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25

米米拉:恋爱啪啪啪 2

海米其实很能打的,平时也算是一位功夫高手,完全不像净水文弱得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所以,当我扑向他开打时,他会灵敏地躲开,还会适时地反击。但是,他再怎么厉害,也还是没我厉害,更何况他每招都很有保留,因为他怕伤到我。而我的每招都会狠毒异常,完全不会有任何保留。因为现在的我不是我,不受我自己控制。所以,最终结果是,几个回合之后,海米还是被我打倒了!
"唉,郁闷啊,这个'绑架法'计划初次实验就宣告失败了!"
"别急别急,还有别的招数呢!"
怪习治疗片段一:
"姐姐!衣!前后!警告字'男性请勿碰我,碰我很危险!'!24小时!贴着!"
"嗯嗯,净水想的方法好。在老婆你身上穿着的衣服前前后后都贴上醒目的警告字眼'男性请勿碰我,碰我很危险',每天24小时都贴着,以时刻警示别人,提醒别人,尤其是那些对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完全不知晓的陌生男性!"
穿上后……
回头率大增--
"看那个女生,穿得好怪哦!衣服上写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字干吗?她以为自己是标语栏吗?"
"敢情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男性请勿碰我,碰我很危险'?为什么不能碰啊?这么漂亮的女生,真想碰碰看!哈哈哈哈哈,不准碰吗?老子就要碰碰看,偏要碰!嘿嘿嘿嘿,我碰--"
"啊--砰砰!啪啪!乒乒!咚咚!"
"呜哇哇,救命啊,要打死人了!原来她碰起来真的很危险哪。"
打完后……
"我差点被你打死了!快点赔礼道歉加赔我医药费,否则我就要把你告上法庭!"
怪习治疗片段二:
"老婆,上面那种情形不能再发生了。净水又帮你想出了绝对安全的一招--让你穿上像刺猬一样的钉子衣或者刺衣,浑身都是钉子或者刺。别人一看到当然就自觉地不会想要去碰你!"
穿上后……
"快看快看,那边有个刺猬人呀!好恐怖哦,千万不要去碰她呀,她会扎死人的!"
"花骨朵同学,你走远点,我们不要跟你一起玩游戏,你穿得像个刺猬一样吓死人了!"
"哈哈,看那个衣服上全是刺的女生。好可惜哦,长得那么漂亮,可是完全没有审美观,穿那么丑的刺猬衣服,整个人都逊掉了啦!"
"啊,骨朵老姐,从你刺猬衣服上掉下来的一根刺不小心扎伤我了!流血了耶!"
"呜哇哇,我花骨朵不要当刺猬人哪!我不要穿刺猬衣,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呀!呜呜呜呜……"
怪习治疗片段二:
"老婆,净水花重金请了真正名扬海外的功夫高手来故意碰你哦,让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发作时,你跟他们过招,希望他们能够打赢你。那样的话,你可能就会在受到挫败后致使怪异习惯自动萎缩耶。"
"快看,功夫高手来了。"
"我碰--"
"啊--砰砰!啪啪!乒乒!咚咚!"
"晕,没用啊!功夫高手都被你打败了……"
"师傅,花骨朵师傅,您好强啊!我们纵横功夫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您这么功夫高强的。您的功夫简直是登峰造极叹为观止呀!请您务必收我们为徒,我们给您叩三个响头!"
"不用不用,我不收徒弟的,我还在读书哇。"
"一定要收的!"
"师傅!"
"师傅!"
"漂亮的师傅,可爱的师傅,嫩嫩的小师傅--"
"呜哇哇,救命啊,HelpMe!不要追我--"
怪习治疗片段四:
"老婆,我和净水不断地轮流用自己做试验,不断地故意碰你,甘愿被你打。被打同时录下你怪异习惯发作时的录像,仔细研究你当时的心理生理。然后在精神上矫正你,努力让你从那种怪异习惯中摆脱出来!"
"老婆,看招,我碰--"
"啊--砰砰!啪啪!乒乒!咚咚!"
"海米,你没事吧?"
"呵呵……我……没……事,只是……快……没气了!呵呵呵呵……净水弟,上!"
"姐姐!看招!我碰--"
"啊--砰砰!啪啪!磅磅!咚咚!"
"净水,你没事吧?"
"……"
"呜哇哇!净水!净水被我打昏过去了!"
"别难过,他会醒过来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不会死的!来来来,我们goon,我再碰你--"
"啊--砰砰!啪啪!乒乒!咚咚!"
……
真是用了好多好多的治疗方法,可是在我身上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倒是在净水和海米身上起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大大小小的伤!
真是太对不住他们两个了!
最后,面对浑身是伤却依然咬牙对我微笑的海米和净水,我终于决定--要放弃了!
就在我要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同他们俩讲时,净水突然很开心地跑到我们教室来告诉我和海米一个好消息:
"怪习惯根源!发现!意外!"
"啊?你是说--你意外地发现了姐姐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异习惯的根源吗?"我惊喜出声。
"嗯!"净水肯定地点头。
"哈哈,这么说,我老婆的怪异习惯有望治好啦?解铃还需系铃人,病除还需找病因嘛!这病因一找出来了,那治疗起来肯定就很方便啦,哈哈哈。"海米看起来比我还开心!
"那,净水,你快点告诉姐姐啊,我之所以会患上那个男人一碰就打之怪异习惯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嘻嘻,保密。"没想到这会净水却卖起关子来了,冲我笑得格外狡黠,"只告!海米哥哥!姐姐!惊喜!"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拉着海米走到离我很远的地方附到他耳边讲了好久的悄悄话。
然后海米就很兴奋地跳到我面前说:
"Hoho,老婆,恭喜恭喜,你这次真的是有救喽!Oh!Yeah!太棒了!今天放学之后,我就和净水去找那个你患上怪习的根源,我们俩一定会找到那个'根源'的,然后会把那个'根源'带到你面前来,那么,你那个怪异习惯就一定会飞快地治好的!哈哈!"
我听得一头雾水:
"到底什么才是我患上那个怪习惯的'根源'啊?它真的那么厉害,只要来到我面前我的怪异习惯就会很快治疗好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海米和净水可不管我的迷惑。这会,他们俩又将脑袋凑到一起,叽里呱啦地轻声研究起那个所谓的"根源治疗"来。
到了放学后,海米和净水把我送回家,就真的精神抖擞地结伴同行去找那个致使我怪异习惯的"根源"了。
"老天保佑,但愿他们马到成功!"
老天真的帮我实现了这个祈愿,只不过是在半个月之后,在他俩每天早出晚归地卖力寻找、甚至不惜翘课和请假的情况下完成的!我真的很感动!
"骨朵,快看,'根源'在这里哦。"
我抬眼一看,然后整个人就轰然呆住,震惊得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在了一起--
我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原来,"它"是一个人,致使我患上"男人一碰就打"之恐怖怪习的根源原来是一个人。一个这么真实的人,一个这么高大的人,一个这么漂亮的人,一个……这么眼熟的人。当然眼熟了,因为我见过他一次呀!他就是那次在教室外面找我的那个"夜之男"嘛!
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又变得更帅了呢!不过眼神还是冰冷得跟封冻在千年冰窟里的寒夜一样!
"Hello,'夜之男'同学,你找到你要找的那个女生了吗?"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问他这个问题。因为我肯定他上次找我绝对是认错了人。他那次要找的其实是一个跟我外表神似的女生。
"嗯!"一直看着我的他利索地回答。
"她在哪里啊?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天知道我有多好奇。一想到世界上居然会存在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生,我就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认识她。
"你照照镜子就可以见到!""夜之男"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回答。
"啊?真的吗?那我现在立刻就去照镜子……"刚想要去照镜子时却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大叫,"啊!我知道了!你骗人!你要我照镜子就是想要我看自己对不对?你是想说你找到的那个女生就是我是不是?"
"嗯!"
"晕,我被搞糊涂了!海米,净水,怎么回事呀?你们俩为什么会把他给找过来?他跟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之怪异习惯到底有什么关联哪?他真的可以帮我治疗好那个怪习惯吗?"
"老婆,你确定你认识他吗?听你刚才的口气好像见过他哦。"海米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这样问我。
我正要回答他,"夜之男"却率先开口了,他很不悦地盯着海米冷言道:
"你叫骨朵为'老婆'?你跟她结婚了吗?"
"没有啊,我才16岁,还不够结婚年龄,要不然早结了。我现在也还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是我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不过你放心,她迟早都会是我老婆的,所以早叫晚叫都差不多啦,哈哈哈。"
"没有结婚就不能叫'老婆'!绝对不能!""夜之男"的语气好坚决好强硬,还很霸道。
"喂,骨朵都没反对我这么叫耶,你反对个什么劲啊?你没这个权利吧?你要记住:你只是她八辈子之前的男友而已,不是现任男友!"海米居然这样冲"夜之男"说。
我懵了:
"什么我的前男友?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跟他才见过一次面而已耶,现在才算是第二次!"
海米不知道如何回应我。好像有很多真相想脱口而出,但是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他最终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唇,然后就将"夜之男"一把推近到我面前,说:
"你们俩自己谈!谈完就都明白了!"
然后,他就带净水出去了,还轻轻关上了门。
整个大厅就只剩下我和"夜之男"两人。
他对我说:
"骨朵,上次去你学校教室找你,你说不认识我。我以为你在撒谎,我以为你还在生气--气我之前甩了你,而你出手打我也是因为生气。到今天为止,当你的好朋友海米和结拜弟弟净水找到我,说你有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异习惯,说你还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还说只有我才能够治好你,我才相信上次你所说是真话。"
我茫然: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听不懂!"
"我会让你记起来的,一点一点地记起来,全部记起来!到时候你便会一清二白!到时候你便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夜之男"看我的眼神笃定无比,好像一早就算准了我逃不过他的掌握,或者说他从来就是这么自信到自负地步的。那种刀锋剑脊上的凛凛霸气让人窒息,更让人畏惧、惶恐。我一下子变得很害怕,莫名的巨大害怕。随之而来的是我的脑袋开始剧痛无比,就像一台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突然之间没有了图像,还发出了一系列难听不已的如同吵架般的巨大噪音,而且荧幕上面仅剩的白点雪花还在不断地、没有任何规律地疯狂跳来跳去!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拼命后退,然后蹲下来,情绪开始莫名失控地冲着前面的"夜之男"大叫:
"你胡说!你全部都是胡说的!你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没有得什么选择性失忆症,我更加没有跟你交往过。我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怪习惯外,其他所有方面都正常得很!我不需要记起什么东西,也不需要清楚任何事情,我就这样活着很好。那个怪异习惯一辈子不好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你,请你别来骚扰我,请你别随便闯进我的生活,可不可以?"
"我可不是随便闯进你的生活的,是你最亲近最相信的两个人海米和夏净水找我来的。他们自从不知从何处查询到了我才是导致你患上怪异习惯的根源后,便千方百计、不辞辛劳地找到了我。他们求我来见你,求我治好你,说只有我可以治好你,这样我才清楚了你的真实现状。不过,即使没有他们找我来,我迟早也会再次来找你的,因为--我不想再放走你!那一次的冲动分手,我很后悔……"
"够了!"我捂住耳朵喝住他,"你还想胡说瞎编到什么时候?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现在可不是拍电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那么好骗?请你走,现在就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说着就打开了一直关着的大厅门,指着门外请他出去。但是他没出去,倒是把一直待在门外的海米和净水给引进来了,海米忙对我说:
"骨朵,是真的,寒夜他没有骗你,是我和净水特意把他找来治你病的。因为寒夜他曾经非常严重地伤害过你,所以你现在潜意识里如此地抗拒他。我们也都可以理解。"
什么?寒夜?"夜之男"的真名叫"寒夜"吗?这么寒凉的一个名字,这么冷酷的一个名字,这么漆黑的一个名字,这么霸道的一个名字,与他本人真的好搭配啊,和他本人是天生契合的名字,量身定做的名字,让我……多么畏惧……深入骨髓的畏惧……
"什么'寒夜'、'黑夜'的?这是谁取的蠢名字啊?这样的词语怎么可以用来做名字呢?我讨厌这个名字!我讨厌!我讨厌死了!我更讨厌你--拥有这个蠢名字的人!我讨厌有你气息存在的地方,我无法呼吸,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远离你!"我死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张皇失措地逃出大厅,那个叫"寒夜"的赶紧来追我,我随手举起摆在地上做装饰的一盆花对准他。
"别过来!不准追我!否则我砸死你!"
"好啊,你来砸我,有本事你把我砸死,痛快点!如果我死了,你就不会再感到痛苦,我也……不会再痛苦了……"寒夜边说边毫不犹豫地走近我,真的要我砸。我举着花盆死死地望着他,他也死死地望着我,那双太过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色彩又悲伤又倔强又熟悉又陌生,轻而易举地就灼痛了我的双目,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润湿我的整个心房……
我把花盆放下,以最快速度奋力跑进房间,反锁上了房门。
脑子开始启动记忆功能,想努力记起些什么东西,一些曾经遗失到天外或者封存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可是什么也记不起来,只会越想越头痛……

不知道寒夜和海米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精神委顿地从房间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刚进屋的大哥。
"咦,骨朵,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头痛啊?"
"有点……对了,大哥,我是不是曾经失忆过呀?"
"失忆?我……我不知道啦,你好好的嘛,哪有失什么忆呀……"大哥一下子结巴起来,发觉奇怪的我赶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发现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你在撒谎吧,大哥!我肯定失去过某段时期的记忆对不对?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你干吗要瞒着我,你们是不是全都合伙瞒着我什么?"我逼问他。
"没有啦,你想多了……"大哥边底气不足地说,边想溜。
我赶紧拦住他。
"还没有,没有干吗逃呀?你要躲到哪里去?你干吗不敢看我的眼睛?"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嘛。"大哥被我缠得没办法啦,只好败下阵来,"是瞒了你一点,不过,都是为你好哇。"
"瞒了我什么?"
"呃……你选择性地封闭了两段记忆,它们能否重新开启,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什么?真的还是假的啊?大哥,你别骗我哦!"
"你看看你,是你怀疑自己失忆来问我的,现在又不相信我说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可是,真的很难相信嘛……"难道真的是我失忆忘记了寒夜?
"算了,懒得跟你说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到那时,就算我不要你相信,你也还是会相信的!"大哥意味深长地轻笑着,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打电子游戏去了。
几天后。
"呵呵,骨朵,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我们带你到个好地方去Happy怎么样?抛弃掉所有烦恼,好好轻松一下。"海米和净水突然来找我。
"好啊。"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三人开始行动,净水要他的专用司机开两个小时的车把我们三人载到了一处海边。大海很美丽,海边又有一片很漂亮很舒适的房子,还有一些茂密葱郁的沙滩植物,真的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海米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电话:
"喂,哦,是老爸呀,您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啊,什么?老妈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进了医院?叫我赶紧去医院照顾她吗?可是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约会耶……我们三个人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说好了要陪骨朵玩的,怎么可以临时放她鸽子呢?您就先自己去照顾老妈嘛,我陪骨朵Happy完就立即赶回来好不好?……老爸您不要生气啊,什么事情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对不对?我是先答应了骨朵的,骨朵对我来说就跟我妈一样重要……"
"海米",我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冒昧地打断了他的通话,"你快点回去。妈妈生病了怎么还不回去?当然妈妈最重要啦,陪我玩的事情跟你妈的生病真是没得比!我没关系的,我有净水陪我玩就够了。你快点回去,快点回去!"
"可是,留你和净水两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耶。净水年纪小,你又是女孩子,总要有个比较顶天立地的大男生来打理一切才妥帖嘛!"
"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妈呀?你不要小看我,我很强的!你忘了我有个男人一碰就打的超级恐怖怪习惯吗?没有人敢欺负我的,我一定可以保护好净水的!所以你别顾虑那么多了,快点回去吧!妈妈最重要!否则,我生气喽。"
"好啦好啦,我乖乖听你的话就是了。你和净水一定都要好好的哦,出了什么事情就赶紧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即飞过来救你们的!我海米可是天下无敌的!嚯嚯哈!"海米说到最后,还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个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我白他。
"好啦,少臭屁啦,快点回去吧。"
"遵命,老婆,Bye-bye。净水,Bye-bye。"海米边跑边挥手。临末,还朝净水狡黠地眨了下漂亮的眼睛,感觉像奸计得逞向他炫耀的得意样子,又像是接头暗号什么的。晕,汗,我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
接下来,净水带我进了其中一幢房子。立马就有两位身着海蓝工作服、工作服上印着"海底乐透馆"字样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对我笑眯眯地说:
"美丽的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他替你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去处来欢度周末呢。这就是我们公司所拥有的--'海底乐透馆'!它修建在我们面前这片海底的一个珊瑚礁上,是一座非常独特非常漂亮的海底旅馆。现在它已成为新婚夫妇和热恋情侣共度甜蜜的最佳去处之一。它的形状像一座巨大的露天汽车营,长25米,里面分起居室、卧室、浴室、厨房等,电视机、多功能收音机和电脑等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当你住进去,海底的迷人风光就会尽收眼底,如同踏上另一个星球一样,包你终生难忘!"
我赶紧纠正他们:
"对不起,我和净水不是热恋情侣,我们俩是结拜姐弟!"
"呵呵,您误会了吧?我说的不是眼前这位小帅哥,我说的是买单的那位先生。他自称是您的男朋友。不过,小姐您和眼前这位也是看起来很登对呀。女美男俊,女娇男高,简直是天生一对!做结拜姐弟太可惜啦!呵呵……"
晕!怎么会这样说我和净水?
还有,他说"买单的那位先生",海米吗?
"先!姐姐!拿!物!后!"这时候,净水跟我讲话了。
"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去拿东西啊?姐姐我不想一个人先下去玩耶。"
净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很坚决的样子。
我只得作罢:
"那好吧,你要快点下来哦,姐姐在下面等你。"
"嗯。姐姐再见。"
"再见。"
我就一个人先搭潜水艇巴士下到了"海底乐透馆"。
刹时,一种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
"奇怪,明明从来就没到过这个地方啊!也许是在梦里见过吧,哈哈。"
不管了,赶紧来欣赏美景吧。
"哇塞!坐在'海底乐透馆'的全封闭式透明落地玻璃窗前边喝咖啡边欣赏海底世界,真是爽啊!"
看那色彩缤纷的珊瑚随着海水轻舞飞扬,看那成群结队的鱿鱼旁若无人地从眼前掠过,看那笨拙的海龟含情脉脉地透过玻璃向你放电……
柔丽的光线穿过水晶般透明的海水直射下来,笼罩着整个海底世界,如同呵护着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极乐天堂……
"我要醉了。我愿意在这样的绝色美景前即刻醉死。净水,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呢?"
等等!净水在哪里呀?他虽然不是跟我同一时间来的,但是现在他乘的下一辆潜水艇巴士也应该到了吧?一定是躲在某处想给我个惊喜,我知道这个小底迪有时候其实是满鬼头的,哈哈。
"纯净水,纯净水。纯净水你在哪里啊?快点出来啦,姐姐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寂寞哦。"我边找边喊,然后就听到有声音开始回应我。
"姐姐!"
"老婆!"
我一回头转身,就看到大厅墙壁上一台超大的视频电视亮起来了,净水和海米就在视频里冲我笑得格外灿烂,一脸的得意。糟糕!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上当了。
"喂,你们俩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跟我下到这里面来啊?净水去拿东西、海米你妈生病都是借口?"
"啊哈哈哈,老婆你好聪明哦。"海米凑近视频笑道,"你原来还可以有聪明的时候哦。是我把你的聪明潜能给启发出来了哦,哈哈哈哈。我们现在躲在海边的房子里和你视频。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愿意下到海底乐透馆里去玩哪。如果是别人请你去那里面玩你肯定不会愿意的吧?比如--一个在你现今记忆里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不过我和净水一致认为,这个'两面陌生人'是充当你'海底乐透馆'玩伴的最佳人选。他就是替你这场游玩全权买了单的翩翩贵公子、有钱阔少爷哦。他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你乖乖等着吧。祝你们俩玩得开心。"
"海米,你个死混蛋,死章鱼,敢骗老娘,你不得好死!"
"呜呜呜……我冤啊!"海米在视频里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死鱼相,还假哭,左右来回地用手抹他的干眼眶,"这个主意可是你最疼爱的结拜弟弟净水想出来的耶。我们俩的所有联合行动中,他一直就是智慧的化身--'最高行动策划军师',我只是奉命行事当个小小执行民工而已。他脑力我体力,'劳心者制于人,劳力者受制于人'。你说你最应该骂的是谁啊?"
"还是你!净水他才14岁,年龄小不懂事。可是你都16岁,一把年纪了,还瞎闹个什么劲啊?你用'海底乐透馆'这个场地来替我和有钱佬相亲?你存的是何居心呀?你这样做是想把我推给别人吗?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那你怎么忍得下心?难道……你原来一早就不喜欢我了吗?"海米听到我最后的问话,一直没正经着嬉笑的脸突然定住,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就是因为喜欢……太喜欢……才会这样做的……"从未有过的忧伤,海米的忧伤,突然之间就海啸一般地汹涌了出来……
但是在我还未看清楚之际,视频就关掉了,海米和净水的脸一同消失。
"骨朵……"随之,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低沉冰冷。只属于寒夜的声音。毒药般的蛊惑。
我平静地转身,面对他。刚才海米说起的时候就猜到了,"两面陌生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干吗要跟'海底乐透馆'的工作人员谎称自己是我的男朋友?"我劈头问他。
"不是谎称,是如实相告!3年前是我提出的分手,现在我决定收回分手,所以我们俩依然是恋人!"他竟然如此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地回应我。
"'恋人'你个头啊!爱情是两相情愿的事情,怎由得你单方面决定?你说分就分,说合就合,你以为我是什么呀?"我很气愤地说了这么一通。但是寒夜那个家伙却好像完全没听到我的话,轻轻巧巧地就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骨朵,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海底乐透馆'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呢?"
汗,他怎么会知道的?他难道会读心术吗?
"是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听到我的回答后寒夜居然满意地轻笑了一下,"对于这个'海底乐透馆',你当然会熟悉,因为……因为……"他卖起关子来,然后就突然快步走了起来,走进了另一个房间。我疑惑,不由自主地大叫着跟了上去。
"喂,你要到哪里去啊?等等我。"
当我跟随他走进另一个房间时,瞬间呆住。
这不是一间房屋,这是一座天堂!
满室的桔梗花朵,全部的紫色,鲜艳,芬芳,层层叠叠,枝枝蔓蔓,灼灼绽放。真实的桔梗,海底的桔梗,无数的桔梗,美绝了的桔梗,如同一片紫色的海洋,盛开在这间西面透明、屋顶也透明的精致房间内。在这样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里,那透明水晶的四面墙壁和屋顶便理所当然地放映出了另一方景色--游来游去的海洋动物和不停摇曳的海洋植物,鲜活可爱,美不胜收,成就一座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叹为观止的"海底活色生香桔梗园天堂角"。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最重点的重点是--这座"海底活色生香桔梗园天堂角"的空中还漂浮着很多的"心",统统都长着一对羽白天使翅膀的"心",红艳艳的天使羽翼"心"。每一颗红心--桃心型的漂亮氢气球上,都写着这样一排刚劲潇洒的手写体大字:
"骨朵,你是我寒夜永恒不变的爱!"
"永恒不变的爱?好熟悉的话语啊,好像是……好像是……桔梗花的花语?"桔梗花,我最爱的花,可是什么时候,我居然把它给忘了呢?什么时候我居然都把它们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大脑轰鸣起来,如同一台已经停滞了千年万年的机器开始运转。运转的声音很不好听,唧唧喳喳滋滋嗡嗡的,还有喀喀嘣嘣。明明那么艰难却还是要倔强地运转,就是要运走那些尘埃锈迹,就是要转掉那些铜锁铁镣。把它挖出来,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来,那些封锁在心底最深处的刻骨记忆--
3年前的海底乐透馆。
13岁的我,14岁的寒夜。
"寒夜,海底乐透馆已经到了。你不是说要送我的生日礼物放在这里吗?那它在哪里呀?"
"自己找!找到归你,找不到拉倒!"
"晕!哪有你这样的人啊?哼,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找到我的生日礼物的。即使挖地三尺、把海水淘干也要找出来!我可不能白跑一趟!"
"哇啊啊啊--找到了耶!Oh!Yeah!我找到了我的生日礼物哦!寒夜,你快来看,是不是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啊?一定是它们了对不对?满室开放的紫色桔梗花,你知道我最喜欢桔梗花了。还有漂浮在空气中的、长着小白翅膀的红心氢气球,我也很喜欢红心状的氢气球哦。还有,还有气球上写的字,这不是你写的字吗?我认得你的字迹的。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是不是'生日快乐'之类的,我看看……"
"骨朵,你是我寒夜永恒不变的爱!"这是那些红心氢气球上写的字,也是寒夜当时开口对我讲的话,是告白。
14岁的寒夜,在美丽神秘的海底乐透馆中,在满室生香的桔梗花丛内,在满空飞翔的真心气球里,向13岁的我告白。初恋的告白,那么真挚,那么纯洁。有生以来从未收过如此珍贵的生日礼物,我深深地羞红了脸,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了生命里的第一次不规则跳动……
人说,初恋就是心脏的第一次不规则跳动。所以,从那以后,我便开始了我的初恋,和寒夜的初恋。我们俩经常跑到海底乐透馆里来玩,我们俩给我们的定情之地取名为"海底活色生香桔梗园天堂角",寒夜还时常在这里面教我防身术……
现在这一幕场景,跟3年前的那场告白场景一模一样!
寒夜像3年前那样走到我面前,一字一顿地执著地说出那些红心气球上写的字:
"骨朵,你是我寒夜永恒不变的爱!"
简单的话语,却蕴涵着千金的重量。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完美到近乎接近神的男生。他比3年前更帅了,可是眼睛的内容还是跟以前一样--绝美双眼里的深情,如同终年不化的巴黎大雾。我看到有细小的光晕落在他光洁的漂亮额头上,就像爱情女神烙印下的清暖吻痕。
他没有变!他的内心还是那个执著痴情的14岁寒夜,就像眼前这满园年年如一日盛放的紫色桔梗花!
"可是……"话刚出口,泪水蔚然成河,"可是你忘了吗?3年前,你是怎么样冷酷决绝地跟我分的手?"
是的,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自从刚才的"海底桔梗园"刺激开始,一点一点,一滴一滴,慢慢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刹那间,被深深封存在心底3年的记忆,犹如开闸的洪水滚滚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骨朵,记住:男女身体接触这种事情是非常神圣的,只有情侣间才可以做!所以,你不能准许除我外的任何男人碰你,连你的哥哥、弟弟、爸爸、爷爷、外公……所有男性亲人都不行,碰你一根头发丝和衣服袖子都不行!同时,你也不能碰除我外的任何男人,他们的一根头发丝和衣服袖子都不行!"3年前和我交往中的寒夜,总会时不时地对我重复这番戒言。
"嗯!"我很听他的话。觉得他所说的所有话语都是对的。
名牌贵族中学的他,超级优越的家世,帅绝人寰的外表,高贵优雅的气质,永远第一的成绩,无可挑剔的表现。让我把他当神一样地信赖和崇拜,何况他还是我最爱的男友!
而且,这番戒言证明他很在乎我。所以,我很幸福,没有理由不遵循,甚至以此为骄傲,哪怕因此会疏远我的男性亲人和男性朋友。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戒律却成了我们分手的导火索……
那天放学的时候,当我背着书包正准备回家时,看到校门口围着一大群很High的同学。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有个盲人算命先生在给同学们一一摸手相算命。大家纷纷伸掌欲试,都说:
"这个盲人算命很准呢。不管是爱情,还是学业啊、财运啊等等各方面都很准,你叫他算什么他就可以算出什么来!"
我就站在那里看他算了很多的同学,真的很准!
他什么都不问,只要摸到那个同学的手,像摸盲文一样地摸手的凹凸、纹路、长短、厚薄、关节等,就可以非常正确地推测出他(她)的生辰八字、有无交往对象、家里几口人、学习成绩怎样、大概长什么样……嚯,真神!然后他就会根据被算人的要求算对方想算的方面,说得条条是道,想不让人相信都难!
我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可是,脑子中浮现出了那个戒律……
"应该没关系吧,眼前的算命先生跟我爷爷年纪一般大的呢,而且还是两眼都看不见的全盲。我的完美男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反正他也看不到,他今天正好家里有要事,所以不会来我们学校接我,我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等到只剩下了我一人时,我赶紧把我的右手伸给盲人算命先生:
"拜托您帮我算算我的爱情命运。"
他接过我的右手摸起来,边摸边说:"你现在有个很完美的初恋男友,他很爱你,你也很爱他。"
"你们俩虽然都是彼此的初恋,但都不会是彼此生命里的唯一,你不会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女人,他亦绝对不会是你生命里唯一的男人。"
"他因为太爱你,最终会失去你。你们会有两次正式的交往,每一次都是他最先提出来开始,每一次也都会是他最先提出来结束。"
"你们俩在一起的痛苦,不会比幸福少……啪!"
算命先生还未说完之际,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把我的手以非常强硬的姿态迅速拉出了算命先生的手中。
如此漂亮的手,如此修长的手,如此有力的手,如此霸道的手,除了寒夜,天下无双!
"你……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家里有要事吗?我只是算下命而已。你知道算命肯定都要摸手的,何况这位算命先生还是个盲人呢……"该死,我为什么要惊慌失措、舌头打结呢?我明明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寒夜生气……
真的被我料中了,眼前的寒夜明显地生气了。他那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抓得我的手好痛,脸上的表情如同漆黑的寒夜冰冷彻骨。
"你每一次都是这样吗?每一次都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违背那条'男性不能碰你'的戒律?上一次是跟你的同班同学韩笑,你的嘴巴都快吻上他的眼睛了;上上一次是跟你们学校的体育部长,你居然帮他脱外套!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吧?可是我都看到了,亲眼目睹!对于那两件事情,我一直都在等你跟我解释,可是你非但没有,而且现在又做出新的违逆!"
"寒夜,你误会了。上次韩笑那件事情,是他眼睛里面进了沙子。他痛得流眼泪,但是旁边又一时找不到除我之外的别人,而且他一直不停地拜托我帮帮他,所以我就帮他吹一下。我怕他眼睛会瞎呀!上上次体育部长那件事情,是在医务室,他当时两只手都有伤,没办法自己脱外套,可是他身体上的伤更重,必须赶紧脱掉外套止血……"
"够了!不用再解释!我现在只想请你解释那些关于你仗着自己是校花长得很漂亮,所以随时随地地到处勾引男人,很随便,一点都不检点端庄,给人感觉好像任何男人都可以随便碰的谣言!"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寒夜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完全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是谣言中说的那样子呢?我们俩交往了这么久,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啊。而且,你也说了--是'谣言',所以真的就是谣言,不足信以为真的谣言。总会有些无聊好事者喜欢编一些这样的东西的,就像娱乐八卦一样。你完全没必要当回事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空穴来风的!你听听,到处都是别人在说你--"
寒夜说着突然掏出手机把一大段录音放到我耳边播放。全部都是一些当下校园学生说我花心、不检点之类的议论。很难听,一听就知道是偷录的。
我越听越生气,一把夺过寒夜的手机关掉了播放键。
"都是你自己偷录的吗?你在有意识地搜集这些关于你女友的不良谣言吗?看不出你有这种癖好。你是不是听着别人骂我很爽啊?"
"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男友一点都不相信我!在我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他却跟其他人一道站在我的对面!"
"我想信你,可是你一次次让我失望……"
"我哪里让你失望了?我帮眼睛进沙者吹一下眼睛有错吗?我帮双手受伤者脱一下外套有错吗?我把右手递给盲人算命先生请他帮忙算一下你我的爱情命运,有错吗?这些非常正常合理的男女身体接触,在你看来却全都是错的,只是因为,你有个男女身体接触这种事情只有情侣间才可做的戒律,只是因为他们都与我不是情侣关系!我觉得透不过气来,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戒律是不是太苛求了?"
"除了你的爱之拥抱外,我也需要男性友谊的握手,我也需要男性家人的亲吻,这样的人生才够完整……"
"够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无法忍受我这条戒律,那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我,那双深情凝视过我千遍万遍的绝美眼睛第一次显得如此陌生遥远,"就没有资格当我寒夜的女友……"
然后,他甩掉了我那只原本一直抓在他手里的手,如同甩掉一段早已过期的变质恋情……
我的眼泪如六月的大雪漫天飘飞,无法歇绝……
心掉进了极北之地的玄冰里,一种刺骨的寒凉咆哮而来,从我的心头扩散到四肢百骸。这就是死亡了,这就是地狱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冷呢?
真的好冷!3年前是如此,3年后重新想起来……竟然还是如此!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现在飞出的眼泪,还是一点都不比当年的少?
那场分手到底是谁的错?是我吗?
那我之后出现的一系列变故,又到底是谁造成的……
"骨朵,已经好几个月了,你还是无法接受和寒夜分手的事实吗?那就去找他挽回啊。你这样一直悲痛颓丧下去不是办法的!"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过来劝慰我。
"不,不。"我摇头哭泣,"我想去,却不敢去,我也没有勇气哭着求他回头!"
"那大哥我帮你去找他。你又没犯什么错,是那小子太苛刻了!"
"大哥你不要去!是我的错,我被甩得应该。寒夜明明告诉过我很多次那番戒律了,我也早就信誓旦旦地答应他了,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而且,他还在我们交往期间教过我很多防身术,我记得他每次教我之前都会对我说,'不要让别的男人碰你,他们一碰你就要立即反抗。你有了这些防身术就安全多了,当我不在的时候就可以靠它们来保护自己。这些防身术都是很强的顶尖防身术,你全部学会了它们后我就会放心很多。'你看,他多在乎我呀!他多么保护我,可我却一再地让他失望!我太差劲了!我对不起他!"
"你不要想得这么极端……"
"大哥你别说话,大哥你听我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哦。"我眼冒红光,"我是因为被别的男人碰而被寒夜甩的,如果以后我牢记他的话不再让别的男人碰我,无论是什么特殊情况都不准碰,一碰就一律打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呢?"
"这样的话,骨朵你会脱离正常生活的轨道的,你会失去更多、更大……"
我完全不听他的话,只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会的吧?一定会的吧?那样他就一定会重回我身边的!所以,我现在不是要急于去找寒夜挽回,而是应该先严格做到他的戒律,否则就没有资格去找他挽回啊!"
大哥盯着我,走近我,呈现恐慌状态。
"骨朵,你的眼神怎么这么涣散啊?你这样好可怕啊,你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来,让大哥给你看看。"大哥说着就来拉我,我猛地触电般打掉他的手,边后退边惶恐大叫:
"啊!别碰我!别过来!寒夜看到了会生气的。我男朋友寒夜不准任何其他男性碰我,男性亲人也不可以的!哥哥你要记住哦!你绝对不能碰我,我的一根头发丝和衣服角都不能碰!寒夜他有好多眼睛的,他在任何地方都看得到我的影踪,他在监视我……"
"寒夜不在这里!寒夜看不到你!骨朵,你是精神太过紧张了,你需要看医生,需要好好疗养……"大哥再走近我,我放肆后退,一直躲到墙角,疯狂尖叫,大声哭号:
"啊啊啊--别过来!别碰我!别过来!别碰我!寒夜他在看我,他会生气的,求你走,你走啊!呜啊啊啊啊……"
"我不可以让我男朋友之外的任何男性碰我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只有寒夜可以碰我!只有他!只有他……"
就是一直这样认为,一直这样对自己强调,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忘记戒律又做出令寒夜生气的出格事。任何男性一碰我就会本能地疯狂大叫、惶恐不已,想着寒夜一定是在某个暗处监视着我……
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心理强迫。这种信念便逐渐根深蒂固到了非常病态的程度,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男人一碰就打"的怪异习惯!
我在这个怪异习惯发作时表现出来的高强功夫,就是以前寒夜教我的那些防身术!
这些记忆,却在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正式建立之前,都慢慢忘掉了。是因为太过痛苦而选择的遗忘吗?呵呵,遗忘,真的是最好的一种逃避方式啊……
只是,究竟可以逃避多久?我也就仅仅逃避了3年而已,3年后的今天,我还是要再次面对这些曾经的所有伤痕。并且,因为只是逃避,不是解决,所以,纵使有3年的时间调节,我依然如最初般无法释怀……
……
"骨朵,是我对不起你,3年前……"这个时候,寒夜边说边向我走得更近,我猛地后退,一步再一步,死死捂着耳朵情绪失控地冲他大叫:
"闭嘴!闭嘴!你不准说!"
"你什么都不准说!我不要听!"
"我不要听你任何的花言巧语解释!"
"我不会再上当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一次!"
3年前的情形不管是怎样的,都已经过去了。而3年后的我,早就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脱胎换骨!所以,你不要妄想再能挽回些什么,你不要以为自己想怎样就可以怎样!这个世界,不是由你操控的;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更新变化;这个世界,更加没有--永恒!没有永恒!绝对没有!"
"有的,这个世界,绝对有永恒不变的爱,只要你相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泪水婆娑地退到另一间房间内,"砰"地关上了房门,并且重重地反锁上,将我和寒夜生生地隔绝在两个世界里。
不是我不想相信,不是我不愿相信,只是……我已经不敢相信……
失恋留下的头号后遗症就是--害怕!
害怕再爱,害怕再受伤害!
多想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义无反顾、坚定不移地爱到世界末日、爱到永恒不变,是寒夜吗?
他是那个人吗?
此后的几天,我哪里都没去,也谁都不想见,包括净水和海米。一直闷在家里窝在房内温习我那段曾经遗失现在又闪电般找回了的记忆。关于寒夜的记忆。"笃笃笃!铁石心肠的骨朵老姐,帅呆呆的寒夜哥哥又来找你了哦。你要不要见他啊?他这次买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来了哦。"这天傍晚,花小弟又在我的房门外敲着门叫我了。
"不见!"我想也不想就扔出去两个字。
"哎呀,就见一次嘛,见一次也不会死。骨朵老姐你也没必要这样小肚鸡肠吧?"
"我们花家的杰出子孙个个慷慨大方,谁像你这么记仇哇?"
"人家寒夜哥哥是3年前甩过你,可那也不能全怪他吧?"
"你扪心自问你自己没原因吗?"
"你如果做得很好很完美,人家会甩你吗?"
"我们语文老师就说得好:人首先要学会自我监督和自我批评,遇到什么问题时都要最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检讨完自己之后呢就要学会宽容别人,给人家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你放屁!"我不悦地隔着门砸给他四个字。
"哇呀呀,骨朵老姐你……呼!气死我了!不说了不说了,伤自尊。还是要海米哥来吧,我再也不管你了,哼!"小弟说完,真的就换海米上场了,他开始站在我房门外一板一眼地当说客:
"骨朵,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你这样躲着寒夜不见,究竟能躲多久啊?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了,你想要他等成化石吗?"
我啪地从地板上站起来,跑去打开门:
"上次在海底乐透馆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吗?任何话语重复两遍就会没意思了吧?"
"可是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啊!"寒夜突然出现,迅雷不及掩耳地闪进我房间来,啪地关上了房门,并且吧嗒一下反锁,将我们俩和其他人隔绝在两个世界里。
而且,他还反身用背抵着门,整个高大强健的身体贴靠在门板上。这是想让我也没有机会开门出去。
"你要干什么?出去!我根本就没同意你进来!"我皱眉大叫。
他完全无视我的对立情绪,只是说他自己想说的话:
"骨朵,对于3年前的分手,我很抱歉。是我伤害了你,我太苛求你,我听信了不真实的谣言,我当初应该相信你的,可是我太在乎你了,所以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哼,你终于知道那是不真实的谣言了吗?"
我没好气地冲他说,"你当初不是很不相信我的吗?那你后来怎么又改变态度转而相信我了呢?"
"那次给你听的那些偷录的手机录音谣言,不是我录的,是别人发给我的。后来我查清楚了,那人是联合了一帮姐妹制造假闻恶意中伤你,离间我们,纯粹是因为嫉妒你。而我早已给了肇事者教训。"寒夜的表情非常真诚,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慢慢缓和下来。
"那你既然全部查清楚了事实,为什么之后的3年都没有来找我?"
"一时冲动之下跟你提出的分手,其实最痛苦的是我自己!"
"之后清楚了一切的我,便立即去找你,想道歉,想挽回,但没想到那个时候的你早已经搬家转校,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这一找就是3年!"
"那次去你学校教室找你,就是我3年来第一次得知了你的去处后立马来找你。"
我认真看着他:
"你来找我干什么?道歉吗?挽回吗?"
"是!"他深深地看着我,目不转睛地,"那次我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想跟你说,想立即挽回那段感情和你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你却说完全不认识我,让我很受伤,就把自己想说的所有'道歉、挽回'之类的话语内容都吞回肚子去了。你知道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你伤了我的心,于是我被气走了。"
"呵呵,还真是小肚鸡肠,这么容易生气。"我撇嘴,"那你那次走了就走了,之后都不打算来找我了吗?要不是净水和海米找到你,你都不打算来见我了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调查清楚现在的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这一系列原因之后再来找你。但是,我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些原因的时候就被海米和净水找来治疗你的怪病了。"
"骨朵,你的选择性失记忆症是因为我。你那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也是因为我。一切原因都在我,一切过错都在我。我真的没有想到当初我带给你的伤害会有这么大。你现在的记忆应该全部恢复了吧。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你没有罪,所以无需赎罪!"我扭头躲开他太多浓烈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不怪我了吗?那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吗--如果没有了恨,也就无所谓爱了。"
"真的吗?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他突然离开门板逼近我,眼里的光芒像是要射穿我的心,还有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一矢中的:
"那Only算什么?你那个暗恋了半年多的Only,你不觉得他跟我的气质非常像吗?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暗恋上他吗?因为他实际就是我的影子,你爱的人实际上还是我。你只是把他当成了我,由于他和我神似的气质而把他当成了我!你应当知道,当他拒绝你的告白时为什么你伤心的原因并不是拒绝本身吗?因为他只是我的影子,而非我本人。况且在你告白遭拒之前,你已经见到了我这个最真实的本人,所以你就对他那个影子没感觉了!"
"真的吗?Only真的只是你的影子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惶恐不安地退后,妄图逃出寒夜尖锐的语言圈,寒夜却紧逼过来,我只得一退再退……
"不相信吗?没关系,还有一点可以证明你仍爱我。那就是--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它不是因为我而患上的吗?如果你完全忘记了我,如果你完全不爱我了,那么你为什么3年以来都还被那个怪习惯顽固地缠绕着身体呢?顽固到用了千万种方法还是无法根治!这代表着什么?你心里是不是很清楚呢?"
"我当然很清楚,这仅仅代表着--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一天不好,就证明我一天都没法不恨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一辈子不好,就证明我一辈子都没法不恨你!"
"呵,好极了!"寒夜脸上浮现出满意的淡笑,"说得好--你恨我!你终于承认了--你恨我!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一句吗--如果没有了恨,也就无所谓爱了。所以,你这么恨我,是不是就代表着--你很爱我呢?"
我完全怔住,语噎之时,眼泪飞流直下……
寒夜的话是炸弹,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一声一声,将我的所有的伪装不费吹灰之力地炸成碎片。我无法再掩盖,无法再藏匿……
耳膜中血液砰砰撞击,却开始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我想起我与寒夜的初次相遇。
那个最为普通不过的简陋乡镇,我出生的地方。
小桥流水蜿蜒,爬山虎高高攀上墙沿。
弄堂深处,有野生蔷薇烧灼的笑脸。
13岁的我,在放学后的路上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土地上画一个个人像。
突然就有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沉郁嗓音轻如呢喃:
"小丫头,我是来这里写生的美术班学生,我能不能给你画张像?我不会让你白当模特的,我有酬劳--桔梗花。"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寒夜。他的手里,有一大束深紫的鲜艳桔梗花。他定格的姿势是将花递向我。雨后天晴,他身后一角天空,火烧云艳若血滴,夕阳拼尽全力,用最后一抹绚烂余光涂抹他完美无缺的脸庞。那样金光灼灼的面孔,满束桔梗花。芬芳弥漫,穿透梦境,永难消弭。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记忆就好像发生在前一秒般清晰真实、温润无比。原来我还会有这样的记忆,可以清晰真实、温润无比到如同发生在前一秒。而它是寒夜给我的。我爱的寒夜……
是的,能够给予自己如此美妙记忆的人,就只有自己最最心爱的那一个!我是爱寒夜的呀!我原来还爱他,他原来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他全部都说对了。我暗恋Only是因为他;我无法根除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也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全部都是因为他!
我的眼泪泛滥成灾,无休无止……
我在这样的泪雾泪雨里看着朦胧到不真实的俊美的寒夜,一字一顿地用力说:"我、恨、你!因、为--我、爱、你!"
"你可以选择爱我或者恨我,而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寒夜绝美的眼神深情如同永远不会天亮的月夜,我在这样的眼神里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无法逃脱你的手掌心?"
"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寒夜温柔无比地亲吻映在镜中的我的左脸。"你可以忍受吗?可以忍受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吗?你看,你现在只能亲吻镜子,却无法亲吻真实的我。"
"可以的!"寒夜的表情变得无比坚定而诚挚,定定地看着我说:
"即使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异习惯永远都不能治愈,我也完全不会在意。我只爱你。柏拉图式的爱情我可以接受。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跟你有身体接触,只要我们的心紧紧相贴就可以。即使不小心碰到你时被你打也没关系,被你打死我都心甘情愿!能够亲吻镜中的你,是另一种美丽和浪漫,是另一份温馨和幸福。还有,我绝对不会再像3年前一样苛求你,禁锢你,用一些清规戒律限制你,你尽可以按你原本的性格行事。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我会以最大的胸怀来包容你。我会努力改掉我所有的不好性情,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那么,你愿意再次接受我了吗?"
"嗯。"含着眼泪点头,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骨头,快点起床,今天我们去约会。"星期六的早上,我还沉浸在昨晚和寒夜的甜蜜约会梦境中时,手机就响了。一接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寒夜熟悉好听的声音。
"你干吗无缘无故给我取个外号叫'骨头'?我还是觉得'骨朵'比较好听啊。"
"'骨头'比较好听!不过,这个外号只准我一个人叫!懒骨头,快点起床吧。"
"真要叫我'骨头'是吧,那我也要给你取个外号,就叫--'夜光杯',哈哈。"
"夜光杯--用美玉制作的夜间能发光的酒杯?嗯,接受。"
"那,夜光杯,今天我们又要到哪里去约会啊?"
"小骨头,你想到哪里去?"
"我想去坐摩天轮,我想去玩云霄飞车,我想去游雕塑公园,我想去逛花市,我想去吃法国大餐,我想去看电影,我想去拍大头贴,我想去打耳洞穿耳钉,我想去……"
"好好好,都依你。那么,快点起床吧。我的跑车可是在你们家楼下早早等着了。嘟嘟嘟。"说到最后他按响了车喇叭,我赶紧跳下床跑到窗户边撩起一角窗帘看,可不是吗?一身白衣胜雪的寒夜优雅无比地倚在他豪华气派的黑亮轿车旁;修长的身材,高尚的姿态。那样俊朗的眉,挺拔的笑眼,长过额的头发,白玉石似的脸颊闪烁着光芒。他就如同漫画里隆重登场的男主角,和顶级香车搭配着,完美得就像一幅珍藏在卢浮宫内的绝美名画。
真的是太过漂亮的画面哪,耗尽我花骨朵短短的一生都看不够……
心有灵犀般,寒夜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我们四眼相交,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人,面对着面,眼望着眼,凝成化石。然后我的眼眶就情不自禁地开始泛红。幸福终于来临,却让我心内充满不确定的恐惧。他会不会有一日再次离开我,就像3年前一样地决绝离开?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死吧?
"哎呀哎呀,想多了呀!还是快点换衣洗漱下楼去吧,不能让我的夜光杯等久了哦,Hoho。"
我以闪电的速度完成一切,跳上了我的绝对男友寒夜的漂亮轿车。
随即,寒夜边开车边扔过来一包热乎乎的东西。
"早餐!"
"哇塞,夜光杯你想得可真周到哇!谢谢你的爱心早餐哦,赏你一个飞吻--啵。"
"没正经!"
"什么啊,我可是很正经的……啊!"车窗玻璃外突然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大叫,"停车停车!我好像看到我的净水弟弟了。净水。净水!纯净水!"车子停下,我边喊边跑出了车子。
真的是净水呢,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那样修长的背影,那样优雅的姿态,那样高贵的气息,那样安静的味道,那样漂亮的发丝,如同海水一样地在风里流淌。
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头,不停住?他一定听到了我的呼喊,我那么大声,而且离他距离又不远!但他就是不理睬我,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他故意地装做完全没听到,只是安静而躁热地走着自己的路,很执意的,执意得太过倔强!
他怎么了?有点反常耶。
心里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慌,我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跑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挡住了他:
"净水,是我啊--姐姐,你刚才没听到姐姐叫你吗?姐姐在你后面很大声地叫了你很多遍的。"
"听到!"净水低着头很小声地回答。在我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一直低着头。我知道他习惯走路低着头。可是这样不好吧,这样我就看不到他那双晶亮如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了。我只能看到阳光在他额前的刘海上翩跹起舞。
很奇怪耶,净水往常看到我时都会很开心地立刻抬起头来看我,一个劲雀跃着叫我姐姐的,但是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净水,抬起头来回答姐姐:你既然听见姐姐在后面叫你了,怎么不理姐姐呢?"
净水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那么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自上往下晃进我的视野,金光灼灼的,太过眩目。我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我发现这个14岁的小男孩总有办法给我太多的惊艳,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见过了他多少次之后还是这样,我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蕴藏着多少美的爆发力,我只确信他前生一定是美神!
他也呆呆地看着我,却是没有丝毫表情的,没有丝毫反应的,就像一具木偶一样,早已丧失原本的模样。然后,他一字一顿地缓缓出声:
"姐姐不等于姐姐!已经!我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姐姐我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吗?"
"嗯。"那么小声,却又那么肯定、那么执拗、那么坚决、那么悲伤的声音。我听到心里"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随即消融,化成泪水要自眼眶夺出。我拼命压抑、拼命忍耐、拼命装做平静地咬牙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我就不是你的姐姐了呢?我们不是在神龛面前结拜过的吗?当时还有那么多的公证人。你怎么可以突然一下子就变卦呢?"
净水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么忧伤的美丽眼睛,里面有一片沉闷的海洋渐渐地动荡起来,潮水四处沉沉涌动。
可是当他看到停了车过来找我的寒夜紧紧地立到我身边的时候,他立刻熄灭了那些作乱的潮汐,闭上眼,要转身离开,可是寒夜及时阻止住了他:
"净水,我正要跟我的女朋友--也就是你姐姐去约会!你现在是要到哪里去?说出地方来,说不定顺路,我可以顺便载你一程。"
"我是要到你们俩约会的地方去。这样你也可以载我吗?"净水的语气刷地变得成熟而冷酷,紧紧地盯着寒夜说。
寒夜微怔了下:"你……你现在好像有点怪……"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净水的眼神坦然而淡漠,"我是在问你:我要到你们俩约会的地方去,这样你也可以载我吗?"
"这个……呵呵,抱歉,我要先问问你姐姐的意见,因为她是--女主人。"寒夜扭头来看我,"亲爱的小骨头,你听到了吧?你的结拜弟弟要到我们俩约会的地方去。你愿不愿意他跟我们一起去?"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啦!""我居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情不自禁的雀跃。寒夜怔住了,目光中划过一丝不悦,但是他赶紧掩饰起来,努力挤出笑容来。
"呵呵,既然女主人都同意了,那我……当然……也……欢迎啊。"
"那太好了!净水,净水,你快点跟我来吧,我帮你开车门。"我蹦跳着跑到净水身边,笑眯眯地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净水轻轻一笑,跟着我往车子走去。
寒夜呆呆地站在身后,静默地看着我们俩一直往前走。我回头提醒他:
"喂,夜光杯,站着发什么呆啊?快点过来啊,车子不是被你锁上了吗?你不过来,车子怎么开啊?"
"好。"
寒夜努力将自己一直僵硬着的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弧度,缓慢地走了过来。
可是,当净水跟着我走到车门边时,他却突然顿住,然后转身,看着天幽幽地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想有人不开心。"
"没有谁会不开心啊!我和寒夜都很开心呢。你是我们俩都很疼爱的小弟弟嘛,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的!夜光杯,你说是不是啊?"
我说到最后,转头去向寒夜求证,寒夜有点不在状态地含糊回应:"啊?……哦,嗯……呵……"净水看看寒夜,又看看我,挤出一个淡漠而忧伤的浅笑:
"抱歉!突然不想去了!再见!"
之后,他起步,刻意地躲开阳光,从那些屋檐下的阴影中快速离去。白色的衬衫背影那么灰黑,如同被强力胶定格的色块。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个净水!陌生得那么遥远!
鼻子发酸,好想哭。可是不能哭出来,今天是我和寒夜的约会日子呢,怎么可以破坏他的情绪,破坏这么美妙的约会气氛?
我努力把所有的不快全部压进肚子,然后转过脸去冲寒夜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装做很无所谓地说:
"呵呵,没什么呀。净水就是个怪小孩,他一向都是这么怪的,所以做出什么样出格的行径都不足为奇。也许他今天只是心情不好吧,过一下子应该就又没事了。好啦好啦,我们别管他了,去约会吧。约会的第一站去哪里?"
"雕塑公园,怎么样?"
"好耶好耶,就去雕塑公园!"
之后,我们就上车了。寒夜在不碰触到我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帮我系紧了安全带。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我很快被车窗外绚丽的流动风景吸引住了。
这时候,一直在沉默着开车的寒夜突然开口了,语气有点犹疑。
"那个……小骨头,想问你点事……"
"好啊好啊,你问哪。"我边趴在车窗边看风景边没怎么在意地回应他。
"情侣约会的时候……带着个小弟弟,真的……很好玩吗?""
我刷地转过头,看向寒夜:"你的意思是说,刚才你问我要不要让净水跟我们一起去约会地点时,我应该否决的吗?"
"呵呵,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啊,你想得有点多了吧?""
"是你想多了吧,刚才可是你主动问净水他要去哪里,又主动提出想载他一程的呀,他只是凑巧想去我们约会的地方而已。我们应该照顾小弟弟嘛。这是人之常情啊。"
"是啊,我们应该照顾小弟弟。尤其是你的小弟弟,我这个做男友的更应该好好地照顾,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弟弟一样看,所以才担心他走多了路脚疼,载他会好一点。"
但是你心底里好像有点不愿意是不是?你怕他妨碍到我们俩约会是不是?""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他说。没想到他好像当真了:"没有!哪有的事!你真的想多了!我寒夜没那么小气的!我说过我会以最大的胸怀来包容你!"寒夜用重音反驳,然后用力踩油门,突然加快了车速,我的头发被车窗外猛然变大的风给吹得稀乱。有点冷耶,我不由地小小打了个寒颤,然后把车窗啪的一下关掉了。
之后我笑眯眯地凑近寒夜道:""好哇,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哪,知道你很大气的!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嘛,别生气哦。"
"我……没有生气!""寒夜回过头来看我,努力挤出一个最大的笑容,可是任由他怎么努力,还是看起来有点勉强。
我有点郁闷。车内的空气也有点沉闷。
呜,突然觉得好像……和寒夜复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福啊;好像……还不如跟净水在一起开心呢。
汗!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幸好这时候雕塑公园到了,否则搞不好我还会想出更多更汗的东西来。
一下车,我就""哇塞哇塞""地大叫个不停。
雕塑公园真的是很壮观、很漂亮啊。有很多奇形怪状、浪漫有趣的大型雕塑。比如"海螺雕塑",就像一个海螺状的山洞或城堡一样是可以进去的;比如"大手雕塑",就是两只巨手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托举"的动作姿势,恋人们就可以爬上去坐在托举的那对手上合照、偎依讲情话等等,很受恋人们的欢迎哦。经常有很多恋人爬到雕塑上去合照留影。现在就有很多呢,这只"大手雕塑"都忙不过来了。
所以大家还要排队,我们俩也凑热闹排队,哈哈。
"哇喔,净水一定很喜欢这里。如果他今天能来,就好喽。没关系,改天带他来玩也是一样的,呵呵。"
我边排队边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般说出了这样一句。
寒夜看我一眼,没有吱声。
啊,这时,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对恋人,每一对居然都是紧紧牵着手的耶,那样显得好甜蜜。只有我和寒夜没有,好逊哦,都完全没有恋人的样子了。可是不能牵手哇,因为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唉,郁闷。
寒夜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的手,再看看其他恋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看看那座两手亲密托举在一起的"大手雕塑",最后终于选择将眼睛逃开,投注到天上去。我不知道,投注上去是不是还有些无奈和懊恼加郁闷,只有天知道。
"走开走开呀!"
正在这时,一对后面的情侣突然冲上来欲挤开我们排到前面去。我赶紧闪开才没被他们撞到身体,但是寒夜没留神被活生生地撞开了。
他们做出如此行为非但没有半点要道歉的意思,反而很嚣张地对我和寒夜说:"你们这对兄妹也来这里排什么队?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大手雕塑'可是情侣专用的,是只有情侣才可以坐上去合照的!"
"谁说我们俩是兄妹啦?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俩可是世界上最最般配的一对情侣!"我很气愤地大声辩驳。
"啊?真的是情侣吗?"他们做出很震惊的样子,"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你看你们两个,非但连情侣的最基本动作--'牵手'都没做,还两个人站得那么远,好像对方是地雷一样,一碰就炸!怎么看怎么貌合神离的样子!如果真的是情侣啊,也肯定是一对一点都不相爱、很快就要分手了的情侣!哈哈哈哈!"
"哼!你说什么呢?我们好不容易才刚交往,就咒我们分手,我打死你--"我真的是气炸了,冲动地揪起那个嘴毒的女生就打。
这是我第一次在怪异习惯没有发作的正常状态下打人,然后我震惊无比地发现:原来,我在正常状态下打人也可以很厉害,厉害得完全不输于我在那个怪习惯发作时的状态,只不过这种打人状态是完全可以随我自由控制、收放自如的!看来,记忆的恢复使我把当初寒夜教我的那些顶级防身术也记起来了。
那不行,得赶紧收手。照我这么打下去,那个瘦弱的女生几下就得玩完。我还不想坐牢耶,所以就想打完这一下便收手。但是她的男朋友已经冲上来救她了,他抓起我的衣襟就要狠狠地给我来一拳。
这一碰还得了,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啪啪启动,就由不得我自己控制了,一顿机械式地猛打。眼看要打得那个倒霉男生七窍冒烟时,寒夜赶紧插进来,拉开那个男生,把我的怪异习惯引到他自己身上。
因为我的顶级防身术就是寒夜教我的,所以他当然有办法躲闪反击,所以尽管打了很久、尽管我招招厉害不已,都没有一下可以打到他。寒夜知道如果我没有打到他就不会停止。所以,到最后,他轻轻击了下我的头,让我昏了过去。这样的话,我和他就彼此都毫发无损了。
"你个死夜光杯,你干吗要帮那对咒我们分手的毒舌情侣?让我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好吗?"我一从昏迷中醒来,就不满地冲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寒夜抱怨道。
"骨头小傻瓜,我是在帮你不是在帮他们!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发作起来就无法控制,肯定会把对方打得很惨。到时候你可是不但要赔医药费而且还要吃官司的。我不截住你怎么行呢?"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哦,夜光杯。"我重新展露笑容,心情也好了起来,立马跳起来大声说,"哎,我突然想到:其实你那个在我怪异习惯发作时把我击昏的办法很好耶!这样我就不会把对方打得很惨,制造出很多麻烦了。反正我昏一下也没什么事情,就跟打了个瞌睡一样。所以,以后,当我怪异习惯发作时你就立刻把我击昏怎么样?"
"可是可以,但是这个办法不宜常用。如果脑部经常遭到打击昏迷,你的脑部神经会出毛病的。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彻底根治好你这个怪习惯!"
"可是方法在哪里呢?方法在哪里?"
"骨头,别急,慢慢找吧,总会找到的!"
"嗯!"
"即使永远找不到也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
"真的!"
寒夜深情注视我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真诚。让我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永远"存在。

有寒夜的陪伴,每一分每一秒真的都是快乐无比,心里有的唯一一点点阴霾就是--事关净水的!
净水真的变了。自从我和寒夜交往以后,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他什么话都不说。原本就很安静的他现在变得更加沉默了,不再像过去一样整天跟在我身旁叫我"姐姐"了。
他根本就不再来找我了,他开始疏远我,开始躲我躲得远远的。
即使有时候偶然遇见,他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当我是陌生人一样从我身边冷漠飘过。一个招呼都不打,一个眼神都没有。
我知道他一向就是个怪小孩,所以起初真的没有很在意,加上和寒夜的交往让我分了很多神。不过他这种状态一直在持续哇,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啦!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他?
"唉,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算来算去,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耶!好想他啊,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于是,上午第一节课一下课,我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我们学校的初中部。净水在初中部二年级A班就读,这会他们肯定也刚下课。
可是,当我跑进他教室时,却没有看到他。他的座位空空如也,还有薄薄的一层灰。我心头瞬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着急地随便抓住一位女同学就问:
"请问,你们班的夏净水同学今天没来上课吗?"
"对呀,他不但今天没来,昨天也没来,前天也没来,前前天也没来,很多个前前天也没来!呃,算来算去,起码有一周多没有来上课了,老师说他生病请假了。"
什么?净水生病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不行,我得赶紧跑到他家去看他!"我匆匆忙忙地说着就要走,那个女生却拉住了我。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我告诉你哦,夏净水同学这阵子真的很怪耶。他在一周多以前来上课的时候,整天无精打采的,像梦游一样,一点听课的心思都没有,眼神忧伤得不得了,同学们都在暗地里猜测他是失恋了呢。唉,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女生把我们的白马王子给抛弃了。她真的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如果我知道是谁,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好啦好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哦,我走了,Bye-bye。"
那女生真是啰唆得不得了,我不知道她还要跟我讲到什么时候去,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全部听完,所以只得赶紧打断她匆匆逃离这个教室。
后面还有她的声音呢:
"喂,等等,等等。我知道你是净水王子的结拜姐姐对不对?你能不能替我做做媒,给我和净水搭搭鸳鸯桥哇?我会很感激你的,我的猪猪储存罐里存了好多钱,我把它们全部都送给你……"
汗!又一个小花痴女!
接下来,我当然是速速跑回教室拜托海米帮我向老师请个假,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净水家。
一到净水家门口,净水家的保安就拦住了我:
"小姐,很抱歉,你不能进去。"
"我是净水的结拜姐姐,你见过我的呀。我以前进出夏家都可以通行无阻的,今天为什么不行?"
"抱歉,小姐,是净水少爷亲自交代的,我们也是爱莫能助。"
"什么?净水不肯见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是震惊不已,仅仅才不到两周的时间而已,为什么净水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我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阵子我真的是冷落他了,我沉浸在与寒夜交往的幸福中忘却了一切。
难道,是因为我只顾着和寒夜约会,冷落了净水,所以他在生我的气?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问问他本人不就清楚了?
所以,我赶紧拨通了他的手机,但是没有人接。我拨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无人接听,只有那个"姐姐,姐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净水自录铃声在反复不停地悲伤唱着……
我的心情也跟着悲伤起来……
"姐姐"?这个称谓,我真的好久没有听到净水叫了……
"骨朵小姐。"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慈祥温和的声音,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张妈那张熟悉的脸。
"张妈,您怎么出来了?我听说净水弟弟病了,很担心,所以来看看他。但是,保安说净水不肯见我,所以我不能进去。"
"唉,少爷最近的状态真的很差呀!"张妈说着眼眶就红了,"他的心情很不好,你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他变得非常忧郁,也没心思上课,整天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吃不喝的,所以没过几天就病了。请医生到家里来看过了,现在正躺在床上打点滴。"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应该是吧。少爷真的是很单纯的小孩,从来就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开心、不开心都会在第一时间挂在脸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当然也就能猜到一些。听说……骨朵小姐您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应该就跟您交男朋友的事情有关吧。"
"啊?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进去当面向他问清楚啊?他这样一直下去不行啊!身体会搞垮,学习也会耽误,得尽快找出原因根治才好。如果真的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我一定会负责把他医好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骨朵小姐您进去看少爷吧。我想少爷不是不愿意见您,只是在逃避什么,或者耍小孩子脾气生您的气,但是他在心底里其实是很想见您的。"
"嗯,好,谢谢您,张妈。"
"不用谢不用谢,只要少爷能好,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于是,我进去了,看到了净水,那么熟悉又陌生的净水。
熟悉是因为所有的轮廓都还是他,他还是美得像梦一样;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削瘦了太多,憔悴了太多,枯萎了太多。还有那眼里的光芒,那包围着我的光芒,不再是从前的清澈温暖,而是如同一道伤口般,鲜血淋漓的,一直一直地烙到我的心里面,让我疼痛得无法呼吸……
然后,他的眼泪缓缓地流淌了出来,顺着精致绝美的面庞一直一直地往下流,无声地滴落在被子上,绽出无力的白色花朵。就如同现在的他,潮湿而没有光泽。
我有点站立不住。
心上恍似被钻了一口深井,黑黑的没有尽头,冰冷而晦涩,窒息到疯掉,这种决绝的难受前所未有……
"净……水……"声音一出,泪水追随,"告诉姐姐,姐姐到底是哪里伤害了你,让你如此痛苦?跟姐姐说清楚,姐姐一定会狠狠地惩罚自己!"
"姐姐不要我了,姐姐被别人抢走了,姐姐已经不是我的姐姐!"
第一次,净水用如此稚嫩的口气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之前他虽然有好几次说过完整顺畅的句子,可都是以非常成熟深沉的语调说的,是完全不同的状态,所以要另当别论。
他讲"外星话"时都是很幼稚单纯的状态。那如果他在很幼稚单纯的状态下都能讲完整的句子了,是不是就证明他彻底而完全地变正常了吗?
我有点惊喜,忙不迭地问他:
"净水,你说话的方式完全变正常了吗?你不再有一阵没一阵地讲'外星话'了?你怎么会突然变好了呢?"
净水像完全没听到我这番话一样不予理睬,只是一个人梦呓般地不断重复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姐姐不要我了,姐姐被别人抢走了,姐姐已经不是我的姐姐!"
"张妈,你快过来听听,净水在很幼稚单纯的状态下讲话可以讲完整的连句了耶。"我先理会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先把这个好消息散播出去。
张妈立即跑了过来,听到净水这样讲话,面露喜色,不过,还是有点忧郁地说:
"少爷讲话是比之前要好一些了,不过还是没好呢。你听他现在讲话,是不是还是很幼稚呀?少爷如果是正常时的讲话,没有这么幼稚的;其实正常时候的少爷真的还蛮成熟的。"
"啊?原来净水正常的时候还是蛮成熟的哦。那我见到过正常时候的他耶,而且还见到了好几次呢!
那个时候他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讲的话很完整,很顺畅,语气非常成熟深沉,而且近乎冷酷哦。只不过说话内容还是有点怪呀,很多时候我还是不太懂得他说的意思。"
"啊?真的吗?"张妈很开心,"那就证明净水少爷的病况在好转呢,他会慢慢地、慢慢地越来越好的!因为'成熟'是植根在他身体最深处的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被隐藏了而已。"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样变来变去的净水还真的有点像变色龙一样让人琢磨不定耶。有时候不小心还会小小地吓到人呢,以为他被鬼附身一样。呵呵,呵呵呵呵……"
"唉,所以说呀,少爷他现在的脑子还是病着的呢。他现在还是一个生病的小孩,是心理上在生着病的小孩。"张妈担忧地看着净水喃喃低语道。
心理上在生着病的小孩?他的心理上到底生着些什么病啊?"
"这个……我就不能说了,总之有一天骨朵小姐您会明白的。我现在去做午饭,骨朵小姐您留在这里陪少爷吃午饭哦。"张妈说着就走出了这个房间。
"姐姐不要我了,姐姐被别人抢走了,姐姐已经不是我的姐姐!"天,净水现在居然还在机器人般地重复这句话!他是要等到我回应之后才会停止吗?
"姐姐听到了,姐姐明白了,姐姐对不起净水。可是,净水你一定要知道姐姐心里的真实想法:姐姐真的真的没有不要你,姐姐没有被任何人抢走,姐姐永远都会是净水的姐姐,姐姐永远都不会变,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疼你爱你关心你,绝对不会少一点!姐姐之前冷落了你,是姐姐的不对,姐姐该死,姐姐以后一定不会了。所以,我的净水小底迪,你一定要乖乖地快点养好病,然后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姐姐以后每天都会陪你玩,好不好?"
"骗人!姐姐大骗子!姐姐的心已经跟别人跑走了,陪我玩的时间再多又有什么用?"
"什么?"我有点懵,"那个……净水,你是不是想多了?姐姐的心没有跟别人跑走啊,姐姐爱净水的那份心永远都在这里呀!"
"心只有一颗,是完整的,怎么可以分成一份一份的?你的那颗心明明就已经给了寒夜那位大哥哥,又哪里还有颗心可以给我?你又不是双心怪物!"
"什么?"我哭笑不得,"谁说心不可以分成一份一份的?人的情感是有很多种的呀,有亲情、爱情、友情。我对寒夜的爱是爱情,我对你的爱是亲情,我对海米的爱是友情,三者是可以并立存在的呀!不会撞车不会重叠,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合理吗?")h2~2P5n'M+T~J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不开心!看到姐姐跟别人交往,我很不开心!"净水说着就用被子捂住脸,不再看我。
我傻了,然后突然顿悟。
"啊!我知道了,净水的意思是--只有姐姐我跟寒夜分手,只有姐姐我不再与任何人交往,你才会开心起来吗?"
"我不知道。姐姐请你走吧,我想睡觉了。"净水将脸一直藏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净水,拜托你告诉姐姐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吧。要不然姐姐会一直内疚下去的。"
"……"净水沉默不语。
之后,不管我再说什么,净水永远都只是沉默,再沉默。
唉,郁闷。
真拿他没辙!怎么办呢?急死我了。我可不想他病情再加重。看来,只有变出些招数哄他开心喽,毕竟是小孩子嘛,应该可以被我哄开心的。
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和海米一同在学校餐厅吃午饭的时候,就边吃饭边问他:"你平时不是鬼点子最多吗?那有没有什么招数可以哄净水开心哪?"
海米眨眨漂亮的眼睛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晕,问你件小事你还要讲条件的哦?"
"冤哪,我哪里敢跟骨朵大小姐讲条件喽!只是本着良好市民的原则,觉得我这个问题更重要嘛,呵呵。你听我问完就知道了,我绝对是为你好!"
"那好吧,你问吧。"我边啃鸡腿边回应。
"话说,你跟寒夜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有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呀?"
"No!No!No!完全没有!"我放下鸡腿,嗖嗖地边喝海带汤边回答。
"哎呀呀,奇了个怪了!我和净水当初把寒夜找到你面前、然后又极力撮合你们俩的原因,就是以为他可以治好你这个怪异习惯哪!
我们一致以为:寒夜原本就是怪异习惯产生的根源,所以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寒夜和你又重新交往,你们俩又重新相爱,那么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自然就会痊愈!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半点效果呢?"
"我怎么知道啊,八成是你们俩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吧!你们俩以为这个方法绝对会成功,但是,实际上它不会成功,是你们俩自己想错了,就这么简单吧。"
"啊?真的吗?那你和寒夜交往就没有一点意义了。我亏大了,我要拆散你们!"海米又嘻嘻哈哈地开起玩笑来,我拿起调羹就敲他的脑袋。
"你敢!如果你拆散我们,我就要拆散你的骨头!"
"我即使冒着被拆散骨头的危险,也还是要拆散你们!哈哈!"
"死海米,别闹了,我不喜欢别人拿我和寒夜的恋情开玩笑,尤其是说些什么'拆散'、'分手'之类不吉利的话!"
"好喽好喽,不说就不说嘛。别生气哦,美女生气最容易长皱纹哦。哈哈。总之,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想出真正有用的办法来彻底根治好你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的。你那个怪毛病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会放弃!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和寒夜安安心心地交往吧!你和他能再次走到一起真的不容易,所以要好好珍惜哦!呵呵。"
"谢谢你,海米。"
"哎哟,都老朋友了,谢什么谢啊!好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逗净水开心的方法了。"
"海米海米,是什么呀?快点说吧。"
"咳咳。"海米清清嗓子装出了一副学者的架势,"戏剧大师王尔德的一部名剧中,其主角说:'当我遇到麻烦时,当我心情不好时,吃是我唯一的安慰。'说白了,除维持生命之本外,食物有时能那么奇妙地给我们解忧,给我们感观的快乐和心灵的慰藉。而科学家也观察到,人的喜怒哀乐与饮食有着密切的关系,有很多的食物能够使人快乐、安宁。因此,只要我们注意吃得对、吃得好、吃得科学合理,就可以远离坏情绪……"
"啊!"我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只要我给净水吃一些可以使人快乐安宁的食物,那他的心情就会闪电般地好起来的,对不对?"
"嗯哼。"海米点头。
"那可以使人快乐安宁的食物有哪些呢?海米教授,请您赐教。"
"鸡汤--浓浓的鸡汤含有多种游离氨基酸,所以鸡汤能平衡身体的需要,提高大脑中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使人体充满活力和激情,克服悲观厌世的情绪。
"葡萄柚--口感好、水分足的葡萄柚带有淡淡的苦味和独特的香味,无论是吃起来还是闻起来都非常新奇,可以振奋精神。而最终要的是葡萄柚里高含量的维生素C,不仅可以增强身体的抵抗力,而且也是为我们的身体制造多巴胺、正肾上腺素这些愉悦因子的重要成分。"
"……"
海米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听得我一愣一愣的。Hoho,真想不到这小子原来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哇塞哇塞!好多耶!原来生活中存在着这么多可以带给人快乐安宁的食物哇!可是这几天净水都没吃过这些食物,难怪他的心情好不起来。好好好,快点用备忘录小本子记下来,放学后我要立马到超市去疯狂采购!然后拿给净水去吃!Oh!Yeah!净水,你马上就会开心起来了哦!"
于是,放学铃声一响,我就火速抱着抄满了一大堆快乐食物名称的小本子杀去了超市,然后又火速采购完杀到了净水家。因为是要给净水吃的嘛,当然就直接往他家里送喽。
看看我采购的快乐食物,真的好多哦,小本子上抄写的所有快乐食物全部都买齐了,有菠菜、樱桃、南瓜、花豆、鱼片、香蕉、葡萄、苹果、橙子、山楂、莲藕、萝卜、玫瑰花茶、全麦面包等等。
接下来,就让我花骨朵亲自动手为我的纯净水小底迪制作--"Happy大餐"喽!反正净水家的厨房是非常先进的,什么都有嘛,哈哈!
"先泡一壶玫瑰花茶吧……啊!"该死!不小心烫到了!没关系,涂点牙膏在烫伤处!
"现在要开始煮香蕉鱼片樱桃粥……啊呀!"居然切香蕉也会切到手指头!真丢脸!流血了……没关系,用创可贴包包!
"要开始炒菠菜花豆丝了……要放盐哪,盐在哪里呢?怎么在柜顶上那么高的地方?我跳着拿应该拿得到,我跳……终于够着了……啊呀呀!扑通--哎哟!
听声音应该就猜到了吧?呜哇哇,没错呀,盐是终于够着了。可是跳得太失衡,所以下一秒就摔了个屁股开花,好惨好痛呀!不过幸好没什么事!
"骨朵!"正在这时,海米突然有点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看到我摔成那样,他眼里刷地溢满心疼,赶紧要跑过来扶我。我连忙大声喝住他:
"别过来!你忘了我有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异习惯了?你一碰到我我就会打你的!"
"哈哈,没关系,被你打也是一种幸福,赶紧扶起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切,什么时候都油嘴滑舌的。你以后少说这种话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才不要你扶!"我赶紧在他扶之前自己起来了。
"对了,海米同学,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呀?"
"呵呵,我……我只是凑巧来看净水,然后凑巧进来厨房,然后凑巧看到你……呵呵呵……"海米吞吞吐吐地笑着说。
"真的是'凑巧'吗?"怀疑ing。
"呃?什么味道?啊呀呀,是你的菠菜花豆丝烧糊了呀!"这时候,海米闻到味道,便立即帮我将锅端开,关了火。但是已经晚了,菜已经糊得没办法吃了。
我沮丧。海米哭笑不得,然后他还尝了下已经做好的玫瑰花茶和香蕉鱼片樱桃粥。之后是更加哭笑不得,想必味道很差劲。
"哈哈,就知道你这个笨丫头会搞砸。所以我一做完家庭作业就特地跑来帮你制作'Happy大餐'……啪!"说到最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赶紧捂住了嘴巴。
"哈哈,死海米,我就知道你哪有那么'凑巧'喽,哈哈哈……"
"喂,骨朵,你干吗笑得这么厉害呀?你现在知道了真相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感动'才对吧?我可全都是为了你耶!"
"感动你个头哇。要帮就快点帮,我要赶紧送去给净水吃呢!"
"寒……没见过你这种请人帮忙还口气凶巴巴的人。你到底是请我帮忙呢还是命令我啊?"
"海米同学,我可没请你,不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吗?"
"OK!OK!算我厚脸皮。我现在就帮骨朵公主您为净水做'Happy大餐'吧。我是您的厨房小助手,咿啊咿啊哟,哈哈……"
于是,我和海米就在厨房忙活起来。期间打打闹闹自不用说,这是我俩相处时的固定戏码了。不过,海米真的是厨艺了得,做出的食物比五星级大厨还棒呢--色香味俱全,都可以申请专利了。表面上他是我的厨房小助手,实际上我才是他的厨房小助手呢,Hoho。
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大功告成,我们俩便赶紧端起食物要往净水的房间送。可是还没走出厨房门口就呆住了,因为我们看到穿着可爱卡通图案睡衣的净水就站在门口,正呆呆地看着我们俩。就是这么呆的他,也完美得像一幅绝版的稀世名画。
我呆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冲他说:"净水,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呀?你是不是饿了才过来的呀?厨房油烟味重,空气不好,你又在生着病,赶紧回房间吧。来来来,姐姐送你回房间床上躺着,我们就把特意为你做的'Happy大餐'送去房间。"
可是净水不听我的话,他自顾自地走到我们刚做好的那堆食物面前,眼睛在所有食物上扫来扫去,边扫边问我们俩:
"哪些食物是姐姐亲手做的呢?"
"啊,呵呵,那个'玫瑰花茶'、'香蕉鱼片樱桃粥'、与'菠菜花豆丝'是我做的,可是做得不好,味道都好差劲的。尤其是'菠菜花豆丝',整个都糊掉了,不能吃的!你千万别吃啊,会吃坏肚子的!"我说着就赶紧要去把那三样食物倒到垃圾桶里。可是净水却抢先一步夺了过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抓着尝了一口菠菜花豆丝,还津津有味地边嚼边说:
"嗯,好吃,姐姐做的东西就是好好吃呀!想想,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吃过姐姐做的食物了呢!好怀念哦!Hoho,我今天一定要多吃点,把这三样东西全部吧唧吧唧吃完,大饱口福,哈哈!"净水说着,干脆将整盘菠菜花豆丝端到嘴边,用手当筷子扒着吃。
我和海米都看呆了,呆到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夺净水手中的盘子。可是他却率先把盘子放下了,阴郁和忧愁刷地回到了脸上。
"我不要吃了!我不要中毒!吃了姐姐做的食物会中毒的,会中上相思毒。如果以后再也吃不上姐姐做的食物,就会毒发身亡的!可是以后一定会吃不上姐姐做的食物的,姐姐不会一辈子做给净水吃的,是不是?姐姐只会一辈子做给寒夜哥哥吃,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我赶紧上前安慰他,"只要净水愿意,只要净水喜欢吃,姐姐可以一辈子做食物给净水吃的!"
"姐姐难道可以同时给两个人做一辈子的食物吗?姐姐忙不过来的!我不要姐姐这么忙!姐姐只要给寒夜哥哥做一辈子的食物就好了!姐姐不要管净水,净水不要姐姐管,净水不可以让姐姐太操心的……"净水像个幽灵一样面无表情地说着。
说着,就飘走了,一个人孤单地飘回了自己房间。
刹时,我整个人如同一棵霜打的茄子般迅速地蔫掉。"
"唉,'Happy大餐'逗乐计划失败了。海米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回家休息喽。改日再想别的逗乐办法吧,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好吧。"
于是,我就跟海米一同往自己家里赶去……
"哇噢,这里有冰激凌卖耶!骨朵你要不要吃呀?我请你哦。"走到半路时,海米看到一个推着冰激凌卖的小贩,便跑过去乐呵呵地说。
"我不吃,没心情。"我一直想着净水,担忧着净水,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嘛?
"Hoho,真的不吃吗?是我请你耶,又不要你自己花钱。给你便宜占你都不要吗?你不会这么傻吧?"
"我就是这么傻!我说了不吃就不吃!"我突然有点生气,扔下海米一个人吧嗒吧嗒地跑到前面去了。
海米赶紧买完冰激凌追了过来,冲我扬着两个冰激凌说:
"哈哈,看看,看看,你虽然说了不吃,但是我还是买了两个哦。一个我自己的,一个是给你的。你如果改变主意想吃了的时候,还是可以随时到我手上拿哦,哈哈。"
"好吧,我吃吧,看在你一片诚心的分上。还有啊,你一直拿着不吃,冰激凌会融化掉的。既然已经花了钱,浪费了多可惜。"我说着就拿过了海米手中的一支冰激凌,还没吃几口就冲着海米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的嘴巴好滑稽哦,沾了好多白色的冰激凌耶。好像长出的白胡子,哈哈哈,啊哈哈……"
"哈哈,敢笑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嘛!男生长白胡子没关系,女生长白胡子就糗喽--变人妖啦,哈哈哈!"
"啊?不会吧?我的嘴巴边上也有吗?"我赶紧摸自己的嘴巴,但是什么都没摸到。
"好哇,你个死海米,敢骗我!看我怎么治你--"我说着就用手上的那支冰激凌往海米的下巴上涂,"哈哈,我帮你多长点白胡子出来,哈哈……"
"哈哈,那我给你涂点白腮红吧。"海米学我样用他的冰激凌往我的脸颊上涂……
我们就这样闹来闹去地用冰激凌当画笔在各自的脸上涂抹着,一路上洒下了我们High翻天的笑声。
可是,正当我们俩的"冰激凌图画大赛"进入到最高潮之际,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我和海米同时震住,两人手中的冰激凌同时滚落到了来人的脚边。来人毫不留情地"砰""砰"左右两脚分别踩到那两支冰激凌上,轻而易举地把它们踩得稀烂。然后他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地盯着我们俩,我有点不悦地说道:
"喂,寒夜,你干吗踩坏我们俩的冰激凌啊?"
"抱歉!我走路不小心踩到了!我赔给你们!"
"什么'走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吃醋了吗?因为看到我和海米亲亲热热地用冰激凌在打闹,所以你吃醋了?生气了?"
"我……没有!你……想太多了!"寒夜极力压抑着颤抖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可是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重新回过身来盯着海米道:
"对了,海米,我有点事情想请问你:当初你和净水费尽心力撮合我和骨朵,让我俩破镜重圆,主要是以为我可以治好她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呀,但是也有考虑到你和骨朵的幸福哇。"
"可是,如果我们的破镜重圆对她那个怪习惯的治愈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呢?那么,你会认为我们俩在一起交往只是浪费时间吗?是完全没必要的吗?甚至……觉得拆散我们才是最合理的呢?"
"不会啦,我完全没有要拆散你们俩的意思,你别误会哦!"海米赶紧摆手解释,"只要你们两情相悦,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就是好的啊,是可以被所有人祝福的呀!你真的别误会,我虽然喜欢骨朵,但不是坏人,绝对不会用卑鄙肮脏的手段夺人所爱。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骨朵幸福!只要她能幸福,哪怕那个给她幸福的人不是我,我也会衷心祝福、真心替她高兴的!"
"是吗?"寒夜盯着海米的眼神里流露出不相信的光芒,"但愿你说的话是心口一致的!不要让我误会!"然后,寒夜把目光转向我:"骨朵,过来,到我这边来,我送你回家。"
"呵呵,我看……今天……就……算了吧。"我有点勉强地冲寒夜笑着,然后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海米身边。"呵呵,我看你已经很累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海米一同回去就好了。反正我和他是邻居,同路哇。呵呵呵呵……"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送你回家天经地义!"寒夜突然加重语调,走近我。我有点吓住,又赶紧往海米身边靠了一点,小声地回应寒夜:
"是啊,没错,作为我的男友送我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吧?"
"我要生气了!"寒夜紧紧地盯着我,绝美的双眸里开始有怒火闪烁。
"我也要生气了!"我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好吧,给我一个告别吻。"寒夜终于松下口来,却提出了一个我不可能做到的要求。
"夜光杯,你忘了吗?我有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耶!"
"我没忘!就算被你打死,我也想做正常情侣之间可以做的事情!"
"你……你忘了你先前跟我讲过的话吗?你说柏拉图式的恋情你可以接受的,你……"
"可是,我……我真的觉得有点难。"寒夜无奈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来'说'和'做到'真的是两码事,我……真的……好像有点无法忍受了……"
但是紧接着他刷地又睁开眼睛,拼命甩甩头:"好了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为了你,我会努力的!无论多么难以忍受都会努力!我走了,再见!"
他真的走了,可我的心情却再也没法平复。
不过我郁闷的心情很快就被转移了。因为眼看着我和海米逗乐净水的计划一个接一个地失败,净水的病情不但没有一点好转,整个人还在一直不停地消瘦下去,都要被铺天盖地的忧郁给完全笼罩住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真是心疼死了,着急死了,快要疯掉了!
呼,看来,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摆出最后的关键一招了!

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后,我便骑着脚踏车跑到寒夜的学校门口去等他,放学出来的寒夜,见到我很开心,露出少有的活泼坏笑道:
"小骨头,是不是想我了?"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得有点勉强。
"怎么了?你要给我带来坏消息吗?"寒夜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反常,英俊面孔刷地一下开始降温。
"呵呵,也不是什么坏消息啦,就是、就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你最近应该也有察觉到净水的变化吧!"
"他现在生病了,已经生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而且心情一直非常不好,什么都没心思做,书不能念,饭不想吃,整个人已经瘦了好几圈了。我很担心他呀,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真的会死掉的。"
"那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寒夜问我。
"就是因为我们俩的交往耶!他看到我和你交往很不开心,当然是因为觉得我这个姐姐不再疼他了,不再爱他了,不再要他了;他觉得我整个人都被你抢走了,我已经不是他的姐姐。你知道的,就是小孩子的那种心理,如同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的那种心理。
他那么固执,那么倔强,我真的不知道拿他该怎么办。
我和海米想了好多方法都没办法让他开心起来。他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真的好担心好焦虑……"
"骨朵,别着急。"寒夜柔声安慰我,"让我帮你一起想办法,我不会看着净水不管的!"
"好哇好哇,我就知道寒夜人很好,绝对不会看着净水不管的!所以,寒夜,我现在想出的这个最后一招你一定会帮我实现的对不对?"
"什么最后一招?"寒夜的英眉不自觉地轻皱起来,他肯定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事实上对于他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这个最后一招拯救净水的方法,就是--我们先不交往,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等净水的心情完全平复,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们再恢复交往好不好?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们让让他无妨吧?总之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而且,我们俩虽然交往了这么久,我那个男人一碰就打的怪习惯也没有任何好转哪!所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真的不会影响到什么吧?"
寒夜听我这么说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相信地看着我,绝美双瞳里的色彩慢慢过渡成悲伤和无言的哀怒。
这样的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在长久的沉默后,他压着嗓子缓缓出声:
"交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样如同儿戏般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操控,说分就分,说合就合。这是不是太荒唐了一点呢?你有必要那么在乎夏净水的态度吗?只是一个结拜弟弟而已,他又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弟弟。而我是你爱的恋人,是以后最有可能跟你共度一生的人,我却还不及他重要吗?你到底……爱的是他还是我?你真的……只是把他当个小弟弟在看吗?"
我的脑子猛地轰隆一响!寒夜的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把重锤,敲开了我一直冬眠着的一些心绪……
第一次,我想如他一样问自己:
"是呀,我真的只是把净水当个小弟弟在看吗?"
我那么紧张他,我那么宝贝他,我那么担心他,我那么疼爱他!
我会因为他一个简单浅淡的笑而开心不已;我跟他讲话从来都是不自觉地温温柔柔,和声好气,生怕惹他不高兴;我会因为他偷跟我到学校后不见了就急得坐立难安胡思乱想,之后跟老师撒谎请假翘课出教室,为的就是去找他;我会因为他一个隔着窗户玻璃的亲情之吻就脸红心跳不止,整夜失眠;我会豁出命去地追他所乘坐的轿车,表面上为的是想要跟他做结拜姐弟,其实心底里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把他一直留在自己的生命里;他随随便便的一个忧伤眼神就可以让我鼻子发酸到想哭;一得知他生病我就慌得感觉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看到他疏远我冷淡我,我的心就如同被钻了口深井般疼痛得无以复加;见到他的眼泪,我更会即刻发疯发狂……
我曾经以为,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亲情。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当姐姐的太喜欢净水这个结拜小弟弟,一切都很合乎情理;我真的一直觉得一切都很合乎情理。直到现在,我居然可以为了让他开心而决定跟自己最爱的初恋男友分开。我看到寒夜悲伤得带着醋意的眼睛,我听到寒夜如此压抑着生气和痛苦的质问,我才突然惊觉,我对净水所做的一切,原来都已经过了,已经早就超过了那条亲情的温暖海岸线!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
怎么可能啊?净水还那么小,他仅仅是个14岁的初中二年级学生,而我已经是个16岁的高一学生,我们还是堂堂正正、天地为证的结拜姐弟,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亲情之外的不安分情愫呢?
这太恐怖了!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不相信!我宁愿选择不相信!
于是,我尽量装做理直气壮地大声回应寒夜:
"我当然爱的是你!我真的只是把净水当弟弟看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比我小两岁、而且还幼稚到不行的小屁孩。请你不要开这种太过荒唐的玩笑好不好?亲情进化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浓过爱情的!"
"所以,并不见得我优先考虑了亲情就代表我对净水有非分之想吧?因为担心弟弟的病情而暂时跟恋人分开,这样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何况我又不是要真的与你分手,只是假的分手而已,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寒夜,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不对?你不会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争风吃醋吧?你大哥哥大胸怀,这一次就让让我们的小弟弟净水好不好?他是我的小弟弟,也是你的小弟弟吧。"
寒夜显然完全听不进我这番话,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便掉头走了。修长背影里是一片阳光都消融不掉的阴暗,冰冷晦涩。
唉,看来他真的生我气了。好吧好吧,我一定会好好想想清楚的!我想,他终究也会想清楚的,他会答应我的这个决定,就给他一点时间吧。
呜,郁闷哪!自从那次和寒夜闹不愉快后,仿佛真的被寒夜那番话敲醒了。心里一直对他那番话耿耿于怀,不由自主地一个劲在反问自己"真的只是把净水当个小弟弟在看吗"。同时,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用单纯的姐姐看弟弟的眼光去看待净水,面对他会无措,会心慌,甚至心跳加速,脸蛋变红……所以,都有点不敢去找净水了。但是,老天爷偏偏要让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某天上课,我正坐在教室里没精打采地听老师讲课,猛然听到邻座的两位女生在小声嘀咕:
"快看快看,教室玻璃窗外面有个好帅的男生耶,而且还在对我笑呢。"
拜托,你看清楚点。在笑的是张面具,那男生戴着个面具呢。而且那笑脸面具似乎也不是在对你笑吧?不过那张面具做得好逼真哦!就跟真人的笑脸一模一样耶,好漂亮耶,迷死人了……"
笑脸面具?我突然想起之前净水在我们家住了两周后我送给他的那个留念礼物,就是在他留住我们家的最后一晚送的;那晚净水送给我的玻璃之吻就是那个留念礼物的回礼。那个留念礼物--不也是一张笑脸面具吗?而且那张面具上的笑脸还就是净水的真人笑脸,面具的名字就叫"净水的笑脸"!
难道是净水吗?净水戴着我送给他的那张笑脸面具来教室找我了?可是他不是还在家中养病吗?他怎么可以随便地跑出来?
我飞速转头看向窗外,正好与那张笑脸面具眼神交会,那么绝美的一张脸,是净水!
可是他在触到我眼神的那一刻,就以闪电的速度逃走了。我本能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出教室去追,哪管老师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叫:"花骨朵同学,给我回来!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跑出去打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