。
段子卿舔舔唇,犹豫良久才开口问道:“王叔要出远门吗?”
闻言,段宇轩微怔,不解道:“子卿听何人说的?”
“子卿自己猜的。”段子卿缓缓说道,带着他特有的清幽语调,“昨夜,父皇问过子卿一些有关青城问题,子卿虽不是很懂,但一一作了答。今早,见父皇召见王叔等人,才知青城之事或许很是有利害关系。子卿知道,对于如此重要之事,王叔定会不管不顾地揽到自己身上的。王叔似乎从来如此,子卿不猜也能预见的。”话说的平静淡然,却似有幽幽静静的情感在缓缓而淌。
跟前那风华之人听着竟有片刻的恍惚,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子卿,宫中多的是有识之士。王叔能担匹夫之责,该是庆幸的。”几年前南国陛下的格外开恩,才有了现在的晟王,他能做的,只有鞠躬尽瘁。
那眉清目秀的段子卿倏然笑开,笑得干净清澈,眉眼弯弯,少年纯然之色浓浓而出,“您是子卿的好王叔!”
这视如己出之人如此说过,惹得段宇轩脸部清冽消失殆尽,他轻轻笑开,抬手拍拍段子卿的肩,道:“看来这些年没白疼了子卿。”末了,他收回手,“子卿快去你母后那边吧,别让她等急了。”
“是!”段子卿笑应。
段宇轩负手走过少年旁侧,悠然而去。那风中微摇的华服衣摆,莫名孤寂。
段子卿抿嘴细细望着大道上那抹背影,自言自语道:“王叔,其实子卿想与您一道去往青城的……”
自段宇轩从宫中回来,他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之内。南国陛下已将有关青城之事全数交予他,那么接下来他所能做所要做的,唯有游说成功,让青城成为朝廷一员。他得仔细查看有关青城的所有信息,好让他能够知己知彼。
宫中带回的那几册有关青城的书籍,陈旧泛黄,若是没有今日之事,估计它们将会永压木箱之下。
对于青城,段宇轩也只是耳闻,并未如此详细了解过。长指翻过卷轴,将青城一一读遍。
那传闻中的青城,置于边境一座千年冰封的高山之上,以兵器铸造的顶级技艺而闻名天下。明明就是制造兵器的炽热之地,却偏生发展在了冰山之中。
在南国初创时,青城还只是边境一个世外之地,多的是隐居避世之人汇集于此地逍遥度日。一日,突有一支队伍从北部惶惶而来,占据了青城,与那些个隐士纷杂而居起来。
他们的到来,带来的不仅仅是劳动力,还带来了精湛技艺,因着隐士们的帮助,逐渐的,那技艺更加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众人视线之内,突地就拔出了一个堪与大国匹敌的武器制造之地。
青城之人,似乎颇为厌烦朝廷。为了不被吞并,不被周遭之国的朝廷束缚,硬是用那些武器防卫了青城。以至于发展到现在,他已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安乐小国。那里,有千年玄铁铸造的玄铁枪,玄铁剑,玄铁棒,玄铁扇,不一而足。它们在江湖上流通,只为江湖人士铸造。要得那些兵器,确是得花大价钱购买。
曾有朝廷派人以倾国之资要求批量生产兵器,却被一口拒绝。原因无他,他们永不会为朝廷卖命。这是祖上传下的传统,他们这些后辈只能遵从不能违背。
要让如此青城屈从与南国麾下,段宇轩知道,这很难,难到一个无法估量的地步。或许,到最后也只得诉诸武力。单凭游说,实在难以达到心内目的。
段宇轩就那么在书房待了半天,又觉有哪里不妥,午膳之后便匆匆进宫与那些大臣好好相商一番。如此重要之事,单凭一己之力是远远不够的。
待段宇轩回府之时,已是漫天星斗。王府上下已只见守卫人员。
他已在宫中用过晚膳,所以一回来只是唤仆人伺候梳洗之后便往筱禾苑行去。
最近几日,段宇轩一直住于筱禾苑内。
借着月光,段宇轩推门而进。见着房内情景,他不免一愣。
林笙筱!
此刻,有一女子趴于书桌之上,似乎是沉沉而睡着。手边,正有一本读到一半的小册。伴着清幽月光,莫名的安静恬淡。倒是让段宇轩心内烦恼身间疲惫忽地淡去些许。
此前,蓝羽听那三个丫头说起过,林笙筱喜欢读书,所以她的房内有许多藏书,因着她也实在无聊,便跑到筱禾苑来,随意找了本讲故事的小册便马马虎虎地读了起来。哪知,她就那么睡在了这个房间之内。
段宇轩缓缓靠近,还未完全接近,蓝羽却已长睫微颤地惺忪醒将过来。她揉揉眼,睁眼瞬间见到段宇轩的那一刻,竟迷糊地未有任何反应。
好半晌,才见她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说话间,从位子上直直站起。
段宇轩边走边道:“我就住于此处。”脸上,清冽与温柔相杂而生,惹得跟前女子砰然心动。
蓝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知道王爷住在这里的。”随即,她忙收拾桌上物品,“王爷稍稍等等,我收拾一下就离开。”
大手蓦地制住她手中动作,蓝羽一怔,本能抬头,便见段宇轩已在咫尺。眨巴了几下漂亮大眼,蓝羽笑开,“王爷难道想替笙筱收拾吗?”
蓝羽有个习惯,她在莫名尴尬或是不知所措时,总爱笑着打哈哈。而那王爷,似乎是已注意到了她的这个习惯。望着那扯着笑的女子,段宇轩眉目之间的丝丝倦意缓缓隐去,他笑道:“这些东西吩咐下人收拾便是。”
蓝羽一听此话有理,直点头道:“也对。既然有下人收拾,那我就先离开了。”蓝羽抽回手,急急欲往门口走去。
还未走几步,便觉手间有一股力道袭来。下一秒,便觉身体一晃,温热传来,回神便觉自己已被人揽入怀中。
“怎么了?”蓝羽轻问道。
段宇轩埋首蓝羽颈窝,闷闷道:“留下好吗?”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七十七章 缱绻间食髓知味]
段宇轩埋首蓝羽颈窝,闷闷道:“留下好吗?”
有温热气息从其颈侧轻刷而过,惹得蓝羽只能木然而站。但那心间却早已翻江倒海开来这话……
见其不语,段宇轩微抬首,在其耳际低低道:“不说话便当笙筱是默认了。”话里竟依稀可辨耍赖意味。
语毕,蓝羽突地便觉脖颈处有微微刺痛袭来,嘴唇的点点温热已随着微重力道,在颈项处细细柔柔地缓缓逡巡开去,合着那幽莹月色,舒舒隐隐地晕开惑人氤氲之色。
月下,暗香浮动,暧昧渐起。
段宇轩伸手轻抚上蓝羽的脖颈,嘴唇却是已悄然上移,划过那美好弧度,在耳际处落下细碎亲吻,有意无意地惹得蓝羽身体微颤。
伸过大掌紧握住蓝羽的手,段宇轩轻语安慰着:“别怕!”
蓝羽别开头,倔强道:“我没怕!”随即略带羞赧地别扭笑开,“你弄痒我了。”真的很痒,却又莫名觉得似乎体内正有一股温热零星而起着,很陌生很陌生……
闻言,段宇轩微微推开蓝羽,与她面对面着。
此刻,那名女子眸间波光流转娇羞不堪,惹得段宇轩长睫微颤间,那瞳色蓦地便又暗了几分。只见着他莫名低低一笑,坏心眼地欺近……
下一刻,有绵密之吻在蓝羽脸上落下。洁白额际、柳样青黛、微卷长睫、半眯双眸、秀挺鼻梁、绯红脸颊一处一处,温柔漾过,不错过丝毫……
蓦地,段宇轩忽然使力,将正云里雾里的蓝羽一个拦腰抱起。蓝羽骇然一惊,轻呼间,紧紧环住了段宇轩的脖颈。
那一刻,她听到了砰砰心跳声,却已辨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了!
段宇轩稳稳移至床前,将怀中女子轻轻放入那绵软被絮之中。
他低首,望着跟前渐泛迷蒙之人,喉结不觉一动,“若是不愿,可与我说……”声音,却是已不复原有的清亮。
眼前何等美色,蓝羽不禁有些沉溺其中,但听得段宇轩如此话语,嫣然一笑道:“……你,要我说吗?”对着那双氤氲水意直起的眼睛,蓝羽似乎从中见到了一个故意狡黠笑开的女子!
段宇轩微眯眼,伸手细细描过蓝羽的五官。最后,纤长手指停在了蓝羽的粉色嘴唇之上。微微摩挲间,他缓慢而坚定地道:“……不要!”
语毕,段宇轩倏然倾身,温热的吻,重重雨点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密密实实地封了一切……
水色薄唇缓缓游移着,轻擦蓝羽唇边而过,犹豫徘徊良久,终是扣住她的下巴,微一使力,撬开唇齿,直直侵入。浓浓欲望从他的心间渡向来人口腔,又随着那愈渐加深的吻缓缓渗进她的心间,一点一点地逐渐夺走了她的呼吸,一丝一丝地逐渐榨干了蓝羽心间愈渐少去的空气……
漫天深吻,发生在两人之间,灵舌重刷齿颚,教人几欲窒息。
许久,段宇轩喘息着放开蓝羽。
蓝羽如释重负,不顾一切贪婪呼吸空气的当下,却见段宇轩已缓缓下移,吻过下巴,吻过颈项。所及之处,大手紧跟而过。轻咬间,衣带松松而解。忽地,凉意袭来,混沌脑袋赫然发现自己似乎已是寸缕不着,蓝羽立时本能别开头。
到底,她还是害怕了段宇轩那浑浊黯遂的双眼,害怕了期间传来的浓浓欲望。
段宇轩抬眼,伸手轻轻扳过蓝羽脸庞,有笑意自那从来清冽的俊脸之上渐渐爬起。纤长手指,带着异常的高热划过那白皙脸颊,划过那细嫩脖颈,又向下划过那晶莹锁骨。倏地,段宇轩俯下身,轻咬蓝羽锁骨,惹得她猛然一震,惊呼道:“段宇轩!”这人,居然咬她!
段宇轩莫名一笑,“笙筱,不需紧张的!”话完,便再度俯身,自蓝羽锁骨处渐渐下移,直至埋首胸前,缱绻温柔情意,立时,竟浓浓地无法一时化开了……
蓝羽直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热流直直窜起,游走全身,逐渐地化为了莫名嘤咛之声……
段宇轩伸过大掌抚上那女子的后背,摩挲间,一个使力将其拉向自己,倏地,蓝羽随惯性抱住了那施力之人……
暧昧高热,毫无间隙地逐渐同化融合在了一起……
在其紧抱自己之时,段宇轩又伸手握住蓝羽的脚,握过后跟,握过脚踝,又以一种微重到几乎是磨人的力道缓缓上移……有热流自脚底蔓延开来,绕过小腿,直直往上侵略……蓦地,那大掌在裙下一个动作,惹得蓝羽昏然一颤,竟晕乎地无法言语……
罗帐内,黯黯暧昧绯色纷天而起,浓至彻骨,烧至毁心……
那位名唤段宇轩的王爷,以着极致温柔,虔诚膜拜怀中女子的每一寸肌肤,水意缭绕间,便只剩了那攻城略地……
那一刻,月色朦胧,古老的旋律缓缓而起,缠绵不断……
骨髓的滋味,在灵肉悄然而合之际,终是被人尝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