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23

霓桑:懵懂 1 - 24

【1】    卡布奇诺(1)
    
    法国的秋天总是喜欢下雨,偶尔会伴着一丝微微扰动的风。
    看着那些一滴滴打到玻璃上的雨水,就像心绪一样微有些不宁。母亲来过电话,让我尽快回国。思绪了良久,只能定了第二天的机票。
    书桌上是刚整理过的书,高高的一摞就那么放着。随手拿起一本,却从中飞出一张照片。弯身捡起,四张笑容满满的脸勾起了久久隐藏的回忆。
    天空很是明镜,在这个城市中显得有些灰暗。
    我拎着东西走到我所要报道的学校,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宿舍楼。
    那是一扇打开的门,门上写着316三个数字。屋子不算很大,有三个女孩正在嬉闹。我踌躇了良久,下定决心后终于轻轻扣了三下门。嬉笑的声相映而止,整个世界变的鸦雀无声。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市中心繁华的埃德尔中学,这样的一个学校一般人是无法踏入的,要么学习特别优秀要么是家中有钱有势否则根本不可能进门。一个名非贵族实为贵族的学校对于我这个一夜间踏入上流社会的人来说,原本就是一种奢侈与困窘。
    可是,能得到了她们的热情欢迎。这让我感到没那么紧张,完全推翻了这个学校势力的概念,拉回了原有的平衡立场。她们帮忙收拾了行李,在寝室窗边的床铺上弄了个温暖的小窝。当我坐到那张柔软的小床上时,全身的疲惫一散而去。
    窗外明媚的光洒进来,让我全身舒适。
    爱摄影的斑斓,喜欢笑的苏林,温文尔雅的莫雪。我们一起早操,一起晨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天天重复着简单而又愉快的生活……
    我的性格有些内向,甚至可以说以前一直很孤独。不喜欢招惹是非,但是有着叛逆的心理。对于陌生的环境,很想去尽快适应,然后融合到环境中间。很普通,普通的几乎没有什么特点可言。有时候会叛逆,会倔强,会暴躁,这些都是小小的突发状况,甚至自己都无法真的去控制或者掌握。
    空空的敲门声,将我的思绪从5年前拉回。
    照片上的身影依然是那么的清晰,白色的连衣裙也依然那么洁白。这张照片正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斑斓照的,现在时隔五年,不知道她是否还好。
    因为抓的比较紧,所以照片变的有些皱。把它瘫在书上重新铺平,然后轻轻夹入笔记本。那是一本日记,记录着点点的喜悦和片片的悲伤。
    我的青春并非如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任性而失去很多。当开始懂得收敛的时候,青春已经过去,只有去慢慢回望。最后翻开那道一直尚未合拢的伤疤,好好的治愈它。
    打开了门,让帮我准备行李的齐文进入房间 。他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然后开始忙碌那些可收拾或可不收拾的杂物。他是最为温和的男生,有着绅士的风度和东方书生的儒雅,为人细心而坚定。
    我又重新站回到窗边,透明的玻璃映出模糊的影子,隐现出一个略带成熟的女生。我已经长大,即使现在和当初的长相并无太大的差别。依旧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母亲遗传给我的白皙皮肤。我的唇略有一些厚实,颜色深了些。唯一让我感到满意的就是父亲留下的鼻子,良氏家族的鼻子长的都很高,但是却没有大鼻头。
    点点秋雨被风吹乱如同我纷飞的思绪,混乱的早已不能安定神宁。
    我总是认为,若是当初没有遇见的话,也许一切都会如同计划般的平淡过来。而如今,我只身在法国,甚至久久放不下便是因为他的出现。虽然,只是一个过客,却引出了多少的事端。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通常这样的好日子我都会坐在床上看书。
    “空空空”的敲门声想起,轻微到只能提醒我却不能影响正在聊天的她们。我望了一圈,她们聊的正开心。于是,我放下书,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高180公分以上的男生,他有着能稀释一切的阳光感。外形酷像漫画中的流川枫,然而取代那冷酷感觉的确是温和。
    “你好!今天下午有延长课外时间,我们年级要和高一届的学长来一场友谊篮球赛。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去体育馆为我们加油?”他很礼貌,皮肤光滑的隐隐透着亮,两只细长的丹凤眼,黑如墨晶的一对瞳孔,嘴唇微微张合着说话,偶尔会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这是一组和声,意犹未尽。
    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只因为站在门口讲话有些不太礼貌。“你可以和他们说说看。”我不善于同男生交谈,这是从来不主动与男生说话的原因。他的出现虽然是这样的不经意,但在我脑海中却没有一个可以和他相应的影子,即使是擦肩而过。
    寝室中出现了点小的骚动,原本随意的她们现在变的有一点拘谨。他把来意又说了一遍,斑斓听完,满口答应我们一定会如时到场。
    “那我们下午见了!”他大步离开,顺手关上了我们寝室的门。
    莫雪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双腿并拢手臂环绕着,刚好十指相扣,骨节略微有些发白。
    “良辰,你好像不认识他。”斑斓的胸口有略微的起伏,节奏有些乱。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性格也很活泼,有些像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
    我坐到床上拿起未看完的书,想找到刚刚看的那一行。“恩,我没见过他。”书上的文字就像细小的动物,微微的正在触动。可以说在这个学校的半个月里,除她们三个人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朋友。在教室,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总是容易被人忽视。所以,每天的闲余时间就只有一本本孤独的书做伴。
    “他是欧阳尘上,身高183公分,学校篮球队队长,真是帅呆了。和我们是一个年级的,在16班。”苏林脸上带着点红润,像一个刚刚显现成熟的苹果,兴奋的她美得让人窒息。
    她们的表现让我感觉到一种端倪,然而出于不理解我也没有多问。我原本就是个比较沉静的人,很少去关心周围都有些什么。
    欧阳尘上的到来只是一个故事的开头,仅此而已。
    窗外的天空似乎有了些变化,层层白云遮住了太阳。风一吹,地上的影子跟着飘动。对面的那幢公寓楼的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黑白色的校服跟着风而缓缓荡漾。
    

【2】    卡布奇诺(2)
    
    “你在发什么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齐文拉了拉我的袖子,俊俏的脸带着迷惑。
    突然的问话让我哑口无言,刚在走神丝毫没注意他在说什么。我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如墨画般的眉。然后走到他身前,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胸口上。那颗心,丝毫不乱的跳着,跳着……
    “刚刚在想什么?”他双手拥着我的肩膀,让我整个人都可以靠在他身上。
    “我在想回国后我们是不是要去见下我的父母。”谎话没有那么复杂,然而他却从来不去想是真是假。
    “我会努力表现,证明我能给你幸福,让他们答应把你交给我守护。”他的手紧了一下,让我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心。
    齐文总是单纯的去爱,从来不会退缩。这一点,和那个人很像,也很像青春的爱。青春总是会偷偷的懵懂一下爱情,懵懵懂懂。他就像一个手执利剑的骑士,执着向前。所有晦暗的阴谋在他的信仰前溃不成军。即使是我,一个从来都不给他碰触过灵魂深处的人,也会为这骑士的信仰所感动。
    幸福,是我的誓言,是同他的约定,也是让他画上句号的最后一滴墨水。
    谁的青春不是一本残酷的书,谁的过去不是一片早已距离遥远的废墟,谁的往事不是一场属于青春庞大的记忆。总有一天,我会飞上天空,带着不曾有过的勇敢,在云的末端写上对你的思念。
    外面的雨依然不停息,点点滴滴的拍打着窗子。有着一种节奏,如同随和的幸福一样。也像那些过去的记忆,点点又滴滴。我看着窗外的梧桐,如同埃德尔中学的那条路。秋天,有时候也会闷热的如同蒸炉。
    遇见尘上的那一天下午,我依旧坐在教室的角落。只知道老师在那里吐沫横飞,而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思绪,不是我所控制的,它总是飘到很远的地方。
    即使已经立秋,也属于秋天,烈日炎炎丝毫不停息的释放着热量。埃德尔中学很大,可以分成4个区域。供学生学习的教学区,住宿用的公寓小区,吃饭用的餐厅区,用为操场和各种比赛的体育场。
    室内篮球场在体育场的西边,那里是一个透明屋顶金属围墙的房子。此时正是9月中,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是却没有一点凉爽的意思。下午的太阳很是浓厚,热量不断上升。第一节下课后,我总感觉这和暑期中的炎热没什么区别。
    我和斑斓走在前,苏林和莫雪在后,就这么两前两后的进入了室内篮球场。
    篮球场的空间很大,人却很少。我放眼望去,这里根本没几个来为他们加油的。原本以为这个学校中那么追捧的篮球队一定会有很多球迷,然而这里的空旷寂静却出乎我的意料。
    斑斓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淡淡的说,仿佛也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学校,即使再怎样崇拜他们也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听了她的话,我更加疑惑。她笑了笑继续道:“若是打扰到他们,也许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我幽幽的道:“会被开除么?”
    她很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给我了一个很无奈的笑。
    我们找到一张看椅坐下,在场中的队员则是做着一些热身运动。拿出包里的水,打开喝了一口。水很清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心里顿时散去不少的暑气。
    “斑斓,”莫雪嫣然一笑,“你给我们解说吧!你知道,我们基本不太懂篮球,而良辰连人都认不清。”她笑的很美,美的让我似乎看见了古画里的人物。她似乎从来都是圈养在诗词之中,所以才会有着古典的美。
    斑斓刮了下莫雪的小鼻子说:“我很乐意!”这丫头总是不停的占着我们的便宜,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她就像那些盗号的木马,有洞就钻。
    我看着他们,心中也渐渐消散了刚刚进入篮球场的困惑。
    球场上的男生个子都很高,高到让我感觉需要去仰视。
    我向来对篮球都没有兴趣,所以没有细听斑斓的解说。思绪又开始飘荡,让我不经意走神。眼睛到处看,想看清这个篮球场的样子。
    角落阴影中坐着一个男生,很忧郁。若是不仔细看,甚至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透明的屋顶,金属的墙壁。黑白色的校服,遮挡住眼睛的头发。他穿着球衣,应该不属于2年级。那么安静,似乎可以杜绝外界一切。我愣愣的看着他的侧面,突然想起了飘零的蒲公英。

    
【3】    卡布奇诺(3)
    
    哨声久久的回荡在耳边,把我的目光也从那个角落拉了过来,不觉一阵脸红。然而就这么一瞬间的脸红,也被一个人的目光所捕捉。这是误会的开始,也是故事的开始。后来我问他,他却说若不是当时那脸红,也许我不会下决心追求你。
    少女懵懂总是一念之间,就这么一念却改变了懵懂的方向。
    我没有用心去看比赛,失神的我总是不经意瞟向那个角落。即使再完美的配合,再刺激的赛况也无法拉回思绪,总是时不时的瞟向那个角落。
    中场休息的欧阳尘上随手拿过替补队友递给他的毛巾,他边擦汗边向我们走来!比分一直是他们超前,斑斓高兴的不亦乐乎,兴奋的她一直不停在我面前跳来跳去。当时的快乐原来只是如此的简单又单纯,与很多年后是一个可观的对比。
    突然手中变的空荡荡的,我下意识的抓了两下,依然是空空如也。我抬起头,遇上一双透明的眼睛……欧阳尘上,他拿着我的水壶,熟练的打开瓶盖开始喝了两口。我死死的盯着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意欲何为。懵然了半天,我才想起那水是我已经喝过的。于是才缓缓道:“那水,是我喝过的!”
    “我不在乎。”他定定的望着我,弄得我很是尴尬。从来没有被一个男生这样看过,而且还是个如此帅气并且优秀的男生。
    这样的举动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抗拒,身旁的3个朋友无不反感。她们看我的目光那一瞬间变成了我以前经常饱尝的冷漠,像是冬日里被霜打过的小草一样,似乎我们从来都不认识。
    如果那天没有去球赛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然后我会平平无奇的在这个复杂的学校好好的学习,最后考一个好的大学来结束我这个平凡人的懵懂青春。然而一切只是如果,如果而已,就像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事情,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如果发生……
    他把水壶递还给我,嘴中淡淡蹦出两个字“还你!”。
    我“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透明的水瓶,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汗渍,甚至连他的温度都保留在了上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盯着我,从那双睨子中看到了另一个缩小影子。
    “良辰。”我低下了头,不愿意对视那种炙热的目光。
    “哦,是转校生吧!以前没见过你。”他随意说了句,似乎我的反映是理所当然。他的那种自信,不知是从何而来。然而这一切却让我感到反感,觉得他似乎有点那种花花公子的秉性。
    我用乞求的目光望向斑斓,对于交谈方面她比我强的多。然而对付这样的花花公子,我从来没有经验。甚至我根本不想碰触,这是我人生中的规则。
    看到我的求救,她白皙的手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尘上,你看把我们的小丫头吓的。她不喜欢和男生说话,吓坏了你可是要赔的。”斑斓的语气拿捏得很准确,同时他的话也让我顿时倍感窘迫。
    尘上转向斑斓,“我说斑斓,你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难道升到2年级反而又变回了小学生?大大咧咧的,小心没男生追你。”他侧着脸,微微的光照亮了他脸颊边的汗珠,闪现了迷蒙的光彩。
    “谁说没人追?中学的时候你那个朋友不是追求斑斓来着?”说话的是苏林,他们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并且很熟络。
    “你是在说阿奴么?他现在不在国内,目前下落不明。”他看向莫雪,然后指了指她。“问她不就知道了。”
    “表哥在匈牙利留学。”她总是这样细声细语的,让人听见她的声音都会陶醉,如同春天里带着清香的微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追求斑斓。”她大大的眼睛望向斑斓,突然间好像不认识一样。
    “小丫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尘上说着站起了身,然后随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不聊了,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饭。”他一个个的扫视过我们,然后留下一个笑容就转身离开了。
    我没打算去和他一起吃饭,因为我们并不认识。陌生人,谁也不了解对方的心思。下半场比赛没刚开始我就借口离开了,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寝室。
    寝室中很安静,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书。书中的文字如同小小的虫子,仿佛只有他们才知道我的寂寞是什么。
    一个孤寂的少女遇见一个热情的男生,即使有着紧张也很难演变成懵懂的爱恋。就是这样简单,至少对我而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在一起也会很快分开,没有缘分的签订,就只能各奔东西。
    

【4】    卡布奇诺(4)
    
    第二次见到尘上是在教室。那天我没有回到公寓午休,而是抱着一本武侠在教室看的津津有味。这里没有吵闹,也没有人打扰,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事情走神。
    “嗨!”他轻轻的打了个招呼,我抬头望了他一眼,那只摇摆的手还未完全落下。
    出于礼貌我也回应了一句。
    这个出场原本就很尴尬,但是却又不得不这样出场。
    “你也喜欢看武侠?”他斜靠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双手按着桌面。
    “恩。”我们完全是在说废话,然而当时不健谈的我连废话都无法和他继续下去。那是一种悲哀,自己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
    当我再也没有“恩”“哦”的回话时,那已经沉默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说,“明天我给你拿本书看,你要在这等我。”然后他的背影就顺势消失在教室门外。
    我望着他,原本满当当的教室,忽然间空荡的让我的寂寞更加明朗。他也许,并不是那种我认为的花花公子,他的背影与我一样有着寂寞与困惑。
    我不笨,而且很清楚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学校中,至少没有一盏为了节省灯油而熄灭的灯。既然所有人都那么的深不可测,那么只能隐藏或者躲避。从那以后,很长时间我们的教室也总是空荡荡的。在那个经常被忽视的角落不会再有一个乖乖穿着校服的女生在读书。
    我不愿意招惹尘上,因为那天的冷漠眼神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他是一个风云的人物,和我这种渺小极为不相称,平平淡淡总是好的。至少这样的平淡不会招惹是非,甚至可以平淡到我考上大学。
    9月末的一天,天气很好,干净的天空连一朵棉花糖似的云都没有。学校的梧桐叶开始了微微的变色,季节的转换在缓缓的进行着。
    国庆会有很长的假期,所以很多同学都在商量着假期的休息。316小小的寝室中,她们也在谈论这个话题。之所以说是她们在谈论,是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参加。斑斓建议在假期中一起去野营,苏林和莫雪也答应了。问到我,我却迷茫了。
    假期要去母亲那里,这是第一次去继父家。来学校报道的那天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所以一切都有些陌生。我解释给斑斓她们听,然后得到了谅解。
    放假那天,没有云,也没有风,蓝天明晃晃的。
    那是一栋别墅,欧式的门,青草地的院子。不远就是一条路,水泥的路,很是平坦。我看着紧锁的大门,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继父,他是个很有才学并且很温和的一个人。但是,我没有来过他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融入这个重新拼凑的家庭。
    一辆车停在我身旁,穿着黑色运动装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从车上下来。他的帽子压的低低的,让我无法清他的样子。
    “为什么不进去?”他突然问我话,这反倒吓我一跳。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两只手因为拘谨而不知道放哪里是好。他有重复的问了一遍,良久我才缓缓的回答他。“我没钥匙。”
    “那你笨得不知道按门铃吗?”他从书包里拿出钥匙,熟练的打开了门。推开门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进去吧!良辰。”我的名字被特意的加重了音节,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惊讶的望着他。
    “进去。”他伸出手来拉,被我敏感的闪开。他无奈的耸耸肩,自己大步迈入别墅的院子。
    跟着他,渐渐想明白了他是谁。因为母亲曾经提起过继父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儿子,他叫刘洋。当时没想过会被母亲的儿子所接受,至少不会接受的那么轻易。
    他的背影很帅气,走路也很潇洒,步子迈的有些大,也许是身高的原因。虽然如此,却依然散发出那种高贵的气质,让我自惭。我如同一只猫一样的小跑在他后面,尽力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一点声音。
    

【5】    卡布奇诺(5)
    
    母亲比以前显得更加雍容美丽,在这些日子中她非但没有衰老反而更加年轻。富裕的生活确实能够滋润,终于有了那种她渴望每天可以去做美容的日子。不像跟着我的父亲,一点都不能松懈,每天担心家里的材米油盐。
    “洋洋,你们一起回来的?”她略微的皱了下眉,这是她从未敢想的一个场面。也许在她心里,我就应该受到这里真正的主人所排挤。她来回打量着我和刘洋,像是要看透我们的骨头。
    刘洋摘下帽子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动作熟练且潇洒自如。“恩,我在门口遇见良辰,她没钥匙。一会儿妈妈去给她找一把。” 他的语气很是随和,丝毫没有我想象的那种鄙夷。
    母亲轻轻的应了一声,简单的一个“嗯”字似乎有很重的分量。她的喘息微微带着点声音,不知道是否因为这炎热的天气。
    我没说话,把肩膀上的书包取下来递给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他的头发很乱,可能是因为戴帽子的原因。略微清瘦的脸庞,透明的眼睛,而且是细长的单眼皮,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他如同尘上给我的震撼一样,帅的无可救药。长得很像继父,让人看着很亲切。
    “良辰,这是你的哥哥刘洋。”母亲笑着,眼角有不明显的小小细纹,两眼发出亮光,似乎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幸福。眼眶中微微有些湿润,那似乎是被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所刺激出来的。有时候,即使是哭啼也是三分忧愁七分愉悦。
    我向刘洋笑了笑算是向他打过招呼,然后又打量了下这个所谓的家。
    屋子的装修很富丽,风格是典型的西欧式,像是电视上富家装修的那样。沙发对面是液晶的薄屏电视,屋顶上挂着水晶吊灯,长长的餐桌靠着右手边的墙壁。墙上挂着很多水墨国画,都属于江山泼墨的类型。
    父亲的去世也许对我的打击很大,但是母亲再生的幸福又何尝不是一副良药。既然她得到了幸福,这个做女儿的又何尝不为她而开心。
    刘洋带我去二楼自己的房间,当时母亲正忙着做饭。几个小时后我们这个新组建的家庭会和睦的坐在餐桌前品尝母亲的手艺。这是一种幸福,简单明了的幸福。
    我很喜欢这个新家庭给我准备的房间,这是私人空间。摸着墙上淡黄色的壁纸,古典的气息向我涌动。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让我贪婪的只想永远沉浸在其中。
    “我们见过,也许你没有印象。”刘洋靠着门框,眼睛盯着木质的地板,似乎没有睡醒一样。话语虽然听着很随意却是让我感觉到他思考了很久才说出口……
    见过?我思索着这两个字,可是脑海依然空白。“恩,也许不记得了。丝毫没有印象,最近总有非选择性遗忘症。”我咯咯的笑了起来,“非选择性遗忘症”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有趣,我喜欢你这个妹妹。”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那种神情让我的脸颊急剧升温。
    刘洋也读埃德尔中学,这原本是我应该想到的。他在高三,和我们不是一个学习楼。我问他什么时候见过我,他说是篮球场。终于想起来那个尘上约我们去加油的下,。那场基本没看的比赛,当时我在神游,所以篮球队员也没有一点印象。
    假期后的苏林和莫雪变的陌生,夹在她们中间的我和斑斓也因此困扰。
    后来斑斓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尘上。其实不只苏林和莫雪,整个2年级很少有女生不迷恋他。
    “为什么你没有迷恋。”我随口说了一句。
    她笑了笑,“其实我也喜欢尘上,只是我不想去因为他破坏和朋友的感情。”
    当时的天空很是透明,阳光耀眼。梧桐树的叶子把光分成一片片,各种婆娑的光影投射在我们身上每个角落。
    我抬起头,看着高大茂密的梧桐树。“其实和她们说清楚就挺好的。”光影照射着我的眼睛,眼前渐渐出现了很多小而圆的光球。
    “哪有那么简单,良辰,你想事情太过于简单。如果你继续这样,永远也无法溶入这个道貌岸然的学校。”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用继续想。
    那是在我和斑斓尽量让苏林和莫雪和好的日子,4个人一起去看美术馆的画展。一路上斑斓不停的讲着冷笑话,但是笑点异常低的苏林还是笑的很开心。只有莫雪,一句话不说。我们心里很清楚,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还算是朋友。
    这次的画展是学校美术班的作品,刚到门口我就迫不及待到处乱逛,因为这样可以不用再听斑斓的冷笑话。不善言词的我认为友情中的误解只有让本人自己去走出迷雾。
    长长的课外展览走廊挂满了埃德尔学生自己的创作,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很特别的油画。绿色的天蓝色的云,加上红色的土地,一间如同房子样式的鸟笼中关着两片分开的心。我看了名字《若心未分开》。颜色用的很是鲜艳,但是我感觉不到作者的开朗。
    “他,应该很寂寞吧!”我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触摸下这幅油画。
    “是很寂寞。”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是一个男生。
    我忙缩回伸出的手,回头看见的是那个熟悉的影子。对于我来说,这个影子烙印在心,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
    “如果心未曾被分开,反而会孤独。”他略微低下头,第一次看见如此清澈的眼睛,那么明亮就像天上的繁星。“你叫什么名字?”他的手插在校服的裤兜里,酷酷的。脚上的那双白色耐克球鞋连鞋边都未沾染灰尘,洁白的如同我身上的校服一般……
    心仿佛被他俘虏了,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叫少女心扉。那种感觉,只想让这场简短的戏永不落幕。我定定的望着他,然后痴痴的道出我的名字“良辰。”
    他嘴角向上翘了翘,然后转身离开,顺滑的头发随着他的脚步飞扬。我摸摸胸口,发现心也如此狼狈的跟了去。
    他走了几步回头说,“我叫花璐离,你的学长。”然后给我留下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
    

【6】    卡布奇诺(6)
    
    起身拉开桌边的窗帘,打开玻璃窗让外面的月色洒进来。一切是那么的安静,是那么的迷渺。暗黑的夜空,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就像多年前第一次失眠的那个女生的眼睛,她看着窗外,想着那个忧伤的名字。
    花璐离……
    我叹了口气,然后感觉很是疲惫。虽然如此,我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微笑。那个笑微乎其微。
    夜空深邃,仿佛如同那迷茫的路一样延续。看不到尽头,也看不清未来。
    当时的我疯狂着迷,深深沦陷。不算很大的脑袋里全是那个阳光般的笑,我开始懵懂的憧憬爱情的到来。
    他的哀伤,他的寂寞,他的一切。我似乎总感觉我们是路人,然而却错了,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人在幻想。幻想的如此美好,却不可能成真。
    学校中的生活无疑是枯燥的,而我竟然也不是那种特别认真的学生。当我看见老师发红的脸在那里讲课时,我的心早已不知飞向何处。
    窗外的天空,总是一片蔚蓝。然而,却不知道天空的未来是否一样这样恬静。
    一夜之间,或者是一面之缘。简单到我们之间只了解一个名字,仅此而已。然而,我的心却如同飞在天空的翔鸟,一直找着自己的归宿。
    归宿,究竟是在哪?
    困惑,寂寞,孤独,无休止的在侵蚀着我……
    我的手机铃声自己都感觉到陌生,它几乎没有想过。偶尔想一次也是信息台发来的广告,或者告诉我需要交费。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良辰,晚上8点操场见。”我很惊讶,因为我手机的号码除了家人几乎没人知道。上面的电话簿一共就存了三个号码,清晰的字表示着一个母亲,一个继父,还有一个便是一个符号。
    符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刘洋。我们之间虽然是兄妹,却是有一些尴尬。我看了良久,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打上两个沉重的字来代替那个符号。
    好奇心能害死一只猫,我也一样。为了知道这个神秘的号码不得不去赴约。
    埃德尔的操场很大,有着橘红色橡胶跑道。跑道的中间是露天的足球场,虽然已经天黑了,但是有些学生依旧在那里开着照射灯踢球。操场比我想象的热闹,原本以为会冷冷清清的。于是我就在那里随便逛,不知不觉逛到了球场边。
    “良辰。”
    “嗯。”回头撞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是夜夜都能见到的,也是脑海经常念叨名字的那个主人。难道神秘人是他?心中不免有些小小得意,为这次的偶遇而得意。
    “你在这做什么?”他看着我,给了我一个微笑。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失落,然后幽幽的道:“在等人。学长呢?”我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瞳孔后面不知道隐藏了什么。
    “我出来散步。”狭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想刷子一般。“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最后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离开了,只留我一个人僵直的站在那里幻想。
    那个背影,消失,渐渐的,不见了。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如此的魂不守舍绝对不行。
    我的步子一向很慢,当走出操场的时候那个人依旧没来。我看了看手表,也许是我太过于好奇竟然来的太早。此时尚不到7点50,我摇了摇头,把一切飘忽的思绪甩开。
    路边的法国梧桐,大大的叶子在阳光满满的日子里可以使这条路都是阴凉。此时,灯光昏暗,有着小小的飞蛾在那姗姗的飞。天空呈现一种酱紫色,很深,深不见底。
    我走路喜欢低着头,因为怕走不好摔跤,眼下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白色阿迪达斯球鞋,它挡住我正要回去的路。
    

【7】    卡布奇诺(7)
    
    “你不是应该去赴约吗?”
    “谁说我一定要去呢!”我懒懒的回答他,然后抬头面向他。
    依旧是运动装,鸭舌帽。就那么站在我面前,他用一种探索式的目光望着我。沉默了几秒钟他才再次开口,“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怎么回事。”
    “呵呵,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他是谁了。”我笑着说,然后打算从他身边绕开。
    “可惜了那么好的男生啊!”他满脸的惋惜,像一个妹妹没有被嫁出去的哥哥。
    “春天还没到,你乱想什么呢!”我转过身,就那么强横的站在他面前。突然发现自己渐渐开始改变性格,以后也许会改变的更多。
    他宠爱的捏捏我的脸颊,“我要去告诉那个以为春天已经来的人,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让开了路,要离开。刘洋走路永远都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然而却从来不失潇洒……
    “恩,哥。”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叫住他。
    他回头问我什么事,依然是那么懒散的语气。
    “明天,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有时间就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很犹豫,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所以,偷偷看他的表情,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哈哈,傻丫头。当然可以,你是我妹妹啊!”他拍拍我的头,然后转身走向了我刚过来的操场。
    夜里又失眠了,这就是暗恋的代价。暗恋,暗恋,也许真的是在暗恋。可是这似乎是一种罪过,不知道何时才会得到救赎。16岁的我正在煎熬中度过,可惜再也没有耶稣钉十字架来救赎。
    看到我精神欠佳,有个女生神神秘秘的跑来找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就走掉了,弄得我一头雾水。刚好斑斓到座位旁看见了这么一幕。
    我问斑斓:“埃德尔中学的女生是不是特神秘?”
    她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然后笑了笑。“哪有,那是特意装出来的。人都有好奇心的嘛!”
    “怪不得。”我打开了数学课本,因为成绩不是很理想所以更加要提前预习。
    “熟话说,好奇害死猫。”她站起身子,撂下一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桌位上。
    很赞同斑斓的话,即使现在也感觉她的话包藏哲理。
    那女生叫陈茜,是我今生最讨厌的人。至今为止,从未原谅过她,她的罪过对我来说无法原谅。如果没有她,我身上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同样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遇见伊绝,更不会有那么一道永远恢复的毫无痕迹的疤痕……
    然而突然的某一天,有个人对我说:“恨一个人不是还得浪费脑细胞记着吗?忘记多好!”
    我很不忿的回答他:“说的轻巧,忘记哪有那么容易,越想忘记就越记得清晰。我情愿浪费我全部的脑细胞也要记清楚她,那种卑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
    周末很快就到了,其实说快也只是因为我的日子过的快。莫雪和苏林之间已经从新回到白热化状态,只是这次是好的一方面。我喜欢斑斓,认为她是不拘小节的人。
    天气很好,几朵棉花糖似的云在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偶尔吹来一阵小风,带来一点秋天的凉爽。埃德尔学校大门前熙熙攘攘,学生都想早些回家渡过这个难得的周末。
    刘洋依然穿着运动装,戴着鸭舌帽,一成不变的装扮这似乎成了他标志性的打扮。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动作好像是埃德尔帅哥的招牌动作。他身边有一群女生围绕,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见我挤在人堆中,他摆摆手示意我过去。
    “哥,怎么不穿校服?”看了看自己身上白得晃眼的校服我问他。
    “只有你一个人那么特别的在周末也穿校服吧!”他贼贼的笑,然后捏捏我的脸。我们之间的动作似乎太过于暧昧,引得旁边的学生不住的往这里看。
    “是吗?”我四周看了一下,还真的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傻白。“呵呵,那你和我一起走是不是也占我光增加了回头率啊!”我稍微缓解了刚刚的尴尬,让自己不再受那么多人关注。
    “别臭美,本帅哥到哪都有超高回头率。”他帅帅的扬起了头,一副我是帅哥我怕谁的样子。
    我仔细看他的脸,似乎以前只着迷他的气质却忽略了他的外貌。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和完美的单眼皮,每一处都那么无暇。
    “看什么呢!别被我迷倒了。”他拍拍我的头,“你要看的似乎应该是你身后的那位。”
    我突然转身,刚好与身后的人撞了个正着,失去平衡的我整个人向后倾倒。还好身后有一个保险人员,以至于不让我在学校放假高峰期做一场现实演出。
    “刚说倒你就倒了,摔坏了怎么办?”刘洋一脸幸灾乐祸,像一个阴谋得逞的小妇人。
    “对不起!”尘上没有变得拘谨,更没有让我感觉他有道歉的意思。那种感染一切的阳光顿时使他身后跟随的女生倒抽一口气,然后渐渐平息。
    “哦。”我又犯老毛病了,陌生的男生我总是这样不善于交谈。我看向刘洋,他只是小有兴趣的看着我和尘上的演出。傻子也应该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可惜我自己却不知道怎么解决。我的手又开始习惯性的抓着衣角,以至于我的校服衣角变的很皱。
    上天怜惜,这样的“偶遇”不是天天都有的。
    “你们很热闹啊!”花璐离的出现显然每次都是那么凑巧,他和刘洋应该是同班同学。
    我心突然砰砰直跳,他是一身洁白的NIKE运动装,干净利落。他那么的诱人,随身散发着的王子气息极其容易的勾走我情窦初开的灵魂。我忽视了所有人,到处去看不相干的风景,我要掩饰,掩饰我没有丢掉灵魂。
    

【8】    卡布奇诺(8)
    
    16岁的少女,有着任性,但更多的却是倔强。
    尘上和我开始了不经意的“偶遇”,那种可以一眼看穿的“偶遇”,即使早已知道并非什么不经意,但是他仍然乐不可支的继续制造。
    我也开始习惯晚上去操场散步,虽然旁边总有个和斑斓一样爱讲冷笑话的尘上。酱紫色的夜,远远且飘渺的橘红色灯光。但是我依然坚持,基本就像他制造的“偶遇”一样,我也在制造。
    那是一个有些阴霾的天,花璐离坐在操场的角落。操场路灯的光影照的他的脸虽有一半在阴影之中,我却仍然能看见他在凝视手中的一朵玫瑰。那样的忧伤,让我的心也不禁感到疼痛。
    风起,花瓣随风飘起,淡而飘落……
    我看呆了,忘记了尘上,忘记了阴霾的天空,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我不明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那样的神情,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根本不了解他,对他的了解只有那么一个名字而已。
    尘上拉拉我,他示意我和他一起离开。我知道这是不礼貌的,偷看一个男生原本就不应该是一个淑女所为。那里是他的空间,一个人思念的空间,他有足够不被人打扰的理由,而我更加不应该去碰触那个易碎的隔阂。
    我并不三八,所以很乖巧的跟着尘上离开。
    天空依然阴沉,偶尔会飞过一只鸟,翅膀的痕迹划开了完整的天。
    所有人都开始认为我在和尘上交往,但事实并非如此。尘上很优秀,这点我不可否认。
    我记得那天很闷热,原本应该进入凉爽秋天的10月突然间热的让人发狂。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云,偶尔会出现几条细细的闪电,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斑斓和我一起走到公寓楼下,看见尘上站在那里。他似乎等了很久,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良辰,”他有些吞吞吐吐,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和我交往吧!”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太过于事态,旁边的斑斓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忽然而来的一阵大风,吹动着我们的裙子,看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色罂粟花。
    这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打开了我的另一个生活空间。同时,突然的让我措手不及……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拿着一个小的锦缎方盒,里面放着一条闪闪的银白色项链。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我怕继续闹腾,拉着他丢下斑斓跑的离人群远远的。
    “尘上,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我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于我来说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为什么?”他抓住我的肩膀,十指有力。
    “因为我们不合适。”我抬起头,对视着那双眼睛。
    “不能给我个机会吗?”雨说下就下,丝毫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豆大的雨滴砸在我们身上,顷刻间衣服就湿透了。“不能。”我冷冷的说,心里很是坚定。
    尘上忙把他的外衣脱给了我,然后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没关系,我会等。”他眼睛中明显有着被刺痛的神情,即使很想掩饰。
    热热的鼻息就在耳边,我忙推开他,冒着大雨向公寓跑去。
    “原来不吭声的才是最阴险的。”苏林翻翻眼睛,看着全身湿透的我。她眼中的那种嫉妒铭刻的告诉我,现在我不被人待见。
    “是啊,转学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们还真傻,把敌人当做好姐妹。”莫雪阴阳怪气的,“原来啊,人家比我们要厉害多了。”她撕开了一张照片,丢到地上的那一半刚好是我的脸,发现当时笑的挺傻。
    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可是我无话反驳。女生的友情原本就很容易被破碎,即使我们的年龄不大,但是却依然很难去交心。
    懵懵懂懂的年纪,真是我们最难面对的时候,孤寂一人也许每个人都尝试过。青春,无不苦涩,却又让人如同卡布奇诺般的回味……
    

【9】    卡布奇诺(9)
    
    16岁的少女,即使再怎么坚强也会脆弱。她们喜欢带着面具,即使在面具后面泪水如同决堤。
    我哭的昏天地暗,却有一只白嫩细长的手拭去眼角的泪。我看着他,停止了哭泣。他一动不动,看着手指上的泪出神。那滴原本属于我的泪水静静的躺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反射出一道彩色的光。他的头发随风而动,感觉很是梦幻。我们就这样坐在天梯上,离天空很近的地方,静静的。一切,都在那里定格,就像一幅永远不掉色的油画。
    “良辰,不要为了别人哭泣。”花璐离的声音依然那么好听,“有时候,你应该学会交谈,并且善于交谈,应该学会辩护,并且善于为自己辩护。”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透彻。虽然他永远带着一种悲伤,但也依旧被那种阳光的和煦深深隐藏……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生给我这种感觉,他亲切却又虚幻,好比那最为纯洁的天使。阳光洒下的光环绕着,让我不知所措的认为我依然处于梦境的童话中……沉默着,也是不想去破坏。
    他伸出一只手把我轻轻搂在怀里,温柔的声音让我放松依靠:“良辰,不要再哭啼,那是小孩子被人抢了棒棒糖才干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被男生拥抱,那里很温暖,很安全。他的心跳如同沙漏一般,一滴滴的敲击着我的心。隐隐迷醉的香味,又有着青涩的感觉。手放在他的胸前,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我由孩儿般的流泪转为了抽泣,甚至可以微微翘一翘嘴角来回应他。
    自私的希望永远停在那个时刻,可惜这个愿望永远不会达成。我们相近咫尺,心隔天涯。
    “良辰,你太过分了。”斑斓把照片扔到地上,甩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本能的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的不落下来。捡起地上的照片,那是一片蓝色的天,高高的天梯,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我制止住想要哭啼的念头,脸上更加火热,灼烧到了我心里。
    “良辰,你何时才能善罢甘休?”她气得跺脚,手握成了拳头。眼睛中充满的怒火,似乎可以燃烧这里的一切。
    我无话可说,死死的盯着她。两手抓的紧紧的,骨节都有些生疼。心仿佛从被勒紧了一样,痛的很是彻底……
    “怪不得陈茜说你是狐狸精,原来你又去了花学长。”苏林满脸幸灾乐祸,我突然看到了她眼睛中有个小人正在被千刀万剐。
    我清晰的听到心“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尸骨无存。
    渐渐的,没有人再愿意与我说话。每天一个人,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了几个字。我被孤立了,孤独开始沉迷看小说。那么一摞摞放在课桌上像堆砌的城堡,我被牢牢的关在里面,无人施救。
    那个角落,从来没有被人在意过,也从来没有被老师认可过。直到那一天,从梦中醒来,那是很久没有过的自然醒。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很明显,被彻彻底底的遗弃了。
    梧桐的叶子泛着黄,偶尔会有一片从高处飘落。秋天的高潮表演,我却无心欣赏,独自浅尝那陈酿出的寂寞。
    

【10】    卡布奇诺(10)
    
    我是应该学会交谈,并且善于交谈。我应该学会辩护,并且善于为自己辩护。
    不再为了一些毫无要紧的事情去伤心落泪,活着,为的是我自己。要开心,要比任何人都要没心没肺的开心。即使我们之间是多么清晰的误会,也要等,等你们发现错误的那天。我不会再懦弱,要成为任何人都不敢欺负的女孩。坚强原本就属于我这种底层的杂草,本性难移。
    学校附近不远的小酒吧,名字叫“忘吧”。推门进去的时候因为里面昏暗的灯光差点摔倒,酒吧里没几个人,但是目光全聚集在我的身上。也许,黑白色的校服实在是太晃眼。
    我走到吧台,把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吧台后面是个可爱的女生,她一笑有两个可爱的酒窝。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看向不远处,嘴角挂着玩腻的笑。
    那里的确很吵闹,似乎有人醉酒闹事。一个如同尘上一样身高的男生走了过去,他拎起闹事的男人,走向大门。短而清爽的头发遮盖住了他那双迷蒙的眼睛,他穿着白色的T恤,体恤上画着一幅欧洲风格的抽象画。一条深色的运动裤,裤缝是一条白色条纹直直的到那双白色的球鞋上……
    他拎着那人,走过我身边时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回避,勇敢的迎了上去。
    门被打开,一道光从外洒了进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酒吧!他推了一把,那人向外栽去,紧跟着他抬起脚踹向那人身后,直直把人踹出了大门……
    他拍拍手,转身向我走来。“安安,给他一杯西瓜汁。”他坐在我面前,笑咪咪的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叛逆,高高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光影米硕,不知道是否真实。
    “能要桃汁吗?我喜欢桃汁。”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安安,给他一杯桃汁。”他上下打量着我,在灯光迷离的这里眼睛依然贼亮。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漂亮,他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年龄,如果没猜错应该和我相差不到两岁。
    我接过安安递过来的桃汁,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安安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齐齐的刘海用两个粉红色的发卡别着,可爱的像一个娃娃。小嘴一张一张几个清脆的音节蹦了出来。“谢伊绝老板吧!”
    我从来不后悔那第一的逃课,也从来不后悔认识伊绝。为此,感谢那个散播谣言并且挑拨离间孤立我陈茜。
    那天从开始喝桃汁变成了酒,第一次感觉到酒精的刺激。酒虽消愁,愁更愁。
    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大胆,逃课,喝酒,并且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我很头痛。想想前一天晚上的经过,只知道自己喝了很多酒。那是种甜蜜蜜的酒,没什么酒精的味道,我很喜欢。
    我看看四周,一间很干净的房子。简单的装饰,像海水般的壁纸有着一只只小鱼,透光性很好,连窗帘都是海水的蓝色。白色的书桌和白色的衣柜,墙角放着一张软绵绵的床。身上依然穿着校服,背包在书桌上躺着。
    那是伊绝的房子,是因为我喝醉了他才把我背回家的。
    就这样,逃学生涯开始了。我剪短了头发,脱掉了黑白色的校服,穿亮亮色彩的短裙。
    开始抽烟,虽然没有烟瘾,可是在夜晚无人的时候,我喜欢走到阳台,坐在墙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香烟,永远都是点燃寂寞的烟火。
    

【11】    贝礼斯(1)
    
    那天伊绝回家抱着一只小狗,白色的,卷卷的毛。给它取名猪仔仔,那是我研究了一分钟才想出的名字。
    猪仔仔的加入让我们的家更加热闹,它会很乖巧的叼着伊绝的钱包跑到我面前,充分的表现出它很有做贼犬的潜力。
    尘上开始了逃课,他经常去酒吧找我。有时我们一起喝酒,有时一起唱歌。很久没见他变的憔悴,这让我于心不忍。网吧的屋顶有一个黄色的灯,很旧的感觉,照射的光异常迷离,远远看去如同即将凋谢的玫瑰。
    我答应了他开始交往,这让他乐的像个老鼠。就这样,傻傻的两个人在一起变的更傻。
    尘上手里拿着安安递给他的酒杯,缓缓的说,“伊绝和我是死党,从小学就认识。”
    我语重心长的说:“怪不得。”
    原本想问伊绝为什么不上学,后来我还是忍着没有问。并非我没了好奇,而是对他隐私给与了尊重。
    他说许多学校有趣的事,我也告诉我可爱的猪仔仔。我们没心没肺的笑,但是我却不快乐。从来都不快乐!然后我想了想,原来我们说的只是一堆废话,什么都没有。
    快乐,为什么那么难。
    “这样的爱情不会持久。”伊绝说的很清楚,就像他的酒吧从来不会不卖酒一样明了。
    此时的我正在吃他刚做好的蛋炒饭,“那你认为什么才长久?如果连爱都打败不了寂寞,那什么才行?”
    “良辰,你别想的太过于天真。”他放下手中的那一份,把勺子也放到了盘子上。
    我没理他,只是埋头吃我的饭。该听的只用耳朵就够了,没必要去回答。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寂寞,孤独,难道这两个理由就能让你冠冕堂皇的欺骗自己?”他语气有点重,看着我一副无所谓的驾驶也有些急。
    “你知道什么?”我对他吼,把刚吃的米粒都吼了出来。
    他用手擦掉了脸上的米粒,然后冷冷的看着我。“小样,你死定了。”
    我发誓只有一句,就吼了那么一句。小气的伊绝断了我的伙食,关了我的禁闭。我吃了三天那些淡而无味的速食食品,这让我开始怀念伊绝做的炒饭。他的厨艺很是高超,普通的炒饭也能做的很好吃,色彩鲜艳,味道独特。
    还好一切到了第四天就截然而止,他做了一桌子菜,让我吃了个饱饱的。我开心的痛哭流涕,只是没表现出来。
    我很清楚自己做的都是什么,赖在伊绝的房子里,每天什么家务都不做,混吃,混喝。如果我是他,早把这个混蛋丫头赶出去了,可是他没有,这让我变的更加自在。
    混了有半个月,因为周末要回家,所以扎起了马尾,乖乖的跟着刘洋回家休息。
    那天的天气和往常一样,因为已经深秋,树叶开始慢慢的变黄。有时候会飘落在水泥的路上,然后会有穿着橘红色衣服的清洁工打扫干净。
    我们从那辆接送的车上下来,步行在小区院中的绿化风景中。
    “哥,你知道我逃学的原因不是吗?其实一切都是因为陈茜,是她在策划与造谣。我很奇怪,为什么她会针对我,是不是女生都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变的如同美杜莎一样到处攻击人。”我一下子说了很多话,把积压在心里的一切都释放了出来。
    “至少你不会不是吗?”他拍拍我的头,“其实,恨一个人多麻烦,你还要浪费脑细胞。”他压了压帽子,使自己的眼睛藏在阴影中。
    “忘记一个人更麻烦,越要忘记越记得清晰。”看着自己的脚,那是一双白色球鞋,略微有些磨损。我没按照妈妈的嘱咐把它扔掉,因为这是父亲送的礼物。
    刘洋的帽子压的很低,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他开了口,犹豫了一两秒便说:“丫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懂,也清楚你在做什么。可是我不会告诉妈妈,因为我相信你能自己找路回来。”
    “哥,如果有天我真的迷路回不去了呢!”我停下脚步,然后看着他。
    “那我就去把你抓回来,从此关你禁闭,让你再也出不来。”他的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拳头。
    “那我不得饿死了?”我很犹豫的问,并且极力想看他的表情变化。
    他拍拍我的头,这是他的习惯,这个他为我养成的习惯。他看了我良久才说,“放心,哥养你一辈子。”
    ……
    路旁的树叶变的更加的黄了,落叶的数量也变的更加的多。如果没事去街上逛,有树的地方就会有那些劳动的身影,那情景是如此平和的美丽。
    过了没多久,我和尘上确定分手。当时是11月初,离我生日还有半个月。
    尘上看着我说,良辰,你说我们天天过的都那么开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空虚。也许上帝说的对,小孩子不应该早恋。他的样子很是真诚,甚至有些好笑。
    我笑了一会才回答他。“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感情。其实我和你,就像我和猪仔仔一样,没什么分别。”
    “你说别人的初恋怎么搞得都他妈的浪漫,我们却傻傻的混过一天是一天?”他有些奇怪我的反应。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傻孩子。”我伸手刮了他一下鼻子。
    “分手吧。”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吐出这几个字。
    “好啊!”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他,然后拿起了包准备离开那个小公园…
    “分手了还算朋友吗?”他站起身,在我身后问。
    “当然是。”我回头,留下一个我认为最甜美的笑。
    就这样,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哭天喊地,我的第一段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没有拥抱,没有接亲密接触,其实也就这么回事。我并不承认我们确实是在谈恋爱,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是否是爱对方都不清楚。否认,完全否认。
    

【12】    贝里斯(2)
    
    我经常睡的迷迷糊糊,很久没上课的我天天睡到自然醒。这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享受,淡忘了学习也抛弃了烦恼。
    “起来。”伊绝二话不说掀开我的被子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起来去上课了。”
    “上课?”我打掉他抓着我衣领的手,看着他重新打量。“上课?不去。”
    “不去上课关你禁闭。”他身穿黑白校服,煞白煞白的。
    “校服?”我猛然清醒,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我刚办完转学手续,高二,15班。”他用手拎着胸口的校徽让我看,脸上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
    “汗,你是脑子痴了还是IQ忘家里了?为什么转学到我们班?你以为你是唐古拉山的蝙蝠侠吗?”我揪着他的衣领,一口气损到底。
    “日,你给我起来,马上,现在,立刻。”他冲我吼,那神情比一只狮子还凶。
    我乖乖的起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不就是上课吗?谁怕谁?
    斑斓看见我来上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她是个干脆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多的心计手段。
    她站我旁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小嘴张开又合上,然后再张开再合上。反反复复几次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说:“良辰,上次打的挺疼吧!”
    “不疼,没关系。”我一想又补充了句,“汗,我怎么那么皮厚呢,被打了还说不疼。”说完自己都笑了,斑斓也笑了,一切的仇恨就这么给化开了。
    其实解除误会也挺容易。
    黄班头笑的快要滴出泪来,他那秃顶的脑袋显得倍亮。伊绝就站在他身旁。怪不得他开心的像中了500W似的,看来没少收好处。
    “我是花伊绝,新来的转校生。”他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下,摆出的姿势帅气的一塌糊涂,讲台下引起一阵尖叫声。
    我就纳闷,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他长的那么帅。整个人外形就像流星花园里的花泽类,不过多了分坏坏的气质。
    他走到门口,搬了一张桌子,大步流星的向我走来。老天,他不会是想监督吧!上天可以证明,我是多么善良的孩子啊!
    “良辰,看你以后怎么办。”他满脸得意,像一个得志的小人。
    “呵呵,课照逃,烟照抽。”我偷偷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换成了一个示威的拳头。
    我发誓,在那一刻才知道他姓花。总以为这个小子是姓伊的,真是大跌眼镜。
    “良辰,你变了好多。”斑斓一脸内疚,两个手指不停的在胸前打转。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我只是“嗯”了一声。
    “我很抱歉那天打了你,当时听信谣言确实少了判断能力。不过你,最近没来上课却变化好多。”她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你是在说我学会与男生交谈,不再像以前闷不吭声。其实,应该感谢陈茜,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些话,我还真不知道什么都放开可以这么无拘无束。真的,我不怪你打我。现在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收拾着宿舍剩下的书本,把它们整理好放到包里。我决定不再住入宿舍,因为这不再属于我,我也不再属于这。
    “你住哪?”她抬起头问我,眼中透着关切。
    “和伊绝在一起住呢!”我对她笑笑,“其实,你也知道,我视死如归。”
    “一路顺风。”她和我拥抱了一下,刚好苏林和莫雪回来。
    “那我走了,如果你哪天也想逃学就打我电话。我让你看看我们养的小狗猪仔仔。”我拎着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时感觉特潇洒。
    

【13】    贝里斯(3)
    
    那天天气很怪,上午还太阳好好的,下午忽然下起滂沱大雨到晚上依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雨点打到透明的玻璃窗子上啪啪直响,让我感觉很是烦躁。我不喜欢大雨,因为没有小雨的情趣。
    依照惯例我没去上课,在家抱着猪仔仔上网。当时正与一个叫做戈壁的人聊的很起劲,他也是埃德尔中学的。为这样的巧合,不禁说一句世界真是小的没话说。键盘被敲的嗒嗒作响,仔仔静静的在我腿上打盹。
    我拿起响不停的电话按了一下,然后放到耳边。嘴中慵懒的说了一句:“喂……”
    安安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那边似乎很吵。“良辰,完了。”她语气有些急躁,“老板喝醉了,回不去了。”
    “关我什么事?”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而那边却传来一句“什么?”
    酒吧在这个时间里一项很吵,于是我提高了声音,尽量让她能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那怎么办?把他送回来吧!”也许声音有些大,把熟睡的猪仔仔吵醒,它懒懒的睁开透明清澈的眼睛,不知所谓的望了我一眼。轻轻一跳,稳稳的跳到地上。
    “来接吧!我在这里忙的走不开。这个时间段,没有人能帮忙把他送回去。”
    ……
    我挂了电话,看看墙上的钟刚好9点。晚上的这个时候我很少出门,虽然伊绝开着酒吧,但是我晚上很少涉足那里。
    “忘吧”里面乌烟瘴气的,充满了烟草的味道。我甩甩伞上的雨水,随手放到门边的架子上。灯光很昏暗,DJ不停的转换着调子。
    我扫视了一眼,有几张面孔看着有些熟悉。
    “良辰,在这呢。”安安有些生气,但有有一份严肃,似乎马上就会有一场生死决斗。我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平时的酒窝也消失了。
    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推开那扇门又如何?推开了闻到那么浓重的烟味走掉了又怎样?又或者,把在那耍酒疯的伊绝丢那不理会有什么?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伊绝满身酒气,对着安安大吵大闹。酒吧里有些人站在旁边看着笑话,那些人虽然没穿校服,但我猜想应该是埃德尔中学的学生。迷离的灯光之中,我远远的望着他,他真的很帅气,只是现在失去了那种精神。他整个人都懒散的如同醉汉,丝毫没有了平常所见到的少爷风度与修养。
    我走到他身边大声喊他的名字,然而声音仍被DJ调出的音乐所淹没。我敢保证,那天的音乐量一定达到扰民的程度。
    我转过身示意安安给我一杯水,比划了半天她才明白过来。
    伊绝身旁的凳子是空着的,于是我坐了上去,双脚敲得高高的。深吸一口气,十足了力气对着他猛吼:“小样,你再不起来看我不灭了你。”
    很没形象,我承认。丝毫没淑女形象,我也承认。丢了埃德尔中学的形象,我不得不承认。
    那杯冰水,哗的泼了过去。如果他没醉到一定程度我是不会使用这招的,因为他会扁我,着实的扁。
    “哟,这雨怎么下屋里来了。”他忙站起身子,不停的擦拭着脸上的水。神情略微呆滞,似乎还没看见我在他身边。
    我没有犹豫,见他能站起来就拉着他就冲出了“忘吧”。外面的雨依然很大,晶晶莹莹的织成密密珠帘,每滴雨都像是一颗书中描写的上等南珠。顷刻间全身便湿了个透,我拉着他站在雨里,好好的让他醒一醒酒。
    雨不停的下,然而却没有多大的用处。他身子软软的,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良辰,良辰。”他似乎看见了我,然后吃力的爬了起来。我呆呆的望着他,不知他是否已经醒来。
    “不要离开我。”他突然间抱住了我,在我耳边温柔的呢喃。我们身上早已淋了个透,于是他身上的温度缓缓传递而来。我被他搂在怀中,想去依靠。
    “良辰,不要离开我好么?”他的声音在耳边,仿佛一阵温软如春的风。
    我心一颤,这是……然而,我的确很想答应他,于是张了张口。可是,心中却不知如何去回答。简短的一个“好”字就哽在喉咙,憋红了我的脸颊。
    也许见我一直未给他回答,于是他底下了头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但是又贪婪的去吸取他的温暖。我爱上了他,在不知不觉中。然而此时,我却迷茫了,不知我们以后又会怎样。
    爱情往往在你的身边诞生,然而你却从来不曾在意。突然有一天,它长大了,生长的是如此的健康茁壮。你只有惊呆,并且完全没有战略抵抗的慢慢被侵袭。
    喝醉酒永远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好处,那就是遗忘。遗忘,对醉酒后一切事情的遗忘。
    第二天,伊绝除了有些头疼以外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对。他没有提起,仿佛从来不曾有过这件事。
    这样的结果最好,不会又尴尬,不会有另外的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然而我却感觉失落,心中很是烦躁。
    站在窗前,看着昨天刚被清洗过的城市。熟悉的仿佛传来它的体香,清清凉凉。又仿佛那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天很透彻,蓝的晃眼。我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尝试着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听到开门声我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书扔了过去,书页翻飞出哗啦啦的响声。“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脾气越来越不小了。”那本书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书后是一张笑容满面的帅脸。
    “你怎么来了?”我感觉很是尴尬,于是习惯性的整理了下略乱的头发后向他道歉,“对不起!以为是伊绝……”说起这个名字,我自己忽然有点窒息,然而在看见对方的脸时又稍微缓解了下。
    “没关系,很少见到你会如此发脾气。刁蛮任性从来都远离你而去,如今,也并非完全。”他笑的很优雅,然后把书放到我的床上。阳光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他,每次见到都如此的温暖。
    “你来找我的?”我对尘上笑了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有事么?”
    “是啊,来通知你明天学校决定临时放假两天。”他走到我身旁,然后向窗外望去。“怎么那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雨后风景?难道有心事?”
    我脑子一片混乱,然后扭头看着尘上。他并没有看我,也没有注意我哪里不对。于是,我岔开话题问到:“明天几号来着?”
    “11月11”他转过身望着我,身后是雪白色的窗框,外面是深秋的季节。阳光洒进来,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哟呵,准光棍节啊!”我勉强的笑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 “下午,我去上课。”
    若是以前,也许我还算是个好学生。如今,我已经不再是个好学生,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放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两天后校董要来,学校很重视。这所学校是中外合资,每年毕业时都会有很多学生选择报考国外的学校,留学对这的学生如同家常便饭。
    这个学校让所有家庭富裕的孩子也有住宿的经历,寝室安排就不算大,体验了点朴素的生活。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虽然认为这只是一种做作的方式,然而却无力反驳……
    

【14】    贝里斯(4)
    
    一下午浑浑噩噩,如果母亲知道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当然,结果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在家里我一向很乖,连说话都很少。
    无聊的我四处张望,突然看见教室的后门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我不会认错。花璐离戴着帽子,帽檐压的低低的。他像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刚好老师在写板书,我猫着腰,偷偷的溜出了教室。他拉着我就跑,一只跑到那个我们经常“偶遇”的操场。
    “良辰,明天朋友生日聚会。陪我参加吧!”他说,身后是那个一直没变的空旷操场。
    我的心突然猛跳起来,不过大脑还算清醒,忙点点头。
    “明天上午10点,十字马龙街路口见面。”他看着我,笑的那么温文尔雅完全不同于伊绝的飞扬跋扈。
    “恩。”我看着那远处的天梯,不由一阵遐想。天空很蓝,如同那天一样。只是,如今的天梯空荡荡的,没有了我和他的身影。那里的一幕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次发生……
    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我认为最好看的一套衣服。小小的短裙,低领的毛衣,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包。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很漂亮。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的。
    “你真漂亮!”我指着镜子中的人轻轻的说,然后贼贼的笑。
    恍惚之间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以前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现在都敢去说去做。也许我应该感谢这个不是很好的学校,在这里我变的不再去故意逃避。
    下楼出门的时候在客厅遇见了刘洋,他见我的打扮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良辰,是要出去约会么?”
    我红了脸,然后点了点头。转身飞快的出了门,再也不敢多待一会儿。
    十字马龙街路口的车很多,一会儿一辆。路中心有一位交警,这是近中心地带,所以很容易堵车。其实这个路口有红绿灯,但是机器还是没有人工指挥更加明确细致。
    看着车水马龙,看着十字路口,看着过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我,就是一个人,一个在等待另一个人的人。我看看手表,那是刘洋在我出门送给我的,很可爱,白色的表盘简单的黑色指针。此时短针近似10长针直直的指着10,好像10这个数字正在受到指控一样。
    天空明净,连一只飞鸟都没有。云懒散的飘着,偶尔会变换一个样子再出现。
    我坐在路边的安全栓上,无意的看着来往的车流。我不能让他看到我很焦急的样子,要随时注意形象问题。也许一个不经意间,他已经出现在我的身边。
    “良辰,你好早。”花璐离的确是意想到的出现在我身后。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应了一声。
    他转到我面前,“对不起良辰,其实,”他随意的把双手放到我的肩上。“其实,今天没有人生日。”
    这是早猜想到得结果,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只是静静的听他说话,不想去打断。
    “今天周末,我们一起过如何?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他得声音很柔和,同以前一模一样。说话时,眼睛透彻的如同水晶。但是,我却看出了一丝裂痕。
    “上哪玩?”我微微抬起头,定定的望着他。
    “先去看电影怎么样?”他收回了双手,然后习惯性的放入裤兜。
    “行。”我用手整理了下小包的袋子,然后跟着他一起离开这个车水马龙的地方。
    奥斯卡电影院,我们选看的是《灰姑娘的玻璃手机》。很喜欢那部片子,因为是现代的灰姑娘。
    他体贴的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没告诉他我其实喜欢喝桃汁,对于气体饮料始终没办法勉强的去喜欢它们。我突然想起那个昏暗的酒吧,一个人亲手榨出的桃汁。
    吃着爆米花,看着童话般的电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公主。幸福的被人捧在手心呵护,仿佛是一个容易破碎的水晶娃娃。偶尔的遐想也变的遥远,忽视了那些只注重眼前。
    就像不经意飞过大海的飞鸟爱上了深海的游鱼一样,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这样的感觉来的太突然,已经不知自己的迷途,更不知原本已经深陷的自己是否有一天会感动掌控它的神,让他为我画上一个最为圆满的句号。
    “良辰,你喜欢我?”花璐离的声音很轻,看似在问我却有更多感觉像是确定。他好似无意,却又让我紧张不已。
    

【15】    贝里斯(5) 
    
    他带着我去了一间郊区的废弃仓库,破旧的屋顶洒下片片阳光,圆圆点点。一边的墙上有着很大的字,依稀可以辨认出写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在我心里出现过上万次的名字。
    “花璐离”三个红色的字刺痛了我的眼睛,似乎也刺痛了他。
    他坐在墙角的地上,手里有一根香烟不停的闪烁红色的光。他失去了贵族的气息,颓废的完全像两个人。那身边缠绕的忧伤,让我都感觉到了窒息。
    “你知道,我也许不会爱上你。但是你很美,你的脸红噗噗的,眼睛水亮亮的,就像你在含着一片柠檬。如果你为我去继续等,那是不值得的。因为还有更多的人会去爱你,他们比我更优秀,你完全没有理由只选择我。懂吗?”他的眼睛深藏在帽檐的阴影里,和刘洋一样喜欢把眼睛藏起来。
    “是么?我可是没打算让你去爱我!”我很要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然后伸出一只手,“给我一支烟。”
    他修长的手递给了我一只烟,那是一根红双喜,平常我都抽天下秀。我坐在他身边,靠着写有“花璐离”三个大字的墙,看着身旁光影婆娑中的人影。对自己说,良辰你会坚强,对吗?
    “你是第一个我可以放心交谈的女生,我可以告诉你以前你从来不知道的一切。”他吐出一个烟圈,淡淡的消散,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很识时务的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乖乖的当一个倾听者。他斜靠在墙上,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显得他有些纤瘦。白色的运动鞋上有一个红色的对号,仿佛一道很深的伤疤一样。他头发遮挡住了眼睛,让我看不清那刺痛的目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把烟蒂按到身旁的地上熄灭。“若是说她如何,我反而觉得她如同你一样的安静。然而,她比你有着另一份快乐。简单而且满足其中。埃德尔中学总是感觉很奢华,当时我刚刚加入篮球队不久,每期的校报上都是已篮球队做封面。当初尘上不如现在收敛,他很张狂,所以带着我们几个一起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中。那个学校很是破旧,站在大门外便被人堵在其中。埃德尔的学生绝不会这样,因为打扰我们的生活会被学校开除。”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仿佛那块石头已经压在他心中很久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正是因为尘上和一中的篮球赛,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强烈的运动。篮球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消遣,偶尔会去娱乐一下而已。”他对着我笑,笑的很是无力。“然后我便认识了她,她大胆的直白让我心动。我喜欢她,可以说那是一种爱,无法言语,只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然后用黑色雕刻花纹的打火机点燃。
    “你知道的,也许你已经很清楚。后来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母亲反对强烈,我们不得不转入地下。这里就是我们经常来的地方,既安静又没有人会看见我们。有些日子,极力想去维持快乐,但是却很容易破碎。就像是久久存放的丝绸,一碰就会化成空气里的尘。突然有一天她却说要我忘记它,她选择离开我去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他抬起头,想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身子有些颤抖,然而很是轻微。
    很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哭了,泪水就挂在他那帅的无可救药的脸上,晶莹剔透。他深吸一口烟,让我都觉得烟草的味道侵入骨髓,那是何种的悲伤,只想用外界的事物去隐藏。他始终没有告诉我那个女孩儿为什么离开他,而是极力的不去碰触那一点最深的伤痛。
    “我很寂寞,懂吗?”他伸出手抱着我,紧紧的,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但是你只能是妹妹。”
    没有回答他,而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在那个光影婆娑的旧仓库中,也许他的确曾经很快乐。但是如今,这个可以治愈他伤口的人已经不是我。
    我明白了一切,爱并不一定是真实也不是虚幻,而是懵懂,懵懵懂懂。我始终只是花璐离的妹妹,那个破旧的仓库我也再没去过。那里最后只能被遗弃,剩下的也只能是一个光影婆娑的影子。再不会有声音,也不会再有我的身影。
    那个拥抱很是温暖,忽然让我想起了那个冰冷的雨夜,想起了同样的拥抱……
    有着守护,有着任性,有着那些无法实现的梦想。就像是要花璐离爱上良辰,那是一个一闪现就会被打散的幻影,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迹象可以表明。
    第一我有足够的勇气去接受任何不可预测的结果,但是却依然刻骨铭心的懂得什么是作茧自缚。的却,我从来未曾否认过,因为我一直认为爱,即使是迷茫的,却依然有理由可以站立。爱,是如何的强大,是如何的让人不解。即使你活了一辈子,没有爱过,那还叫什么?
    这次勇敢的爱,在未宣告读白时已经段落。那是如何的转瞬即逝,没有丝毫的理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平淡的几乎连我自己都会忘却。然而,那只是我的懵懂,一个少女无知的懵懂。
    而此时,我心中很是清楚。原来,当时的我已经不再去暗恋。心里的位置也因为久久的时间产生了变化,如今,我已经不是一个见到男生就脸红的女生,我有我的另一面生活。
    

【16】    贝里斯(6)
    
    我打开灯,黄黄的灯光闪的耀眼,枕边放着那本夹有照片的日记。那不是我的,是伊绝的。日记依然很新,第一页上面有一滴鲜红色的血,然后是一行熟悉的字。
    “我是拥有着不怕一切的坚强,拥有着与天对立的勇气,那是一种魄力,保护自己最心爱人的魄力。即使我知道什么是十八层地狱,什么是灰飞烟灭,什么是真正生不如死的体无完肤。我不得不说我对她的迷恋,那是从酒吧第一次见到就开始的感觉。那一天我置信不疑的相信什么叫做一见钟情,这次是上天给与的惩罚,让我不能再对一见钟情产生怀疑。她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让我不得不去拼尽全力的保护。”
    这个夜如同五年前的夜一样平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回忆,只能再次与它们妥协。
    夜空格外的宁静,天上有淡淡的橘红色光。这个城市永远都是不夜城,它不会因为某个人想看星星而去改变,它有着它的轨迹。
    我轻悄悄的起床,双脚踏上粉红色的拖鞋,像猫似的跑到了阳台。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12点,刚好是我的生日。
    我坐在地上拿出烟,抽出第一根点燃。烟味很浓,因为那是我平常没抽过的外烟,劲很大,昏昏欲睡。
    外面的风很凉,让只穿一件睡衣的我不禁咳嗽了几声。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没几个人会记得。我原本就是一个被忽视的人,所以也并不认为会有什么惊喜。
    “良辰,你又在抽烟。”伊绝从房间出来到了阳台。
    “要你管。”我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手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并且有点向外流血。
    见到我注视的目光,然后说了一句:“没关系。”他随意的把袖子拉长遮挡那个伤疤,然后陪我坐在地上。
    “不行,我帮你上药。”我熄灭了烟头,拉着他去上药。
    那是刀伤,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我没有多少医疗常识,但至少母亲是个医生。我用酒精消毒,涂上白药,然后用纱布把伤疤包起来。于此同时的动作,却一直有一道目光随行。
    “良辰。”他喊我,然而却没了下文。
    “我心情很烦躁,所以跑到阳台抽烟。”我以为他是想问我为什么抽烟却不好意思出口。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受伤,因为我知道他是个痞子,一个爱打架的痞子。
    “伊绝,我饿。”我撒娇的说,声音甜了我自己都腻歪。
    “饿?”他反应了一下,“可是冰箱没东西了呀!”
    “我想吃麦当劳。”我拉拉他的袖子,他却忙把袖子拉回,深怕我会弄坏。
    “那走啊!还发什么愣啊!”他站起来,然后伸出了手……
    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有家麦当劳,虽然不大却是24小时营业。我要了个汉堡一包薯条和一对鸡翅,伊绝就要了杯可乐和一个甜筒。看着帅帅的他边走边舔甜筒的样子特逗,比猪仔仔吃骨头还逗。
    “我困。”我用餐巾擦着嘴角的残留的鸡翅。
    “你猪啊,刚吃完就想睡。”他看着我,手里抓着可乐杯。
    “你背我回去。”我撒娇,然后给他了个我不太会的媚眼。
    “不背,自己走回去。”他一幅很恶心的表情,似乎我突然变成了巫婆。
    “不背?”我挥挥拳头威胁他。
    “打死不从。”他意志坚决,头扭向了别处。
    夜很黑,也很静,前面路口出现一群黑影。我还真有点怕,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伊绝,然后放慢脚步等他。
    在走过他们身边时,其中一个人的拳头朝着伊绝脸上挥了过去。我惊呆了,以为是在打劫。想尖叫,可尖叫声未发出就有一人过来捂住我的嘴,他用的力气很大,几乎让我不能呼吸。
    伊绝被他们一群人压在下面,旁边还有一人拿出个绿色的啤酒瓶,当时的场面惊险级了。我猛的躲了一下身后人的脚,他手刚松开我就扑了过去。
    那啤酒瓶很硬,碎裂的声音也很清脆。当时已经感觉不到疼,我用手摸了下脑袋粘糊糊,腥腥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7】    贝里斯(7)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里,伊绝就在我旁边睡着了。我的头又肿又疼,这就是逞英雄的结果。回想起便觉得后怕,仿若那破碎酒瓶的声音还在耳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电话响起,是刘洋。
    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感冒了。“良辰,今天周末,要回家的。”
    “可是,我可能回不去了。”我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摸头上的绷带,忽然间觉得整个人都沉重了不少。
    听到我的话,他的语气变的急躁,“不行,你平常胡作非为已经够了,不许说不行。”
    不由得我喘口气的时间,已经被吵醒的伊绝便抢过电话。我知道他睡觉一向很轻,何况又是趴在我身边睡,定然是睡不好的。然后只听冷冷的说了一句,“她受伤了。”那话说的几乎都没考虑,似乎可以说是脱口而出。
    我愣愣的看着他,心想他这个白痴,不知道刘洋会揍人吗?
    “受什么伤了?”伊绝把电话放的远远的,我清晰的听见电话另一端刘洋在吼。刘洋的紧张程度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想必在那边的学校中的他已经暴跳如雷。
    他一口气说,“头被砸了。你来吧!我们住的地方,我在楼下接你。”然后忙把电话拿离耳朵。
    “怎么受伤的?”刘洋继续吼,那种愤怒从电话的另一头一滴不少的传了过来。
    伊绝不敢再说,忙挂断了电话。整个屋子忽然间变的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我们各自的心跳声。
    “我没打算在电话里和他说清楚,至少我认为在电话里和他说不清楚。”他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无奈。
    “哦。”我摸摸头,有一圈纱布。
    “别摸了,伤口够大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然后把我的手拿离了纱布。那种疼惜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明白,他也明白。
    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不再有任何的吵闹。如果这样,也挺好。
    过了很久,我认为很久。他终于开口道,“若是你留下了伤疤,我可以照顾你。”
    我心跳很快,良久还是没有回答他。我对他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给我拿个镜子行吗?”我把身后的枕头整理了下,这是我习惯的姿势。
    伊绝把我书桌上的镜子递给我。镜中的我,白色的纱布把我的头包的像个粽子,奇丑无比。
    “就那么一下,就成这样啦?”镜子被我忙遮了起来,这样的小动作来隐藏我心中的狂喜。虽然,我被砸了一下,可是我知道了他的心。那个雨夜,或许他已经不记得,可是我依然清晰。
    “就那么一下。”伊绝说,“英雄总是会有点显示战功的伤痕,可惜你的在头上,还全给头发遮住了。”
    猪仔仔跑到床边,摇头晃脑甚是可爱。我抱起它:“仔仔,都是因为救你哥哥我才变丑的,下次记得多帮我叼他钱包。”它舔了我两下,好像告诉我它会按照我说的去做。
    伊绝被它搞的哭笑不得,“不愧是天下第一贼犬。”。然后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狗狗。”
    手机吱吱的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一份尴尬。我拿起电话,是刘洋的号码。伊绝拿过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刘洋出乎意料的急躁,我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说话。
    “人呢?”
    伊绝一听,很是惊讶的问:“你怎么那么快,飞过来的?”
    “我恨不得飞过去。”他说完就凶狠的挂掉了电话。
    我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挂了电话,想来被摔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又拿起镜子看了看,还是老样子,头上顶着一个丑陋的粽子。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这样也不错,好比那种流行曲项的Madonna。”
    “看来,我要挨揍了。”伊绝有点小小的担心,虽然他是经常打架的痞子。
    我向他比划了个大拇指,以便给他勇气。然后口型告诉他:“我看也是,深表同情。”
    刘洋没有我想象中的火大。
    一问才知他把火全泼到伊绝身上了,可怜了伊绝一滴都没能躲得过去,全数中招。
    “你说这怎么办?”刘洋黑着一张脸,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若是平常,他也不会如此。平常,他都是温和的,不是么?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办。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似正在矛盾中搏斗。“你这么回去想把妈妈吓死?”他声音很轻,话语间听不出感情。
    “好像没那么严重,其实伤口挺小。”我摸摸头上的绷带。
    他走过来坐到我床边说:“都被砸了还说的如此轻巧,若是我知道是哪个家伙做的,定要给他一顿让他谨记。”
    我又一次鼓起勇气拿起了镜子,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良久,我才说:“我原本以为我会被绑架来着,醒来在自己房间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这样还不够?”他突然对我吼,把一旁的伊绝都吓的哆嗦。他的脾气很不稳定,想来也是因为惊吓过度才会如此。他以前很是稳重,然而这次似乎碰到了他的痛处。我心中很是温暖,虽然他吼着我,可是让我无比感动。至少,在这个城市中我有一个真正疼爱我的,在乎我的哥哥。
    我没理他,开始扯头上的纱布。伤口被拉动,让我疼的咧嘴。刘洋忙拉着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手一下就不能动了,原来他力气挺大。
    “我来帮你弄掉。”他说着就开始找纱布的头,我清晰的看见他的手略微有些抖。
    “不能弄。”伊绝抓住他的手腕,用的力气似乎很大。
    “那你说怎么办?让她回去挨骂?”他又吼了起来,然后用力刷掉了伊绝的手。
    伊绝护着我,“伤口还没好。”抬着头和他对抗,一脸严肃。
    “你说什么?”他狠狠的看了伊绝一眼,伊绝丝毫不动。
    “我说,伤口还没好。不能把绷带拆掉。”他一字字的重复了一遍。我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认真,似乎眼前的他已经换了一个人。他,真的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痞子伊绝么……
    刘洋见他如此紧张我,反而一笑。然后缓缓的道:“我带她去医院。”
    “哥,那妈妈那边怎么说?”我不识时务的问。
    听见我如此问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冷冷的回答我的愚蠢问题:“当然是实话实说。”他的话让我有些怕,顿时感觉到一丝的沮丧。
    “不行,妈妈会杀了我的。”我拉住他袖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求人拉袖子的习惯。
    ……
    

【18】    贝里斯(8)
    
    他还是选择了帮我隐瞒,没有实话实说,虽然很生气,但是仍然选择保护了我。拆了绷带,把头发上已经干的血块洗掉。他带我去了医院,消毒检查。回家时我们去了一家时尚店,选了一顶漂亮的帽子。就这样,天一样大的事情也被毫无痕迹的隐瞒。
    刘洋同我坐到他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他的那张床。“死丫头,总是那么做事不着边。如果你被砸傻了怎么办?”
    我突然很想抽烟,所以请求他:“哥,给我一根烟吧!”
    他没有拒绝我,从容的抽出一根烟递给我,那仍然是铁盒装的555。
    我痴痴的笑,默默不语。
    “笑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
    没回答他,点燃了烟,开始慢慢抽起来。有时候,很多的话不适合说出来。我也有害怕的时候,怕有一天失去如今很难得到的幸福。这样的生活很是简单,简单的让人不舍得丢弃。
    于是我骗他说:“笑你一个学校有名的乖乖学生也会抽烟。”
    他也点了一根,看抽烟的样子还是那么老练。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投过去询问的目光,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丝毫不以为意的告诉了我两个字“初三。”这是我没想到的结果,特别是那种不以为意。我不知道他心中有什么苦楚,至少我当时认为抽烟是一种寂寞的表示。既然他说的是初三,那他定然已经寂寞了很多年。
    “看不出来,乖乖学生竟然是个老烟民。”我咯咯的笑,然后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我的笑很苦,因为我们都寂寞,寂寞的只能用香烟来燃烧。
    “不是每个人都是表面那么乖,其实谁认识谁,每个人都是陌生,很陌生。”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那种羞涩中的无奈,和那第一次相见的洒脱。若是我不清楚,定然会觉得是两个性格不一的双生儿。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然后母亲的声音便接着传来:“良辰,洋洋。你们在做什么呢!”她虽然说的话不多,可是我能明确的感觉到她在怀疑。她从来不对我放心,无论我和谁独处。
    我把手中的烟递给刘洋,他熟练的掏出一条口香糖给我。然后熄掉了我的烟头,起身去给母亲开门。
    母亲见他在抽烟很是惊讶,然后缓缓的说了句:“洋洋,你在抽烟?”虽然她用的是疑问的口气,然而话语中却隐藏着责备。她总是这样,无时无刻不维持自己贤妻良母的形象。那种虚伪的关心和那种大人之间的复杂的关系,让我窒息的想要呕吐。
    “我抽着玩呢。”他当着妈妈的面熄掉了还有半根的烟,然后望了望我。“在和良辰聊天。”
    我知道刘洋不在乎母亲是怎么对待他,然而,我却不愿如此。所以我说:“妈,哥哥都已经成年了。”我向刘洋眨眨眼睛,他回报了一个微笑。
    “洋洋,妈妈忘记你已经成年了,不过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尽量少抽。”母亲拍拍他的肩,然后面向我。“良辰,你不要打扰哥哥学习,他明年要高考。”她的话明明就是不想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然而我刚想反驳时刘洋却说:“没事,我现在没学习。”
    我嚼着口香糖,咧嘴向他笑了笑。“哥哥学习那么好,怎么可能考不上好学校?”
    母亲被我的话堵的一时无语,只好瞪了我一眼。那一眼中让我心中一冷,仿佛我们只是一个陌生人。她心中很不平衡,甚至根本不愿见我能如此安乐的在这个家中。
    “没关系,我在学校复习过了,回到家就想休息休息。”刘洋说话总是很温和,对母亲也很尊敬。“是不是要吃饭了?”他从小便有那种与我不同的生活环境,他是绅士,不择不扣。而我,只是一个小城市的普通女孩儿。
    “妈妈是上来叫我们下去吃饭的吧!我们都饿了,看,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我在刘洋身上比划了一条直线,“整个一平板。”
    母亲笑着说,眼睛中闪过一丝让我错觉的宠溺。“就你滑头,良辰你应该向哥哥多学学,看他多优秀。”
    “是,我会多学习的。”我偷偷向刘洋比划了一个抽烟的姿势。
    他故意拍拍我的头,疼的我一阵呲牙咧嘴。我不服输的挥挥拳头,让他笑的前俯后仰。
    母亲不明白我们在闹什么,转身出了房门。她不再回头,我也不想让她回头。
    无论何时,我总是很感激刘洋,即使是他对我吼还是恶作剧的拍我的头。我一直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实实在在,不会如同花璐离一样像水里的人一碰就散。他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中的一个,我很感激上天我会遇见他。
    

【19】    贝里斯(9)
    
    我总是天真的认为我是幸运的,然而却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天,原本就让我看着不舒服。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总是有些急躁。我看着那灰色的天空,心中不禁有些烦闷。我不喜欢无理取闹,所以经常一个人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不爽。
    伊绝说我可能是处于低潮期,心情不稳定。
    我问他,怎么办?他说,太阳黑子的影响我能怎么办?当时我气的想给他一下子,结果我还是顾与淑女形象打消了那个年头。
    那些天尘上在追求斑斓,这么一件小事又在那个大学校中传的沸沸扬扬。
    可想而知,斑斓得到的待遇也不会比我当时好多少。她也被孤立了,我嘲笑她们实在是太幼稚。若是感情真的那么容易被破坏,还是人们常说的爱么?所谓的两情相悦,即使相隔天涯也分不开。
    心情不爽的结果便是我决定回学校上课,当然也少不了快要期末考的原因。无论我的表现实质是怎么样,但是我想在母亲面前还是收敛点的好。
    按时上课这件事情其实并非只有一个考试那么简单,看着我什么都没学习,但我功课也没落下多少。我担心斑斓,因为她是我所承认的朋友。虽然那一个耳光确是很痛,热辣辣的痛。
    天气依然灰蒙,然而当秋风来临的时候天气转冷的瞬间,他似乎又变的明亮。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孤独享受……
    宿舍,依旧是白色的瓷砖堆砌的盒子。我顺着长长的过道走着,小高跟的声音如同时钟一样“嗒嗒”作响。我推开门,屋子里没有想象的安静。斑斓一个人坐在床上,苏林和莫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她们没有想到我还会回来,见我站在门口不由得一愣。
    然后苏林用刺耳的声音说:“原来不吭声的厉害,爱吭声的更厉害啊!”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温柔,现在的嫉妒与怨恨将她深深掩埋。
    “连朋友都不顾的人是邪恶的,懂不?”我停顿了一下,朝她竖起了中指,“知道这个是什么么?这个是鄙视,鄙视你们,两个天天混杂在垃圾中间的垃圾虫。”
    苏林的脸都绿了,莫雪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完全变了形。我不认为我说的很过分,相比之下,我反而后悔刚刚说的词语过于友好。
    “至少我认为不单纯的人,落井下石的人,心肠歹毒的人,丑陋的女人这几样尘上是不会正眼去看的。与她们接触,尘上会变的一样肮脏。”我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给斑斓听一样。
    “良辰,”斑斓轻声叫我,然后缓缓的咬出两个及其重的字“谢谢”。
    我听她如此说,反而变的不好意思。毕竟,我也并不是完全在帮她。于是我对她笑了笑,让她尽量放松心态。
    当初我也一样有如此的一刻,只是少了一个会如同我一样骂人的同命相连者。
    “良辰,你不用在这指桑骂槐。你就一婊子,没什么资格说我们。”莫雪憋了半天扔出这么一句,她的脸都憋红了。
    我当时便笑了,我不在乎她说什么,只是可笑她的表情。那样的红色脸蛋,在我面前如同一个小丑一般。“婊子?是我承认是。”我指着我的鼻子,我说话很轻佻,仿佛当时自己真的是一个被人所骂的婊子。“至少我敢承认,你们却带着那些我是淑女的面具去隐藏自己是婊子的事实。哈哈。”我夸张的笑,笑的很疯狂,把她们两个都笑毛了。
    “你等着。”苏林狠狠的扔下一句话,然后拉着莫雪离开了。她们重重的摔了一下门,“咣”的一声,仿佛摔在了我们的心上。
    斑斓拉我坐她旁边,然后笑着说:“没想到哦,那个莫不吭声的丫头变的如此牙尖嘴利。”
    她如此说我,我反而感觉很不舒服。于是笑着说:“那要多亏一个人,一个告诉我学会交谈的人,他同时也让我学会辩护,特别是为自己辩护。”我向她耸耸肩,“其实我很有做坏女孩的天赋。”
    “你变不成坏女孩,因为你永远都变不成。”斑斓语重心长,我很清楚她真正的意思。


【20】    贝里斯(10)
    
    埃德尔的校园还是那样的大,梧桐的叶子也尽数飘落。我望着天,然后继续拉着斑斓走。在一个人群中我们找到了尘上,我无法控制心中所想,所以见面就给了他一拳。“你这混蛋,怎么那么懦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良辰。”斑斓轻声喊,拉拉我的手臂提醒我旁边还有很多人。
    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死死的盯着尘上。尘上愣了,站那看着我和斑斓发呆。他还是老样子,帅的无可救药。然而,他似乎很疲惫,有着一丝倦怠在脸上。
    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动手打他,他实在是不懂得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其实,伊绝又何尝不是很麻木的对待。他从来不说爱过我,至少在清醒的时候从来没说过。那个雨夜,只是属于我一个人,他根本不记得。当想到这些,心中猛然清醒,似乎有一根银针直接扎进肉里,疼的我无法呼吸。
    我常说尘上好比夺目且温柔的阳光,而此时我忽然觉得,阳光也要有蓝天相配。原来,他的光感只是那种快乐的表示。就像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快乐,所以也变得灰暗。我望着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也许有着惋惜,也许有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困惑。
    尘上对着我说对不起,然后底下了头。他没有勇气看着我,甚至没有勇气看一眼斑斓。
    我问他“难道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我平静的说,平静仿若我们正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聊天。
    “那我该怎么办?”他丝毫没有动气,甚至我打了他一拳他也没反应。数日不见,他变得很颓废,丝毫没有自信。
    我示意他看着我,“尘上,你没救了。如果不快点去表明你和她是统一战线,那样她只能受伤害。”
    他看看我又看看斑斓,然后突然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对着旁边所有人大喊。“我欧阳尘上就喜欢斑斓一个人,谁欺负她我就跟她没完。”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但句句真切。我听着,就那短短的一句,眼睛中变得湿润。
    我强忍着泪水,然后冷冷的说:“造谣的人你听着,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跟你玩到底,我什么都不怕。”这是威胁,只是希望能把他们的目标转移向我。我想帮助斑斓,是真的真的想帮她。
    我想让所有人都有个开心一些的回忆,驱除了寂寞也填满了幸福甜蜜。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我已经十分努力。
    在学校学习总是很累。
    我安静的上了一周的课,因为快到期末,所以学校停止了这周的休息。为了这个我也没有怨言,发现自己在学校就会变的安宁,丝毫没有张狂。
    伊绝行事也变的低调,很少再出现打架事件。每天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乖乖的陪着我一起上课,乖得让人看见都有点心疼。
    我总是在不经意间为斑斓感到高兴,或许在学校的日子中有很多思绪都是飘忽不定。我为我自己感叹,如今,我明明知道自己心中装着的是谁,然而却从来没想过连牵手都不能。
    那天是课外活动加长,斑斓去篮球馆看尘上打球。我知道她也爱尘上,只是爱的比较腼腆。我不是很喜欢看篮球赛,即使伊绝也进入了篮球队。即使他邀请我去帮他加油,我仍旧自己在空旷的操场上散步。
    天空很是明媚,湛蓝的让我心情变得很平静。
    橘红色的橡皮跑道上被人拦着去路,我抬头,见是陈茜。我依然平静,而且从容。
    她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女生拦住我的去路,二话不说给我一个耳光。她手上的劲很大,因为脸颊当时就感觉肿了起来。我捂住脸没有还手,因为我看见一个人影在远处路过,不由的走了神……
    “你这女人,很张狂啊!不是说谁造谣你就不放过吗?那你来啊,就是我捏造的。”她十足像一个小太妹,说话那么张扬。
    “我是不会放过你。”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想离开,可是路被他们堵了。
    “那就看谁厉害。”她抬起手,而我则闭上了眼睛。我怕那只手挥来的一瞬间,那样的景象会扰乱我很久未曾如此平静的心。
    良久,巴掌一直未曾落下。我睁开眼睛,依然是那个湛蓝的天空。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抓着……
    

【21】    圣多斯(1)
    
    埃德尔的校园还是那样的大,梧桐的叶子也尽数飘落。我望着天,然后继续拉着斑斓走。在一个人群中我们找到了尘上,我无法控制心中所想,所以见面就给了他一拳。“你这混蛋,怎么那么懦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良辰。”斑斓轻声喊,拉拉我的手臂提醒我旁边还有很多人。
    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死死的盯着尘上。尘上愣了,站那看着我和斑斓发呆。他还是老样子,帅的无可救药。然而,他似乎很疲惫,有着一丝倦怠在脸上。
    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动手打他,他实在是不懂得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其实,伊绝又何尝不是很麻木的对待。他从来不说爱过我,至少在清醒的时候从来没说过。那个雨夜,只是属于我一个人,他根本不记得。当想到这些,心中猛然清醒,似乎有一根银针直接扎进肉里,疼的我无法呼吸。
    我常说尘上好比夺目且温柔的阳光,而此时我忽然觉得,阳光也要有蓝天相配。原来,他的光感只是那种快乐的表示。就像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快乐,所以也变得灰暗。我望着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也许有着惋惜,也许有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困惑。
    尘上对着我说对不起,然后底下了头。他没有勇气看着我,甚至没有勇气看一眼斑斓。
    我问他“难道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我平静的说,平静仿若我们正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聊天。
    “那我该怎么办?”他丝毫没有动气,甚至我打了他一拳他也没反应。数日不见,他变得很颓废,丝毫没有自信。
    我示意他看着我,“尘上,你没救了。如果不快点去表明你和她是统一战线,那样她只能受伤害。”
    他看看我又看看斑斓,然后突然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对着旁边所有人大喊。“我欧阳尘上就喜欢斑斓一个人,谁欺负她我就跟她没完。”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但句句真切。我听着,就那短短的一句,眼睛中变得湿润。
    我强忍着泪水,然后冷冷的说:“造谣的人你听着,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跟你玩到底,我什么都不怕。”这是威胁,只是希望能把他们的目标转移向我。我想帮助斑斓,是真的真的想帮她。
    我想让所有人都有个开心一些的回忆,驱除了寂寞也填满了幸福甜蜜。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我已经十分努力。
    在学校学习总是很累。
    我安静的上了一周的课,因为快到期末,所以学校停止了这周的休息。为了这个我也没有怨言,发现自己在学校就会变的安宁,丝毫没有张狂。
    伊绝行事也变的低调,很少再出现打架事件。每天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乖乖的陪着我一起上课,乖得让人看见都有点心疼。
    我总是在不经意间为斑斓感到高兴,或许在学校的日子中有很多思绪都是飘忽不定。我为我自己感叹,如今,我明明知道自己心中装着的是谁,然而却从来没想过连牵手都不能。
    那天是课外活动加长,斑斓去篮球馆看尘上打球。我知道她也爱尘上,只是爱的比较腼腆。我不是很喜欢看篮球赛,即使伊绝也进入了篮球队。即使他邀请我去帮他加油,我仍旧自己在空旷的操场上散步。
    天空很是明媚,湛蓝的让我心情变得很平静。
    橘红色的橡皮跑道上被人拦着去路,我抬头,见是陈茜。我依然平静,而且从容。
    她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女生拦住我的去路,二话不说给我一个耳光。她手上的劲很大,因为脸颊当时就感觉肿了起来。我捂住脸没有还手,因为我看见一个人影在远处路过,不由的走了神……
    “你这婊子,很张狂啊!不是说谁造谣你就不放过吗?那你来啊,就是我捏造的。”她十足像一个小太妹,说话那么张扬。
    “我是不会放过你。”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想离开,可是路被他们堵了。
    “那就看谁厉害。”她抬起手,而我则闭上了眼睛。我怕那只手挥来的一瞬间,那样的景象会扰乱我很久未曾如此平静的心。
    良久,巴掌一直未曾落下。我睁开眼睛,依然是那个湛蓝的天空。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抓着……


【22】    圣多思(2)
    
    圣诞节,会有雪吗?我经常这么问,因为很多浪漫的节日都会有特殊的天气,圣诞没有雪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圣诞节。
    这是在埃德尔中最疯狂的节日,每年平安夜都会有一场演出,演出结束后是一场带着面具的化妆舞会。学生就是喜欢这样,虽然很俗套。
    “话剧?”我张大了嘴巴,然后看着对面帅气的刘洋。
    “没必要那么激动,只是一个小角色。”刘洋看着我的表情变化,从平静到惊讶他一点也没漏掉。特意跑到餐厅找我,为的就是让我参加他们话剧社团的演出。
    “是什么角色?女巫?我好像就只能演女巫。”我拿着勺子,不停的翻着饭盒里的米饭。埃德尔的饭菜很好,是很有名的大厨做的。味道好,还是营养搭配。
    “就是女巫,那说定了。”他跑的挺快,把他的盒饭都落下了。
    “斑斓,你说我应该出演不?”我问在旁边吃饭的斑斓,她一直没发表意见。
    “应该出演,我们就少了一女巫。”她咽下最后一口,然后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我没办法拒绝,但也不能让自己去登台。我有个毛病,就是上台的时候说不出话。突然心中有了损主意,在排练的时候我每天拉着伊绝,在休息的时候我依然拉着伊绝帮我对台词。我的计划,就是让女巫变成男巫。没人说必须要在演出的时候让我出场。
    “什么?你不愿意上台演出。”刘洋的眼睛快掉出来了,然后就变的有些紧张。
    “不演,不演。”我不停摇头,摇的我自己都晕乎乎的。
    “那我们怎么办?”他有点小小的火气,在极力的压制。
    “给你们找个男巫怎么样?”我试探性的问。“喏,伊绝就在那。”我指了指不远的伊绝,那边的伊绝还在迷糊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我给卖掉了。“他台词什么的都会,多现成啊!”
    在几个人的强权之下,又在找不到我的残酷现实中,头一号男巫披甲上阵,圆满、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后果当然预想而知,我也被一群人冠上不负责任的头衔。
    他们的话剧名字叫《白马公主与睡王子》,讲述的是一个女巫把一个不爱自己的王子永远沉睡,100年以后白马公主出现和女巫搏斗,万分惊险地救下了王子。伊绝演男巫,斑斓演公主,睡王子是尘上。刘洋是导演,花璐离临时小角色松鼠。还有树,花,草什么的。
    “以后如果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最好别找良辰。那丫头,谁都会耍,没有一点纪律性。”这是所有人的心声,同时也为临时顶缸的伊绝深表同情。
    我对他们所有人深表歉意,所以决定圣诞节后请他们吃饭赔罪。他们一致决定,不得不罚。
    其实不是不愿意帮他们,因为我实在是怕上台。我天生的恐惧症,小学去演讲,一看台下人那么多,两腿哆嗦的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我自认为我有天生的舞台恐惧症。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逃避,比如他们所有人都在舞场里跳着华尔兹的时候我却偷偷地跑到角落去坐着。因为不喜欢太过于喧闹,习惯并且善于隐藏,以至于他们找我都难。
    我就看着花璐离佐罗的装扮还是被一群女生给围住,并且似乎根本不能脱开身。
    佐罗,《灰姑娘的玻璃手机》中的佐罗,只是朋友不是爱人。
    “还是被你找到了。”我对身旁的刘洋说,他刚刚坐下。
    “习惯,懂不?你的习惯是隐藏,我的习惯是找出来。”他拉了拉身上三剑客的衣服,然后冲我笑笑。“你怎么能找到这么个地方,黑暗里,女生也很难发现。”
    “就因为这个你就跑来和我一起躲着?”我笑他,然后拉了一下自己的斗篷。
    “你哥虽然没花璐离一样受欢迎,但至少也是稀有帅哥。追寻的人,不比他少。”他拿下带有鸵鸟羽毛的帽子,然后盖到了我的头上。
    我们都聊了些什么我根本就不清楚,浑浑噩噩的。当时,就看着斑斓和尘上也在一个角落,他们在很开心的聊天。伊绝却不在,刘洋说他回酒吧了,学校太吵又无聊。
    后来,我对刘洋说:“哥,我们也去吧。我也不喜欢这。”
    

【23】    圣多思(3)
    
    因为不喜欢那些做作的交流与伪浪漫的舞会,所以我们离开了那个学校最大的舞场,走下楼梯时天下起了雪。纷飞的雪无声无息,如同初夏时的柳絮。
    “刘洋……”他喊了一声,于是回头看见的是“佐罗”。他终于解除了女生的包围,那是多么的不容易。三个就那么百无聊赖的离开了学校,离开喧闹的地方去另一个喧闹的地方。
    街上很是空荡,除了来往过来的车辆很少有人同我们一样在步行。想来应该都在同自己的爱人一起过有雪的圣诞节,浪漫与幸福两存。雪熙熙攘攘,飘飘落落的越下越大。很快,地上变的湿湿的,然后开始变的泥泞。我喜欢下雪的天,因为到处都是白色,清扫着城市中原有的垃圾,掩盖处处可见的阴影。
    倘若一个圣诞节没有雪的话,总是少了那一份韵味……
    这个时候的“忘吧”生意很好,里面挤满了人。依旧有着烟味,泛黄的玫瑰灯懒洋洋的挂在房顶。有个女生坐在小舞台上唱歌,唱着我从来没听过的歌。她唱的很好,节奏很轻快,我很喜欢。
    初次的相见,我便被她吸引。我喜欢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那种感觉,不是爱而是最赤裸的友情,毫无杂质。我愿意和她做朋友,做最要好的朋友。在她的身上,我似乎看见了我永远做不到的自己……
    她很漂亮,雪白的皮肤,一双黑如午夜的大眼睛,细长且明亮。高翘的鼻子,很可爱的一张小嘴。一张一和间流淌出甜美的歌声……
    《寻找爱情》
    青蛙面对着天井,有条不紊 跳跳跳
    吵架就像一只猫,天天嚷着 喵喵喵
    我在大街小巷的去寻找
    爱情你绝对跑不掉
    看你不哭也不闹
    说不定哪天我就变老
    爱情总是到处乱跑
    我马上用了个画地为牢
    坚持到底比什么都好
    小鸟经常说 早早早
    我们却总是无聊
    无聊  无聊
    少年有太多的烦恼
    有一天我们长大了
    和你共被爱情甜倒
    无聊  无聊
    两个女孩在找小猫
    真是可爱的冒泡泡
    身边爱情不用再找
    她很随意,而且很大胆。全是黑色,黑色的眼影,黑色的裙子,黑色的皮靴。她年龄不大,安安说她是旁边不远的另一所普通高中的学生。
    我喜欢她,从见到她第一面就喜欢她。她有个很美的名字,和人根本不符,叫卿然。卿然,赵卿然。
    有时候的两个人,就会互相吸引。一点原因也没有,就是吸引着彼此。那种感觉,我说是缘分。
    她也感觉到我的注视,眼睛向我这边看。当时我穿的是黑色的魔法袍子,刚从化装舞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金色面具,就坐在吧台边的一个小椅子上。
    她走下那个小舞台,到我身边,拿过我的面具在手里把玩。
    “你是良辰吧!”她声音真的很好听,就像旭日春风。
    “看来我还挺出名。”我笑笑,然后拿起了安安递给我的桃汁。
    “那当然,埃德尔学校唯一一个敢于和伊绝老板PK的女生。很多人都知道你,包括我也知道。”她有两个酒窝,那笑恨不得把我给醉倒。那种笑很单纯,很满足,很温暖,就像初破水面的湖面所折射出来的阳光,那么耀眼那么美好。
    “这是刘洋吧,这个是花璐离学长。”她给他们打招呼,很友善。
    刘洋没理他,花璐离就笑了笑。他们转身坐到吧台另一旁,要了两杯酒。忽然间整个空气中都变得尴尬,让人有种莫名的冷颤。
    我知道他们不会喜欢卿然,因为他们不喜欢张扬的女生。对于别的学校而言,埃德尔完全有不同的理念。他们很冷漠,有着傲视一切的骄傲,也有傲视一切的资本。他们恨不得把平民给鄙视到仰过头去得程度,完全没有什么人情可言。然而,我认识的刘洋同花璐离却不应该是如此这样的人,可是今天却如此的冷漠。
    我无话可说,完全只有傻笑,希望用这样的傻笑能把尴尬除去。
    “我不在乎,他们确实有资本去高傲。”她把面具带到自己的脸上试了试又拿了下来,“平民与贵族的差距,并不是一句话可以化解的,我想的很开。”脸上有失落,但是一闪即过。随即便是一个笑容,让我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我很高兴你能想的开。”虽然有些无地自容,但是依然感觉不得不告诉她我心里的想法。
    她咯咯的笑,笑的前俯后仰。她做事很夸张,甚至很张狂。聊天结束后她又回到了那个小舞台,黑色的裙子,黑色的靴子,黑色的眼影。她继续唱着歌,是那首莫文蔚的《回蔚》。台下男生跟着起哄,她不时的给他们飞吻,让这个原本就很温热的酒吧更加热血沸腾。
    我坐到刘洋旁的凳子上。安安又递给我一杯桃汁,我谢了她。
    伊绝在忙着调酒,那是他的爱好,我知道他很有天赋。就像那杯我特别喜欢喝的甜蜜蜜,就是他的发明。
    见到我坐过来,给了我杯蓝色的酒,透明液体中有一滴红色的泪,像血一样。
    我望着这杯酒,心中顿时有了点失落,于是便问他这酒叫什么名字。
    他手按着吧台,他在里面,而我就在外面。然后他用口型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他的口型中,我看到了两个字“暗恋”……
    暗恋。我品味着这个名字,然后喝了一口。苦涩,酸甜,后味有些桃花的香,包含着春天。
    酒劲有点大,加上这里的烟味,我的头晕呼呼的。伊绝可能发现了我有点不对劲,于是没有继续忙,而把所有事情都给了小安。
    他趴到我耳边说,“我们出去吧。”声音很温柔,呼吸的热气也在耳边回旋。说完,他便从吧台都直接走向大门。
    我叫上身旁的刘洋和花璐离,然后也跟了上去。
    

【24】    圣多思(4)
    
    齐文早上带我到飞机场,我们坐的是9点的航班。飞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然后再转成另外的航班到我家所在的城市。
    飞机平稳的飞着,我无法诉说我的感觉是什么。有期待,也有了很大的勇气去面对。我一直不够自信,也不够开朗。我总是普普通通,然后遇见一个可以包容或者照顾我的人。伊绝如此,齐文毅然如此。
    齐文在看一本法文版的《罗密欧与茱丽叶》,我的座位靠窗。我没放下遮光板,看着外面雾一样的云,可见度不是很高。云特别的白,就像那天圣诞的雪一样。
    一会的功夫而已。
    门外已经被雪笼罩,洁白的颜色盖住了整个城市。我惊呆了,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鹅毛陆续的从天上飘落,一个接一个,一个再接一个。
    天变得很冷,但是心里却很开心。我伸出手,按在门口的雪里,巴掌的印迹由此而生。手冻得红红的,冰凉凉的。脚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往前移的同时,脚印也在向后。就这么一路走着,直到埃德尔学校大门前。然后刘洋和花璐离走进了校门,连再见都没说。我想,他们也许是冻坏了。
    “良辰,今天,”他支支吾吾地说,“今天你为什么自己不上台?”
    我以为他会发火,但是却没有。声音很温柔,连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回去吧!回去吃火锅。”他顺手拉住我的手,抓的很紧,紧的让我甩不开。
    我任由他拉着,不再做无谓的反抗。雪越下越大,落到我们头发上肩膀上。突然,我变的不想回去。我就想这么走着,走到不想走为止。
    “我不想回去。”我顺势把手放到他的兜里。
    “那去哪?”他转过头问我,眼睛异常的清澈。
    我看呆了,愣了半天才说。“去中心广场吧。”
    安静的走着,话都没有几句。我们不陌生,认识了好几个月了。我终于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被孤立,因为当自己没有真正的立场时,只有听从别人的安排。
    中心广场没有人,连一个小贩都没有。很安静,满天飘着雪。像童话里的场景,那么逼真的像。
    我坐到地上,那都是雪,很白。我躺下,让雪地里印一个我的影子。雪落在我的脸颊上,我的睫毛上,我的唇上,随即化成了水。
    广场的灯暗暗黄黄的,雪下的静静的,那里美的不可方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伊绝背着我回家。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在自己的房间。我知道昨天那不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的过程。那太美,美的我自己都开始混乱。
    我突然想逛街,然后想起了卿然,然后我去“忘吧”去找她。因为是白天,所以当时酒吧没有几个人。她就坐在那个小舞台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我很少见到女生抽雪茄,而她却抽的那么雅。
    看到我来,她招招手让我过去。然后抱着我亲了我的脸颊,她真的很特别,很开朗。
    卿然愿意陪着我逛街,然后我们就那么晃悠悠的离开了。她很健谈,并且在爱情方面有着自己的见解。她告诉我,爱情是不会一直老实待在自己身边的,它也会跑,一不小心就会溜走。
    “爱情,有时候自己去看时看不透的。有很多迷障,让你看不清,然后产生错觉。”她边走边说。
    “你爱过吗?”我问她,然后看她美丽白皙的脸庞。
    她叹了口气,回答我。“爱过,而且很受伤。良辰,我发现你有一种能让人产生倾诉的欲望。”
    我想听故事,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我刚上高一,很乖巧。对于恋爱这两个字来说,我完全属于陌生,从来没有过接触。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和其他女生一样喜欢上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叫张右。他很帅,帅气的一个笑容都能勾走我那情窦初开的魂。”说完她就咯咯的笑了起来,让整个冬日都变的温暖。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吗?”我发现卿然有些瘦弱,不正常的瘦弱。
    卿然的笑只留下了最后一点余光,很美,充满了诱惑。
    她们是在一起了,并且有了很深的感情。她的情窦初开终于成长,最后变成了参天大树。世界上的男人没有多少愿意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前途,张右就是其中一个很平常的男人。
    我不称他为男人,因为我认为他没有男生的简单纯洁。
    当时的卿然是高一,张右高三。高考结束后他向卿然提出了分手,然后这么一段高中的爱情如同多数一样没有结果的结束了。她没有细说,我也没有继续去问。我相信,以后我什么都会知道。
    “其实当时我不痛苦,真的。我只是感觉初恋也许就是这样,即使爱也不会有太大的伤。至少我们还小,没有真正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爱,永远是一个保护。他会保护你,然后同你结婚,保护你一辈子。”这是她对自己爱情的总结,有点生死有命的样子。
    我突然感觉到豁然开朗,“原来,爱是守护。”
    卿然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我去逛那些我不熟悉的商店。“嗨!帅哥!很久没见了。”她向老板打着招呼,那老板年龄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可以做她的叔叔。
    我没有去问她们为什么认识,只是感觉我永远也不会像她这样。如果真的如此,伊绝和刘洋肯定会杀了我。
    那天买了很多东西,第一次懂得购物的乐趣。然后我从心里感谢了继父,是他给的零用钱让我买到了另一种快乐。卿然在把我送上车后就离开了,她说要回家照顾奶奶。我相信她是个好女孩,并不像刘洋他们说的那样。她又拿出一根烟,是烟不是雪茄。她点燃后抽着离开了,然后边走边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