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30

橄榄绿:恶俗穿越之失宠王妃 第1卷 17 - 30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十七章 身入清风终毒发]     

  待蓝羽回到那厢房时,忽地竟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多少还是有点想念这个安身之所的。   
  屋内,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影。   
  “安筠那些丫头跑哪里去了?”蓝羽碎碎念着。   
  因魏靖淳的结论,蓝羽已不怎么在意身上的毒了。既然对方那么厉害了,应是不会出现诊断失误的情况的。恩,她相信穿越女从来是好运的。   
  想着,她随便拿了个桌上的苹果便啃起来。   
  这个正主,这么惬意地在房内嚼着苹果。那三个丫头早就在外找寻她们的王妃找疯了。她们怎么也没料到,她们无比尊敬的王妃已去那宴会逛过一圈回来了。   
  蓝羽一人在房内踱来踱去,着实无聊的紧。   
  啃完那苹果,无事可做,蓝羽便打算爬上床好好休息休息。还未奔到床前呢,便听到了敲门声。她一个高兴,跳到了门口,肯定是那些丫头回来了。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两个正经严肃的侍卫。   
  “王妃!”两人行礼。   
  蓝羽当即当机,回过神,她笑道:“不知道两位有什么事?”   
  “奉王爷之命,带王妃去清风祠。”侍卫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吐出。   
  蓝羽一个反应不及,脱口问道:“清风祠?那是什么地方?”那王爷该不会在耍什么阴谋吧?   
  侍卫微楞,在这里住了四年的王妃,竟会不知晓清风祠为何地?   
  他们不知道,跟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原来那懦懦弱弱的林笙筱了。   
  而对于初来咋到的蓝羽来说,知道清风祠是什么地方那才见鬼了。   
  王妃毕竟是王妃,侍卫们即便觉得奇怪不已,也得耐心解释,“王妃,清风祠是王府的祠堂,里面安置着王爷已过世母亲的牌位。”说着,那侍卫顿了一下,稍稍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府里规矩规定,若是哪位王妃礼数过于不周,便要去那里。”   
  蓝羽一个呆楞,敢情,那好听的清风祠就是那闭门思过之处了。   
  打住,她蓝羽哪里做错什么了?真正算起来,她还打算为了王爷,为了王府,为了筱王妃而豁出去牺牲自己了!   
  现在倒好,好心没好报,做好事做到面壁思过去了。   
  “请王妃随我们来。”侍卫不依不饶着。   
  蓝羽压下心中狂飙的怒意和委屈,问道:“王爷不是还在宴请宾客吗?这么急着将我关到清风祠去?”   
  “王妃,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请王妃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手下。”侍卫公事公办着,无丝毫缓和的余地。   
  蓝羽当然不知晓,在她离开宴会之后,段宇轩便命人去将那位实在过于放肆的筱王妃关入清风祠闭门思过了。   
  他是王爷,自己的结发之妻居然在众人面前那般肆无忌惮,那般毫无礼数。若是平时,他还可以忍让。但在这么大的宴会之上,作为一位王妃,居然那般不成体统。   
  他,实在无法容忍。   
  或许,段宇轩并不知晓。他之所以那般恼怒,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他的期待落空了。他原以为现在这个林笙筱会给他一个惊喜,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人在诸位大人跟前,生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打击”!   
  而这头,蓝羽实在不知晓那位王爷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合着,那位王爷金贵的脑袋里装的不是脑浆而是浆糊,一天到晚与林笙筱这么个弱女子过不去?   
  此刻,她不可抑制地想到,她当时那么担心王府出事还真是白搭了,人家都将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她还热脸贴冷屁股干嘛!   
  见蓝羽呆在一边,侍卫再次提醒,“王妃,请随我们来。”   
  蓝羽回过神,望了侍卫一眼,抿抿嘴,终是无可奈何地大叹口气:“去就去吧!”等宴会结束之后,她就不信段宇轩不会来找她。到时,就休怪她扯开嗓子大着胆子豁出命去与那脑筋短路之人理论了。   
  蓝羽扯了扯微乱的纱衣,又望了望身后的房间,无比潇洒地一甩头,先侍卫一步,跨出门,大义凛然地走开了。   
  留下身后有些微错愕的侍卫,一脸不明所以。何时,那个筱王妃竟可这般潇洒地去清风祠,去那个王妃们唯恐不及的闭门思过之处了?   
  蓝羽快步在前头走着,侍卫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远远望去,倒是意气风发的紧。   
  只是,蓝羽总归预料不到,到了清风祠,她身上的毒会发作,她想与那段王爷展开唇枪舌战的计划也终是要落空了!   
  这个名为清风祠的祠堂,倒是个幽清素雅之地。   
  站在清风祠前,蓝羽犹豫着,裹足不前。若是平时,她倒不介意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想点心事。   
  但是此刻,心境完全不同。她正窝着一肚子火,实在不想进那囚笼般的地方。   
  “王妃!”身后两个侍卫适合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蓝羽摆摆手,没好气地答应。随即硬着头皮,以慢的不能再慢的步伐移进了那个庄严肃穆的祠堂。   
  一进那祠堂,不觉有冷风晃过。   
  现下,已是初冬。屋外夜幕早已拉下,冷意直窜身上。但里屋,真乃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那清风祠内,窗户紧闭,黑帘垂挂,白色纱帘贴合圆红木柱垂下,散乱一片。   
  这是个地窖一般的存在,冰冷而昏暗。   
  只有整齐排列两旁的高台白烛静静燃着,摇曳出一片橙黄,给了这个空间些些暖意。   
  蓝羽望着周遭的一切,心中不禁想开来。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像闭门思过的地方。   
  侍卫们已将人带到,也没打算久留,毕恭毕敬地讲了几句之后,也便退了下去。   
  伴随着一个闷闷的声响,身后沉重大门合上。一下,这个静谧得近乎恐怖的天地里,便只剩下了蓝羽一人。   
  蓝羽会怕蜘蛛,会怕毛毛虫,却对那已过世之人没多大感觉。   
  她不信鬼神之说。   
  她走到那宽大案几前,那里安置着一个牌位,牌位前有一灰炉,正插着几支已灭去的细香。   
  很朴素的一个场景,简单而整洁。   
  蓝羽左右寻了一下,才在案几之下找出一小捆细香,解开绳子,又到身旁白烛那边引了火。折腾了半天,终于将两支细香插到了回炉里。随即,又虔诚地对那已逝之人行了跪拜之礼。   
  很自然的一个举动,她以前为中考与高考被母亲死活拉着去寺庙进香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久而久之,竟也开始熟悉这种迷信之举了。   
  她站起身,百无聊赖地观察起周遭来。   
  这么个诺大的地方本已阴气深重,再加上黑帘紧拢,就更显得阴森了。蓝羽一个突发奇想,奔到了窗户前,伸手,霍地拉开了那微重的黑帘,顷刻间,柔和皎洁月光洒入,抬首望着苍穹繁星,倒是好看的紧。   
  “呼~”只见着蓝羽大呼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天空繁星最好看了。”末了,她转身对那静静立着牌位说道,“您应是也喜欢那些星星的吧!”   
  话完的当下,她的心脏处忽地闪过一丝绞痛,没有给予任何缓冲的时间,也没有给予任何机会细细感受那突来的疼痛,下一秒,便见蓝羽闭眼晕去,直直摔在了地上。摔倒那一刻,似乎还听到了一声头部与地面撞击而来的闷闷响声。   
  这个被月光眷顾的地方,就这么多出了一抹卧于地面的白色身影。一团,一动不动,不见一丝生机。   
  蓝羽所中之毒,终究还是发作了。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突地,向她袭来。   
  那毒,名叫未觉。从一种叫薇孓花的植株中萃取,再结合几种不为人知的毒药配置而成。薇孓花,只长于邻国皇宫园囿之内;而那制毒秘方,只有那邻国的皇族之人知晓。   
  此毒在很多时候作为皇帝处死大臣之用。   
  它无色无味,遇热毒性顷刻间尽数而出。而那服用之人,在初始,无任何中毒的迹象。只是在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它在血液里翻涌而开,瞬间,让那中毒之人昏死,无丝毫知觉地昏死过去。而只到了这时,旁人方会知晓,那昏死之人原竟是中了这般剧毒。   
  若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给予解药,那中毒之人必死无疑。   
  那白衣就这么静静躺在了这个阴气甚重的祠堂,没有一人知晓……         
  终于,靡靡笙歌停止,宴会在众人的点头谈笑间收场。   
  段宇轩在送完那些个大臣之后,对站于自己身后的赵子翔笑道:“今晚怕是怠慢子翔了。”   
  赵子翔扬扬手,客气道:“段兄,何须与我客气。”他知道段宇轩指的是林笙筱之事。只是兄弟一场,何必介怀那些俗世规矩。   
  段宇轩不着痕迹地轻笑,走到赵子翔的前头,说道:“若无要紧之事,今晚子翔便留于王府,我还想与你把酒言欢呢!”那宴会只是过过场,他要的,只是想与许久未见的兄弟叙叙旧而已!   
  赵子翔嘴角微勾,玩笑道:“王爷命令,怎敢不从!”子夜般的黑眸里,尽是惺惺相惜的笑意。   
  “那甚好!”说话间,段宇轩先赵子翔一步往大厅引路而去。   
  赵子翔紧跟而上。   
  待安排好赵子翔之后,段宇轩忽地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件事要处理。遂嘱咐了几句下人好生伺候赵子翔后,便往那目的地去了。     
  段宇轩站在清风祠前,犹豫少顷,终是迈步推门而入。   
  刚踏入祠内,便望见不远处的灰炉内,有几缕袅袅而起的白烟。除此,他还注意到屋里多了一抹有别于烛光的亮光。视线逡巡之间,发现周旁那厚重的黑帘已被拉开。   
  皎洁月光之下,一团白影蓦地蹦入眼帘。   
  段宇轩微眯眼,迈步走近那抹白色。   
  呵,林笙筱,你竟在这思过之地打起盹来了!   
  他蹲下身,对那人影唤道。一声不行,他重又唤了几声,仍是不行。   
  段宇轩微皱眉,犹豫着伸手扳过蓝羽。本就无知觉的蓝羽,随着那力道软软翻过了身来。   
  视线之内,晶莹的小脸,阖上的双眸,在月光照耀之下,竟觉难得的安适与恬淡。   
  那一刻,那蹲于白衣跟前之人忽地一怔,竟有些些莫名其妙。   
  时间汨汨流过之间,回过神来的段宇轩,眉尖越收越紧。   
  似乎有哪里不对!   
  发现异样的下一秒,他蓦地伸手触及蓝羽颈项。   
  顿时,疑惑与错愕在那俊脸上缓缓凝聚。那薄唇紧抿,默默不语……   
  段宇轩眉头紧锁,经常游历各国,又与赵子翔是深交的他当是不比魏靖淳,他知道他的这位夫人出了何事中了何毒。只是,他也只略知一二,解毒之法,自是无从全面知晓。   
  想着,他伸手在蓝羽身上各个穴位一轮急点。   
  为今之计,只得先压制体内毒素的扩散了。   
  此刻,眼前之人,气息微弱如丝,若不仔细观察,几乎会以为已经断气。但那明净小脸之上竟可见春水般零星笑意,一如初生婴儿,只是在安适睡着一般。   
  段宇轩微转头,收回视线,伸手揽腰抱起地上白衣。   
  娇小女子,几乎是窝在了抱她之人的怀中。   
  发际有淡淡莫名幽香,几不可闻,却因距离的瞬间贴近而让头顶之人零星闻到。   
  段宇轩敛着眼睑,遮了眼中神采。他望了眼怀中安睡之人后,便迈步走出了那个月光皎洁的空间。   
  点点繁星,静静望着一华服男子抱着一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走出。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十八章 纵然无意行为先]     

  蓝羽所在的厢房,一直清净落寞。   
  而此刻,却多了好些人气。   
  安筠那三个丫头站于床旁,焦急望着正为自己主子做全面检查的赵子翔,默默不语,一脸自责。   
  魏靖淳双手环胸,目不转睛,开口问着身旁之人:“知道嫂子怎么中的毒吗?”他还真有些奇怪,自己这兄弟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一副面不改色的样,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的结发之妻。   
  “你知道?”段宇轩薄唇轻启。事后,他势必得进行全面处理。那肇事之人怕是也无多少逍遥好过的日子。   
  魏靖淳真的很想揶揄身旁王爷,也确实开口揶揄了,“段王爷不是一向很精明的嘛!今日怎的就猜不着了呢!”聪明如跟前之人,因是能猜出一二。   
  闻言,段宇轩并未回话。确实如魏靖淳所说,他是猜到了一些。   
  那毒只为邻国所有。   
  但除了邻国之人,他这位邻国使臣的深交也略知一二。甚至,赵子翔为了时常奔走各国的王爷的安全,曾送了些许于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己兄弟的安全。本国之人自是无从知晓,但邻国之人就难说了。   
  让使臣在王府宴会之上中此毒,嫁祸于他这位为国鞠躬尽瘁的王爷,然后引起两国的不和。   
  这,怕是那有心之人的一石二鸟之计。   
  之所以选在此时用毒,估计应是与邻国政局变幻有关。   
  当是时,天下四分。四国分别占据四个方位。   
  是为,东国、西国、南国、北国。   
  赵子翔所在之国为东国,段宇轩所在为南国。   
  东国正处政权交替之时,为保国家安全,再加赵子翔的极力周旋,使得正病重的东国陛下决计与南国合作。   
  南国从来支持东国的二皇子,此次合作势必会为二皇子登基之事铺平道路。   
  而那北国,则支持东国大皇子。但北国较南国势力要稍弱一些,那大皇子也是性情暴戾之人,较之那以仁治天下的二皇子来说,当是要逊色几分。   
  那么,用毒的最终目的便是引发东国南国不和,导致合约破裂,随即北国趁虚而入拉拢东国,协助大皇子即位,有朝一日,两国合力打垮南国。   
  想至此,段宇轩眸间的颜色渐深,神色渐渐凝重。那下毒之人,应是那东国之人,而且有可能就是随赵子翔而来之人。   
  段宇轩思索着,那清冽双眼,一瞬不瞬地睇着床上白衣,默默不语。   
  那正躺着之人,难道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才会在宴会上做出那些失态之举。这般想来,那些奇怪举动确实都有章法可依。   
  她,喝了使臣的酒,换了使臣的酒。为的,只是阻止那隐藏的阴谋!   
  王妃呵,该说你聪明还是鲁莽呢!这般重要之事,应先告知与他的。   
  段宇轩或许不知晓,当蓝羽赶到宴会之时,已无任何时间讲这些了。   
  许久,房内一片死寂。   
  直到赵子翔收起银针站起,压抑沉默才告打破。   
  “怎么样了?”问话的,是魏靖淳。   
  赵子翔抚了抚额前几丝刘海,道:“我只是用银针暂时压制了那扩散中的毒素。”他停顿片刻,望向段宇轩,“我需要一位熟悉国都路线之人,随我去找11种毒草。”   
  “此毒只能以毒攻毒吗?”段宇轩问出。   
  赵子翔点点头,“我一直以为此毒应是无药可解,偶然听师傅提起才知原来可用以毒攻毒之法救治。只是制药之人并未刻意将解药研出而已。”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赵子翔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笑意。   
  “让我随你去好了。”魏靖淳迈前一步道。他江湖跑惯了,区区国都之地,闭着眼他都走的来。   
  “也好!子翔,就让靖淳随你去吧!”段宇轩说道。   
  “那麻烦魏兄了。”赵子翔客气道。   
  “叫我靖淳就好了,何必这么见外。”说着,魏靖淳无所谓地摆摆手。   
  赵子翔轻轻一笑,随即转过头,对段宇轩嘱咐道:“段兄,接下来这边的事就由你负责了。”   
  段宇轩颔首:“你们速去速回。”他可以想办法用内力压制那毒素几时,却压制不了过多时间。最主要的,还是需要那解药。   
  “恩!”赵子翔点点头,随即片刻不耽误得随同魏靖淳而出。   
  房内,只剩一位站着之人。那三个丫鬟早已跪在了床前,望着床上之人,一脸担心地絮絮叨叨着。   
  “你们都先退下吧!”段宇轩出声道。   
  丫鬟转身,起身,满脸不愿,“王爷,就让奴婢们照顾王妃吧!”   
  段宇轩靠近床沿,望着蓝羽,道:“你们照顾的了王妃吗?”   
  那三人顿时语塞。   
  “若是担心,便在门外守着。”段宇轩缓缓命令。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终是点头答应:“奴婢知道了。”话完,不舍地望了主子几眼,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见那三个丫鬟出去,段宇轩坐到了床沿,望着那张秀净小脸,他似乎是淡笑着说道:“那三个丫头看来是真心实意对王妃的……”眼中,闪着一抹深深的无奈。   
  皇族之内,多的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能有那般真心对己之人,实属难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生命一毫一厘逝去。   
  蓝羽的脸色,益发苍白开来。唯有那嘴角的微小弧度依然弯着,仿佛,任何痛苦都未发生一般。   
  段宇轩静静坐于旁侧,没有任何动作。   
  作为王妃,作为王府女主人,作为他段宇轩的妻子,毋庸置疑的,蓝羽的所作所为的确给了段宇轩很大的震撼。   
  他的心间,渐渐的,竟浮起如丝般缭绕打结的复杂情感来。   
  饶是聪明如他,仍是感觉不出那是怎样的一份情感。   
  是内疚,内疚无关紧要之人图遭牵连?   
  是感激,感激她不计前嫌的顾全大局?   
  抑或是不甘,不甘于堂堂王爷被区区女子所救?   
  他不知道。   
  此刻,他只知道,他不想欠人什么,他不想欠林笙筱那份人情。   
  所以,他伸出了手,伸向了那名单薄白衣女子,将其轻轻扶起,让其靠于自己怀中。   
  这是第二次,他这般主动去拥抱一位被自己冷落近四年的女子……   
  已经过去好些时候,魏靖淳与赵子翔仍未有消息。   
  他可以等。   
  但,蓝羽不能再等即便有人已封了她的各大穴位,即便有人已用银针控制了毒素的扩散!   
  能拖一时,并不代表能拖很久。   
  所以,那位执拗的王爷打算吸毒,减少蓝羽体内毒素的分量,稀释血液中毒素的含量,或许这样做可以再拖一些时候即便他自己也将有中毒的危险……   
  想着,段宇轩执起蓝羽的手腕,将其送于自己跟前,犹豫间微俯身,凑近那只纤细素白……   
  眉头微皱间,男子一个决绝,咬开了蓝羽手腕处的皮肤……   
  片刻功夫,一大口黑血从男子口中吐出。顿时,地面之上,开出妖冶嗜血之花。   
  反复几次之后,段宇轩终于结束动作。薄唇之上,已沾些些血液。看着,竟有几丝让人万分想要飞蛾扑火的魅惑人心。   
  段宇轩无所谓地用袖口擦过嘴唇,却并未将蓝羽重新放回床。两人只是这般静静坐着。   
  他在等,等他身上的毒何时会发作。   
  低首望了怀中女子一眼,他若有似无地牵嘴角一笑,王妃,你的王爷现在与你已在同一条船上了呢!   
  若获救,他们两人同生,他便不欠她什么!   
  若不能,他们两人同死,他亦不欠她什么!   
  一男一女,就这么开始等待起解药来……   
  仿佛是过了许久一般,大门忽地被打开,嘈杂声瞬间传来,打破了原来死灰一般的沉寂。   
  段宇轩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俊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你们终于回来了呢!   
  而众人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明显的微楞。   
  只因,他们的王爷正怀抱着那名昏迷女子,而床旁,正有一滩黑血。   
  赵子翔蓦地冲到段宇轩跟前,叫道:“段宇轩,你疯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两人都有可能死。   
  何时,段王爷也这般鲁莽了?   
  段宇轩只是轻轻一笑,“子翔,你可真是让本王好等啊!”   
  他注意到,赵子翔是手中,有一个纸袋,而那纸袋里,便放着那11株救命的毒草!   
  赵子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知道段宇轩在看他手里的东西,遂道:“我已经叫靖淳去找工具将这11株毒草的毒汁提取,到时,你们便可服用了。”赵子翔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来迟。   
  “不用了!”段宇轩这般说道,语气平静波澜不兴。   
  “什么?”闻言,赵子翔与那三位丫鬟满脸疑惑与诧异。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毒草给我!”段宇轩命令道。   
  赵子翔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知道段宇轩要做什么了。   
  若是段宇轩未中毒,他肯定不会就这么交出毒草。但是此刻,段宇轩也已中毒,便没有那样的后顾之忧了。   
  赵子翔将纸袋打开,分别取出11株毒草的细长枝叶中的一支,将其细细理好后,便递到了段宇轩跟前。   
  “段兄,你与王妃?”赵子翔犹豫着吞吞吐吐。他知道他的这个兄弟与他的第一位夫人感情并不深,甚至有传言说他成婚当晚便跑出了新房。   
  “只为解毒!”段宇轩接过草药,简单答过。   
  众人望着他们的王爷将毒草放入了口中,细细嚼过。   
  片刻后,终是在犹豫间,段宇轩收拢了那正怀着蓝羽的长臂,一个俯身,将脸移近了蓝羽……   
  那一刻,周旁那三个丫头忽地就羞红了小脸,有些不自然地转头往旁望去了。但在那淡淡红晕中,似乎可见几丝淡淡欣慰笑意或许,她们的王妃可以改变过去那种落寞的日子了!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十九章 流言蜚语算计起]     

  当魏靖淳匆匆忙忙赶来时,厢房之内,一切都已妥当。   
  蓝羽已无比安适地躺于被窝之中,三个丫鬟一个正在处理地上污血,一个正在为蓝羽的手腕上药,还有一个则是伺候着正坐桌旁的段宇轩与赵子翔。   
  魏靖淳奔到那两人跟前,问道:“那血是怎么回事?”   
  见魏靖淳很是紧张,赵子翔出口解释道:“已经没事了。”他招呼魏靖淳坐下,随后跟他讲了下事情的梗概。话完,惹得魏靖淳一脸玩味地瞅着正无关紧要啜茶的王爷。   
  “王爷,何时竟这般关心嫂子啦?”魏靖淳见对方不理人,便找死般开口打趣,脸上,尽是八卦与笑意。   
  段宇轩斜了说话之人一眼,道:“魏大兄弟,若是等你,估计本王要混归西天了。”话里,满满的笑话。   
  “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魏靖淳伸手接过安筠递上的茶,没好气地答道。   
  赵子翔望着跟前对话着的两人,有些无奈地笑笑。这两人还真是一见面就你来我往的闹个不停,特别是魏靖淳,似乎很喜欢去惹那位有些严肃的王爷。   
  看着魏靖淳没打算收口,赵子翔出声笑话:“您两位不觉得口干吗?”   
  段宇轩与魏靖淳闻言,立马收口,望了说话之人一眼,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渐渐收敛起笑意来。   
  首先发话的是段宇轩,他望着神色微变的赵子翔,沉声道:“子翔,我相信你。”   
  赵子翔神情复杂地淡笑:“可惜我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呢!”他这次奉命出使,特意选了几名在他眼里算的上是个中精英的手下,为的就是让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可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似乎他看人选人的眼光得稍稍改变一下了。   
  毋庸置疑的,他断定那下药之人就在他的那几个手下之中,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而已。   
  段宇轩望了里屋一眼,顾左右而言他般径自说道:“或许王妃知道些什么。”   
  赵子翔沉默,他不知该说什么。看王妃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或许真的可能知道些什么。   
  魏靖淳忽地想到了什么,急急开口道:“你们知道王妃来宴会之前在哪里吗?”   
  其余两人望向魏靖淳,“愿闻其详。”   
  “王爷,您的王妃被关在王府后山的破屋里呢!”魏靖淳这般表达,话语有着对王府戒备森严与否的浓浓怀疑。   
  段宇轩皱眉,“你说王妃被监禁了?”难怪在宴会上突然出现的时候会那般唐突。   
  “是我救嫂子出来的,王爷。”魏靖淳骄傲地回答,一副似乎在邀功的表情。   
  段宇轩敛下眼睑,“那靖淳有听王妃提起什么吗?”   
  见段宇轩不再与自己闹腾,魏靖淳也识相地收起玩心,开口道:“当时王妃似乎很急,她只说再不快点王府要出大事了,然后就急忙回来了。”他依然记得当时那位筱王妃急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样子。   
  段宇轩思忖片刻,才转头望向在一旁默默不语的赵子翔,道:“子翔,你怎么想?”   
  “段兄,或许我得先回馆驿一趟了。”赵子翔答道。馆驿,是他和他手下的临时居住之地。他打算回去一趟,或许会有线索。   
  沉默。   
  有一段时间,段宇轩都未开口说一句话。魏靖淳同赵子翔也只是坐在一边,自己想自己的。   
  好似过了好久一般。直到那本有袅袅白烟的热茶凉透,段宇轩才忽地开口打破沉默。   
  “子翔,靖淳。”段宇轩突然唤道。   
  那两个兀自想开之人忽地听到叫唤,猛地回神,道:“怎么了?”   
  “有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段宇轩望了床上之人一眼,说道。   
  “什么办法?”两人同时问出了口。   
  于是,三人坐在桌前,商量开来……   
  站于一旁的安筠,越听脸色越白……   
  许久,那三人才打算离开厢房。   
  走时,段宇轩特意嘱咐了那三个丫头几声,而那安筠,一脸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安筠,你们应是也想知道是谁绑架了王妃吧?”段宇轩问道。   
  “是,王爷。”安筠埋首答过。   
  “迟点我还会过来,你们先守在王妃旁侧。”段宇轩吩咐道。   
  “是。”三个丫鬟齐齐应和。   
  话完,三人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筠,王爷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姚琳急急开口。   
  安筠叹了口气,“王爷要利用王妃。”   
  其实,段宇轩的想法很简单,他所要做的只是尝试着引蛇出洞。能成功最好,若不能,那便只能另谋他法了。   
  …………   
  很快的,在王府和馆驿里,便有了这样的流言:   
  晟王府筱王妃被贼人绑架,囚禁于后山破屋之内。后她被人发现救出,并急急赶至宴会之地,打断了贼人企图用毒酒陷害使臣的阴谋。   
  现下,王府之人就等已解毒的王妃在第二日醒来,将事实原委道出了。   
  …………   
  只是一个简单之法,但对于做贼心虚忐忑不安之人来说,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章 阴差阳错会错意]     

  段宇轩等人走后不久,就见几个侍卫往蓝羽所在的房间来。片刻功夫,卧房外部便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弄得好似那位中毒之人真的知道什么一般。   
  段宇轩重新过来时,已换下那身碍事华丽衣裳。那一身便服,虽是稍稍掩去了那原本有些严威的五官,但仍是让人觉得淡漠到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三个丫鬟一直守在蓝羽的床前,等候主子醒来。见王爷过来,赶忙起身行礼。   
  “王妃还没醒吗?”段宇轩望了眼床上之人,问道。   
  “是的,王爷!”萱婧答道。   
  安筠已去准备茶点去了。   
  王爷颔首间,望向一旁一声不吭的姚琳,“姚琳,到时若真有刺客,你无需作过多抵抗。”   
  姚琳以前曾是段宇轩身侧的丫鬟,娶林笙筱过门后,他便将她安排在了筱禾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觉得按筱王妃的性格,或许更适合女侍卫。   
  姚琳的脾气,他这个王爷自是清楚的很。若是真惹到了她,估计是要决计纠缠到底的。他倒是也有些奇怪,按他的性格,怎会养出这般心直口快的丫头,还会将其带在身边?   
  “奴婢担心王妃的安全。”姚琳答道。话里意思,若有人威胁王妃安全,她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堂堂一位王爷,难道会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段宇轩抛下这么句话后便转身往桌旁走去了。   
  姚琳撇撇嘴,终是没有再说话。   
  众人静默许久,空气中,似乎有些些压抑的沉闷气流,是担心吧!   
  忽地,萱婧大声叫开。   
  “王妃醒了,王爷,王妃醒了!”语气里,尽是喜悦。   
  姚琳几乎是冲到了床前,猛地扑向床上那正迷蒙的女子。那正端差点推门进来的安筠一见姚琳的架势,倏地将托盘扔到桌上,急急往蓝羽奔去。   
  一下子,那三人在床前絮絮叨叨开来,弄得刚醒的蓝羽一脸不明所以。   
  相较于那三人,段宇轩倒是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只见着他抿尽最后一口茶后,才放下手中瓷杯,缓缓踱到床前。   
  正靠于床边的蓝羽听着那三人的唠叨,倒是也知道了事情的梗概。心下一个感慨,原来自己终究还是中毒了。看来,那个叫魏靖淳的人的本事还有待重新评估。   
  只是,安筠等人将那段让她们脸颊微红的事用别的给代替了。   
  看着那些个丫头自责又激动的紧,尤其是姚琳,好似所有的错都是她惹的一般,小脸都快纠结在一起了。   
  蓝羽笑着开口:“小琳,能不能给你的王妃弄杯茶来啊?”她还真是渴得要命。   
  “是,王妃!”姚琳兴高采烈地应道。刚想跑开,便见眼前端过一个瓷杯。一抬首,是王爷!   
  “多谢王爷!”姚琳谢后便接过段宇轩手中的茶,忙不迭送到了蓝羽跟前。   
  在接茶过程中,蓝羽也注意到那位段王爷了。见到段宇轩那无丝毫笑意的脸之后,蓝羽的心下忽地就窜起簇簇火苗,呵,这位身份无比高贵的王爷居然还会为她那位冷宫王妃递茶呢!   
  接过茶水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是若有似无地斜了段宇轩一眼,但下一秒,她便吃痛地皱眉,手腕处怎么疼的紧。   
  “这是怎么回事?”蓝羽望着自己的手腕,问道。   
  “……”众人语塞。三人齐刷刷望向身后的段宇轩,用眼神征询着,“王爷,我们可否告诉王妃,说这伤是您咬的啊?”不过看段宇轩的表情,似乎不可说。   
  安筠叹了口气,才道:“王妃,奴婢怕您支持不住,便为你吸毒血,希望能争取些时间等找药之人回来。对不起,心急之下竟咬伤王妃了。”一般时候,安筠不会说谎。所以,这么一次说谎,倒是让她有些些不自然起来。   
  蓝羽望着跟前脸颊微红的安筠,沉默少顷,才笑意荏苒地倾身抱住床沿之人,温柔道:“安筠,没想到这么温柔的你也会咬人的啊!”话里,有几丝打趣的意味。   
  安筠被蓝羽那么一抱,明显微怔,好半晌才吐道:“王妃,对不起!”   
  这帮丫头呵……   
  “傻瓜!”蓝羽似乎是说了这么两个字,很轻,几不可闻。   
  段宇轩站于一旁,只是静静望着,未言一语。   
  片刻,蓝羽放开安筠,盯着跟前女子,玩笑道:“安筠,你还真是咬得我的手生疼生疼的,以后我可不保证不会重新咬回来。”杏眸里,尽是幽莹闪烁。   
  以后,若是以后安筠她们遇到危险,她蓝羽,定是也会这般不顾性命地为她们的。   
  只是蓝羽并不知道,她嘴上开出的那个玩笑,心间许下的那个诺言,对象似乎应该是跟前那一言不发的王爷段宇轩。   
  见蓝羽似乎出神了,萱婧忙将茶水端到她跟前,道:“王妃,先喝口水吧!”   
  “哦!好!”蓝羽回神,用另一只手接过茶杯,仰头便将茶水送进。   
  呼,真是好喝啊!   
  “你们三人都先退下吧!”一旁的段宇轩忽地发话,惹得四人一个反应不及。   
  “……是!”犹豫间,三人起身,乖顺回话。   
  她们的王爷应是要盘问王妃了吧!   
  蓝羽瞥了段宇轩一眼,才对安筠她们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望了蓝羽与段宇轩一眼,三人便很是不乐意地走出了房间。   
  房内,只剩下两人,一人半靠床边,一人站于床旁。   
  沉默不语。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一章 东窗事发算计来]     

  “好妹妹,你快救救你哥哥啊!”一房间内,忽地传过一求救声,绝望不已的求救声。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我房间来了。”正准备休息的温婉女子从里屋走出,很是不以为意地问道。   
  那男子朝两边望了望。   
  “你们都先下去吧!”女子扬手,将身旁仆人尽数打发开。   
  房内,只剩两人。   
  女子莲步移至桌旁坐下,替自己与男子斟了茶,道:“哥,先喝口茶吧!瞧你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男子接过茶,猛地灌入,稍微平静点后,才道:“你哥,你哥马上就要死了!”   
  “哥,你怎么每次都将事情说得那般严重。”女子很是不高兴地说道。她哥的脾气,她从来知道,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就搞得天要塌了一般。   
  男子挪近女子,紧张道:“筱王妃中毒的事,与我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女子猛地睁大双眼,瞪向男子。她知道,王府内的下人们正在嚼舌根说什么筱王妃中毒一事。她知道王爷肯定是要彻查此事的,但与她无关之事,她也懒得计较,横竖不要牵连到自己就行。却没想到,那下毒之事竟与自己的兄长有关。   
  “晴儿,你就帮帮哥哥吧!”男子好生为难地瞅着女子,只差跪下拱手作揖了。   
  “哥,你倒是先把事情跟我说说啊!”女子着急催道。   
  “不久前,使臣的一位手下过来,给了我包药,要我在使臣的酒中下毒。”男子陈述道,“昨晚,我与使臣偷偷摸摸地在后山进行交易,却不想筱王妃居然在那破屋内!”   
  “使臣的手下要你下毒毒害使臣?”女子大叫,“哥,你怎么这么糊涂的!”   
  “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一听那人答应许我万贯家财,还说事成之后可让我做东国的官员……”越说,女子的脸色越差,到最后,那男子的声音也渐渐隐去了。他瞅着他那满脸怒意的妹妹,开口道,“晴儿,你就别气了,都是我做兄长的不好,可是事已至此,谁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的。”   
  “行了,行了,你就别啰嗦了,赶快想想办法。”女子不耐烦地打断男子的话,急急说道。   
  “要不,我连夜逃走?”男子试探。   
  “逃走?”女子横了他一眼,“你是王府的总管,这么情况下逃走,王爷不会起疑心吗?到时,你不止要躲那些个使臣手下的追杀,连带着王爷还要贴告示捉拿你,你能逃到哪里去!”   
  男子一听,顿时更慌了,“那,那怎么办啊?难道,难道我还等着明早王妃把我指认出来,然后坐以待毙地等王爷处决我!”   
  “哥,你别吵了,让我好好想想!”女子显然也有些慌张了,不禁恼道。   
  “好妹妹,你可得好好替为哥的想想啊!”男子在旁不依不饶地催着,额头,已可见点点汗珠。   
  许久,女子才开口道:“哥,你马上去找那叫你下药之人,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叫他们连夜派人过来将王妃……”女子顿住,瞅了男子一眼。   
  对方一个慌张,脱口道:“你要我杀了王妃?”   
  “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女子说道,“都敢下毒杀害使臣了,难道还不敢做那么件事?”女子的眼里,闪着决绝光。   
  男子陷入沉默。   
  “哥,那叫你下毒之人定是有些本事的。你告诉他们,王府王妃处已戒备森严,要动手只能今晚。且有派武功高强忠心不二之人才行。”女子继续补充道,“若事成,万事无恙;若不成,便让那刺杀之人当场自尽。”   
  男子猛地抬头,“成最好,若不成,那该怎么办,那不是打草惊蛇,自投罗网?”   
  “所以,你得叫那人派武功不凡之人才行。”女子答道。   
  男子犹豫了一下,才忐忑开口:“那,那我只能这么做了?”   
  “只能这么做!”女子点点头,厉声道。   
  男子大叹口气,终是告别女子出了门去。见门掩上,女子大叹口气。她虽也想得宠,但她更倾心于富贵人家那种不愁吃不愁穿的奢靡生活。而今,却生生为她那不争气的哥哥给搅和得心惊胆战。   
  若是事情被发现,不要说荣华富贵,或许她与她兄长的性命都将不保。   
  正当她手撑额头,心烦意乱不已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阵人声:“廖王妃安好!我家主子正在里屋呢!”   
  是廖知秋!   
  那女子猛地站起,她来做什么?     
  “姐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女子上前,迎向廖知秋,笑着招呼。   
  “晴儿,听说你得了风寒,做姐姐的总得过来看看。”廖知秋望着跟前温婉如水的女子,客套道。   
  廖知秋是王爷的第二位夫人,她口中的晴儿则是第三位夫人方晴晴王妃。任何人瞧着,都会觉得这个王妃只是一个病西施一般的人儿。也确实,这位平民王妃平日里虽不是非常和颜悦色,但较之廖知秋与杨韶华她们,她可算得上是位好主子了。许是久前苦日子过怕了,她很是在意钱财问题。她嫁于段宇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王府王妃地位的吸引力。身入王府,将是何等荣耀,荣华富贵必将享用不尽。那位本是小酒楼厨师的兄长也因方晴的原因,进入王府成了总管。   
  这等境遇,应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很多时候,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她方晴不会去争宠不会去招惹是非。   
  除非,有人招惹上她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位睚眦必报的女子。   
  王府里,除了她和林笙筱,其余四位皆是对王爷有强烈希冀之人。所以,很不幸的,很多时候,她这位不想参与搅和其中的人,总是会在无意识中被生生拖入那翻涌的暗流中。   
  久而久之,她竟不知自己这么与众人争来争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方晴见廖知秋这般客气,便笑着将其桌旁,让其坐下,“姐姐有心了。”   
  廖知秋望向桌面,有两个茶杯正静静置着,遂笑道:“莫不是方才是在招呼客人?”   
  方晴的脸上忽地搅过一丝不自然,却也很快敛去,她将她哥用过的茶杯移向另一边,道:“方才晴儿的兄长来过,见我感染风寒,便过来探望探望。”   
  廖知秋轻应了一声,倒也没多问些旁的。   
  世上的一切,皆是无巧不成书的。   
  早前,她只是想随意关关林笙筱,宴会结束之后便将其送回。照林笙筱万事好说话的样,也应是不会刻意去调查什么。   
  只是,她没料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对于这次的下毒事件,照外面的流言,若是调查出来,必定会牵扯到自己,即便她并未有害人之心,但难保到时不会有人恶意嚼舌根将她与那下毒之人扯到一块儿。到时,只怕是百口莫辩了。   
  在自己房间待了许久,终是心烦意乱,又见着晴王妃感染风寒未来探望,便出门来到此地。权当只是散心。   
  巧的是,让她碰到了慌里慌张的方天,那晴王妃的兄长。看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再加上晴王妃将房内所有人都屏退在外,她的心间,忽地就有些些不知所谓地猜测。   
  廖知秋从来是个聪明的女人。   
  下毒之事,与那膳房难逃脱干系,而那方天又是掌勺师傅。在这么个风声正紧的时候,有这么个慌里慌张的厨师……   
  于是,她决定试探试探,或许,她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什么!   
  “府内发生这般厉害之事,确实有够让人担心的。”廖知秋开口,“幸亏我们的王爷和筱王妃都没事。”   
  “是啊!”方晴顿觉有些心虚,只得这般应和。   
  廖知秋瞅着方晴,不打算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的表情。她那长而精美的指甲随意划过手中茶杯,状似关心地说道:“听王爷说,这次下毒事件多少与膳房有关,可能会进行彻查呢!”末了,她端过茶杯,轻抿一口,继续道:“不过,膳房管事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应是不会有陷害王爷之心的。”眼睑微掀,话语,有意却也无意。   
  要证明一个命题,是可以先假设的。   
  而此刻,廖知秋明显已将方天假设成那位下毒之人了。   
  所以,她的所有话语有意无意地总是围绕膳房管事而去。   
  廖知秋的无意却让方晴的心间无可抑制的担心开来。   
  若是比心计,这个温婉女子再发狠也永远斗不过廖知秋。   
  方晴煞有介事地端过茶杯,小抿一口,扯着嘴角笑道:“姐姐说的是,我们府内怎会有陷害使臣及王爷之人呢!那下毒之人定是府外哪些个肇事之人的。”   
  廖知秋笑道:“那也难说。既然王爷要查此事,定要府内府外全部彻查一番。晴儿与我都无需过于担心,王爷会将事情处理好的。只是”她大大叹了口气,好似很遗憾地说道,“只是那下毒之人也着实笨,竟会将算计用到咱们府上的贵客身上。这可比直接对王爷下毒来得严重多了。”随即,她的唇边漾开一抹极端妖艳的笑意,“明早,待筱王妃醒来,我们就可知晓那个肇事者了。到时,他也只能期待王爷能手下留点情了呢!”   
  旁人无心之语,让方晴顿时方寸大乱。她莫名开始担心开来,照王妃处的层层戒备,那行刺之事成功概率定是很低。   
  那么,到时,她和她哥哥终将厄运难逃了。   
  见方晴细细喝着茶,脸色倒是未有丝毫改变,廖知秋不禁疑惑,难道她的猜测出了差错?   
  若真如此,那她便也无心再拐弯抹角了。   
  她站起身,笑着对方晴说道:“此行只是想探望探望晴儿,见晴儿气色不错,应是没什么大碍了。那姐姐便先行回去了。晴儿也早点休息。”   
  见廖知秋起身,方晴忙不迭站起,道:“招呼不周,还望姐姐见谅。”   
  “哪里!还是姐姐打扰了呢!”说完,廖知秋便打算离开。   
  方晴望着廖知秋的背影,轻咬嘴唇,欲言又止。   
  终于在廖知秋到达门口的时候,方晴开口唤住了她。   
  “姐姐请留步!”方晴叫道。   
  廖知秋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若有似无地一笑,随即转过身,笑道:“晴儿还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吗?”   
  方晴犹豫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这次,若下毒之人可以抓获,筱王妃定是功不可没,到时,王爷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或许”方晴故意顿了顿,才道:“或许王妃会重新搬回筱禾苑呢!”她知道,廖王妃深爱王爷,定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然后呢?”廖知秋款款移进方晴,笑意满脸地问道。   
  “晴儿知道姐姐素来聪颖,那么”方晴思忖片刻,道,“姐姐不妨想一个计策,一个既可以将筱王妃拉下正室之位,又可以救我兄长的计策!”眼里,满满豁出去的笃信。   
  “晴儿还真是抬举姐姐了!”廖知秋轻轻一笑,“计策倒谈不上,方法倒是有一个,不知晴儿愿不愿意试试?”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了!若是成功,倒是可以将关筱王妃之事推个一干二净……   
  方晴望向廖知秋,笑道:“姐姐不妨说说!”   
  于是,那原本与府中女子无关的下毒之事,便有些莫名其妙地牵扯到了那一干只为己考虑的女子身上……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二章 突来飞镖惹心惊]     

  话分两头,那边阴谋诡计珠联璧合;这头一言不发安静异常。   
  很长一段时间,蓝羽与段宇轩就那么僵着,好似都看对方不顺眼一般。   
  许久,段宇轩才淡淡开口:“这次多谢王妃了。”他向来公私分明,既然筱王妃确实帮助了他和王府,那么,他即便有千万主观芥蒂,也会暂时先放一边。   
  蓝羽转过头,望向那沉着张脸的王爷,笑道:“既然林笙筱是王府的人,就有义务为王府服务的。”虽然这义务的履行之人是她蓝羽,但起码在众人看来是筱王妃林笙筱。   
  段宇轩晲了蓝羽一眼,沉吟片刻,才道:“王妃知道是遭何人绑架吗?”那颀长身影依然站于一旁,纹丝不动;神色依然淡漠,看着,就好似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蓝羽深呼吸口气,定定瞅着段宇轩,冷不防这般问道:“王爷难道不打算先向林笙筱道个歉吗?”她可以将先前对方将其遣入清风阁当成是无心之过,但既然已经知道事情始末,她觉得,他最起码应先赔礼道歉。   
  段宇轩逼视蓝羽,沉声道:“王妃是第一个要求本王道歉的人。”他可以道谢,但并不代表他会低头道歉。何况,他并不觉得当时的自己有做错什么,一点都没有。王爷本就有权力管教自己的妻子,无所谓对错。   
  蓝羽整了整盖于身上的被褥,有些无奈地叹道:“看来王爷是不打算道歉了呢!”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堂堂王爷的自尊了。   
  只听了段宇轩闷哼了一声后,开口说道:“王妃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   
  “什么问题?”蓝羽反问。算了,毕竟是封建社会造就出的贵族,一下子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低头。   
  段宇轩,你可要记住,你欠她蓝羽一个道歉!   
  但蓝羽或许无从知晓,这只是个开始,欠了第一个道歉,便会有第二个,如此反复,以后,他欠她的,除了那几声道歉,也许,还会有更多……   
  “何人绑架了王妃?”段宇轩勉强耐着性子问了第二遍。   
  蓝羽侧头,稍稍想了一下,才回答道:“我记得当时自己在那有些僻静的后花园走着,后来,脖子这边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记。之后,我便没了知觉。醒来时,才知道自己被关在了破屋里。”她倒不是怕段宇轩发火,只是这件事多多少少与下毒之事有关,她即便再没个分寸,也是会好好配合的。   
  “那王妃是如何知晓有人要下毒毒害使臣的?”段宇轩依旧程序化地盘问着。他到底还是忘了,在林笙筱醒来之后,或许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先问一下对方安好与否,可有哪里不适。习惯了不关心,倒是将这本来应该有的过程给省略掉了。   
  蓝羽一直抬着头,益发觉得脖子酸的紧,遂拍了拍床沿,道:“王爷,你这么站着不累,我这么抬头都觉得脖子酸了。坐下好了,再不喜欢林笙筱,这么坐一下总没关系吧?”他反正在之前也已经和她挑明讲他不喜欢林笙筱的事了,那她也就与他直来直往好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更方便。   
  段宇轩微皱眉,犹豫少顷,才坐到了床沿,坐到了蓝羽的跟前,刚坐下,便又抛来一句问话:“这样王妃总可以说了吧?”   
  这王爷还当真是不喜欢林笙筱啊,脑子里一个劲只想着盘问。蓝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回忆道:“当时我在屋子里的时候,那时候应该很晚了,就听到屋外有两人窃窃私语,一听才知道他们在讨论毒害使臣的事。从他们的谈话听来,一个应该是熟悉使臣的人,另一个,”话到这边,蓝羽忽地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段宇轩。   
  “怎不说了?”段宇轩回望她,问出:“看王妃的反应,另一个人应是府上之人?”   
  蓝羽点点头,问道:“而且他既然有能力下毒,应该是在王府里有一定地位的人吧?”   
  段宇轩微思忖,道:“若那人在跟前,王妃还辨的出他的声音吗?”   
  蓝羽稍稍思索了下回答:“应该行的吧!”那人的声音很有特点的。就好似,石斑鱼的声音,那么有特色,怎样都认的出的。   
  “这样最好。”段宇轩站起身,“明日,我会带王妃去膳房。”他就不信到时对方还能插翅逃到哪里去。   
  蓝羽瞅着段宇轩的背影,心道:这王爷到底有没有当她是伤号啊!盘问完后的下一步竟然就是打算拖她出去闻声辨人去了,好歹她也需要休息一天意思意思吧!但这想法也只限在她心里想想,这么严肃的事,估计是惹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着急了。   
  “今晚,王妃怕是不能安睡了!”段宇轩望向窗外,有意无意地这般说道。苍穹,黑布遮盖,繁星点点,竟有份难得的静谧。   
  “什么意思?”蓝羽脱口问道。   
  段宇轩头也未转,缓缓答应:“只是想利用王妃引蛇出洞而已。”   
  只是?而已?蓝羽不禁皱眉,她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何不妥,只是,对方话语中的那抹无所谓的意味让她生生排斥与厌恶。   
  她掀开被褥,跑到段宇轩跟前,盯住他那幽深双眼,厉声道:“即便再不喜欢林笙筱,王爷也不该那么若无其事地说出那样的话。”若是林笙筱本尊,听到这样的话,估计不知道又要伤心到何昔了。   
  段宇轩望着突然窜到他跟前的女子,微怔。随即,他生生笑开:“王妃怕遇到危险吗?放心,这里戒备森严。而且,本王不会让任何超出掌控的事发生。”   
  “王爷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蓝羽恨恨道出。刚想开口说些别的,却见跟前之人倏地皱眉,视线之内,一个身影直压自己而来,下一秒,周身有强大力道收紧。瞬间被人带着一个急转身后,她只觉得背部一个直直撞击,生生疼痛袭来。   
  “痛!”蓝羽反射性闷闷出声。她的背,撞到旁边的圆木柱子了。而那肇事之人,则早已放开那本搂紧着白衣女子的双手,往窗户边奔去了。   
  蓝羽痛归痛,却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她刚刚被段宇轩抱着旋身躲开时,便已明显感觉到,耳际,似乎有东西嗖嗖而过。   
  视线逡巡间,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另一木柱上,插着一枚飞镖。   
  真的有人要杀她?!   
  段宇轩本想飞身追出,却怕会中调虎离山之计,遂重又调转回身来。他望见不远处,蓝羽正打算拔那飞镖。   
  “别动那飞镖。”厉声警告传来。   
  蓝羽猛地顿住手中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回过神,收回手,却并未转过身来,因为段宇轩已走到她的身旁。   
  “怕有毒吗?”蓝羽盯着那飞镖,平静问出。   
  段宇轩微低首望了身旁女子一眼,黑眸中,似乎隐约闪过一丝赞赏。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跟前女子居然不见丝毫惊慌之色。若是平常女儿家,只怕是早已吓得呆了吧!   
  他并未回答蓝羽的问话,不管有没有毒,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见段宇轩在旁默不吭声,蓝羽用拳头敲了敲自己微疼的背后,有些讽刺地说道:“还希望后半夜的时候,王爷能好好保护您的王妃呢!”说完,便看也未看段宇轩的就往床铺走去了。   
  段宇轩望着那慢慢移动的背影,若有似无地自负一笑,林笙筱,既然本王答应过要护你周全,定是不会让你伤到分毫!   
  他重新调转回视线,望向柱子上的飞镖,若有所思。   
  这飞镖若是想取她或他的性命,好似又不像,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它是射偏的。而且,若真是要取林笙筱的性命,大可到后半夜戒备松懈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出手只是独独打草惊蛇而已!   
  或者,还有一种几乎没有可能的可能,那便是这只飞镖只是为了提醒他,要他做好警备!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三章 自投罗网君入瓮]     

  虽然蓝羽很想去会周公,可是,这么种知道自己要被暗杀的情况下若她还能倒头呼呼大睡的话,那她还当真是怀疑她自己的神经大条到哪里去都不晓得了。   
  她躺在床上,虚望着黑压压的天花板,心下一个翻江倒海,她这真的是在等死啊!   
  虽然,这个房间的里里外外已被人全数包围。连带因为刚才的飞镖,几乎连窗户口都把守严实了。   
  现下,这个地方,估计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人家想到什么绝妙招数怎么办?到时,她是不是就得直接翘辫子得了,一了百了。   
  不久前,她也跟段宇轩说过,既然事情这么紧急,她不介意马上去认那个内奸。但段宇轩担心即便抓住了内奸,若那内奸是个刚硬之人,绝口不说出幕后主使之人的话,岂不浪费了一次可引敌出动的好机会。   
  当时,蓝羽心下只有一个感慨,段宇轩,算你狠!   
  除了那三个丫鬟和段宇轩,几乎无人知晓蓝羽已经苏醒的事。安筠她们本想留下照顾,却被蓝羽一语打发,好歹丫鬟也是要睡觉的,在这里守着她也没多大的帮助。倒是姚琳那丫头,死活要留下,还一个劲强调她的武功有多高,拜托,外面那么多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怎么样都沦落不到让一个丫头片子出手的地步吧!   
  蓝羽就那么浮想联翩开来,全然未注意到她的床前,正站着一个黑影。   
  正是段宇轩。   
  “王妃?”段宇轩试探地叫道。   
  “啊?”蓝羽回神,本有些惊慌,但听的出来是段宇轩的声音,倒也稍稍放下了心。   
  她爬起身,望着跟前黑影,说道:“王爷大可去休息一下的,外面那么多侍卫,总能保护好我。”   
  “不用!”空气中,响过段宇轩那独有的清冷声线。   
  “拉倒!”蓝羽无关紧要地扯扯嘴角。反正多个人保护她,她又无所谓的   
  沉默了一阵后,段宇轩才嘱咐道:“王妃尽量不要睡去。”   
  “恩!”蓝羽重新躺回床,点头道。这种情况下,即便让她睡,她也睡不着啊!   
  话完,便见那人影往不远处的屏风处移去了。   
  原来只是过来看一下她有没有睡着啊!蓝羽望着那抹身影,暗自道。而在蓝羽他们加强戒备的时候,另一头的刺客早已做到打算。   
  赵子翔共带了8位手下,其中有三人是大皇子的心腹。但平日里,这三人却也与其他人一样,隐藏的很好。三人中,有一人是主导者,负责幕后指挥,身份当是高两人一些。另两位是负责行动的。   
  这件事情之后,这三人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不该有的担心。若是事情败露,他们为混到使臣身边而付出的努力也算白费了。   
  所以,那两人暗自里背着那位主导者下了决定。半夜,行刺林笙筱,若成功当是值得庆幸;若失败,两人将所有事情揽上身,然后服毒自尽,这样,所有事情便可解决。   
  这是他们的计划。   
  那位领导人却并不知晓他的忠心手下做了这般决绝决定。     
  很晚时候,晚到蓝羽以为刺客今晚应是不打算过来行刺的时候,忽地,她听到窗户外传过一轻微响声。   
  不多时,终归沉寂。   
  然后,让蓝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中,窗户被打开,闪进一个人影,直直往蓝羽的床铺移近。   
  站于屏风后一直静静注意着的段宇轩嘴角微扬。他故意让守在门外的侍卫疏于防范,这样,就可将此刻引进屋内,来个瓮中捉鳖了。   
  只见着人影挪近,待到的蓝羽床前时,一道冷光划过,蓝羽猛地捂住嘴巴,阻止了自己大叫出声,额际,渗出细密汗珠。   
  完了,刺客终于还是来了。   
  忽地,另一人影在视线之内划过,无需多说的便与那刺客纠缠开来。   
  虽然刺客本事不小,但段宇轩的功夫显然也不容小觑。两人在屋内打得难舍难分。而屋外,见里屋兵刃相接清脆声响响起,便打算冲进里屋帮忙,却硬是被另一刺客三三两两地拦在了门外。只有为数不多的侍卫奔入屋内。   
  顿时,这个只有月亮皎洁的空间里,一派狼藉与喧闹。   
  魏靖淳其实就在屋外的不远处,他负责屋外,段宇轩负责屋内。一开打,他便与那屋外的刺客纠缠开来了。   
  那两个刺客武功本就不差,再加上立了死誓,有必死的决心,所以就益发地果敢与勇猛开来。   
  段宇轩与魏靖淳明显的都感觉到了吃力。   
  突地,窗户外又飞进一人影,耳际,有明晃亮光闪过,一进屋,便不由分说地参与到了混乱中。   
  段宇轩皱眉,边应付刺客,边思量来者为何人。   
  因他的到来,段宇轩明显轻松了许多。   
  两人对付一人,再加上那几个侍卫的援助,局势缓和了好些。   
  不久,段宇轩一个发狠重剑袭向对方,那刺客躲闪不急,趔趄间,被侍卫俘获,定在了原地。   
  几乎就在同时,户外那名稍微弱一点的刺客也被擒获,不消几刻,便被押到了房内。   
  不知是谁,点亮了烛火,房间内,忽地,一片亮堂。   
  但那突来的协助之人却已消失不见。   
  段宇轩望了眼窗外,微皱眉,那人,到底是谁?   
  一直安静躲于床上的蓝羽在此刻才将那高悬的心放下。在爬起床的那一刻,她注意到段宇轩的手臂处有一道划痕,正有血迹渗出。她跑到他身后,问道:“你受伤了!”   
  “没事!”段宇轩无所谓地回道。他望着跟前那两名已被揭去黑布的刺客,厉声道:“若将幕后主使人说出,兴许本王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主使人?”一男子哼道,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另一名刺客无所谓地叫道:“喂,主使人,人家在叫你呢!”   
  蓝羽扯了扯段宇轩的衣袖,说道:“那天晚上,就是这个人的声音。”说着,她指了指那说话之人。   
  “你确定?”段宇轩回头反问。   
  “不用确定了。那晚破屋那边的确实是我。”回答之人是那位一脸豁出去的刺客,听他的话语,倒是潇洒的紧,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   
  另一位刺客倒是安静很多,一直沉默不语,倒是有点谋士的沉稳样。   
  “呵,你倒是坦白!”段宇轩竟也不自觉笑开。他调转视线望向另一名刺客,道:“怎么,没话说吗?”   
  “既然被抓,我无话可说。”那人硬硬吐出这么句话,说完,便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倒是有骨气呢!”段宇轩笑道,“说吧,本王府邸之内哪个人物被你们看上了眼。”   
  “堂堂王爷还查不出吗?”那个潇洒的很的刺客这般问道。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说了?”段宇轩笑道。   
  “从来没打算过要说。”那刺客撇撇嘴,不无随意地说道。   
  段宇轩轻笑一声,挥手间,吩咐道:“先将这两人打入牢房,明日再交予刑部。”他就不信查不出那内奸了。   
  “是!”侍卫听令应道,随即,便将那两人押出了房。   
  众人退去,这卧房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王爷,您受伤了呢!”那位功不可没之人还留在房内,看着段宇轩受伤,倒是一脸平静,毕竟是将这种刀伤剑伤看习惯了。   
  “靖淳,这次多亏有你了。”段宇轩淡淡说道,但语气里还是有掩不住的谢意。   
  “我去找药来。”蓝羽望了眼段宇轩的手臂,抛下句话,就往梳妆台跑去。   
  “不用了。”段宇轩这般说道,迈步便打算离开。还没走几步,便被魏靖淳一把按住,对方不甚正经地笑道:“好歹嫂子也是担心王爷,王爷你就先待一下好了。反正被嫂子伺候一下处理一下伤口又不会死人。”这话说的,完全没大没小。满脸的笑意,执意是想撮合这两人了。   
  魏靖淳见段宇轩一声不吭,忙又罗哩八嗦了几句,才硬是让段宇轩留了下来。   
  待蓝羽找到药和纱布来到两人跟前时,魏靖淳匆匆一句道别便掉头跑了,一溜烟功夫,便没了身影。   
  “呼,终于没事了。”蓝羽望着那抹背影,不自觉叹道。   
  段宇轩望向跟前那张侧脸,那轻羽般长睫正若有似无地轻轻跃动着,闪出了显而易见的安心。   
  只是蓝羽并不知道,这份安心其实并未持续多久。   
  她的正室之位,总是有人虎视眈眈的……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四章 明枪暗箭实难防]     

  段宇轩坐与桌旁,蓝羽则站在他的跟前,打算为他处理伤口。   
  待那受伤之人撩起宽大袖口后,横亘在手臂处的长长伤口霎时呈现在蓝羽的眼前。那正拿湿布的女子明显一怔。对于大部分时候都相安无事的现代人来说,这么一条剑伤多少还是有点摄人的。   
  段宇轩注意到蓝羽的不自然,遂道:“我自己处理。”说着,就打算拿过蓝羽手中的湿布。   
  蓝羽抽回湿巾,笑道:“还是由臣妾来吧!”说话间,连眉带眼,满满的温柔笑意,看着,竟觉虚的紧。   
  段宇轩一脸不明所以,明显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到最后,倒也随了她去。   
  蓝羽拿着湿巾擦拭着那伤口周围血渍。那力道,说轻不轻,因为对方的眉毛已有些微纠结;说重,其实也不重,因为蓝羽已很好心地稍稍放轻力道了。   
  此刻,段宇轩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跟前这看似温婉的女子,在拿他的伤口做文章!   
  “王爷,臣妾很少处理伤口的,若是力道控制不好,还望王爷见谅。”女子笑眼莹莹地煞有介事着,全然一副谦虚有涵养的大家闺秀样。   
  这叫伸手不打笑人脸。这么笑嘻嘻的,蓝羽就不信对方又摆什么臭脾气给她看了。   
  果然,段宇轩闷哼一声,掉头看向了窗外,决计不再理会跟前那虚的紧的人。   
  蓝羽暗笑,这就是先前他不给她道歉的后果。   
  擦干净伤口后,蓝羽从桌上拿过药瓶,开始为其上药。按她看电视看小说得来的经验,这金创药一上,定是会让那受伤之人疼得想自杀的。她微抬首,对段宇轩道:“王爷,会有点疼,你可得忍着点。”   
  “恩!”段宇轩只是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那尊贵的脑袋仍是望着窗外未掉转过来。   
  这王爷还真是有够死相的,蓝羽心道。悻悻然翻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下。   
  药粉接触伤口的那一瞬,段宇轩的手倏地握成了拳头,微颤着。   
  蓝羽注意到这一突来的变化,正在倒药的手忽地就停了动作。   
  “继续。”段宇轩沉声道,这么点痛,他还承受的住。   
  轻应间,蓝羽手中动作继续。   
  见他那般,那名正握药瓶的女子的心间蓦地产生一种类似“感同身受”的情感来。她微向前,轻轻吹了几下那伤口,想以此来减轻那因上药而带来的疼痛。   
  蓝羽垂首认真动作着。这样做应该行的吧?她记得以前给室友上药的时候,都是这么吹吹的。虽然她室友那伤与这伤一比是小巫见大巫的那种。   
  段宇轩明显感觉到手上有缓缓气流传来,若有似无,酥酥麻麻,却也莫名清凉。他转回头,注意到了那再认真不过的女子。   
  下一刻,男子的黑眸微敛,长睫覆下,遮了眼内神采,复杂心思,尽数遮去。   
  折腾了大半天,蓝羽终于直起身,她望着段宇轩手上绑好的层层纱布,竟觉有些些的成就感。看来,她处理起事情来,还是满像模像样的啊!   
  段宇轩顺手将衣袖放下,站起身,道:“现下天已很晚,王妃早些歇息。”客套的话一完,段宇轩便打算迈步离开。   
  许是已经习惯跟前那位王爷的冷言冷语,蓝羽微屈身,装模作样地行礼道:“臣妾恭送王爷,王爷走好!”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按现代人的时间算法,现在应该有凌晨2、3点了吧!真是折腾了一夜啊!明早估计是起不来要赖床了。   
  段宇轩微转头,视线飘过身后之人后,便迈步走出了房门。   
  在房门处,他对侍卫吩咐了几声,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与月色交织的夜幕中。   
  蓝羽忙不迭爬回床,开始她的会周公之旅。     
  就在段宇轩与蓝羽他们为刺客准备的时候,方晴的房内,正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勾当。   
  “姐姐,您有什么好方法吗?”方晴问道。   
  此刻,房间之内,只有她,她的兄长方天,还有那位艳丽王妃廖知秋。   
  廖知秋随意抚过发梢,笑道:“晴儿莫急,若是今晚那刺客真来了,且行刺成功了,姐姐的方法不就不需要用了嘛!”   
  “廖王妃,这不就是担心会出纰漏嘛!多条后路总是好的。”方天急忙道。有保命的方法,他当然乐意尝试了。   
  廖知秋那涂了紫色眼影的微挑,笑吟吟地出声:“别急,我这就与你们说。”   
  那两人立马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若今晚那刺客真来了,能成功最好,若不能”廖知秋望了眼那显然有些着急的两人,继续道:“若不成功,晴儿,你明天马上去找筱王妃;方总管,你马上去找王爷。”   
  两人一听,顿时傻了眼。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方天为难道。   
  “是啊!姐姐,让我去找筱王妃做什么?”方晴也不是很赞同这个方法。   
  廖知秋嘴角微挑,“来,把耳朵凑过来!”   
  闻言,那两人就乖乖地凑上了前去。   
  廖知秋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反应,看来,她是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摆脱那绑架筱王妃的罪名了…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五章 误会宜结不易解]     

  翌日早晨,蓝羽还在梦乡的时候,耳边忽地传过一阵柔柔呼唤。她很是不乐意地呢喃了几句,重又翻身睡去。   
  床边,安筠望着那赖床之人,一脸无奈。她原本也不打算叫这昨晚那么迟才就寝的主子,但屋外晴王妃正候着,她委实只好硬着头皮进来催了。   
  安筠又柔柔拨了几下床上之人,但她却是依旧纹丝不动。一旁端着茶轻抿的姚琳腾出另一只手,拉开安筠,道:“安筠,你这样怎行,看我的。”说话间,她已站在蓝羽的身前。她望着那蒙头大睡的女子,大叫道:“救命啊!刺客又来了。”   
  这一叫当真厉害,只见蓝羽猛地从床上爬起,满脸惊恐。但看到跟前那悠哉喝茶的姚琳,蓝羽立马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摆了一道了。她揉揉睡眼,边打哈欠边道:“小琳,你这样会活活把你的王妃吓死的。”   
  闻言,姚琳微屈身,行礼道:“王妃见谅!”虽是道歉,但脸上却仍是不知死活的愉悦表情。看来,这丫头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姚琳瞅向安筠,示意该她表达了。   
  安筠接收到姚琳的视线,赶忙回答:“王妃,您快先起床梳洗,门外,晴王妃已等候多时了。”   
  “晴王妃?”蓝羽掀开棉被,慢腾腾爬起床,无关紧要地问道,“王爷的第几个妃子啊?”   
  安筠见蓝羽起床,忙取过一旁的衣裳,边套边为其介绍那位叫方晴的王妃。随后,她又伺候着蓝羽梳洗完毕,简单一个发式后,房门打开。外面那等候许久的方晴忙不迭心急火燎的进的屋来。   
  蓝羽不自觉后退一步,她倒是疑惑了,林笙筱不是与那些个王妃关系不好吗?怎见这人那般熟络热情,好似她是林笙筱的闺中密友一般。   
  “王妃,您可让晴儿好等啊!”那刚进来之人满脸慌张,似乎是着急的很。这也是,不着急的话,堂堂一位王妃怎么可能在门口屈尊等那么久。   
  “来来来,晴儿,先坐坐喝口茶!”蓝羽对方晴说道,并将其引至了桌旁。只是,她还没吃早饭呢,真是有点饿!   
  方晴刚一坐下便拉过蓝羽的手,急道:“王妃,您一定要帮帮晴儿啊!”   
  蓝羽一楞,她这么个摆着看看的失宠王妃能有什么能力啊?敢情这叫方晴的人是遇到滔天大事慌张间病急乱投医了?   
  只见着蓝羽有些为难地一笑,“晴儿,不是我不帮,只是我觉得对于你的事,我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方晴一听,小脸忽地就暗淡了下来,凝重得好似明天就是末日一般。   
  蓝羽见状,在心里大叹了口气后才试探道:“那晴儿先将事情说说,我听听。”   
  跟前之人马上释怀一笑,“就知道筱王妃是体贴之人。”   
  蓝羽干笑,虽听安筠的介绍这叫方晴的王妃不算是非常勾心斗角之人,但也应不是与林笙筱熟络亲昵到这般地步。看来有求于人时都是不免要矮几分的。   
  方晴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恳求道:“希望王妃能救救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蓝羽疑惑。   
  方晴点点头,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的兄长叫方天,是我唯一的一个亲人。但素来做事不经考量,所以,所以这次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只有王妃能够救我那不争气的哥哥了。”   
  “你哥哥犯了什么错?”蓝羽出声问道。但她似乎隐约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方晴犹豫半晌,才颇为为难地吐露:“我哥哥被人利用了。”   
  蓝羽这次倒没开口问什么,只是静静等着。   
  方晴见蓝羽不说话,便继续道:“我哥哥喜欢上府上一名女子,但这名女子告诉我哥,她喜欢上的人,不是达官显贵也得是家财万贯,但我哥什么都不是。所以,在那刺客找上我哥,并允诺给予高官之位时,我哥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去。”   
  说这话的时候,蓝羽注意到跟前之人似乎很是痛心疾首。   
  但是,她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有很大的不对。   
  她记得在小屋里听那两人对话时,所说的内容无非金钱美女。当时,她还觉得这内奸真是既贪财又好色的大混蛋一个。以她的认知看来,如此之徒,定不是什么好货。但是被方晴那么一说,似乎这个叫方天的内奸是个专情之人呢!十足一个感天动地的超级大情痴!   
  若是蓝羽没听到过那两个人的对话,她可能会信。但是,此刻,蓝羽的心内莫名地起了怀疑之意跟前之人,不会是为了救她哥哥而故意在她这边撒谎吧?   
  虽心内有很多想法,但蓝羽并未表现在脸上,她关心道:“那你哥哥确实是很痴心啊!不知我们府上哪位姑娘这么好运气碰上了这样的男子呢!”   
  方晴颇为难地犹豫道:“王妃,希望您能理解,现下这般情况,着实不好说出那与我哥有牵连的人了。”   
  蓝羽在心中轻轻一笑,是不该说,还是压根不存在这“女子”呢!   
  既然对方这般热切地求着自己,她倒是不介意继续与她磨,她倒要看看这位晴王妃要她帮什么忙。   
  想着,蓝羽出声问道:“不知晴儿要我怎么帮忙啊?”   
  “王妃,这次下毒事件里,王妃功不可没。”方晴说道。   
  “然后呢?”蓝羽问着。   
  “若是王妃替我哥求情的话,我觉得王爷会考虑饶了我哥一命的。”方晴瞅着蓝羽,眼里,充满希冀。   
  蓝羽不禁觉得好笑,这么件事后那执拗过头的王爷就会听她的话了?敢情,这位晴儿妹妹当那王爷是个心软到不行之人了。   
  但据她这些天的认知,那个王爷可能会对任何人心软,但唯独不会对这个叫林笙筱的王妃心软。   
  真不知这林笙筱是哪里招惹了那王爷了。   
  “晴儿,你确定那王爷会把我的求情当回事?”蓝羽开口道。   
  方晴使劲点点头,继续恳求:“王妃,现下您是我哥唯一的希望了。若王妃不答应,那,那……”方晴说着几乎要哭出来。她蓦地起身,说话间,便要跪于蓝羽跟前。   
  这举动可当真惊到蓝羽,也顺便吓到了身旁一直不吭声的几位丫鬟。   
  看来,这晴王妃是为她那不成器的兄长豁出去了。   
  蓝羽急忙起身,拉住方晴,道:“晴儿这是做什么?”   
  “若王妃不答应救我哥,晴儿便长跪不起。”方晴死活不打算起来。   
  一直以来,蓝羽都觉得这招动不动就跪着求情的招数是非常让人无语的。但是此刻,她却因这让人无语的举动而犯难了。她皱着眉,催道:“晴儿,你先起来再说。”   
  方晴抬首:“王妃答应了?”   
  蓝羽瞅着那名女子,思忖许久,才出声道:“答应晴儿便是。”   
  或许,她该钻进这个陷阱去看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谢谢王妃!”方晴擦过眼角泪花,破涕为笑。那莹莹水润的眸里,似乎有隐约狡黠之笑……   
  蓝羽打发走方晴,吃完早餐,梳妆着装完毕后,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段宇轩了。   
  虽不是很乐意,但有些公事还是得公办的。比如说那个好像是陷阱的陷阱;再再比如,昨晚那段宇轩似乎讲过今早得去找他的。   
  当蓝羽敲开段宇轩书房大门时,她的视线里,除了那高高坐于位子之上的王爷之外,地上还跪着一位男子。只见着背影,有些富态的背影。   
  段宇轩双眼横过那进来之人,脸色极差,似乎是濒临爆发的边缘。   
  蓝羽望着不远处那明显心情不好的某人,只当是跪于下方的男子引起,没多想得便上前请了安。   
  “王妃,你终于来了呢!”段宇轩开口,语气冰冷略带讽刺。   
  这话是什么意思?蓝羽疑惑,难不成是因为她迟到了一点点时间?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不语得退到了一边,反正说来说去都是王爷有理的,那她何必去浪费口水白搭。   
  “王妃!”那跪于地面之人为蓝羽行了个大礼。   
  这声音?蓝羽望向那下跪之人,是上次的那个人。他怎么在这里?难道段宇轩已经查出来了?看段宇轩那表情,应该是知道事情始末了。   
  蓝羽轻应了一声后,便对着段宇轩说道:“王爷都知道了?”   
  “怎么,王妃很惊讶吗?”段宇轩挑眉不客气地反问。   
  他是去牢里盘问过那两个刺客,但牢里那两人似乎很是讲义气,死活不供出那直接下毒之人。   
  今天一大早,这方天就到书房,急着要找他。   
  一到书房内,便是双膝下地,胆颤心惊无比懊悔地对他所做之事做了个供认不讳,倒是潇洒的紧。他是潇洒了,但他的话却惹的那听者几乎暴怒。   
  说什么饶过他,试问,有哪个王爷在得知自己的王妃与手下情投意合,得知自己的王妃为手下而豁出性命,得知自己的王妃与手下山盟海誓的情况下还能沉得住气的?   
  当时听了那人的表达后,段宇轩几乎冲动地想将那下跪之人拖出去直接砍了。痴情?呵,可笑!只怪他将痴情用错了地方。   
  不过,他段宇轩怒归怒,在还未搞清楚所言虚实的情况下,断不会随意砍杀相关人等。   
  但若其所言非虚,那倒是得让他从长计议了。他段宇轩已欠林笙筱一份天大的人情,那么,她若是过来与那被逼下毒之人求情,他或许会考虑饶过那下毒之人一命。   
  他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欠人情于他人。   
  段宇轩如此纠结,并非没有原因。   
  只因那下跪之人表达了廖知秋对他表达过的话而已。   
  他说,两年前,林笙筱便与他方天情投意合。而宴会前一天,林笙筱被那主使者所抓,进而威胁他下毒。为了伊人,他方天只得答应。   
  于是,为了林笙筱的性命,他下了毒;   
  于是,为了能获得大量的财富以便为与林笙筱的双宿双栖作准备,他答应了那主使者。   
  所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林笙筱,都是为了他们的以后。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呵!   
  若林笙筱仅仅只是他所不宠爱的妃子,他倒是可能会考虑放手让那两人高飞。   
  但是,很遗憾,这往后的一生,林笙筱注定得不到幸福。   
  只因他不打算给予她幸福。   
  她要为她以前所犯的过错赎罪……   
  对于段宇轩的反问,蓝羽也仅仅只是避重就轻地答道:“查出事情真相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查出。   
  段宇轩轻轻一笑,不答反问:“王妃此番前来不会主要是为了替那方天求情吧?”   
  “你怎么知道?”蓝羽脱口问道。   
  段宇轩双手握拳,恨恨出声:“本王就是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蓝羽撇撇嘴。随即,她开口道:“既然王爷知道了,那希望王爷能考虑一下饶方天一命。”   
  “本王有何理由饶过这胆大包天之人?”段宇轩寒道。   
  “凭他的痴心!”说这话的时候,蓝羽不免心虚,自见跟前那下跪之人起,她就更加确定了,这叫方天的人似乎真的不是什么痴心汉。   
  请原谅她的以貌取人吧!   
  段宇轩不禁冷笑:“痴心?为谁的痴心?”   
  蓝羽答道:“为一名女子!”   
  “说给本王听听,这方天是为哪名女子痴心到那般境地了?”段宇轩靠到椅背之上,忍住心内狂飙的怒意,闲闲发问。   
  蓝羽犹豫了一下,才道:“请王爷见谅,我不可以说出这名女子。”其实是她自己压根也不知道。   
  “呵!”段宇轩轻笑,“是不能说,还是王妃压根不敢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蓝羽反问。   
  好像有哪里不对,这王爷方才的问话似乎处处在针对她。   
  “什么意思?”段宇轩霍地站起,迈大步踱到蓝羽跟前,惹得蓝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怎么,害怕?心虚?”段宇轩逼近蓝羽。   
  蓝羽只觉此刻对方的表情凛冽的紧,却因他的话而定住了想要挪开的脚步。她抬首望向段宇轩,反问:“我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心虚?”   
  “这倒是要问王妃自己了!”段宇轩冷哼。   
  蓝羽眉尖微皱,转头望了地上满额头是冷汗的方天,一脸狐疑地问道:“王爷,这方天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该不会他们被挑拨离间了?   
  “他只是把事实都道出而已。”段宇轩只是望着蓝羽,硬硬吐话。   
  有很多误会都是在模棱两可中诞生的,所以此刻,蓝羽已不再考虑要不要为方天求情的事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搞明白,跟前这王爷到底为什么这么一脸痛恨自己的表情。   
  或许,她隐约觉得的陷阱,症结就在这里了。   
  就在蓝羽斟酌着语气开口询问的当下,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处传来一阵痛意。回神间,才知是那怒意狂飙的王爷毫不手软地捏过了她的下巴。   
  “告诉本王,王妃喝那毒酒到底是为了谁?”那子夜般的双眸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深深怒意。   
  蓝羽想逃开,却无法,只能任段宇轩那般动作。她望着段宇轩,道:“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林笙筱自己。”这是事实,不是为了王爷,不是为了王府,不是为了其他的闲杂人等,她只是为了能够对的起这具被自己无端侵占的身体而已,仅此而已!   
  “好个‘只是为了林笙筱自己’!王妃还真是够坦白。”段宇轩讽刺道,随即松开手,“莫不是王妃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终身幸福,为了以后能摆脱这冷宫般的待遇?”   
  蓝羽这么做确实是为了林笙筱往后的日子,所以倒也不觉得段宇轩的问话有什么不对,遂答道:“是的!”   
  “很好!”段宇轩转身,狠狠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用再问,也不想再问了。就按林笙筱方才所说,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判定方天所言非虚。   
  “王爷,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谈谈!”蓝羽上前一步,拉住正欲往前迈去的段宇轩。   
  段宇轩微侧头,“谈什么?谈是否饶方天一命。”说着,他转身,冷冷面对那一脸疑惑之人,“放心,既然欠王妃一份人情,那么本王可以答应王妃的这个要求。方天的命,本王不会取走!”   
  这样,他们算扯清了。   
  只是,虽可饶方天一命,但他要让林笙筱永无与方天相见的可能。他要让她切身体会,一对恋人被活生生拆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六章 寒山落日心无奈]     

  “你别急着走,我们把话说明白。”蓝羽似乎是忍无可忍了,对着段宇轩的背影就大喊出了声。   
  就在她想要上前说些别的时候,跪于地上的方天霍地就站起,几乎是直直扑向蓝羽,哀求道:“笙筱,王爷能饶我一命已是天大的恩德,你就别再为我求情了。”那满额头是冷汗的方天决定先下手为强,要真是让那两人说通了,那他的命不就不能保了。想着,他重又补充道,“笙筱,现在你再说什么借口王爷他都不可能相信了。我们还是算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方天表现出了无尽的扼腕,痛心疾首的很。   
  “喂,你干嘛!”蓝羽想推开方天,无奈人家紧抓她的双臂死不放手,她怒吼一声,“方天,你给我放手!”   
  这推搡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正转过身来的段宇轩的眼中。   
  有怒火在眼中燃起。   
  “来人!”他面无表情地唤道。   
  大门打开,两名侍卫进入房内。   
  作揖、行礼、待命。   
  段宇轩望向蓝羽,对方已放弃那徒劳的挣扎,只是定定地瞅着他。   
  那异常平静的杏眸里,竟有淡淡讽刺笑意。   
  她已经知道,自己就这么因误会而被人陷害了去。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说清楚就可完全避免的误会,竟会因他那执拗的王爷脾气而被人那般利用了去。呵!此刻估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以前看小说时一直边看边骂,说那些产生误会的人怎么那么笨,只要把模棱两可的话说通不就好了。现在,她终于知道身不由己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的一切,关键不是她说不说,而是对方信不信的问题了。   
  段宇轩别开头,似乎是有意避开蓝羽的目光,那带明显质问的目光。   
  沉默片刻,段宇轩吩咐道:“将方天押入大牢。”末了,他再加了一句,“将筱王妃带去落日阁,没有本王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   
  监禁?!   
  蓝羽微扯嘴角,生生勾出一抹讽刺。   
  只见着一名侍卫将方天硬是拽出了门。   
  另一名侍卫刚想开口,蓝羽便先他一步说了话,“我们走吧!”说完,便决绝转身,先侍卫迈开了脚步。   
  那名侍卫不明所以地跟在那一脸平静的主子的身后。   
  那高高在上之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定定望着正走出的背影。   
  门口位置,蓝羽忽地停住脚步,却并未转身。淡淡话语,缓缓飘过:“段宇轩,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任何话对你来说可能都没用。如果你还把林笙筱当结发之妻,那么,希望你冷静下来后能来一趟那叫落日阁的地方。我们把话说清楚。”   
  “一切都已清楚,多说无益。”倔强好面子如他,终究还是这般说出了口。   
  那抹娇小背影微怔,半晌,她轻轻一笑,道:“随便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留下段宇轩一人,望着空荡书房,若有所思。   
  许久,敲门声响起。   
  猛然间,段宇轩终于回神,“进来!”   
  一侍卫走进屋内,作揖:“王爷,是否将那两名犯人押往刑部?”   
  段宇轩沉吟片刻,才挥手道:“吩咐下去,即刻将那两人遣至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是!”侍卫应声后,干脆退出书房。   
  静坐片刻,段宇轩也起的身来。   
  他得去刑部一趟。押送犯人一事自是不用段宇轩亲力亲为,所以,当段宇轩到了刑部大堂时,那两名犯人早已被安然送进刑部大牢。   
  段宇轩前往刑部并不是为了监督那两人是否能够安然送进大牢。   
  他只是去见一个人。   
  待段宇轩跨入大堂,便见一白衣男子摇着手中折扇,笑意盎然地迎出。   
   来人那未做任何束缚的长发,风中,肆意飘扬。狭长凤眼,湛湛,无尽妖娆隐匿其中。白皙瘦削脸蛋,颀长微瘦身影,恁是让人觉其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但那斜入云鬓的剑眉,却无可抑制地溢出点点常人很难拥有的凛冽气质。   
  他,名唤林笙竹。   
  殿阁大学士林家荣长子。   
  身任,领侍卫内大臣。   
  只见着他在段宇轩跟前站定,收拢手中折扇,很是有模有样地行礼,“拜见王爷!”只有那尽是风情的凤眼中,泄露出了行礼时的漫不经心。   
  “免礼!”段宇轩随意地挥了挥手。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所为何来呢?”林笙竹重又打开折扇,笑吟吟地问出。   
  段宇轩斜了林笙竹一眼,道:“侍卫长,无需与本王打马虎眼。”素来,领侍卫内大臣都由刚毅武官执掌,而这一任,却硬是一位看似毫无威慑力的白净公子哥。   
  话虽如此,林笙竹的功夫与手段确是不容小觑。那张笑面虎般的面容,多多少少能让对手产生懈怠情绪以致掉以轻心。   
  林笙竹甩甩宽宽镶边水袖,轻笑间,不无随意地说道,“王爷,那两人既然已进刑部大牢,微臣自会禀明圣上。您着实无需担心。”凤眼里,有的只是漫不经心的风情。   
  “本王此番前来,只是想与侍卫长说一声,此事与使臣赵子翔毫无关系,你断不能为难与他。”段宇轩说道。自刺客被抓开始,赵子翔便没有再出现。段宇轩能理解,子翔应是怕他为难才不出面的吧!   
  林笙竹眉眼微挑,笑道:“何时,王爷也这般关心人了?”对于结拜的兄弟倒是挺维护的,那对自己的结发之妻为何就那般决绝!他虽是林笙筱的兄长,却无法也无立场插手王府的家务事。若不然,为了他的小妹,他估计要与段宇轩过上好几招了。   
  “这个侍卫长无需管。”段宇轩说道,“那与下毒之事有关之人本王已交给侍卫长,余下的,便由你亲自处理了。”说完,段宇轩便甩过衣袂,掉头离开了。   
  林笙竹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似无地嘴角微扬,看来那赵子翔还是有点名堂的,竟烦劳堂堂王爷亲自跑一趟了。   
  直到段宇轩背影消失在视线,林笙竹才转身跨入大堂之内。   
  那乌黑长发,纠结着白衣缎带,在风中,恣意扬过……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七章 青竹瑟瑟笙歌起]     

  落日阁,在王府一僻静的角落。说实话,这地方要比那厢房好的多,除却人气少了点,气氛沉闷压抑了点,阁中空旷骇人了点,其余的,甚好,至少无需担心吃喝,无需担心有人陷害,无需担心他人脸色。   
  这是蓝羽进入落日阁后的第一感触。   
  似乎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若不然,心间产生的不甘与酸涩是为何?   
  晌午时候被关,现下已是傍晚,漫长白日里,安筠三人也来过,但除了送饭之外,其余的,一概没被允许。更不消说留下陪她这位苦命王妃了。   
  也是,堂堂王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夜幕拉下不久,蓝羽无事可做,便爬上了床。躺着,躺着,竟渐渐开始犯迷糊,于是,便安逸地打起盹来。   
  屋内,空旷,漆黑。只从床旁的窗户缝隙里,泄进点点斑驳月光,稍稍点亮了这个有些许落寞的冰冷房间。   
  过去许久,那已被关实的窗户悄然开启,皎洁月光乘机翻入,室内,有瞬间的光亮,那光亮中,有一道人影轻盈跃入。   
  空中,忽地划过一道亮光。似乎是从其耳际发出的。   
  那颀长人影缓缓移至床前,站定。月光中,耳际亮光伴随几不可闻的弱弱撞击声益发明亮开来。   
  那是一束耳环,长而透亮的玻璃耳环。   
  人影靠近那熟睡之人,定定瞅了好半晌,才微弯下腰,伸手在其颈项微使力。下一秒,便见那熟睡之人伸手拍向自己颈项,呢喃间,有些不乐意地迷糊醒来。   
  刚睁眼,蓝羽便猛然惊坐而起,那惺忪睡眼陡然睁大,大叫道:“你是谁?”她伸手拽过被褥,警惕地往里挪去。   
  林笙竹不免出声笑话:“筱儿,睡得连大哥都认不出了啊?”湛湛凤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筱儿,天下好男子多的是,为何就偏生钟意了那冷情的王爷呢!   
  听到林笙竹的叫唤,蓝羽不觉诧异。大哥?林笙筱的大哥?这么偷偷摸摸地来这个地方看他的好妹妹?   
  此刻,林笙竹正背光而站着。蓝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可以明显感觉到那全身散出的凛冽与散漫并存的气质。   
  直觉告诉她,这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幸亏是她‘大哥’,如果是刺客,估计她的小命完矣!   
  林笙竹望着那满脸无所谓地蓝羽,难得谓叹一声,轻声打趣:“这里还挺不错的呢,清净安逸!”   
  蓝羽在心里长叹,敢情,这哥哥半夜偷偷摸摸进来是与他的妹妹话家常的!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还好,有吃有喝的,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林笙竹走向床铺,不无自然地坐向床沿,眸间,流光溢彩,幽莹一片,他状似无意地问出:“需不需要大哥帮你?”事情始末,对于他来说,要调查倒是易如反掌,只是证据很难把握而已。但若是为了他的妹妹,他倒不介意去利用利用他人。   
  “啊?”蓝羽显然有些反应不及,呆呆地待在了床的最里侧。   
  林笙竹微皱眉,拍拍自己身旁,“来,坐到这边来。”   
  “不,不用了!”蓝羽犹豫道。虽是林笙筱的大哥,但是不知为何,从林笙竹那双凤眼中,她似乎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蓝羽只是外来人,她当然无从知晓,林笙竹其实并不是林学士的亲生儿子,而这个秘密,只有林氏一家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晓。   
  像林家这样的大家族,这样的官宦之家,此类事情,当是无外人知晓最好!   
  但正是由于无血缘关系,那林笙竹便在悄然之间对林笙筱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情愫,压抑许久之后,某一天,林笙竹终于对林笙筱表白心意,结果可想而知,只当林笙竹是兄长的林笙筱断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哥哥的感情。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俩都以一种尴尬的境地相处。   
  直到,林笙筱嫁于段宇轩。   
  那一刻,林笙筱走出了林笙竹的视线。而那份感情,也从此深埋……   
  但蓝羽并不知晓这些,所以此刻,她仍杵在角落,不敢有任何动作。定格久了,双腿已渐渐开始发麻,她刚想小心翼翼地挪挪腿缓解缓解,便见跟前一团阴影压来,遮了视线。她猛地顿住,全身僵硬着不敢动一分一毫。   
  跟前那人,实在靠得太近了。   
  两只长臂撑于蓝羽身体两侧,犹豫许久,耳际玻璃珠环微荡间,那身影缓缓前倾,在蓝羽本能低头的瞬间,一抹冰凉轻扫过她那带疤的额头。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但明显已震得蓝羽一愣一愣的了。   
  大半夜的,敢情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吃了豆腐去?   
  甚至,她还没看清对方的脸!   
  此刻,她的头脑里,忽地就浮起了许久之前看过的漫画《妹妹恋人》,跟前这人该不会是有恋妹情结吧?   
  林笙竹退回身,站起。望着那有些发懵的女子,他轻轻笑道:“小时候筱儿可是很喜欢亲近大哥的,现在是不是有了相公就不想要哥哥了?”   
  确实,对于林笙筱和林笙竹来说,这样亲亲额头其实只是他们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而已,只是一种呵护一种宠溺的表现而已,无关任何其他感情。   
  当然,这只是以前,现下有无其他感情掺杂在内,就只有那笑得不无风清云经的男子自己知晓了,旁人自是无从得知……   
  “不是!”蓝羽抬首本能回答,她其实是不介意啦,只是再怎么说,他也是林笙筱的哥哥啊,怎么可以做这般举动呢!   
  “不是就好!”林笙竹说道,“放心,大哥会帮你的。”   
  “好!”蓝羽这般应和。除了这么回答,她还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闻言,林笙竹倒是有些好奇,若是以前他有什么动作,她的回答永远是,大哥,别伤害王爷!他的所有举动必须得在保全王爷的前提下才能进行。而此刻,跟前这人,明显的一脸无所谓。   
  这是不是说,他的妹妹终于开窍了明白了,那个王爷其实不是她该托付终生的人?   
  想着,林笙竹深深望了眼那仍愣愣坐于一旁的女子,随后,便拂袖转身,从窗户跃出,离开了这个益发冰冷的空旷房间。   
  那窗户一开一合之际,林笙竹已无声消失。   
  好半晌,蓝羽才从呆楞中恍过神来。   
  这什么和什么啊,这位兄长做的事可真是教她蓝羽不敢恭维!   
  想着,蓝羽不自觉伸手抚过额际。那温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未消。   
  好似觉悟到什么一般,蓝羽猛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八章 谈笑风生为卿谋]     

  较之于其他牢房,刑部大牢宽敞舒适,倒是很显人性化。   
  现任侍卫长林笙竹不喜用刑,所以,大牢里倒是很少看到那些鲜血淋淋残忍至极的画面。   
  此刻,一身白衣摇扇自在的林笙竹正坐于案几前,闲适地望着跟前牢房里那两人。   
  林笙竹但笑不语,而牢房里那冷漠之人也只是沉默不语着。只有那名洒脱刺客在干瞪眼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叽里呱啦出声打趣,“我说侍卫长,您不会是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故意端张凳子坐于我们跟前让我们在临死之前好好欣赏一番吧?”   
  林笙竹薄唇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勾出无尽风情,他摇扇随意道:“若是你们原意欣赏,那我倒是乐意至极。”   
  那刺客站起移到牢房最前面,望着跟前那妖冶之人,笑道:“南国的侍卫长竟是这么位小白脸,真不知南国陛下是怎么想的。”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似乎是很替南国皇帝遗憾。而正是在摇头的同时,他伸过负于身后的大手,瞬间,一枚银针以一种视线所不能及的速度急速飞向林笙竹。   
  林笙竹似乎是若有似无地讽刺一笑,扬手,以一个极为随意的动作晃过折扇,瞬间便打发了那枚银针。   
  只见着那银针直直坠于桌面,独独闪着幽亮银光。   
  “现在应是知晓我们陛下是如何想了吧?”林笙竹瞥了桌面一眼后,笑着望向对面显然有些错愕的刺客。   
  那刺客撇撇嘴,不甘道:“知道又怎样!哼!”   
  见那刺客转身往里走去,林笙竹收拢折扇,瞅着那背影,有意无意地问道:“明日,使臣以及其余一干人等就要到殿前面圣了,两位想不想一起过去啊?”   
  闻言,那刺客倏地转过身来,连带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刺客也抬起头来。   
  “你别告诉我你要为难那些人?”那刺客重又冲到牢前,质问。他是不担心使臣他们,但是,他担心他们的领导者,那位至情至性的领导者。   
  林笙竹挑眉,出声笑话:“方才还见你挺潇洒的,怎的听我那么一说就开始紧张了?”他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下巴,继续道:“让我来猜猜,那里面肯定有你们重视之人吧?”虽说按段宇轩的讲法,这两位是最终的结果,但按他自己的直觉,他们两人背后肯定大有人在。   
  “我潇不潇洒,紧不紧张与你何干!”那刺客出言讽刺。甩甩头,走到另一名刺客身旁,恨恨坐下。   
  “当是与我无关,但是,”林笙竹故意顿了一下,半晌,才继续道,“与你们坚决维护之人可是有莫大关系的。”   
  “维护之人?”那潇洒的刺客一怔,遂道,“我身旁这位就是我维护之人,侍卫长若是好人,便将他放了,我愿意承认一切罪状。”   
  林笙竹站起身,命人打开牢房大锁,弯身走进牢内。他站于那两人跟前,俯视着他们,笑道:“你应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我只会说这些,爱不不听。”对方无所谓地应和。   
  林笙竹笑着蹲到那坐于地面的两人跟前,凤眼内,尽是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缓缓说道,“明日在殿前,我可不保证不会拆了那人的台!”   
  “侍卫长,有话直说!”另一名一直沉默之人终于发话。   
  林笙竹站起,定定瞅了那两人一眼,顾左右而言他般说道:“历来,手下各为其主,本就无所谓对错。我见你们有几分铮铮骨气,所以,想与你们合作一番,如何,要否考虑考虑?”说话间,眼角微挑,竟依稀可见几分狡黠之色。   
  “堂堂侍卫长要与我们阶下之囚合作,说出来谁信啊!”那潇洒刺客明显有些口无遮拦。   
  “赵默,别急,先听他怎么说!”另一名刺客明显要沉稳得多。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自杀就可以了事的事了。跟前这个花花枕头般的侍卫长明显已经打算对使团开刀了。无论他们死不死,他们的领导者都可能会被威胁到。   
  “原来你叫赵默。”林笙竹瞅了赵默一眼,开口打趣,“这么爱吵,倒是一点都不‘默’的。”说话间,他转头对另一名刺客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宇文靖。”对方淡淡答道。   
  “倒是个斯文名姓。”林笙竹笑道。他似乎是在打太极,一直不急着往正题切入。   
  “我说侍卫长,你这么问名字,莫不是想为我俩测字不成?”赵默出口暗讽。跟前这人,散漫的很,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掉以轻心。   
  “测字?”林笙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望了那两人一眼,说道,“或许在合作之前,我们应将八字合一合,看看我们是否适合合作。”   
  赵默几乎无语,这人,真的慢腾腾得可以。想至此,他也决计不再计较,遂转头往一旁看去,不打算理会。   
  宇文靖沉吟许久,才站起身,直接道:“侍卫长,如何合作?”   
  林笙竹出声道:“早说不就行了。”他望了地上那满脸恨恨表情之人后,无所谓地笑道,“其实也无所谓合不合作。我只是想试试看,是否能将你们的下毒之事化为个人干戈。”随即,他笑睇宇文靖,试探,“不知宇文公子觉得如何?”   
  宇文靖沉默。这么个办法,在此时,若将一切涉及国家利益的事化为个人干戈的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想着,他开口问道:“如何化解?”   
  “这个,我晚些时候会与你们说。”林笙竹答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赵默起身,问出。   
  “凭什么?”林笙竹轻笑,“当然是凭你们对那维护之人的心意了。怎么样,要不要冒一下险?”   
  “你只是个侍卫长,有何本事决定这一切?”宇文靖已动摇,只是他还要确定一些事。   
  “陛下那边,你们尽管放心,我自会处理。”林笙竹自负一笑,无关紧要的紧。他早已找过南国陛下,也与他禀明过,在这个时候,若杀了牢中两人,将此事闹大,难保不会有有心之人借机将此事闹大。那样,便只会破坏南国与东国的关系,只能对本国无利。像这类反动势力,在东国,甚至在南国势必多的是,若想消灭,也不可能急于这一时。为今之计,先将此事以个人恩怨摆平最好。   
  这是林笙竹的想法,南国陛下深觉有理,也便将此事全权交于林笙竹处理了。   
  自林笙竹上任以来,他的手腕,从来没教任何人怀疑过。   
  而林笙竹提出这一方法,虽符合国家当前利益,但或多或少的,也暗自藏了点他自己的私心。   
  既然是个人恩怨,那么,势必要找出一个与那两名刺客“有恩怨”之人……   
  想至此,林笙竹那从来清澈的凤眼里,忽地晃过一抹得意之色……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二十九章 长路漫唯爱是卿]     

  既然要审理一起案件,那么,相关人等当是该聚在一起进行仔细盘问的。   
  所以,林笙筱有幸跨出那待了一天一夜的落日阁。   
  刚跨出门,便见门外候着好些人,有真心关怀她之人,也有纯粹只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之人。   
  当然,还有一位哪一样都不是的人。   
  蓝羽望了眼紧抿嘴唇一声不吭的段宇轩,也只是望了一眼,随即,便掉头与身旁丫头絮叨去了。   
  只一天不见,就发觉自己想那三个丫头想的紧了呢!   
  段宇轩也只是莫名牵了牵嘴角,最终未发一语。   
  就在她啰嗦个没完的时候,她的耳边忽地传过一个声音,很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前不久才听过的一般。   
  “王爷,准备好了吗?”林笙竹不知从何处走出,温吞问道。   
  是他!   
  蓝羽注意到,那正站与段宇轩身边的温文男子,便是昨晚潜入她房内的“哥哥”。   
  在蓝羽望着林笙竹的同时,对方也正好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只见着他温温一笑,白衣飘扬间缓缓走近,在蓝羽的跟前站定后,他微低头,温和道:“筱儿,应是准备好了吧?”   
  他正背对着众人,所以,无人注意到他眼里浮起的几丝莫名情感,很淡很浅,似乎是被刻意压抑过一般。   
  抬头,蓝羽不经意地就对上了那双湛湛凤眼。那一瞬间,她的心内不觉胡思乱想开来。她可以确定,非常非常确定,这个哥哥对他的妹妹有莫名的感情存在,真真实实存在。   
  “已准备妥当,我们可以走了。”回答之人却是段宇轩。只见着他横入两人之间,对着林笙竹说道。   
  段宇轩踱到跟前的那一刻,林笙竹眼内的莫名情感急速退去。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重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清澈淡然笑意满眼。他甩开折扇,轻摇间,吩咐话语缓缓道出:“那我们走吧!”说完,便先众人一步自在走开了。   
  留下胜雪白影,不经意地,就忽地惹了众人的视线。   
  “到了刑部,王妃只需将自己知道的说出便行。”段宇轩淡淡抛出话语,转身,便随林笙竹而去。   
  “刑部?”蓝羽疑惑,却并未问出口。看来,这件事情是该有个头了。   
  她转头安慰了身旁丫鬟几声后,也迈步跟着那两人往走廊尽头走去了。   
  刑部离王府并不远,按现代的讲法,坐个马车缓缓行进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但就是这半个小时,却是蓝羽这辈子最难熬的半个小时。   
  因为,她得与段宇轩同乘一辆马车。   
  从马车车轮开始运转起,这两人便在马车内沉默不语。   
  蓝羽一直转头望着窗外。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沉默,但她实在不知道该与跟前这人说些什么,于是也便无所谓地转头不理会那位同样沉默不语的王爷了。   
  久了,她也不免在心里骂开,到底是谁安排她和他同乘一辆马车的。若不然,让她一人多自在,也就不需要这般尴尬与无语了。   
  其实,这安排之人就在她的跟前,只是她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说罢了。   
  段宇轩一贯的冷然,但是那目光,却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蓝羽,只是视线焦点不在蓝羽身上,他已经兀自想开了。   
  如果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如果没有前尘烦扰,或许,他可以在意她,可以试着去付出一些。   
  只是,纠葛既然已经存在,那么,现下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了。   
  段宇轩并不知晓,很多时候,习惯排斥一个人了,久而久之,会将心底浮起的莫名陌生情感也一并习惯性排斥了去的。   
  即便那感情已萌芽,即便那感情会发酵,即便那感情能升华……   
  但,段宇轩,聪明如他,倔强如他,冷情如他,或许,永远无从知晓。   
  终于,马车到了刑部门口,蓝羽在心内大叹三声后,还未等车挺稳便忙不迭地打开马车车门,移出,霍地就跳下了车辕,惹得车内之人不自觉地眉尖微皱。   
  “筱儿,何时你也这般活泼了?”那适时伸手接过蓝羽之人出声笑话道。望着手边女子,林笙竹不免产生些些疑惑,跟前这人,似乎有哪里不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蓝羽不着痕迹地推开虚揽着自己的男子,直言道:“我不想待在马车里。”   
  林笙竹松开手,望了眼刚从马车中出来的段宇轩,了然于心,笑道:“走吧!”   
  “恩!”林笙筱点点头,随林笙竹而去。   
  一干人等,林笙筱与林笙竹走于前头,段宇轩则默默走在后头,不近不远,正好非常平均地差了大概两米的位置。三人身后,是几名带刀侍卫,整齐地列队走着。   
  看着,竟觉中间那人有些许的寂寞……   
  “筱儿!”蓝羽听到身旁那人这般叫唤,遂侧头,望向那唤她之人。   
  “什么事?”蓝羽问道。   
  “到时,可能会有些意外发生。”林笙竹缓缓说道,“不过筱儿无需担心,所有事,哥哥都自有分寸。”   
  对于温柔体贴之人,蓝羽从来无法招架,而很明显的,这位“哥哥”是在安慰自己,所以,蓝羽很好心情地对他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点头道:“恩!筱儿知道。”   
  望着那清爽如暖阳的笑脸,林笙竹不自觉伸手揉揉蓝羽脑袋,谓叹:“你啊!”短短两字,却恁是带满宠溺不堪的意味。   
  “我?我怎么了啊?”蓝羽倒是好心情径自与林笙竹淘气开来。   
  两人身后的身影,似乎走得越来越慢了……   
  林笙竹收回手,脚步缓缓挪着,眼睑微垂间,他似乎是不着边际地要求道:“筱儿从见面开始,好似还没唤过为兄的一声‘哥哥’呢!”   
  他是该庆幸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林笙筱一直在躲他。而此刻,似乎,他们两人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以前朝夕相处的日子。   
  她唤他一声‘哥哥’,他永远只将那唯一的一份宠溺倾注在她身上!   
  “哥哥!”   
  在那暖阳照耀温煦无比的空间里,一道亮亮女声晃过,卷着那翻滚着的阳光,在对方耳际恍惚飘过。   
  筱儿,他林笙竹,或许,永远只是你的哥哥了罢?一个有名无实莫名其妙身不由己的哥哥……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三十章 亦步亦趋施计划]     

  待众人大堂落座后不久,赵默与宇文靖,还有那方天都被尽数送上大堂。   
  说是送,只因三人都未做任何捆绑。   
  那赵默与宇文靖倒是轻松自在的紧,在众人注视下大大方方走进大堂,大有过来应酬做客之势。   
  那方天就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在视线触及段宇轩以及林笙竹的那一刻,他忙不迭地就跪倒在地,急忙隆重行礼。   
  蓝羽见状,不免嗤鼻,斜了一眼那人,便将视线调到了另两人身上。那赵默与宇文靖倒是闲适,只是站于一旁,等着那方天行礼完毕后,才慢腾腾地拱手作了一下揖,应付的意味相当明显。   
  段宇轩同林笙竹倒也无心计较这些繁缛礼节,随意几声便将三人的行礼打发了去。   
  林笙竹是侍卫长,当是刑部大堂的主人。所以,行礼完毕后,那段宇轩便自觉退居二线,将所有事情悉数交予了那一脸事不关己之人。   
  在行礼过程中,蓝羽多少能了解这位‘哥哥’是怎么号人物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么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白净公子哥竟是刑部的顶头上司,这还真是验证了‘人不可貌相’的俗语了。只是,这么个温文儒雅的弱书生,能镇得住那血腥味十足以武力代表强弱的刑部吗?   
  蓝羽想开间,那林笙竹已站起往那三人悠哉踱去。   
  林笙竹办事,素来有一习惯,那便是打马虎眼耍太极,慢腾腾得教心急之人想直接将所有的话一口气叫出。   
  只见着他来到方天跟前,站定,见那方天似乎紧张的很,遂开口玩笑道:“方管事,这般紧张,莫不是怕我将你砍了去不成?”那双幽莹眼中,尽是莫名笑意。   
  “不是,侍卫长。”方天只是埋头答话,似乎是不敢看林笙竹的眼睛。   
  林笙竹倒也不勉强对方抬头回话,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掌中击着折扇,少顷,才出声问道,“听闻方管事与我家筱儿情投意合?”这话,好似在话家常,不见一丝威严。   
  段宇轩的脸色本就不怎么样,一听林笙竹竟将这么个问题赤裸裸地问出,倏地,就将脸拉了下来,满脸阴鸷。   
  另一头的蓝羽显然也不怎么苟同林笙竹的做法,幸亏现下大堂只有几个侍卫,若不然,那林笙筱还真想直接跑到林笙竹跟前,叫他正经地问些与本案有关的问题。眼前那笑吟吟之人,哪是审案,简直就是在为他妹妹寻找婆家一般。   
  等一下,她刚刚如果没听错,那侍卫长是说了“情投意合”四个字了吧?   
  天大的冤枉,她何时与方天情投意合了!   
  刚想跑上前理论一番,才忽地惊醒,她好像不是林笙筱本尊?那么,那林笙筱有无与方天“情投意合”就不是她所知道的事了。   
  完了,这林笙筱该不会因为独守闺房寂寞而真的与这贪财好色之人“情投意合”了吧?   
  想着,蓝羽竟觉有些郁闷,便一脸闷气表情地坐在了位置上,没有任何旁的举动。   
  期间,段宇轩似乎是若有似无地瞥了蓝羽一眼,只是一眼,但足够了,因为他已注意到蓝羽那越皱越紧的眉头,越抿越紧的嘴唇了!   
  其实,段宇轩回头想过那方天的话,冷静下来他才觉自己似乎是因气急而忽略了林笙筱的表达。当时,方天虽是讲得振振有词,但难免不会有说谎成分掺杂其中。所有误会,只消坦诚说明,一切便可如镜般透明。到时,犯事之人一下便可就地解决,何苦闹到现下这般尴尬境地。   
  只能说,那算计之人,清楚知晓他们的脾性,借机钻了空子,让其在这点上做了文章。   
  而此刻,所有的一切已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那般简单就可了事了,因为林笙竹,那位领侍卫内大臣,那位林侍卫长,似乎,是要决计计较到底了。   
  呵!想来可笑,就连他林笙竹费尽心力都不能插足的感情,他着实不信跟前这胆小怕事之人能够涉足!   
  林笙筱那份永不变渝的坚贞感情,他林笙竹,决不允许任何人的哪怕分毫的诋毁!   
  即便他心下讽刺不堪,但那白净脸上,依旧笑意明显,温吞得犹如一位彬彬有礼的儒士。   
  而那方天,在听到林笙竹那不着边际的问话后,无比心虚地点头道:“是小人高攀了。”   
  “高攀?”林笙竹反问,随即笑道,“怎么会呢,为了我那宝贝妹妹,方管事都可豁命下毒了,何须再有那门户芥蒂呢!”   
  那些蹩脚的谎言,其实只消一句话便可完全戳穿。先前是当事人身在其中,不免当局者迷,而他置身事外,当是看得一清二楚。想来,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此刻也应是清醒了吧!   
  “小人不敢!”方天急忙应道。那双膝微屈,似乎是想要马上下跪一般。   
  “别担心,我又不是迂腐之人,若有人真心对我妹妹,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了他们。”这话,明显是说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听的。明里暗里,都是讽刺。惹得那段宇轩的脸色益发的差了,仿似结层霜一般。   
  旁侧蓝羽倒是听的眼睛发亮,敢情,这位侍卫长,这位林笙筱的哥哥是位开明的士大夫?既不介意门户之见,也不介意他妹妹离婚再嫁?   
  就凭这,蓝羽在心下不自觉地就为他打了极高极高的分数。   
  “小人的真心,天地可鉴。”林笙竹那满脸的和颜悦色,或许已让方天不由自主地觉得,跟前这侍卫长其实是个很好蒙混很好说话之人。所以,在方天表达这话的时候,头好似抬起了一些,声音好似也大了一些。搞不好,他可以因祸得福,娶到一位美娇娘呢!   
  若是让林笙竹知晓方天现下的如意算盘,估计他可以领略到林笙竹无比妖娆无比惑人无比风情的笑容了……   
  “真不真心,方管事自己最清楚不过。”林笙竹回答道,“看你为了筱儿不惜以身试法,倒是挺让我动容的。”   
  “应该的。”方天急忙作揖,谄媚笑开。   
  身旁那些个人早已翻白眼了。尤其那赵默,真当是想冲上前大吼一声:“侍卫长,要盘问,速战速决,何须这般温吞,马虎眼打得过头了。”但即便心里有很多想法,他到底还是没冲上前,因为,他和宇文靖答应过,在这一刻,审问结束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得听他林笙竹的。   
  宇文靖倒是静静站于一旁,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从牢房谈条件那段开始,他或多或少知晓这叫林笙竹的侍卫长或许生性如此,习惯猫抓老鼠的游戏了,想叫他一下子改应是改不了了。其实,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直至对方如鼠蚁一般气力告罄走投无路,那时得到的,毋庸置疑,将是一种无上到极致的满足!   
  听着方天略带起伏的话语,林笙竹不觉唇角微勾,方管事啊,你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呢!他林笙竹话里的前提你可听清楚了,他要的很简单,只是那“真心”二字,但是,你方管事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