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齐欢一路上都在思念齐笑远,对窗外美景恍然未觉。由水路转公路,美术主教李重琛老师为了领略乡村自然风情,吩咐包下的客车司机专挑村落小路走。路况不好,一路上颠簸得厉害,又时值春天,正是多雨季节,车轮所过之处均是泥花四溅。齐欢靠着窗,闭目沉默,坐在附近的同学以为她晕车不舒服,不敢打扰她,只体贴的帮她把车窗推紧,以免被泥水溅到。
李老师边欣赏美景边感慨:“还是春天的景物最美。树和草都青翠得鲜嫩欲滴,花朵都在争奇斗艳。你们看,那些田里的野花有大半是你们这些娇娇子和娇娇女不曾见过的,上面还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芬芳。我以往带学生外出写生,都被学校安排在七八月份。那个时间暑气逼人,学生们都不愿大热天坐在毒辣的太阳底下画画,所以往往到了写生结束的时候,也没完成几幅作品。开学时交的作业,全是假期在家里凭记忆临摹出来的。这样的作品怎会有灵气?所以我就向学校申请改为春天进行美术实习,现场创作可以发挥得更好。你们是第一届得以在春天外出写生的学生,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希望下学期的美术作业展上,可以多几幅让人惊艳的作品。”
有学生好奇的询问:“李老师,您带的每届学生都是去同一个地方写生吗?”该学生之前听师兄说过李老师几乎每次美术实习都带学生到婺源来。
李老师微笑:“当然不是。我年轻的时候,为了采风,多危险的地方都带学生去过。现在老了,体力和精神上有点吃不消,就固定前往一个地方。一来,和当地的居民混熟了感觉很亲切,就像回乡度假。二来,可以通过对相似景物的描绘来对比学生们的作业。”
“那么,老师,您能给我们讲讲以前写生时遇到过的惊险有趣的事情吗?”
“好啊,反正路途遥远,大家可以边看风景边听故事解闷。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听大家唱首歌来活跃一下气氛。”
学生中有积极分子立刻应和:“好,没问题。我们就唱一首朴树的《那些花儿》吧。”
人群中有人反对:“这歌太伤感了,我们才大二呢,距离各自奔天涯的情境还远。”
大家为唱什么歌七嘴八舌争论起来,李老师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不禁感叹年华的远逝。不经意的眼神略过齐欢,他忽然高声对大家道:“安静安静。该唱什么歌就由齐老师来决定吧,这样就不必争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齐欢。她本来就是假寐,听到声音,立刻睁眼。发现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说:“大家想唱什么就唱,不用问我,我也没什么主意。”
有男生不依:“俗语说,人靓歌甜。齐老师长得好看,歌肯定也唱得好。照我看,齐老师不仅要选歌,还要领唱。”
大家听了这句话,竟难得的意见统一起来,开始大声起哄:“齐老师,唱一个。”
齐欢见躲不过,只好红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眉思索。犹豫中瞥见窗外乡村风景,想起刚才在MP3里听到的王菲的《原乡情浓》,便询问大家是否会唱。
得到的答复是,会唱的人占多数。崇拜王菲的人不少,她这张翻唱老歌的专辑更是火遍大江南北,岂有人人都不会的道理?因此,在齐欢哼唱的带领下,大家兴致高昂的唱起了这首应景的《原乡情浓》。
“山上哪有路 路难行咧 弯弯哪曲曲 一层又一层咧 小哥要去看小妹咧 不怕山高路不平咧 山上哪石头大又硬咧 歪歪哪倒倒一层又一层咧 小哥不怕硬石头咧 只怕小妹心肠硬咧 路边哪椰树高又高咧 风吹哪椰树一摇又一摇咧 小妹爱哥身体壮咧 哥爱小妹身苗条咧 香蕉哪树上结香蕉咧 树上哪香蕉一条又一条咧 哥和小妹一条心咧 小妹和哥心一条咧”
欢快的气氛中,李老师讲起自己当年带学生前往西藏写生的趣闻。说到他们驻扎的那个村落,只有女厕,没有男厕,男生只能“就地解决问题”。有个男生在墙角小便时不幸被藏獒咬伤屁股。在坐的学生都笑得东倒西歪,连齐欢也忍俊不禁,开怀大笑。李老师又继续说,那里高原海拔很高,吃的食物和睡觉时盖的毛毡有动物腥味,许多学生禁不住上吐腹泻,状态很是辛苦。可是能见识到那么特殊的风土人情,大家又觉得不枉此行。齐欢等一干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禁心生向往。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六个多小时的车程即将结束。齐欢在热闹的气氛渲染下,也不再沉静,而是和大家嬉闹逗乐。只不过,她还是会间歇想起齐笑远来。没有他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快乐也不再纯粹。这就是恋爱与单身的区别。若是以前,能够这样和一群年轻人一起外出游玩打闹,齐欢绝对可以投入到忘我的境界。可是现在,不管到哪里,心总向着那个人,总想要有他在身边才能完美。
终于到了落脚的村子,大家却沮丧的发现,这里极其落后。不要说什么网吧游戏室之类的娱乐场所,就连超市也没个踪影。他们居住的旅店是个破旧的外廊式平房。从外观上来看,已经是这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一楼是饭馆外加小卖部,只销售一些廉价的烟酒,可乐和零食完全不用指望。男女生们分居在二楼和三楼。一间房住八个人,还是上下铺的,床上的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卫生间和浴室是公共的,不分男女,总共只有两间。环境比学校宿舍还要差上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他们要呆上半个月的地方?许多人一直站在狭窄的楼道里,不肯接受现实。
李老师看见学生们绝望悲哀的神情,似是早有预料,笑着安慰道:“我知道大家一时难以接受。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下乡锻炼来了,总不能住五星级宾馆吧?你们平时在家娇生惯养的,难得有机会可以磨练一下,就当修身养性来了。忍一忍,半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如果大家表现积极,能够提前完成绘画任务,我就让大家提前离开,并且可以带大家到周边其他景点转转。”
一席话让大家都认命了。旅店老板这时却扔下一颗更大的炸弹:“大家都累了吧?赶紧去洗澡吧。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旅舍比较简陋,希望大家多担待着点。条件有限,这里每天晚上只有一个小时的热水供应,大家抓紧了啊。楼下厨房有开水供应,我就不打扰大家休息了。遵照你们李老师的意思,明天早上七点准时供应早餐,过时不候。”
有女生及时拦住欲转身离去的老板:“请问,这里有巧克力派出售吗?”看到对方摇头,又不死心道:“饼干呢?再不然,方便面总有吧?一点零食都没有?”
老板一脸憨厚的回她:“小姑娘,乡下地方就是这样的,你就凑合一下吧。”
那女生恍若晴天霹雳,双手盖住脸庞仰天长叹:“我的妈呀,我们这是到了哪个原始部落啊。真是有钱没处花呀!”
齐欢看了看行李中的大袋零食,不得不感慨,齐笑远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她当下便把零食拿出来分给大家。可她如今的身份是老师,学生们哪好意思吃老师的东西,只有饿到不行的才随便拿了几块威化饼干填一填肚子。
齐欢性格本就随和开朗,性子也不娇气。她拒绝了李老师要给她单独安排房间的好意,和女学生们住在一起,也不介意和她们一起挤在一间小浴室里洗澡。她独立能力强,还能不时的提醒学生该抓紧时间干什么,把她们照顾得井井有条。
临睡前,齐欢才想起忙乱之中忘了给齐笑远报平安。她摸出手机,发现根本没有信号。电话打不了,短信发不出。困意袭来,连续两日的舟车劳顿使她再也抗拒不了疲惫,放下手机,立刻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大家就被旅社老板的敲门声闹醒。一番手忙脚乱的洗漱过后,所有人都哈欠连连的坐在了饭桌前。早餐比他们预料的要好一些,有鸡蛋,油条,馒头,白粥配咸菜,还有花生米。大家饥肠辘辘,立即开动,也顾不上什么师尊在前。
李老师好笑的看着他们:“你们要感谢店家老板一大早就起床给你们预备这么营养的早餐。要知道,在乡下,能吃到这些东西已经是很丰盛了。”
旅社老板是个厚道的中年人,他一听李老师夸他,急忙摆手:“李老师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都认识这么些年了,能和您这样的知名画家教授结识是我们的福气啊。看到这些城里的大学生,我就特别开心,希望能沾点你们的才气,将来让我家小毛也考上大学,脱离贫困山区。”
李老师笑道:“这里山美水美村子美,地灵出人杰,你们家小毛将来一定有出息的。”
旅社老板乐弯了腰:“承您贵言啊。”
早餐后,大家回屋收拾画具,在李老师和齐欢的带领下外出写生。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仍然夹杂着湿漉漉的泥土和植物芬芳,给人一种清新开阔的感觉。沿着山路向前走,放眼望去,满目的浓密葱绿,层层叠叠,苍翠欲滴。齐欢想起一句诗:“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这里恐怕是齐欢见过的植被覆盖质量最高,绿色最饱满的山区,远看像一瓣瓣层次丰实的花朵在绽开,美不胜收。这种灵动秀美,非其他乡村可比,难怪婺源被形容为“中国最美的乡村”。一路上行人稀少,山野透着一股安宁寂静的美。齐欢悠闲的走在队伍最后,忍不住伸展手臂,闭上眼睛感受舒爽自在的畅快。
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座白色村落。在这里,这些绿色山野间的白色村落反倒成了点缀。有了这点缀,绿色不再单调,景观也显得活泼了。大概步行了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一段所谓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弯曲的羊肠小道蜿蜒淹没在路的尽头,跳入眼帘的都是承载了厚重历史的古朴民居,呈现出未经修缮装饰的最原始的面貌。尽管天气仍有些寒冷,却有不少农妇在溪水边洗衣服。齐欢一行人走进了村子。村子叫里坑,是一座古老的村落。随处可见黑瓦白墙,典型的徽派风格。李老师告诉大家,随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要步行半个小时到这里来进行绘画创作。大家踏着青石板路,巡着路边细小的溪流,一边抬头仰望高大斑驳的马头墙和木雕门窗,一边找寻适合自己的最佳画境。村民们很朴实,虽然贫穷落后,却热情大方的招待了他们。给他们搬来小木凳以免他们坐在石门槛上被冻伤,或是给他们盛碗米粥驱寒;村中小路弯曲复杂,村民们还会为他们引路,并把他们不慎落下的相机归还。
几日下来,大家都感动于这里的淳朴气氛,融入了自然的环境,不再为每顿饭只有豆角豆芽豆腐这些清粥小菜而叫屈,不再为拥挤脏破的旅社而抱怨,更不再为没有零食充饥没有网吧娱乐而觉得难以忍受。大家团结友爱,白天一起去写生,晚上在旅社里谈天说地或是到旅社后面的空地上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说故事。
手机一直没有信号,齐欢索性把它扔在行李中不去用它。多姿多彩,紧凑忙碌的乡村集体生活,齐欢过得不亦乐乎。
第 15 章
邢航趴在齐笑远的办公桌上,好笑的歪着头看他失神的样子。戏谑的声音终于无可忍耐的响起:“三分二十七秒。”
“什么?”齐笑远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邢航一脸痞笑的盯着手表说:“你发呆的时间。”
齐笑远懒得理他,转向面前的显示器继续工作。
“想不到向来沉稳镇定的齐笑远也有今天。别装了,想她就提前起程吧。”
“我要把这个星期的课上完再走。”他现在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助教,哪能随便请假,说走就走。何况他最不齿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和你联系了吧?”邢航记得齐欢最初几天没和齐笑远联系,把他急得团团转,生怕她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后来在校园里遇到李老师的爱人,她告诉齐笑远那边地处山区手机信号不好才会联络不上,又安慰他说李老师在那里熟人很多,山里的人也比较老实,应该不会有危险,齐笑远这才勉强放下心。齐欢到了婺源的第四天才用当地的座机拨通齐笑远的手机。电话音质很差,时断时续,几乎听不到对方的完整句子。齐欢只大概说了自己在那边过得很好让齐笑远别担心就挂掉了。
想起邢航前面出的馊主意,齐笑远不禁冷笑:“哼,是谁说只要我冷落她几天,她就会缠着我的?你这个情圣的头衔是不是要摘掉了?”
“纯属意外。谁想到那鬼地方这么落后。再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想你想得发疯。总之,你一定要去婺源,不然你会后悔。”
“知道了。你没事就出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我工作。”
“用完就赶走我,算你狠。”看在你为公司比我费心的分上不跟你计较,邢航对着齐笑远冷酷的侧面做了个鬼脸,甩上门离去。
在婺源的第十天,齐欢和同学们都画了不少素描,水彩和速写。李老师满意的看着这些作品,指着其中几幅对齐欢说:“你看,这几张比你画的还好呢。”
齐欢笑答:“本来就该青出于蓝嘛,这届学生很有灵气,画得比我好的不在少数。”
李老师点点头,中肯道:“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也不枉我带他们来看油菜花。作业完成的很不错,听天气预报,又要有寒流来袭,告诉大家后天就回程吧。”
“只怕他们还舍不得走呢。前几天班长问,如果向学校申请的时间有剩余,能不能到附近的庐山,黄山和三清山去转转?”
李老师皱眉笑道:“我说怎么每天画画这么积极呢,连吃饭时间到了还没回村,原来是早有预谋啊。让他们别贪心了,扣除路程时间,只有两天剩余,顶多只能去其中一座名山,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哪个吧。对了,你今天怎么没跟他们去油菜花田里玩?”
“前几天去过了,拍了不少照片。整个田野一片嫩黄,春风丽色,真是撩人心弦。若不是跟着李老师,我还见不到这么美的风景呢,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啊!”
“呵呵,你这孩子,快去叫他们回来吃饭吧。”
齐欢答应着往田野方向寻去。大家正巧也往回走,在半路遇上了。几个高个子男生远远就冲她招手,待到近前,便问:“齐老师,有没看到小胖他们?”
齐欢疑惑道:“没有啊,他们先回去了吗?”
“是啊,走了有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他们早回旅舍了呢。”
齐欢很是纳闷,估计是他们贪玩,走到其他岔路去了。他们都是成年人,大家也没想到会发生什么事,就一起回了旅舍。可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仍未见小胖几人的踪影,齐欢不免有些担忧。李老师也开始催促班长带几个男生出去找人。齐欢终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沿路寻找,终于在前天写生的溪边找到了小胖几人。确切的说,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伙不认识的人,看样子是发生了冲突,双方正在激烈争吵。齐欢等人赶紧快步上前,询问缘由。
小胖看到自己人,又壮了几分胆子,对齐欢大声说:“齐老师,他们太不要脸了,居然直接在溪里洗调色盘和画笔,还把用过的脏水全部往溪里倒。他们还好意思自称是S市T大的学生,这么有名的学校,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那边的学生听了他的话,大声吼道:“老子爱怎样就怎样,关你屁事啊!”
小胖撇嘴怒道:“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破坏环境还有理了,走,跟我们去见村长。有种你在他面前说!”
“妈的,你小子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对方又有一人发话,态度极其嚣张。
齐欢走出来,轻蔑的看着他们说:“同学,你们真的是大学生吗?这言行举止让谁相信你们是T大的?”
“操,哪来的个娘们。你素质高,你去把水清理干净啊。这水又不是不流动,村民还不是照样在溪里洗衣服淘米。”
班长见势上前拉着齐欢:“齐老师,这事您别管了。天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齐欢想想也觉得没必要惹是生非,学生的安全最重要,就拉着小胖他们往回走。
谁知对方却有人在这时说了句:“孬种们,走好,不送啊!”
齐欢身边的几个男生闻言,全都回头边骂“他奶奶的”边扑了过去,双方立刻扭打起来。齐欢喊破嗓门也劝不住他们。本来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容易冲动沉不住气。眼看越打越激烈,齐欢心急如焚,而今唯一的办法只有回去找人来拉架。她毫不犹豫的往回狂奔,快到旅舍时却撞到一个人怀里。
“欢欢!”
在看清来人后,齐欢惊呆了:“笑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一身风尘仆仆的伟岸男子不是齐笑远是谁?
他搂住齐欢双肩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我们的学生跟外校的打起来了,我正要回去找人来呢。”
“那你快回去叫人吧,我先过去看看,在哪里?”
齐欢把地点告诉他,又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能行吗?算了,还是等我叫了人一起去吧。”
齐笑远却一个劲催促齐欢快点别耽误,话未说完已经迅速往出事地点跑去。齐欢也立刻头也不回的奔向村子里叫人。这种时候,多耽搁一秒钟都有可能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齐笑远来到事发地点,发现自己这边的学生已经有好几个被T大的打趴在地爬不起来。只有班长和一个较健壮的还在与对方纠缠不休。他迅速冲过去圈住班长的身体往后拖,大声吼着:“住手,都不许打了!”
双方都有些疲累,就趁势松了手。齐笑远扫了一眼学生们的伤势,个个满脸挂彩鼻子流血,不过还好,都没下死手,应该不会有大碍。
看到还有人不服气的辱骂对方,他立刻严厉责备道:“你们吃饱了撑的,跑到山里来干架,存心让村民笑话名牌大学生就这点素质?”
T大的学生搞不清他的来路,只鄙视的戏谑:“哼,手下败将还敢来训斥我们,你以为你算老几啊?有种再来挑一次啊。如果不敢,就叫刚才那妞来讨好一下老子,或许我们会在村民面前表现得像个大学生一点哦。”
“哈哈哈哈......”那群男生爆发出猥亵的笑声。
齐笑远本不是脾气火暴冲动之人,可对方竟然出言侮辱他的女友,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未及深想,拳头已抡向对方。就这样,双方又混战起来。
齐欢带着一群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笑远参与了这场群架。她从未想过齐笑远会为她放下繁重的工作千里迢迢赶来相聚。这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浪漫惊喜。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情人的异地相逢,不是应该在一片油菜花海里深情对望的唯美画面吗?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老天,你可真会捉弄人!
在群架中受伤的学生被送往村里的诊所医治,最严重的不过是鼻梁骨被打断,其余的都是些皮外伤和体内淤血,没有伤及内脏和骨骼。齐笑远参与打斗的时间短,身手也较敏捷,因此,他是伤得最轻的一个,只有右脸和身上个别部位有点淤青。李老师给他单独开了间房,并送来一瓶土制药酒让齐欢帮他把淤血揉开。
齐欢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替齐笑远按揉脸上的伤。
“嘶......,轻点,欢欢。”
“活该!你也知道痛吗?知道痛为什么还跟着瞎搅和。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带着学生往前冲,有你这样的老师吗?”齐欢嘴里在喃喃的抱怨,手劲却不自觉轻柔下来。
“那群小子太过分了,不教训不行。”齐笑远并不打算将他们侮辱齐欢的话说出来,免得她心里不舒服。
“那也不能这么冲动啊,万一你错手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你就只担心别人,不担心我啊?放心吧,不会的,我没下重手。他们毕竟还是学生,不敢闹出人命来。”
“你就侥幸吧,要真出了意外,看你追悔莫及。诶,你在干吗?”看到齐笑远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膛,齐欢吓了一跳。
齐笑远把整件衣服脱掉扔在一旁,莫名的看着她:“不脱衣服你怎么帮我上药?”
“身上的你自己解决!”齐欢把药塞给他,不自在的别过脸。
“哦,那算了。”
齐笑远正打算把衣服穿回去,齐欢伸手拦住了他:“你干吗,不擦药了?”
“我懒得擦了,过几天就好了。”
“怕了你了,我帮你擦行了吧?”说着,粗鲁的拽开他的衬衫,寻找有淤血的部位。
齐笑远却笑了起来,齐欢狠狠的瞪他:“笑什么?”
他浸润在灯光下受伤的俊脸,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邪魅,齐欢不知不觉受到蛊惑。她的手指沾着药酒,轻轻触碰他紧滑结实的皮肤,仿佛带着一股电流,两人均被电了一下。他发现她的脸越来越红,简直像熟透的番茄。
他本能的握住在他身上制造混乱的修长嫩手,笑着侃她:“你是在擦药还是在挠痒痒?”
“你怕痒?”齐欢为这新发现,眼睛亮了起来。
未等他有所抗拒,她的魔爪既付诸行动。他在她的进攻下节节败退,不断求饶。她却玩兴大起,不肯轻易放过他。
等她终于玩够,却发现他早已躺倒在床上,而她,正趴在他赤裸的胸前。好象听谁说过,越怕痒的男人越怕老婆。其实哪有真正怕女人的男人?怕她,是因为疼她。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有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滚落。不会制造浪漫又如何,不懂给予惊喜又怎样?难道要像邢航那种花花公子一样会讨女人欢心才叫真爱吗?不,他爱她的这颗心,从来就是这样坦荡和执着。是她太挑剔,太要求完美,以至忽略了最珍贵的情意。她圈紧他的脖子,为歉疚,无声的流泪。他抱住她的身体,不问她缘由。
许久,她终于平复心情。他贴住她的耳朵,小声却坚定的说:“欢欢,这段时间,我很想你,我想天天见到你。我们结婚吧。我想有个家,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家。”
齐欢哭累了,只点了点头,便在他怀里安稳的睡去。她终于找到了她的避风港。
第 16 章
学生们受打架事件的影响,已无心去其他地方游玩。反倒是齐欢和齐笑远难得一起出来,遂利用剩余的三天假期去庐山转了一圈。
在庐山上,他们有幸领略到了花径中“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的桃林美景。齐笑远不停的按动相机快门,捕捉了无数次心爱女孩的倩影。而后在“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锦绣谷最高处山崖边,他们不能免俗的锁下一把同心锁,并把钥匙扔入谷底,许下永结同心,共携白首的愿望。
当钥匙坠落悬崖的那一刻,齐欢不能自抑的对着山谷放声呼喊:“齐笑远,我爱你!”
齐笑远被她难得的真情流露所感动,也跟着她一起疯狂叫喊:“齐欢,我爱你!永生不变!”
那日山谷里震惊山河的深情呐喊永远铭刻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回到G市,他们立即积极的投入到喜事筹办中。众亲友得知消息,均震惊无比。
邢航是最不感到意外的,他只满意的拍拍齐笑远的肩,笑赞:“不错不错,在我的指点下,终于可以出师了。”
沈辛则半天回不过神来,只呆呆的感叹:“齐欢,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还是陈小红话最多,喋喋不休,一会儿说:“齐欢,你们怎么能这么神速呢,好歹照顾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感受啊。我们两一起毕业的,我还没开始恋爱,你就结婚了,差了不只一个级别,这不存心刺激我,让我没好日子过嘛。”一会儿又说:“真是世事难料啊,我是有意栽花花不成,你却无心插柳柳成荫。最想脱离单身宿舍的我如今却要继续独守空房,而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走了大运捡到金龟。叫我怎能不怨恨不嫉妒啊?”末了还说:“你真的考虑好了吗?结婚跟恋爱的区别可大了,你们有足够的信心生活在一起吗?才恋爱不到一年是不是太冒险了,就不能多陪陪我,等你们再加深点了解才结婚?”叨叨念念的让齐欢哭笑不得。
齐欢当然理解小红的心情。那么想恋爱的一个女孩,眼睁睁看着她这个室友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从恋爱到结婚,换了是她,那滋味也不好受。最令她感动的是,她从小红的话里听出了担忧,为他们看似根基不牢,摇摇欲坠的感情担忧。
她握住小红的手,笑着安慰:“你放心吧,我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和齐笑远虽然在一起不到一年,可我们也算认识了四年多。我对他的人品很放心。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这个共同点已足够我们支撑信念,携手走下去。不管未来有什么变故,我都不会后悔,我只求现在无愧于心。”
小红听完,知她下了决心不会更改,唯有带着伤感祝福她:“既然如此,我就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齐欢的眼泪已是控制不住,她哽咽着抱紧小红:“那是当然。”
接下来的日子,齐欢跟齐笑远简直是磨破了脚底,累弯了腰。他们首先到处去看楼盘,结婚总得有个窝吧,何况齐笑远有这个经济实力。
齐笑远还在大学时,就是计算机学院里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不仅如此,他更是号称第一大“财子”。此称号的由来并非意旨他出身豪门,而是指他很会赚钱。他经常在课余时间为广告公司或私人主顾绘制3D效果图和制作动画短片,且帮许多公司设计过网站,同时还给一些计算机辅导班授课。尽管计算机学院会做这些兼职的男生不少,但做出来的成果质量远远不及齐笑远。齐笑远不仅做得快,而且做得很完美,所以,宁愿出高价请他做事的人很多。光这些收入,每年就有不下于五位数的进帐。后来,进了研究生院,更是在老师的帮助下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与邢航合伙后,工作室不断壮大,发展至今天规模较大的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这样的才气与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齐笑远为人比较低调,不爱乱花钱显摆,这些年着实存下了不少积蓄,完全可以在市中心买套很好的住房。所以他让齐欢不必顾虑任何因素,只要喜欢就买。但齐欢嫌市区太嘈杂,空气也不好。于是,就在位于郊区的学校附近看上了一套房子。郊区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绿化率非常高,空气质量也比市中心优质不少。市区里寸土必金,地价都是天文数字,哪还有什么空地种植大面积的草坪和树种花卉。
那套房子位于一个很大型的住宅小区内。既然选择住在郊区,就要考虑便利性。大型楼盘的好处在于设施较完善,配有超市及会所,为住户提供不少方便。然而最令齐欢满意的还是这个小区的园林环境。她本人跟环境艺术专业接触较多,因此,对这方面不免有些要求。一进入口,放眼之处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红花绿树,感觉说不出的畅快。建筑风格是地中海风情与现代式合并的。小区中心广场的园林景观做得很是精致典雅,恰到好处的把西方的雕塑小品与东方的植物布置结合在一起,体现出一副中西合壁的小桥,流水风貌。
齐笑远原本想买高层住宅,认为视野开阔住起来会更舒畅。齐欢却不喜欢它的阳台,设计得小气,户型也不满意。最后还是遵照齐欢的意愿订下了一套低层住宅的顶楼。顶楼副送小阁楼,可以用来放置杂物。最重要的,是它有个宽阔的弧形大阳台,齐欢要在那里安置一个秋千椅。想想看,宁静休闲的午后时光,若是捧着一杯奶茶,坐在秋千椅上晃啊晃的晒太阳,该有说不出的惬意满足。
房子是现房,办完买房手续就直接交楼了。因为户型较大(包括工人房在内共五房两厅三卫,约180多平方米。阁楼是免费赠送,面积不算在内),所以是毛坯房,由业主根据喜好自行装修。齐笑远拿了很多装潢公司资料给齐欢看,齐欢只摇摇头,表示要自己亲自设计。齐笑远为齐欢的上心感到欣慰。他把公司的事情暂且交给他人打理,和齐欢一起全心投入到对小窝的构筑中。
齐欢本以为齐笑远会选择暗沉的颜色作为房子的基调。看他平常的穿着打扮,黑色和蓝色居多,给人感觉很深沉。他痛恨花哨的东西,觉得太阴柔。他喜爱很阳刚,男人味很重的东西,因此偏好深色。不像邢航,不是穿粉色就是穿有花纹的,头发长及耳垂并烫了花样,活像青春偶像剧中的男主角。齐笑远从来只留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只要稍微长一点就会去剪掉。他们除了对电脑的痴迷,估计再找不出其他共同点。不过,齐笑远这种SIZE似乎已不太受时下女性欢迎,邢航那种到处放电的风流公子反倒左右逢源。这样也好,至少找了个“三心”牌男人。以齐欢对齐笑远的注解,这“三心”分别是:赏心,安心,开心。其实邢航也可算“三心”牌男人,但那“三心”却是:花心,担心,烦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齐笑远并没有要求采用深色家居。相反,他和齐欢的想法一致,认为浅色会让房间看起来更宽敞明亮。他们难得的意见统一致使装修进度飞快。不过短短两个多月,一个美丽可爱的小窝诞生了。他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情就像面对千辛万苦孕育出来的新生婴儿。从自己手勾画稿,到征询朋友意见,然后找施工队,再亲自去选购刷墙漆,灯具,家具,窗帘,订制橱柜,衣柜,书柜。那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都是心血和对家的热爱。他们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亲手搭建起自己的爱心小窝,专属于他们的避风港湾。
第 17 章
“嗨,笑远,我来验收成果咯。”入户门打开,沈辛贼头贼脑的探了进来。
“欢迎指教!”齐笑远微笑着迎上去。
“别装模做样的,快进去!”背后被齐欢狠推了一把,沈辛递给面前的齐笑远一个苦瓜脸。齐笑远只是耸耸肩,一副习惯了的表情。
入户花园靠内墙的一面是原木鞋架及矮凳,靠栏杆的地上摆放了几棵树身粗壮,叶子厚实的亚热带植物盆栽。花槽里则是各种类型的小盆仙人掌和茉莉。
“为什么选择了这两种花?”沈辛不解的问。
“我喜欢仙人掌。他喜欢茉莉。”齐欢满意的看着自己收集的顶着各种花色的小小仙人掌和仙人球。紫色,红色,橙色,具有顽强生命力的热带植物开出的娇嫩妖冶的花。
沈辛却一脸好奇的看着齐笑远。
“我母亲是江苏人,很喜欢种植茉莉。自小,我就对茉莉花产生了特殊感情。”齐笑远笑着解说。
齐欢知道,那笑容没有到达心底。母亲不在身边,他惟有借着对花的眷恋,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他是一个比谁都要重感情的人,尽管他不善于表达。她曾经笑他比女孩子还要整洁。他告诉她,有条不紊的生活作风是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小时候他很调皮,很懒,也很邋遢。父亲常为这事打骂他,可他从来不听,打过就忘。没想到父亲死后,所有被训诫过的毛病他全改掉了,可惜父亲再也看不到了。
齐欢怕他伤感,急忙推他去泡茶。沈辛踏入室内,简洁明朗的客厅一览无余。清一色的白橡木家具,巧克力色的沙发,奶茶色的抱枕和窗帘。墙上只有几幅简单抽象但色彩浓烈的画,一看就知是齐欢的杰作。灯具颜色很跳跃,是橙色的,显得温暖而明快。玻璃餐台上一束橘黄色的非洲菊代表着幸福与温馨。
“抱歉,还没有正式住进来,只有简单的茶包,将就一下吧。”齐笑远递上一杯茉莉清茶。
“诶呀,笑远,你怎么老把我当外人。再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沈辛一脸媚笑的迎上去。
齐欢抱着抱枕斜靠在沙发里,轻踢了沈辛一脚:“离我老公远点。”然后朝着客厅中央努了努嘴问道:“如何?”
沈辛知她问的是家装,实话实说:“典雅,大方。不过不像你的风格。你读书的时候不是曾被美术老师称赞画风够泼辣吗?”
齐笑远坐到齐欢的身边听她们说话。齐欢顺势抢过他手里的杯子,慵懒的窝在沙发上啜饮热茶。齐笑远圈着她的肩膀,神情专注的看着她。他们两喜欢同饮一杯饮料。不管到哪,只买一杯,两人分着喝,不够喝再买。看在沈辛眼里,这些无心小动作却很浪漫,只是齐欢当事者不觉罢了。
“跟着李老师这样的严谨派画家,只好收敛一点,不能太随兴了。况且,还要照顾一下某些人的承受能力,哦?”齐欢意有所指的瞟向身边人。他却只是含笑宠溺的注视着她不语。
“拜托,你们不要老是眉来眼去的好不好?”以后不能再跟这两人单独相处了,当旁人不存在似的。沈辛这样想。
“谁说不是她的风格?你来看看主卧室。”
沈辛闻言立即紧跟着齐笑远进了主人房。哇,这用色真够大胆的。身为室内设计师的沈辛也不得不佩服。两米多宽的黑色木制大床四角立着花纹呈树皮状的圆木桩。几段柔软飘逸的粉红丝绸如梦似幻的随意搭挂在木桩上,半遮半掩着床,引诱着你想要一探春光。床头的整面墙被刷成了深玫瑰色,还有一面墙全做了磨砂玻璃入墙衣柜,其余两面墙被刷成了淡粉色。宽大的转折飘窗台上扔了几个玫瑰色抱枕。就连窗帘也是粉色蕾丝状的。黑色木纹的梳妆台旁立着羊皮制的落地灯具。一个摇椅在宽敞的房间里晃悠。说不出的暧昧旖旎气息无所不在。
沈辛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对着尾随在后的齐欢耳语:“好你个饥渴的女人,居然布置出这么色情的房间。我算长见识了。”
齐欢捶她:“是你心术不正,要往那方面想。”
“置身在这样的房里,不想歪都难。”
事实证明,沈辛所言不假。结婚前夜的告别单身聚会上,齐欢醉酒之后坦白,每当二人在主卧房里腻久,齐笑远就会开始眼神发亮,口干舌燥,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可齐欢却总在激情彻底爆发的前一刻拦住他。一方面是因为听闻初夜很痛,心里有着无法消除的恐惧感。另一方面,两人好事将近,不如把最完美的一刻留待洞房花烛时。齐笑远当然舍不得逼迫她。众女生都羡慕齐欢觅得良人。
新房准备妥当,紧跟着开始筹备婚礼的一切事宜。两人计划先拍婚纱照。经过一系列筛选,最终敲定到三亚拍外景。
三亚,是个被大自然宠坏了的地方。大自然把最宜人的气候、最清新的空气、最和煦的阳光、最湛蓝的海水、最柔和的沙滩、最风情万种的少数民族、最美味的海鲜都赐予了这座海南岛最南端的海滨旅游城市。在海浪轻柔的爱抚下,露出被晒成古铜色上身,只着黑色西裤的齐笑远和被晒成小麦色,穿着黑色比基尼苗条性感的齐欢遵循摄影师的指导,变换着各种姿势,笑容灿烂胜似骄阳。在拍摄的三天时间里,他们玩遍,吃遍整个岛屿方满足的回到G市。
小红看着其中一张齐笑远背靠礁石,齐欢像树熊一样缠抱住他的暧昧姿势,瞪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这相片中的一对壁人真的是你们这两个闷骚男女吗?天啊,要是放在学校的报栏里展览,十个有九个认不出来是你们。这么多性感妖娆的动作姿势,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Oh, My God!我要流鼻血了,居然连make love的姿势都出来了。不行,我结婚的时候也要去海边拍外景。”
“好啊,只要你老公身材能够比得过笑远。”
“看你那得意样。知道你老公既handsome又sexy,行了吧?”小红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照片中完美如希腊雕塑的齐笑远,流连不止。瞧那刚毅的脸部线条,那俊酷的表情以及那裸露出来的结实健康的胸膛......就在她的口水滴下来之前,齐欢及时抢回了宝贝相册。
“看够了吧。朋友夫,不可戏,请收回你的脏手和花痴表情。”
小红气闷的眯起眼斜视她:“你才是花痴。你是故意诱齐笑远去拍这套少儿不宜的照片以满足你自己的花痴行为,你以为我不知道?”
“切,我自己的老公,我要看要摸还不是随我。别说废话了,羡慕就赶紧去找个MR RIGHT吧。”
“色女,魔女,可怜的齐笑远,被你的清纯外表给骗了。”
“是又怎样?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不过说句实话。”
“什么?”齐欢洗耳恭听。
“你们两在照片上是天生一对,现实中完全不是一回事。你们的兴趣爱好差异太大,而他对你的迁就过于明显,我担心,将来会不会引发情感危机?”
“......狗嘴吐不出象牙。”已是铁板上钉钉的准新娘哪还听得进逆耳忠言?
两人继续婚礼事宜。这天,齐欢心情大好,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选定了结婚对戒和婚宴礼服——一套设计简洁大方的婚纱和一套红色旗袍。她也曾气恼齐笑远事事跟她商量,由她做决定。朋友们劝说,到哪找这么有风度,这么宠你的好丈夫啊。她却始终惶惑不安。可即使再怎么不满,她却做不到离开他。既然离不开,只有全盘接受。接受他所有的好,和他所有的不好。可是他的不好却恰恰是他太好。他要到哪一天才能明白她的心思?
一个从黄历上认定的好日子,他们到民政局登记。办事员仔细审视着眼前这对俊男靓女,困惑的问道:“你俩长得还挺像的,都是高鼻大眼薄唇,好俏的一对,而且都姓齐,户口还都在同个学校里,该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稳妥起见,能让有关单位出示证明吗?”齐笑远闻言只觉哭笑不得。齐欢则极力忍住大笑的冲动,小声说:“大姐,我们这叫夫妻相。”
事情一件件办妥,转眼便到了举行婚礼喜宴的日子。
第 18 章
齐欢与齐笑远都不是G市人,但考虑到宴请名单中大部分为同事好友,所以仪式在G市举办。齐欢是地道的南方人,家离G市不远,婚礼习俗与G市基本一致。齐笑远却是北方人,风俗习惯大为不同。有人说,婚习应遵从夫家规矩操办,也有人提议,要入乡随俗。最后,各让一步,变成南北合壁,倒也显得别出心裁。
婚礼当天,一身崭新西服的齐笑远手捧大束百合玫瑰,胸戴新郎佩花,意气风发的前往学校宿舍接新娘。本来伴娘伴郎各一名,但陈小红与沈辛争执不下,齐欢只好退让,变成两个伴娘。反正婚礼已经变得不伦不类,搞特殊的也不差这一项。齐笑远无奈,只得除了邢航再请一名年轻男讲师当伴郎,凑成两对。
一番喧闹刁难之后,新郎总算把新娘从宿舍里抱下来了。年轻力壮的新郎拦腰横抱着一席婚纱身材高挑的新娘从顶楼一路下来,竟然大气不喘一口,看得围观群众不禁纷纷竖起拇指称赞。
邢航忍不住混到人群中八卦:“咳,这算什么。想当年,新郎可是校运会十项全能亚军呢。冠军是个十分健壮的内蒙古体育特长生,总分只赢了他零点几分而已。十项全能中有个项目是标枪,新郎以前没练过,结果一上场就掷了个破记录的好成绩。”
“哇,这么厉害!瞧新郎的样子,怪精瘦的,真看不出来呢。”人们禁不住咋舌。
“新郎这么勇猛,会不会欺负新娘呀?”
“哼,新娘不欺负他就算不错了。”正八卦得起劲的伴郎明显跟新郎是一国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吹牛,快上车,要走了。新娘花车都开走了。”另一个伴郎拽着还在絮絮叨叨的邢航上了车。
之后,新郎又将新娘从小区入口一直背上六楼的新房,仍是大气不喘,证实邢航所言非虚。大家在新房里吃糖喝茶,玩玩闹闹到了中午,接着前往酒店参加婚宴。
婚宴在G市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饭店举行。因遵照齐笑远家乡风俗,故设在中午。新娘的父母和新郎的舅舅一家到场,远在国外的新郎母亲捎来了问候。
席间,新娘换了一身红色旗袍,更衬得腰肢纤细,婀娜多姿。新郎从未见过她如此风情妆扮,情不自禁定住目光。此时,新郎也换上一套黑色中山装,更显得玉树临风,气质出众。新娘笑意盈盈的望住他,也是目不转睛。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频频眉目传情,爱意缠绵,引发不少口哨和掌声,现场气氛浓厚热烈。
散席后,众人再次道了祝福各自回家。齐欢的同学皆曾是齐笑远的学生,师生辈分总隔了一层,不敢造次。而高校同事间来往向来不密切,仅是点头之交。邢航小红沈辛几个死党天未亮就出来奔忙,此刻只想回家睡个大觉。无人寻开心,新郎新娘正好乐得清净,拖着疲惫的身躯,坐上花车回新房。
回到新房,齐欢只觉全身骨骼都快散架了,困意深浓,顾不得多想,直奔主卧室倒在床上,懒得再移动分毫。迷糊间听到有水声传来,不久又感到有人在身旁躺下,还轻轻推了她一下,说了句什么。她咕哝一声,不想理会,只翻了个身依偎进对方怀里,安稳睡去。
过了很久,齐欢半睡半醒间,觉得身体有点凉意。微微睁眼一瞧,有个人影跪在她身前晃动。她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再睁开。原来是齐笑远正在帮她脱衣服。怕他发现她醒来,她羞得赶紧闭上眼,心里砰砰直跳,预感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害怕,只想着逃避一时算一时。齐笑远感到她身体有些微颤,急忙关小冷气。
脱掉旗袍后,齐欢身上只剩下红色蕾丝内衣裤。半透明的质感透出无限诱惑,齐笑远凝视着她曲线玲珑的身躯,感到身体有股燥热正在涌动。他定了定神,拉过空调被给她盖上,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湿了水过来为她仔细擦去脸上浓妆。
齐欢只觉得脸上触感温暖舒适,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齐笑远轻笑着放好毛巾,躺入被子,重新抱住她。可是,这次却感觉完全不一样。他触手所及都是她细腻柔嫩的肌肤,身体顿时像着了火一样滚烫。他懊恼的坐起来脱掉T恤,并尽力不去碰她。可一想到刚才的美妙画面,他又忍不住想入非非。身体越来越热,他干脆揣开被子,脱掉睡裤,就这样只着内裤暴露在空调之下,仍然不见一丝清凉。
他回头,看到她的脸庞因睡眠而呈现两朵红晕,更添几分娇媚。实在忍不住了,这次,他决定弄醒她。他重新到卫生间拿来毛巾,开始擦拭她的身体。从脖子,一路往下,来到胸前,故意在那里流连不止,手指探进内衣。她猛然惊醒,瞪大眼看住他。对上她受惊的目光,他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索性扔掉毛巾,闭上眼吻上她的唇。
齐欢任由齐笑远温柔却急切的亲吻着她,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上到处点火。他们都是第一次,因此,他的动作很明显的生涩不自然,完全不谙调情技巧,只凭本能在摸索。她体会到两人身上肌肤相互摩擦带来的快感,情绪开始亢奋,情不自禁搂紧他的脖子回吻他。他的手来到她的背后,想解开内衣搭扣,却拨弄半天仍未成功。他懊恼的离开她诱人的唇,将她轻轻翻过身来,仔细推敲,终于如愿。她为他的笨拙大笑不止,他不好意思的埋头,继续点燃激情。就在结合前的那一刻到来之即,齐欢忽然退缩,奋力推拒。
齐笑远苦笑着边爱抚边轻声哄她:“别怕,宝贝,我会轻轻的。”
可齐欢直嚷着怕疼,坚决不从。齐笑远泄气的趴倒在床上,自己用手解决了问题。
晚饭后,齐欢进去洗澡。正低头用水冲洗头上的洗发精,齐笑远不知什么时候也脱了衣服钻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开始进行第二轮火热进攻。虽然,浴室被誉为激情爆发的最佳地点,可齐笑远的行动仍以失败告终。
晚上,熄灯上床后,齐笑远睡不着,躺在黑暗中冥思苦想总结经验。
凌晨时分,齐欢睡意朦胧之时,忽然感受到一阵激烈的爱抚,她只当做了一场春梦。当刺痛感那么真实的袭来,她才恍然,某个狡猾的人终于偷袭成功。事后,她愤恨的对他拳打脚踢,他却边偷着乐边安抚她说:下次不会了。下次当然不会偷袭了,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了。
第 19 章
按规定,齐欢与齐笑远可享有半个月的婚假。齐欢倒无所谓,反正她只是一名美术课助教,就算请假也不会耽误学生。齐笑远就不同了,如今他可是艺术学院带课最多的主讲老师。自从他的两个同科老师先后转去别校任教,整个艺术学院所有专业的计算机课重任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这样一来,齐笑远每周共有二十四个课时要上,时间被安排得相当紧凑。
前一阵子为了筹备婚礼,他和其他老师调过几次课。因此,婚礼一结束,他就立即加班加点备课,抓回前段时间落下的进度。蜜月旅行就这样被推迟到了暑假。
齐欢也不甚在意。她认为,与其匆匆忙忙的随便找个地方度假,不如先好好计划一下再行动。
她一直对意大利和法国充满殷切的向往,那是她内心深处最小资的情怀。她喜欢品尝这两国的食物,喜欢看这两国的电影,喜欢这两国的明星,还收集了许多与这两国有关的历史,地理,文化书籍和周刊。更重要的,她从未中断过学习这两国语言。仿佛染上毒瘾般,爱探寻这两国的一切事物。所以,蜜月之旅,地点非这两国不可。
齐笑远忙得焦头烂额,当齐欢满心欢喜向他叙述自己的旅行计划时,齐笑远没空多想,只答了一句:“到时再说吧。”
这是他的口头禅。他向来只顾抓紧时间做眼前该做的事情,从不浪费时间去设想充满变数的以后。齐欢则不然,她害怕对未来的不确定,一定要规划好才能放心,否则,会一直浮躁不安。
两人观念上的差别还不仅于此。齐欢好动,齐笑远则喜静。齐欢觉得外出游玩时,人越多越热闹。齐笑远却认为与其一群人在一起闹得天翻地覆,不如自己独处来得清净自在。
齐欢爱好新鲜热辣的事物,齐笑远却热衷于古典怀旧。故而,他们的书房里充满风格迥异的收藏品。
齐欢喜欢穿色彩明快的衣服,齐笑远却偏执于深沉暗淡的装束。因此,他们的衣柜里颜色对比鲜明。
齐欢喜欢四处游荡,来去如风,厌恶规律的工作与被约束的生活。齐笑远却一心纵情于工作,在事业的成就中享受价值的乐趣。
受破裂家庭影响,齐欢的安全感来源于热闹人群,只有别人的陪伴方能排解无助的寂寞。受生长环境影响,齐笑远的安全感却源自孑然的一方小天地,早已习惯孤独的他,唯有把自己封闭起来才能心澄明净。
虽然早已意识到观念上的巨大差别,两人却都不想改变固守的原则,仍是各自坚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性。
齐欢的工作很清闲,所以她的业余时间多数与朋友耗在一起。齐笑远工作繁重,常常忙得吃饭睡觉均无定时。有的时候,齐欢会感到茫然,两人明明已成为最亲密的人,却始终走不进对方的内心世界。然而,午夜的激情缠绵又让她一度觉得两人身心已经合为一体,亲近得不留一丝缝隙。
她懊恼的向陈小红倾吐心中苦闷。
小红却不以为然的讥笑:“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找点事情来做吧。”
“比如呢?”
“做家务啊。身为人妻就要有为人妻的样子。你一个人在家要是闷得慌,不如打扫整理一下屋子,学习一下烹饪,做几个拿手好菜,让忙碌了一天的老公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是我不喜欢做家务,况且他也没有要求我做什么。”
在女人中,齐欢算是比较懒散随意的,对家务一窍不通,而且不感兴趣。在烹饪上,仅会用微波炉加热熟食。所以,结婚前,她都是在食堂或小吃店胡乱解决吃饭问题。齐笑远知道后,心疼不已。他叹息着说,在快餐店吃的都是垃圾食品,难怪会营养不良。然后,只要齐笑远在家,不管有多忙,都会亲自下厨料理她的食物。对齐欢来说,每天能尝到他做的营养美味大餐,无疑就是人生至高享受。
“我算服了你。齐笑远娶到你不知倒了几辈子霉。他没抱怨,你倒恶人先告状了。齐欢,做人要知足,要惜福。我是旁观者清,你听我一句劝。齐笑远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作为一个丈夫,绝对是世上少有的良人。你多想想他的好处,少计较那些闲杂事情,日子肯定会过得比谁都幸福。”小红语重心长的说:“现在的男人,都被家里宠坏了,有几个能像他那样迁就你的。我都嫉妒死你了,你没发现我每次见到你都眼红得不得了吗,偏偏你还不知好歹的嫌七嫌八。他可是我们H大女老师心目中的偶像,我哪能容你这样糟蹋他。你若嫌弃,趁早分开,多的是人排队候着。”
“好了,别再说了,你这话我听了几百遍,耳朵都快长茧了。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没说嫌弃他啊。当初就是为着迷恋他的这种心情,我才冒着相处不久的危险闪电结婚的。你也知道,我是外刚内柔的性子,对美满婚姻充满期待的同时,也充满了不安。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会比别人更担忧失去。我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才能形成一种心灵相通的默契。别人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我现在总算明白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了。我可以不在乎他不够风花雪月,不够诗情画意,可我不能忽视我们之间存在的各种差异。”
小红叹了口气,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人们不是常说,性格互补才是天生一对吗?顺其自然的相处就好了。你患得患失,齐笑远又何尝不是呢?要不然,他也不会对你如此百般包容迁就。男人也需要人疼的,你不要凡事以自我为中心,试着多为他考虑,多关心他一点,好吗?”
齐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谢谢你,小红。”
“不用谢我,这些道理谁都懂,只是你当局者迷罢了。”
一席话令齐欢茅塞顿开,小红说得很对,她的确不应该计较太多,徒增烦恼。
次日,齐欢正赶时间,却因为找不到手机急燥不已。齐笑远见状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他也是婚后才发现,齐欢不仅懒散,而且有些迷糊,东西习惯随手摆放,过后又记不起来搁在何处。虽然齐笑远多次提醒劝告她,无奈二十几年沿袭下来的恶习,根本无从改起。他唯有替她把物品收拾妥当,各归其位,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找出来。
“所以我说要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嘛。”她找不到东西,便对他抱怨。
“我喜欢谨然有序的生活方式,不想看到杂物乱堆在桌上。这是好习惯,其他的我可以迁就你,但这点不行。”他说。
齐欢自知理亏,但被人管束,不似从前般自由,心里终归有点不平衡。
齐笑远看出她的烦闷,走过来拥她入怀,温和的说:“放心吧,我不是要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你不爱做家务我不会勉强你。你的东西随便放哪没关系,我会帮你收拾。其实放置物品的也不过就是那些地方,久了你就会记得在哪可以找到。不记得就来问我。”
有几个男人可以为女人做到这个地步?她如果再不惜福,就只能说是愚蠢了。只是这样的幸福可以维持多久?齐欢一边享受着幸福,一边又害怕失去幸福。
齐笑远因为工作忙,所以请了钟点工帮忙打扫卫生。他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做事速度可以说是平常人的好几倍。这与他果断专注的性格是分不开的。因此,就算要照顾齐欢,他的生活依然没有多大改变。相较之下,齐欢受到的影响就大得多。她没发觉,她对齐笑远的依赖正日益加深。
第 20 章
蜜月之旅终究还是无法成行。远航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因为口碑很好,业务量迅速膨胀。公司场地过小,无法扩充技术人员。于是,齐笑远忙于业务的同时,又要四处奔走,寻找新的场地搬迁。
可想而知,齐欢自然是郁闷透顶。陈小红再度劝慰:“事业越做越大证明你老公有能力,你该不会想要一个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打转的男人吧,那多没出息啊。他这样拼命赚钱还不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你就别郁闷了,他没时间陪你,我陪你。咱们去香港购物怎样,花他的钱解恨。”
于是,两人叫上沈辛,三个女人浩浩荡荡直奔香港血拼。她们游玩了香港迪斯尼乐园和海洋公园,还逛街买了许多衣服化妆品。路过男士专区的时候,齐欢望着广告画里因穿深色西服而浑身散发着浓重男人味,气质酷似齐笑远的帅哥模特,不觉莞尔。恋上一个人,果然到哪都会看到他的影子。如果齐笑远穿上同样的西服,也会展露出成功男士的风采吧。有一个出类拔萃的老公,不知是幸还不幸。齐欢不求飞黄腾达,倒情愿嫁给一个平凡的公务员,过着小康生活,每天可以多点时间陪她。然而,当初不正是因为齐笑远的出众才华和人格魅力才倾慕于他吗?齐欢心里真是矛盾极了。
摇着头,叹了口气。想到包里放着他给的信用卡,既然来了,就给他买点东西吧。齐欢走进意大利品牌区,扫视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男装,一个恶作剧念头油然而生。
齐笑远的衣橱里除了几件衬衫是白色,其他衣物都是深色的,而且均是静色没有花纹装饰的类型,他讨厌花哨的东西。为了打破这个惯例,齐欢坏心的选了一件粉色衬衫,一件条纹T恤和一件花格子休闲服。先这样好了,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多,一点点就好,这些应该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吧。以他的外形条件,穿上粉色衬衫不会显得奶油,反而更添几分斯文气质。而条纹和花格子衣服也能稍微缓和一下过于刚毅的形象,透出几许风雅倜傥。齐欢这样想着,选好型号刷了卡。
三天两夜的行程很快结束。三人坐着旅游大巴回到G市客运站时,已是午夜一点多。拖着沉重的行李下车,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才懊悔东西买得太多。
走到人流较少的路口,小红把行李扔在地上,揉了揉酸涩的手臂,问其余两人:“现在这个时间坐出租车会不会不安全?”
“除了搭出租你还有别的办法回家吗?”沈辛反问。
齐欢打了个哈欠,催促道:“别废话了,快拦车吧,累死了,赶紧回家睡觉。”
正欲伸手打车,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把她吓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齐笑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齐欢顾不得两位好友在场,立刻欣喜的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齐笑远顺势揽住她的腰,笑答:“我加完班给你打电话,结果你的手机关机了,我就打给你们导游,她说你们大概这个时间会到客运站。”
“你等了很久吗?”
“不是很久。快走吧,先把小红她们送回去,我们再回家。”
齐笑远一手拉着齐欢的大拖箱,另一手拎着小红的旅行袋,肩上还挎着沈辛的背包,大步走在前面。
小红感叹:“有苦力就是好啊。沈辛,你的军医男朋友呢,怎么不来接你?”
沈辛闻言眼神黯然,低声道:“他很忙,经常值夜班。”
小红见状不再多话,只凑到齐欢耳边悄悄说:“瞧瞧沈辛,你还不知足呢?”
沈辛的男朋友是解放军医院的外科医生,工作很忙,从来没在朋友面前露过脸,但沈辛从不抱怨。大家都知道,以她好面子的个性,只会将苦楚往肚子里吞。
齐欢牵住沈辛的手,笑道:“没事,不是有我们护送吗。”
夜间路上车少,很快就把沈辛和小红顺利送回了家,她们下车后,齐欢便再也敌不过瞌睡虫的侵袭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中,齐欢梦见齐笑远温柔缱绻的吻。温暖湿润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情不自禁双手缠上他的脖子,想要加深这甜蜜的探索。缓缓睁开眼,终于对上他清亮深邃的黑眸,那里面闪烁着激情,原来这不是梦。她再度闭上眼,感受他越发深入热烈的唇舌纠缠。她享受着,陶醉着,迷恋着,手不自觉箍得更紧。
他突然离开了她的唇,讪笑着说:“你想勒死我吗?”
齐欢赶紧放开,却被齐笑远抱过去坐在他的腿上。她看向车窗外,发现这里是小区的地下车库。
“好累哦。”她拽着他胸前的衬衫靠在他的怀里撒娇。有老公的滋味真好。
“那就回家继续睡吧。”他用宠溺的口吻说。
家?听到这个字感觉真好。尤其对于两个早已没有完整的“家”的人来说。
齐笑远把齐欢拉出车子,锁好车门。然后半蹲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
她毫无犹豫的趴到他的背上,在他耳边轻轻说:“笑远,你真好!”
他笑着反问:“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嘿嘿,男人,果真好哄!
自那以后,齐欢对待齐笑远的态度不再像从前一样被动,她开始学着主动热情,甚至常常撒娇。如果超过晚上十点,他仍在加班,她就会打电话催他回家。几次之后,他便识相的把工作带回家做。然而她还不满足,在上床前跑去书房骚扰他,让他不得不放下工作,陪她回房睡觉。提早躺下的结果,却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引发火热缠绵。清晨醒来,她会在闹钟响后缠住他,窝在他怀里赖几分钟再起床。而后,又耍赖着非要他穿上她买的衣服。
虽然,齐笑远仍是非常忙碌,但两人总算呈现出如胶似漆的正常新婚状态。齐欢内心的不安也日渐消除。
在邢航这个泡妞高手有意无意的指点下,齐笑远也不再像刚恋爱时那样不解风情。以前是没经验,现在是熟能生巧嘛。
某天晚上,齐笑远刚回到家,便察觉到一丝怪异的气氛。屋子里没开灯,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齐笑远狐疑着踏入客厅,才发现原来是齐欢关了灯在看鬼片。
这胆小的丫头也敢独自看恐怖片?齐笑远差点轻笑出声。他悄悄走到沙发后面,见她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看到恐怖镜头立刻将头埋入抱枕里。
他这才注意到,她并不是没开灯,而是开了一盏纸糊灯笼样式的吊灯,那是她上次逛街图新鲜买的,没想到在这种情景下派上了用场。桔色模糊的光线透过白色的灯笼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视觉效果,还会随着轻盈的灯身摆动而跳跃,忽闪忽闪的好似鬼火。
“万圣节到了吗?”齐笑远低沉的声音在沙发后响起。
齐欢正沉浸在恐惧之中,经他突然冒出的声音刺激,立刻高声尖叫。
“呵呵,这么怕还看。小心吓成神经病了。”齐笑远笑谑着说。
齐欢刚想发怒,却见他瞪大眼睛指着她身后说。“呀,快看,你身后那个是什么?”
齐欢吓得不轻,赶紧闭上眼睛,扑入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起。
“哈哈,小傻瓜。胆小却爱寻刺激。好了,不玩了,我去开大灯。”齐笑远大笑着说。
“别走,我害怕。”他正要走开,齐欢却巴着他不放。
“看来现在只有做一件事能消除你的恐惧。”他的语气带着轻佻。
“什么事?”齐欢终于抬起头问。
他不答。打横将她抱起,快速走入卧室。只留下身后的鬼火依旧在客厅闪着鬼魅的光。
第 21 章
光阴荏苒,转瞬已是三年。陈小红一路陪着齐欢玩玩闹闹,终于步入大龄未婚女行列。尽管她嘴上说不急,但每次看到齐笑远任齐欢差遣,心里仍不免感到酸涩。齐欢感念小红一直以来的陪伴与关怀,不时在学校或齐笑远的公司帮她物色合适的对象。
“你就别瞎忙了,感情的事急不来的,缘分未到罢了。要是草率匆忙间,找到一个像沈辛老公那样的,还不如终身不嫁呢。”小红谢绝了齐欢的好意。
说起沈辛,两人皆感沉重。她于去年与军医男友修成正果,原以为婚姻是幸福的开端,没想到却堪比人间炼狱。恋爱时还好,外科医生工作比较忙,顶多只是对她缺少关爱。男人以事业为重,这不稀奇,齐笑远也时常忙得无法眷顾齐欢。可婚后,沈辛才发现,军医老公居然没事便喝酒寻衅,严重时还对她拳脚相加,让她幡然醒悟,原来心目中的英雄居然是个会打女人的流氓。打人不说,就连家用支出也没给过沈辛半毛钱。弄得沈辛狼狈不堪,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见了熟人就躲。后来不巧被小红和齐欢撞见,爱面子的她却不肯听从她们的劝说去妇联验伤告状。她还以与军人结婚不得擅自离异为由,拒绝她们的离婚建议。
她们与沈辛的关系就这样渐行渐远。这件事也给小红带来不小影响,导致终身大事延误至今。
“诶,我说,齐欢呀,你家笑远到底比你大几岁啊?”
“四岁。怎么了?”
“哦,我也要找个大好几岁的,比较会疼人。沈辛老公跟她差不多大,一点也不成熟,太可恶了。”
“傻小红,这跟性格有关,与年龄没关系。再说,笑远这么闷,有什么好的。要找就找个会哄女孩子开心的,让你每天乐在其中。”
小红闻言翻了个白眼,反驳道:“这三年你是一点也没长进啊。齐笑远是块无价之宝,连我这个旁人都能看出来,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有什么好,肯定是花心大萝卜,不像你们家齐老师,又帅又专一。依我之见,你还是赶紧给他生个孩子稳固关系比较好。他虽然已有家室,可对他虎视耽耽的女老师和女学生依然不少呢,更何况他在外开公司,免不了有应酬,认识些什么广告公司的公关小姐或秘书是常事。你也对他上点心,别再这么没心没肺的只会要求,不予回报。”
“知道了,又念叨,跟我妈似的。”
“你呀!每次都听不进去。”小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生孩子的事还早,现在流行晚婚晚育,我到三十岁再要孩子不迟。走吧,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是到哪里解决晚饭。这个周末笑远又加班,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好久没去了。”齐欢耍赖的挽住小红的手臂。
每次劝她要拴紧老公的心就被她转移话题,小红真是拿她没办法:“你不过是仗着有人宠,如果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孤家寡人,看你还嚣张!”
后来,回想起往事,齐欢总觉得小红似有先见之明,不时对她进言忠告。只可惜,年轻气傲的她不明白忠言逆耳的道理,居然被小红一语成谶。或许,人总要经历过沧桑,才能走向成熟。
陈小红不急,她家里可不能等了。为了年迈的父母着想,她还是走上了相亲的道路。可别说,天意就是这么难测。曾经众里寻他千百度,都没能遇到真命天子,偏偏在不抱希望的相亲宴上结识了灯火阑珊处的那人。
小红的良人名叫张健,是一家国际旅行社海外部的经理,为人风趣健谈,性格爽朗,身材高大威猛,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谁也没料到,他的出现却是齐欢和齐笑远之间矛盾激化的间接根源。
这天,齐笑远下班回家,不意外的瞄到齐欢正窝在沙发上看影碟。
“今天又在重温哪部旧片?”他笑着坐到她的身旁,搂住她,并把头靠到她的肩上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清香。
“安娜,卡列尼娜。”
“哦,你还真是百看不厌啊。不是说不喜欢悲剧吗?”
“为了看苏菲玛索呗,法国第一大美女啊。当然,男主角也不错!”
齐笑远盯着荧幕看了一会,又侧过头仔细审视齐欢。
“怎么啦?”齐欢被他瞧得莫名其妙。
“忽然发现你长得和电影上的女主角挺像。”
“我哪有她好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齐欢嗤笑。
“真的,我骗你干吗?除了眼睛不像。”但那种妖娆中带着几分清纯的气质,分外神似。
这几年,他一天天看着她由甜美可人的邻家小妹形象蜕变为妩媚中透着天真的小女人娇态,心中的迷恋日渐加深。他从未刻意对她诉说如痴的爱恋,他深信她会懂。
齐欢微蹙着眉:“可是,被法国男人誉为“永远至爱”的苏菲-玛索,就是因为有着一双清澄、忧郁的褐色大眼睛才让世界为之倾倒。她的美丽、她的性感,使人往往不能自己。”
“你也有性感的一面。”齐笑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低沉,下巴上新冒的胡渣在齐欢柔嫩的脖子上来回摩擦,烙下点点红痕,弄得她又痒又痛。
“她的美犹如一曲悠闲的欧洲小调,总是令人那么魂牵梦绕。”齐欢一边呵呵笑着躲避他难得的恶作剧,一边继续称颂苏菲-玛索。其实,她只是想诱他顺着话茬多说些动人的话语。
“你不也一样让人为你魂牵梦绕吗?”他呢喃着,嘴唇在她的肌肤上流连不去,一只手探进睡衣煽风点火。
果然听到想听的,她满意的笑了,放任他沉醉在激情中,接着诱导:“具体一点,别这么抽象。”
未见回答,她推了他一下。
他半眯着眼睛抬头:“嗯?你问什么?”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问你,是谁在为我魂牵梦绕?”
他复又埋头,“呵,明知故问。”声音几不可闻。
她还想纠缠,无奈下一秒,他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压了过来。她感受到胸前被啃咬亲吻带来的酥麻,理智荡然无存......
夜里,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昏昏欲睡,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猛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没说,急忙摇晃他。
经过激烈的运动,他正困倦至极,在她的强烈干扰下,仍未清醒,只是不耐的抓住她的手,慵懒的警告:“宝贝,别闹了,睡觉!”
“笑远,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嗯,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齐欢看他实在累极,只好躺下闭上双眼。看来,这件事惟有先斩后奏了。
第 22 章
齐笑远第二天一早还有课,所以,齐欢醒来的时候,他已出门。他上课时间一般不开手机,该怎样告诉他呢,齐欢思索片刻,提笔留下一封信,希望他不会生气。
齐笑远向来沉着冷静,就算生气也从不吼她。他只会埋首于工作,气消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如既往的关爱呵护她,而且决不旧事重提,这等肚量实在难能可贵。齐欢就曾在父母离婚前,听他们不断翻旧帐出来争吵,数落对方的不是,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齐欢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很过分。每每痛定思痛,下决心改正,可到了下一次,还是不由自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他闹别扭。一个人在家里待久了,脑子也被闷出了毛病,尽爱惹是生非。因此,当小红提出那件事时,她没有想太久便答应了。找点事情做,或许可以缓解烦躁的居家情绪。
中午十二点,齐欢再度拨打齐笑远的手机,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估计被学生缠着问问题,齐欢撇撇嘴,在空姐的注视下,自觉的摁下关机键。
身旁的张健爽朗的笑着:“这次行程就拜托你了。”
“别客气,我尽力就是。昨天在网上临时恶补了一些导游知识,希望能派上用场。”
“没事儿,我来负责向导,你只要帮忙翻译就好。”
齐欢笑侃:“这批客人来头不小,连经理都亲自上阵带队了。”
张健一甩头:“咳,经理也是从导游过来的啊。”
张健工作的那家国际旅行社上个月接收了一批欧洲游客的订单,没想到出游前几天,一个精通意大利语的导游突然离职,而这批游客很不巧的大部分来自意大利,还有几名来自法国,仅会英语显然无法沟通。更糟的是,仓促间无法招聘到会少数语种的导游,幸好小红极力推荐齐欢才解了燃眉之急。
当时,张健还抱持怀疑态度:“你这个朋友不是学美术的吗,找她能行嘛?”
小红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啦,绝对没问题。她学语言可有天赋了,大学时学过两年意大利语和法语,还修到了学分。这些年也一直没中断过接触,时不时看些电影啊杂志的,基本日常用语应该没问题。况且她还时常带学生外出写生,带队方面也不算没经验。你别考虑那么多了,先把这次应付过去再说,别开罪了客人,砸了旅行社的招牌。”
“可是,你是外语学院的,找几个学生应该不难吧。”
“意大利语在我们学校只是选修课,没有开设专业。法语倒是有,但学生能靠得住嘛?我是教英文的,不了解法语系的学生情况。反正,我推荐齐欢,你自己考虑吧。”
张健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相信小红。这件事就这么促成了。
“诶,我说,齐欢。我一直很好奇,世界上有那么多语言,你怎么会想到去学饶口的意大利语呢?”飞行时间实在无聊,张健主动和齐欢攀谈起来。
“因为意大利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被称为恋人间的语言。意大利语的书写充满了艺术气息和华丽的感觉。米开朗奇罗、达芬奇、波提切利等众多伟大艺术家皆出自意大利。它的佛罗伦萨城即文艺复兴的发源地。而首都罗马更是历史悠久,享誉世界。意大利语除了通行于意大利之外,还是瑞士四种官方语言之一,它还广泛通行于美国、加拿大、阿根廷和巴西。”
张健不以为然的皱皱鼻子:“可是据说意大利语有非常多的时态变化,每个时态又有人称变化,非常复杂。”
“没错啊,所以我的水平just so so而已,希望不会帮倒忙啊,哈哈!”
“再差也比我强吧,哈哈!”张健也很开怀的大笑。“你还知道什么,都给我讲讲吧。工作太忙,没看资料,不如你给我恶补一下。例如,跟他们相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以及他们的喜好。”
“OK。意大利人在路上见面一般是握手或简单打个招呼,称呼大学毕业生要加上他们通用的头衔。进行商业会晤要提前安排,但不一定准时,因为在社会活动中,准时并不被认为是意大利人的美德。意大利人热情好客,如果你被人邀请,则不能拒绝,那样做是不礼貌的。午餐在一天中是最丰盛的一餐,时间一般持续两三个小时,在意大利,互相赠送商务性礼物也是很普遍的。意大利人交谈的话题一般有足球、家庭事务、公司事务以及当地新闻等,避免谈美式足球和政治。意大利饮食的一个主要特点是以各种面食类如葱卷、馄饨、通心粉、炒饭等作为菜用,而不当粮食食用,吃著名的意大利通心粉的时候,千万不要用餐刀把通心粉割成小段食用。也不要用匙把粉送入口中。最合理的方法是用叉子把通心粉卷成团再吃。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意大利一种很有名气的面食——皮扎饼。它是用发酵的白面烤成的,上面带馅,其在意大利普遍的程序,就好像油条、麻花在中国一样。”
“受教,那么法国人呢?”
“相识或相遇时法国人相互握手或互致亲吻礼并同时互道‘你好 (bonjour )’。第一次相遇时,我们可以说‘非常高兴认识您(enchante)’,‘很荣幸见到您(ravi de vous rencontrer)’或‘您 好,先生/女士/小姐(bonjour, monsieur /madame /mademoiselle)’。假如有人向您介绍他人认识,最好等这个新认识的人先向您伸手您再握住他的手。在法国,亲友和朋友之间行亲吻礼,亲吻礼一般在男女之间或女士之间,在亲友之间男子也可以相互行亲吻礼。亲吻礼一般是相互贴面嘴中并发出亲吻的声音,一般是互贴左右面颊吻两下,但根据地域和习惯的不同也可能会是吻三下或四下。在男性朋友和父子间有时也会相互拥抱,拥抱时还会轻拍对方的背。假如远远看到朋友或亲友,还可以互打手势表示问候。假如遇到的只是认识的邻居或关系一般的同事,轻点头表示问候即可。”
“知识很全面嘛,让我也沾光了。”张健佩服的赞许。
“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见多了自然就记住了。法国人送礼的技巧也特别值得一提。”
“哦?”
“首先,这礼品不能太便宜,但是也不能太贵,否则让人觉得行贿或者欠了你什么。如果你送礼后收到法国人这样一张字条,那就一定是礼重了:‘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但是,我处于不能接受如此价值的礼物的境地’(Je vous remercie d’avoir pensé à moi,Cependant, je ne suis pas à même d’accepter un cadeau d’une telle valeur)。
第二,不能送刀、剑、剪之类锋利的东西。正如我们中国人见不得送钟(送‘终’)一样,法国人怕别人送他们有刃的东西,因为这象征着友谊的破裂。如果你非想送老法一把刀,或者由于不知情事先准备了一把刀又来不及换的话,你就向他们象征性地要几分钱,冲冲邪气。
第三,你送的东西最好不要带本公司的标志,否则法国人认为你不是送礼,而是在做广告。
第四,不要送葡萄酒。葡萄酒在法国是大陆货,就像中国的二锅头或者老陈醋,不算礼物。
第五,送花可以,但是花骨朵必须是单数,而且最好的送花方式是让花店在家庭聚餐的第二天早晨送去,花篮上面写着:‘带着我的谢意’(Avec tous mes remerciements)。注意,不可送菊花,亦不可送康乃馨,因为前者与死亡相关,而后者在法语里称Oeillet,与“扣眼”、“钮孔”同音,被人称为“魔鬼之眼”,也属不祥之物。千万不要送13支,西方人都讨厌这个数字。
第六,如果要给同事家的孩子送礼物,最好送时下流行的玩具。但是中国人一定要小心,一定不能按中国人习惯在孩子出生之前就把礼物送去,因为法国人认为这可能给他们带来霉气、背运。同理,在法国人结婚前也不要送礼。”
“真是受益匪浅啊,下次有机会还要同你合作。”张健不禁感叹。
“那是我的荣幸呀,跟你混也能学到不少东西。”齐欢笑着回敬。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很快在欢乐的交谈中结束。张健和齐欢礼貌恭敬的带领着远道而来的游客走出桂林机场,拉开了旅程的序幕。
行程共七天,第一站是桂林,第二站是黄山,第三站是苏杭,然后由上海飞北京,送游客在首都登机回国,结束行程。每个地点的路线都被安排得相当紧凑,齐欢的意大利语和法语虽然稍嫌蹩脚,但好在她反应够机敏,懂得灵活运用自己熟知的词汇,偶尔加入一些英文换换新意,最终博得不少游客的欢欣。此次欧洲游客的中国之旅以成功告捷。
回到G市,齐欢不禁苦恼的想,虽然在路上一直与齐笑远保持联系,可翘家之罪恐怕难逃责罚了。
第 23 章
齐欢到家时是中午一点,看了看门口的鞋架,真难得,齐笑远竟然在家?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他果然在午睡。
床头是那张她留下的纸条:“宝贝的宝贝:小红男友的旅行社急需一名会讲意大利语的导游,我答应前往,此刻已在旅途中。事出突然,加之前两晚你到家时我已入睡,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Sorry!详情等我回来再说。我已交代小红替我向学校请假,保持联络,勿念!你的宝贝”
好肉麻的称呼,当时怎么想出来的,齐欢吐吐舌头。脱掉外套,轻声进浴室漱洗,然后再悄悄钻上床,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那份暌别了数天的温暖。
她知道他已醒来,但是不想睬她,看来真的生气了。她撒娇的把他抱得更紧,一条腿还攀到他的身上。
齐笑远叹了口气,挪开她的腿,转过身:“你玩爽了?”
齐欢连连点头:“爽了爽了,免费旅游,还有外块挣。我买了好些好玩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还生气吗?”
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齐笑远马上就心软了:“算了,人平安到家就好。以后别再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好的,下次一定记得事先跟你打招呼。”齐欢立即眉开眼笑。
“还有下次?”齐笑远的脸色一变。
“没有没有,不敢了。”齐欢主动热情的贴过去搂紧他,“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废话。”齐笑远翻个身把她压到下面,快速解开她的睡衣,嘴里咕哝着:“穿那么多干吗?”
齐欢感受到他的急切,呵呵笑着为他除去身上衣物。两人肌肤相触,立刻迫不及待的互吻抚摸,激情燃烧在旖旎的空间里......
从不纵欲的齐笑远,这天居然抱着齐欢无休止的纠缠直至夕阳斜照。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原来短暂的分离可以爆发出绚烂的激情。齐欢在心里盘算着,今后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增添情趣呢?
没多久,张健再次找到齐欢。“上次老外满意得不得了,这不又来了几批订单。其他语种还好搞定,就是懂意大利语的导游暂时没找到。要不你再给带一下?”
“可是,老跟学校请假不好吧?”齐欢犹豫了。
“咳,不是我说你啊,那美术助教有什么好当的。小红跟我提过,你整天闲着没事,都快憋出毛病来了。不如把学校那边辞了,到我们社来吧。虽然有时跑得辛苦点,但是能四处走走长见识,还能跟着老外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张健说得在情在理,齐欢不免有些心动。
“可我学的是美术专业,你们社也不见得愿意要我吧?”
“哎,那个简单。我们老板发话了,只要你愿意来,社里会为你张罗进修导游课程,还会安排你去上意大利语,法语提高班。”
“外面人才多得是,你们泛得着这么花心思去培养一个业余人员吗?”齐欢简直不敢相信。
“你要知道,语言能力和所学专业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你够机灵,心思敏捷,能讨老外欢喜。况且你是小红的朋友,我当然要力荐你。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不用张健说,齐欢也知道,定是他在老板面前说尽好话才为她挣来这个机会。学校那份工作过于清闲无趣,她早就不想干了。可是,真的要走上国际导游之路吗,这是她想要的吗?她有几分迷茫。不过,这份工作相对美术助教而言,应是多了不少乐趣。上次同欧洲来的客人相处甚欢,旅途上充满友好祥和的气氛。老外性格豪放,热情随和,不同于中国人的客套矜持,尤其高校里的同事,更是生疏淡漠,两相比较,齐欢倒宁愿选择和前者长期共处。
小红恋爱后,齐欢独自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每周一次课,其余时候多半是她一个人待着。书,电视,网络接触多了只觉没劲。她又不爱好电脑技术,无法到齐笑远的公司帮忙。久而久之,受电视及小说影响,她开始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有一次,齐笑远的一个女学生找到家里来,说是老师的手机忘在讲台上了,给他送回来。齐欢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那名面容俏丽的女生,只见其脸上浮现可疑的羞涩神情,齐欢的心里登时打了个冷战。后来,齐欢到齐笑远在学校的办公室找他,再次意外遇到那名女生,她顿时火冒三丈。齐笑远一向认为学校是公众场所,很是注意影响,平日里若非有事,并不赞成她去找他。可是,居然给她撞见他和一名女生在办公室里闲谈,理智立时被抛到九霄云外。那日回家后,她与他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他们冷战了三天,最后以他的投降告终。再后来,她又无意间发现不少女人打电话到家里来与他谈事情,她心里不爽,但又不愿承认是因为太在乎他。于是,三番两次为一些无聊小事找他的碴。
齐欢其实也清楚齐笑远的为人,不会贪恋女色,都是她自己在自讨没趣,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吃那些无聊的飞醋。长此以往下去,她非变成一名怨妇不可。如今最好的出路,就是换工作,填补空虚的灵魂。这一刻,她做出了选择。
晚上,齐欢坐在电脑前认真的敲着离职报告。齐笑远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发现书房的灯亮着,感到莫名万分。
“宝贝,怎么还没睡?”齐笑远从后连人带椅将齐欢圈住。
“臭死了,一身的酒气,怎么搞的?”齐欢不满的把脸避开。
“今天请公司新来的技术主管和人事经理吃饭。”齐笑远刚想退开去洗澡,眼睛却定格在“辞职申请”几个字上。
齐欢自知坦白的时候到了,便拉着他到沙发坐下。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她的心忽然咯噔一下,不会比想象中难对付吧?
“嗯,笑远,和你说件事,嗯,那个,我想换份工作。”她低着头吞吞吐吐。
他闻言依旧板着脸不表态。
“你也知道,美术助教这份工作建树不大,也不太适合我。”她鼓起勇气游说。
他冷笑:“那什么样的工作才适合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需要改变。”
“齐欢,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齐笑远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
“我没有任性,我考虑了很久,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也不想我无所事事,每日以和你吵架为乐趣吧。况且,你曾说过最欣赏我敢于追求理想的勇气。”
没错,重遇之初,他曾赞许的对她说:“我当然记得你。你是一个勇于追求自己目标的女孩。”
“我非常欣赏你的这个品质。有些人过了大半辈子还弄不清自己想要什么,甚至安于现状,懒于改变。而你,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不顾别人的看法与反对,坚持自己的目标。这点我很佩服,也希望你能保持这份追求理想的勇气。”
“别灰心,我猜你现在仍有不满意现状的情绪,你不是一个易于安定的人。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热情追求生命中的理想,找到你渴望的生活。”
那时,齐笑远没想到,他鼓励齐欢的这番话会对日后他的生活造成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笑远,你向来最懂我,比我自己还要懂我。这次,我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走出迷茫,你就答应吧,我需要你的支持。”齐欢的眼里尽是恳求,教人不忍拒绝。
齐笑远叹了口气,仍抱着一线希望劝道:“对于女孩子来说,教师真的是个不错的职业,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吧。你可以怪我自私,但我无法眼看着你在外辛苦奔波,我只想你平安快乐的守在我身边。”
齐欢顿觉酸楚无限,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截住即将夺眶的泪水:“笑远,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也想有份充实的工作来获取小小的成就感,我不要在琐碎中耗尽我们的热情。我保证,除了比从前忙碌一点,我们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兴许还会增进感情。
“既然你已决定,我也没有理由反对,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停止谈话,齐笑远毅然决然走出书房。
他同意了,那背影却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心愿达成,齐欢没有释然的快感,反倒觉得胸口闷闷的。
第 24 章
齐笑远前段时间招聘了一些富有经验的技术监督和行政管理人才,目的就在于减轻自己的工作量,多腾点时间给家庭。恰巧学校为艺术学院培养了几名新的计算机课讲师,他的空余时间一下子多出不少,终于可以陪陪爱妻,不用日日早出晚归了。正当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齐欢时,却得来了她要换工作的坏消息。他有空了,她却变忙了,这是不是很讽刺呢?
晚上喝酒应酬的时候,邢航还笑侃他:“老齐,你总算是苦尽甘来,可以天天和你的娇妻腻在一起专心造人了吧?”
邢航说的没错,齐笑远很想要一个属于他和齐欢的孩子。不,确切说,是两个,好让孩子们有个伴。如果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就更完美了。
他曾以兴奋的语气对她叙述心中的期盼:“欢欢,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国家政策允许要两个孩子,我们别浪费指标,就生两个吧。”
齐欢却淡淡的答:“我们还年轻,等你工作不忙再说吧。”
亲热时,他从不采取安全措施,她当然知道他想要孩子。可她觉得自己还没享尽自由的滋味,无法定下心来孕育新生命。于是,她瞒着他吃避孕药。洞察力敏锐如齐笑远,又怎会不知齐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他向医生打听过那种药物对身体没有副作用,才由着她不去揭穿。
如今,正当他认为时机成熟之际,她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今后,工作之故,她将四处奔波,先不说怀孕,以她的瘦弱之躯,还不知健康状况能否维持。
想到这里,他复又回到书房,坚决的对她说:“我不同意你换工作。”
“为什么?”齐欢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齐笑远向来言而有信,这次却不知为何出尔反而。
“你的身体受不了,会被累垮的。”他走过去将她抱紧:“欢,我们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才更像个家。以后我会正常上下班,多在家里陪着你。”
“可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泪水夺眶而出,她轻声恳求:“给我两年时间好不好?两年后,我一定专心在家里抚育我们的孩子。”
默默为她拭去泪珠,齐笑远低叹,怎能说不呢?她明知道,他最见不得她委屈落泪。
齐笑远本来还计划了带她去梦想的国度补度蜜月,无奈终不成行。齐欢不带游客出团的日子,就要参加培训或者上语言提高班。几个月下来,竟是没有一日空闲。
齐欢隔三岔五不在家,两人难免要忍受异地相思之苦。每次她归来,他们就如久旱逢甘露般,堆积了多日的思念之情一触即发,迫不及待的沉浸于如饥似渴的缠绵中。看着白日严肃沉稳的他,总难以和夜晚翻云覆雨的激情联想到一起。但是不可否认,在浓情蜜意的滋润下,再平凡的女人也会变得娇美如花。
更难得的是,齐欢在途中常常收到齐笑远的示爱短信,例如:“老婆,我想你了。”“宝贝,你到哪了,早点回家吧,我很挂念你。”“欢欢,怎么不理我,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甚至有些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夫妻秘语:“我想吻你,非常非常想。”“洗澡时总会想起你细致柔滑如牛奶般的肌肤。”“快点回来,让我抱着你柔软的身体入睡。我一个人在家里孤枕难眠。”害她看了之后,全身血液沸腾,燥热难耐。
若在以往,齐笑远绝无可能写出如此煽情的字句。他的短信向来简略,多数情况下只有“好。”“知道。”“是的。”这几个常用语。今非昔比,时势造英雄啊!齐欢偷笑着感叹。她更加认定自己的抉择是明智的。
再次回到家里,齐欢一如既往的首要事情便是踢掉鞋子,扔下背包,直接扑入齐笑远怀里疯狂亲吻。两人唇舌纠缠,旖旎悱恻。衣服一件件离地,等不及进卧房,就直接在客厅里宣泄无法克制的欲望。
夜幕降临,齐欢慵懒的蜷缩在齐笑远怀里,任由他布着薄茧的宽厚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背脊。
“这样的生活真好!”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喜欢吗?”感觉她的头轻点了一下,他的眼神忽然转暗,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中:“可我却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欢欢,我有点身心疲惫的感觉。”
她身体一僵,被他悲凉的语气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有好一会儿,齐欢怀疑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他累了?怎么可能!他明明比新婚时热情百倍,他给她发了无数条情意绵绵的短信,让她看了又看,直到手机快被涨爆才留恋不舍的删掉一些。她还傻傻的以为他们的婚姻走入柳暗花明的境界,却没留意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猛然惊醒,抬头望入他漆黑的眼瞳:“对不起,笑远,我知道你很寂寞。你给我两年的时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两年以后,我一定安分的待在家里,守在你身边,哪也不去。”两年很快就会过去,你一定要坚持,笑远。
她善睐的明眸此刻写满惊慌,他有些于心不忍,勉强笑道:“傻瓜,我逗你玩的。你看我精力充沛的样子,像是会累吗?我让你寂寞了三年,你要我等两年也是应该的。”
“笑远......”她默念着他的名字无言以对。
她无意报复他让她寂寞了三年,可事实摆在眼前,教她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他,她其实是害怕朝夕相处只换来相看两相厌的结果?
没错,她是个任性而矛盾的个体。他日夜奔忙之际,她心心念念盼他回家。当他告之,再熬一段时日,他就能赖在她身旁,赶也赶不走时,她却彷徨了。想起自己的父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却换来劳燕分飞的下场。
那些所谓的理想,人生追求以及对教师职业的厌倦其实都是次要的,最根本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因为害怕像父母那样为琐事争吵,因为盲目的相信,距离产生美。
两年,原本是她随口敷衍的期限。现在,她却怀疑是否太过漫长。
第 25 章
邢航感到非常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你怎么还杵在这里?”齐笑远感到自己的脸就快被他双目放出的红外线烧出个洞来。“不是放你大假回去陪老婆吗,还不走?”
“老兄,我刚休完婚假没多久噎。你上次不是嚷着该轮到你了吗,怎么轮来轮去还是我?”邢航认定这其中有玄机。
“被你浪子回头的行为感动了,决定再褒奖你一次。”齐笑远波澜不兴的语调让他看不出端倪。
“你,不用陪老婆?”这个工作狂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再度变身机器人。
“老婆不在家,我陪什么,难道陪空气?”
铁定出问题了!这是邢航得出的结论。齐笑远从前甚少用这种尖酸讽刺的语气跟他抬杠。他通常只会沉默应对自己的嬉笑戏谑。
“可怜的孩子,我把你领回家吧。”邢航来到齐笑远身旁,搂过他的肩膀安慰。
齐笑远笑着捶他肚子:“滚!”虚情假意的同情却成功勾起他的心酸。
他控制好情绪调侃邢航:“你老婆把你调理得不错嘛,肚子都出来了,魔鬼身材不保,也不枉你为她这棵小树放弃整片森林,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邢航瞧着难受,别开眼努嘴:“再笑大声点啊,你就妒忌我吧,强颜欢笑的家伙。”
齐笑远果然立刻停止笑声,低头抚额。
“男人有时候就该专制点,你越宠她越得不到重视。下次她回来,别再让她走了,否则就分手!”
齐笑远突然抬头瞪他:“分手?谈何容易。我可不像你邢大少爷这么潇洒。”
“又没让你真的分,吓吓她而已。”
“分手是不能随便提到的字眼。一旦说了,心灵的裂痕将无法弥补。”齐笑远状似痛苦的将双手插入发中。
“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了。把心中的苦恼都倒给她听吧,大家要把话说开来才行。”邢航拍拍他的肩便转身离去,将清净的空间留给他。
齐欢归心似箭的奔进家里,却没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迎接她的,是一室清冷。茶几上有他留下的字条:“今天公司有事,预计回来较晚,你先吃饭休息。远”
在他的心目中,工作依然比她重要。失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想,直接进房倒在床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齐笑远还是那个忙碌不休的工作狂。一切又似乎有所不同,齐欢已不是从前那个无所事事的空闲人。他们遵循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轨道行进。她每次回家,不再有他的笑脸相迎。他每次回家,也不再有她的怒怨嗔斥。传情短信一并石沉大海。
由于工作关系,齐欢结识了许多爱玩的朋友。不用出团的日子,她便跟他们厮玩瞎混。从前素面朝天的纯朴女孩开始用睫毛膏,眼影,腮红,唇彩。头发烫成波浪卷,休闲服换成上档次的时髦女郎装扮。香水喷在手腕处,形容不出的风情万种,婉约妩媚。
这些变化当然尽收齐笑远眼底。然而,他什么也不说,仍旧在工作中麻痹自己。疲惫的人,已无力扭转什么,唯有顺其自然。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又到了齐欢的生日。她直接拨通他的电话:“喂?笑远。”
“嗯,欢欢,怎么了?”
他终是忘了,她不由叹气。“你今晚有空吗?”
“应该有吧,什么事?”
“我和朋友约好开个Party,你能来吗?”
那边静默几秒,一如既往的拒绝:“不了,我和他们不熟,你去玩吧。”
“哦,那算了。”她直接挂断。
他握着只剩盲音的手机怔愣。她好象很生气。以往就算语气中透着失望,她也会体谅的让他去忙,然后互道再见。她明白他天性中的冷淡,与她那些爱闹的朋友相处不来。因此,她从未强迫他走入她们的圈子。
对那些能够让她不寂寞的朋友,他的确有些过分冷漠。于情于理,都该去打个招呼。想通之后,他回拨她的电话询问Party地点。
Party地点就在家里。齐笑远走进屋内,触目一片黑暗。一个身影在他换鞋时冲过来跳到他身上,四肢像无尾熊般缠紧他。香气迷人,樱唇在他唇上轻点,她顽皮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我的礼物呢?”
礼物?他恍然。大灯随即被人打开,满室喧哗。一群人手捧鲜花蛋糕,边唱着生日快乐歌边向他们走来。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么重要的大事竟然给忘了,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好糗,没有买礼物,怎么办?
齐欢注视着他困窘的表情,一丝冷意浮上眼底。原来,他答应参加Party不是因为记起她的生日。她远离他的身体,转向众人。“让我看看你们都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礼物五花八门,让齐欢大开眼界。众人抢着掐媚耍宝,更令齐欢心情大好,忘了先前的不快。切蛋糕时,大家起哄让齐笑远一起,齐欢才抬头寻找他的身影。他不知何时已挪到了门边,大有准备开溜之势。
不给礼物就算了,居然还想临阵脱逃,他置她的面子于何地?身旁有女子低声议论:“他真的是欢欢的老公吗,竟然不记得自己老婆的生日,还空手赴会。”
此言无异于火上浇油。齐欢立刻暴跳如雷的奔到他面前质问:“还没吃蛋糕,你要去哪里?”
齐笑远被她的气势及声音给震住了,不禁皱紧眉头,轻咬下唇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去给你买份生日礼物。”
怒气被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的表情融化,她放低声量道:“算了,临阵磨枪没意思,过来陪我切蛋糕吧。”想了想,又小声加上一句:“晚上我再跟你算帐。”
好不容易送走一群精力旺盛的魔神,齐笑远仍觉得眼前昏花,耳内嗡嗡作响。尽管疲惫不堪,他还是揽下收拾残局的艰巨任务,谁让某个人今天是公主呢?看着他在厨房里刷洗碗盘的挺拔背影,齐欢感到一阵心暖,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馨的感觉了。她转身入卧室,为待会的最后一道“生日大餐”做准备。
齐笑远踏入房间时,双眼差点睁不开。睡意严重侵袭着他,但他仍本着爱洁净的习惯进浴室冲洗。好不容易熬到洗漱完,他刚要躺到床上,就被一具柔软的芳躯从身后抱住。
“欢,别闹了,我要睡觉。”他将她拉入怀中,一起倒在大床上。
“不行,你还没给我生日礼物呢。”她推着他不依不饶。
他半眯着朦胧双眼,恍惚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缕缕幽香,忽然感到心荡神驰。努力把眼睛睁大,却见她骑坐在他的身上,姿势大胆,衣着撩人。
她今晚穿了件新睡衣。其实,应该是情趣内衣。浅粉色的柔软丝绸质地,使得玲珑侗体在薄如蝉翼的衣料下若隐若现。若是平常,齐笑远见此情景早就激动得血脉喷张。只可惜这次他连着几天熬夜加班,身体有些吃不消,再加上一晚的喧闹,甚是力不从心。
他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的睡衣很好看,我们睡吧。”
他竟然不若想象中那样扑倒她疯狂索求,或是配合的说一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要知道,她为了今夜的激情花费多少心思?昂贵的具有催情作用的香水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情趣睡衣也是在小红等几位密友的陪同下精心挑选。况且,他们已有将近半个月没亲热,他竟未表现出任何饥渴和需求。他还是个男人吗?她已经够主动了,只差没向他宣告自己是一道活色生香的大餐,正等着他来享用。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可恶的男人!齐欢不知哪来的力气,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坐了起来。“你现在就要给我生日礼物,否则我决不善罢甘休!”
“明天好不好?明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嘘。”他又闭着眼睛躺了回去。
“不行,你非得给我!”她冲他大吼。
他无奈的睁开眼:“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我要你跳脱衣舞给我看,现在,立刻,马上。到我满意为止。”
“无聊!”他不理她,自顾自睡下。
“齐笑远,你给我起来!”她状似疯狂的大叫。
他没动静。
她不放弃的跳到他身上用力拍他。
“你烦不烦啊?”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
那从未见过的声势把她吓住,眼泪飚了出来。她迅速跳下床拉开门跑出去,刚到大门就被他从身后抱紧。
“你疯了?这么晚了你想去哪?”他依旧吼她,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用不着你管。放开!”她拼命挣扎,只想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宝贝,别这样,我真的很累。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明天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乖,别哭!”
他的柔声劝哄终于让她平静下来,她记起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大半夜跑出去定是危险异常。于是,她放松力气,任由他将她抱回床上。眼泪,却不曾停歇。真是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齐笑远睡得很沉。第二天清晨,当他醒来,首次发现身边的床位已空。她向来比他贪眠,这么早能去哪?
开机时,他收到齐欢的短信:“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