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20

一叶菩提: 怀了头龙崽子怎麼办 1 - 10

文案:
陆景遭人陷害,被迷晕绑架送进魔窟裡充当祭品。
传说魔窟裡住著恐怖凶狠的大魔王,吃人不吐骨头。
陆景以為他必死无疑。

魔窟裡悠閒睡著懒觉的老龙猛然被砸醒。
他睁开瞳眸,初见一袭红衣的少年,顷刻红了老脸。
媳妇漂亮又可爱。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老龙:我媳妇不管做什麼都是对的! [骄傲脸]


  第001章
  
  坐落於A城寸土寸金之地的别墅宽敞奢华,环绕别墅的葱葱郁郁的园林绿意盎然,几条蜿蜒小溪更让别墅宛若仙境。
  
  道路两旁种满红枫,阳光透过枫叶在车窗前投落斑驳倒影。
  
  陆景目视前方,虚扶著方向盘,对这条路驾轻就熟。他将车开进别墅,到三楼书房去找爷爷的时候,正碰见从他爸书房裡出来的陆夕宴。陆夕宴皱眉沉著脸,表情难看,像是遇到糟糕至极的事。
  
  然而当看见陆景的时候,陆夕宴又刹那收敛起情绪,勾唇朝陆景笑著打招呼:“哥,你回来了啊。”
  
  陆景笑看著陆夕宴,脸上尽是嘲讽之意,没有半点委婉地低讽道:“整天假笑装乖不累吗,表面对我笑著,实际心底都恨不得让我去死吧?我要是你,就不当缩头乌龟,敢想,难道还不敢做吗?”
  
  陆夕宴低著头,戴著的偽善面具瞬间崩裂了下,又迅速重新聚拢起来。
  
  “哥,你就爱开玩笑,我还指望你长命百岁,哪能盼你死啊。”他又笑著朝陆景挥手:“我还有点事,哥,就不陪你多聊了啊,改天再叙。”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陆景蹙眉紧盯著陆夕宴背影,半晌轻蔑不屑地嗤笑一声。
  
  装,接著装,他就不信陆夕宴真没野心,真能戴一辈子的假面具。
  
  陆夕宴之前毕竟当了三年的私生子,好不容易费尽周折转正入住陆家,说他没野心,没覬覦过陆家的财產,傻子都不信。
  
  陆景向来是不屑陆夕宴的,整天装和善虚以委蛇,连愤怒都不敢直接表现的人,又敢对他做什麼。
  
  陆景朝前走去,却没发现还未走远的陆夕宴突然转过头。
  
  他表情阴沉森然地注视著陆景,眼底透著蛇般的狠毒阴冷,更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推开书房门进去,陆景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拿著几张照片观察的爷爷。
  
  陆柏坤一身黑色唐装,盘扣端正地系著,虽然已是白髮苍苍,看起来却很精神矍鑠,不失威严。他见了陆景便笑著招手:“阿景过来,给你看看这几张照片。”
  
  陆柏坤手拿著照片,又顺势观察了下陆景。
  
  陆氏集团的长孙陆景相貌随了他妈,是人尽皆知的漂亮好看,从小时候起就备受瞩目,更没少因漂亮被当成女孩过。
  
  陆景勾唇笑起来的时候,微翘的桃花眼分外勾人,偏又透著难掩的凌厉桀驁,他鼻樑高挺,肤色透著过分的白皙。一身夸张的红色西服西裤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衬出特立独行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什麼照片?”陆景说著接过照片,随意地挨著爷爷坐下来。
  
  他身材纤细瘦削,坐下来的时候,被红色西裤裹著的双腿修长笔直,比例恰到好处的没有半点多餘。
  
  陆景翻著照片,看见那几张照片上都是同一个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戴著金丝边眼镜,对著镜头自然微笑,看起来很温文尔雅。
  
  陆柏坤笑著介绍道:“这是陈家那孩子,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陈家对我提的婚事没意见,尤其陈勤那孩子,听说是你更急著问什麼时候能结婚,把我们都笑坏了。我见过他,更托人瞭解过,陈勤人不错,一心忙著工作,不乱搞私人关係,人成熟稳重,负责任,又懂得关心人,跟你很般配,更重要的是,我旁敲侧击打听过,陈勤是喜欢你的,每次提起你都一脸笑意。”
  
  “爷爷,你还真準备让我跟男人结婚?”陆景将照片放回原位。
  
  陆柏坤道:“爷爷又不是迂腐的人,同性婚姻都合法通过了,你既然喜欢男人,爷爷还能逼你不成。这是爷爷精挑细选帮你找的人,相貌不错,品性不错,更门当户对。陈家就陈勤一位继承人,没那麼多勾心斗角,他又喜欢你,今后你工作的事有陈家帮衬著,爷爷也能放心点。”
  
  陆景微侧著头,脖颈勾勒起精緻漂亮的弧度。
  
  “您还担心我受委屈不成?”陆景笑容明媚耀眼,透著无懈可击自信至极的桀驁。
  
  “人心难测啊。”陆柏坤叹道:“阿景,你先别急著拒绝爷爷,回去再认真考虑考虑,跟陈勤结婚对你只有好处。还有,我想在下次董事会的时候,提出让你接管望药集团,到时候树大招风,要是有了陈家的助力,你受到的阻力定能减少大半。”
  
  直到离开爷爷的书房,陆景都仍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爷爷竟这麼快就準备让他接管望药集团。毕竟对陆氏集团来说,望药集团无疑佔据著中枢位置,它是陆氏集团的核心,能起到近乎掌控陆氏集团的作用,更是通往陆氏集团的大跳板。
  
  陆景一旦接管瞭望药集团,就相当於是告诉所有人,他将被当成未来的陆氏集团掌权人来培养。
  
  天色渐暗,别墅外依次亮起昏暗的路灯,迎面吹过来的风透著凉爽。
  
  陆景琢磨著爷爷刚提及的事,走出住宅区準备到花园裡转转,顺便透透风。花园的地面铺设著顏色形状各异的石头,景观跟花草都被修剪照顾的极好。
  
  景观前方,又有条独立僻出通往小溪的路径。
  
  陆景直接走过去,见溪水清澈洁净,便蹲著掬了捧水起来。
  
  然而偏偏就在这刹那,陆景猛地看见水裡突然出现两道人影。那人影迅速朝陆景逼近,他还没站起身,就只感觉后颈猛然一痛,被那狠狠劈向脖颈的手刀直接劈晕。
  
  这之后,陆景意识一直昏昏沉沉地,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车裡,因地面崎嶇汽车颠簸的极其厉害。
  
  陆景隐隐还能听到不断传过来的充满不满的抱怨。
  
  “就不能随便找地方把人解决了吗?”
  
  “陆先生说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魔窟是唯一能让人消失得不留痕跡,更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地方。”
  
  “听说进了魔窟是生不如死,那位陆先生还真够狠的。”
  
  “能走到这步的谁不狠,怪只怪,他挡了陆先生的路。”
  
  “……”
  
  陆景是被扔进魔窟的刹那完全醒过来的,千钧一髮之际,他手触碰到了魔窟泥土的边缘。
  
  只是紧接著手便一滑,彻底地坠入了魔窟犹如混沌宇宙般的黑暗裡。那是浓郁漆黑透不进半点光源的黑,像是突然回到生命最初的感觉。
  
  剧烈的失重感让陆景大脑完全空白,连恐惧都来不及顾及。他不知道就这麼垂直坠落了多长时间,从起初的大脑空白到后来的逐渐恢復意识,就这麼一直不断地跌落,不断地跌落,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陆景紧闭著双眼,被黑暗全然笼罩,就在他逐渐习惯坠落的失重感,以為会永远这样延续下去的时候,整个身体突然猛地狠狠砸落到硬梆梆的地面。
  
  坠落的过程,陆景粗略估算,他起码坠落了约十万米的高度。
  
  按理说,瞬间从那麼高的地方垂直降落,应该直接被摔成肉饼,连肉渣都找不到,没道理还能活著,偏偏陆景就只感觉被坚硬地面硌著的后背隐隐发疼,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以及不适。
  
  陆景疑惑地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撑地时手指接触到地面,又没忍住疑惑地多摸了几下。那是陆景之前从没接触过的触感,摸起来光滑又坚硬,像是很大型的鱼鳞片,陆景低著头认真观察,亦没发觉什麼不对劲的端倪。
  
  站起身之后,陆景认真观察才发现,他所处的赫然是一处极其庞大宽阔的洞穴。
  
  洞穴顶部并没有能容他坠落下来的洞窟,岩石层次分明,透著坚不可摧的感觉。陆景脚下则是高低起伏的连绵小山,构成这些山的部分陆景从没见过,不像泥土更不像岩石。
  
  陆景攀著光滑的山壁直滑到山底,见山底倒是很正常的岩石成分。他摸著山壁沿著谷底準备先离开洞穴到外面看看,然而走著走著,陆景却突然感觉他手扶著的山壁像是微微动了动。
  
  陆景头皮发麻,刹那惊悚地收回手,又发现山壁仍是原先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半点异样。
  
  是错觉吗?
  
  陆景屏气凝息,猛然屈指叩了叩山壁,发现山壁依然维持著原样没半点反应。
  
  他连微鬆口气,顿了顿準备接著朝前走,他必须先确定这地方的具体情况,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偏偏陆景还没走出几步,就极度惊恐愕然地发现,那些连绵起伏的小山竟突然猛地剧烈移动起来,还伴随著地动山摇的震感。陆景顷刻不敢再碰山壁,他身处那些庞大移动的山体间,脆弱得像是一只能轻易被碾碎的蚂蚁。
  
  无穷无尽的死亡恐惧紧紧笼罩著陆景大脑,他刹那不敢移动,不敢呼吸,更完全不敢想像,自己刚碰到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没等陆景多想,谜题就很快揭晓,他猛地募然睁大了双眼,凉气自脚底直蹿到头顶,心更是快跳到嗓子眼。
  
  陆景全部视线所及之处,赫然抬起一颗庞大兇猛的头颅。那头颅头似麒麟,有著如鹿的犄角,眼眸似燃烧的烈焰,居高临下直视著陆景的时候,携著无坚不摧无人能匹敌的威猛彪悍。
  
  陆景猛地咽了咽口水,脚颤抖著有些站不稳。紧接著,那身躯庞大佔据整座洞穴的巨龙突然踩著粗大健壮的四肢站起了身。
  
  那龙趴著都像一座小山,此时站起来更加壮观可怕,随著他的起身,整座宽敞的洞穴都跟著震了震。陆景已经完全懵了,他甚至没那龙的半截肢体高,这完全是彻底碾压的绝对优势,陆景心底压根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毕竟倘若有人能看到这幕,一眼望过去,甚至都找不到被淹没其中的陆景的身影。
  
  那龙赤红的眼直勾勾望著陆景,眨也不眨。
  
  在他眼裡,身穿红衣娇小可爱的陆景是那麼的可爱。老龙还从没在这片大陆见过此类生物,能依靠双腿走路,体型那麼的小,望著他的湿漉漉的眼眸更透著耀眼的光。
  
  真可爱,老龙肆意观察著陆景,不管是哪都那麼可爱,好想摸一摸,舔一舔,可会不会被弄坏了?
  
  想到这裡,老龙突然俯低头颅,更近距离地接近陆景。
  
  他还是第一次这麼接近有好感的生物,不禁老脸一红,又唯恐会坏了初次见面的好印象,连抖抖身体顺了顺全身的龙鳞,再蹭蹭犄角扒拉扒拉龙鬚,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更威猛些。
  
  做完这些,老龙又想向陆景主动示好,他儘量维持著和善的表情,充满爱意地注视著陆景,接著缓缓将头颅贴向陆景,想蹭蹭陆景或是让陆景摸摸他。
  
  然而陆景并没有领悟到老龙突如其来的爱意,他眼裡的老龙表情甚至更狰狞兇残了,望著他的眼神亦充满急不可耐的迫切食欲,好像恨不能趁早吃掉陆景,连骨头渣都不会吐出来。
  
  而且陆景严重怀疑,他对这龙来说大概连道开胃菜都算不上。
  
  眼睁睁看著饥肠轆轆满脸食欲的巨龙不断逼近,陆景满脑袋刹那全被恐惧填满,忘记该怎样反抗应对,大脑全程重复著“必死无疑”四个大字。
  
  近到能看见巨龙粗大尖锐犹如钢铁般的牙齿,想起那牙齿咬合轻易贯穿骨骼的痛感时,陆景到底没能坚持住,猛地身体一软昏迷了过去。
  
  这龙真太他妈可怕了,他完全不敢想像被龙嚼吧嚼吧咽下去的滋味。
  
  原来传说不假,魔窟裡果真有兇残狠戾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魔!
  


  第002章
  
  陆景昏迷之后,连续做了整晚的噩梦。
  
  他梦见那巨龙朝他张开血盆大口,嘴裡还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梦见那巨龙化身变态狂魔,抓著他不断地折磨,陆景痛苦不堪,那龙却放肆狂笑著,好像陆景痛苦对他来说反倒是种享受。
  
  经歷整晚不断的噩梦,陆景次日一早是被吓醒的。他脸色煞白,汗水全然浸湿衣服,对噩梦仍心有餘悸,扒了扒湿漉漉的头髮,陆景撑著地坐起身,边急速喘息著边打量著洞穴。
  
  此刻洞穴裡已然不见那庞大巨龙的身影。
  
  没了巨龙,陆景才发现这洞穴竟是如此的宽阔,目测面积约有两百多平方米,高度更约有六七米,除却环境简陋了些,儼然是副奢华豪宅的模样。
  
  陆景此时睡的应该是那巨龙头枕的地方,地面有著明显凹陷的弧度。
  
  事实上,陆景还对他竟然活著的事倍感不可思议,那头龙之前不是想吃他吗?怎麼又突然改变主意没吃?或者说,那龙是嫌弃他太瘦了,想先圈著养胖点再吃?
  
  陆景越想越觉得必然是这样的道理,不然他还活著就太匪夷所思了。
  
  天完全大亮,阳光透过洞口投射进来,以陆景的角度只能看到淡淡的餘光。
  
  半晌,陆景边观察边小心翼翼站起身朝洞口走去。走到洞口边缘,他举目一望,又迅速扒著墙壁后退了几步。
  
  他退的有点急,脚踢到的石头軲轆滚落崖底,久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响声。
  
  半晌,陆景稍稍平復过心情,又再谨慎地往外挪动。
  
  他这次视线眺望的更远,愕然发现这洞外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崖壁垂直陡峭,长满茂密的杂草,更远处是葱葱郁鬱,遮天蔽地的辽阔森林,一眼望不见底,总之目之所及是看不到半点人类生存气息的。
  
  陆景观察完整座洞穴,发现沿著洞外悬崖朝上爬更容易逃离,总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是绝没有尝试必要的。
  
  趁著那头恶龙还没回来,陆景事不宜迟说做就做,当即攀著崖壁寻找合适的落脚点跟支撑点。崖壁有很多被踩出来的凹陷处,更有从崖顶垂落下来的坚硬藤蔓,那些藤蔓像密密麻麻的网,给陆景朝上攀爬提供了极大助力。
  
  还没爬上洞穴顶部,陆景西服就被藤蔓的刺划破,价值昂贵的西装儼然像是破烂,他脸跟手上亦划了好几道血痕,看起来很狼狈不堪。
  
  陆景累得气喘吁吁,手抓著藤蔓作短暂的歇息,他已经爬了将近四分之三的高度,接著準备一鼓作气直接爬上去。
  
  然而没等陆景歇息完,就猛然听到身后传来疾速震撼的巨大破空声。
  
  他紧张惊慌地回过头,果不其然见那头体型庞大威猛的巨龙正迎面飞过来,陆景爬这麼高脚本就发软,这下更是慌了神,没提防脚突然踩滑,顷刻失重从悬崖垂直地跌落下去。
  
  那抓著食物正準备过来投喂的老龙也慌了,生怕他的小可爱掉下去摔死,连伸出如鉤的爪子紧紧抓住陆景,却又不敢握的太紧,怕没注意把人给直接捏碎了。
  
  陆景心情刹那如坐过山车,极其地微妙复杂。他费劲千辛万苦地爬了整整三小时的山,竟然就这麼前功尽弃了!
  
  老龙快速飞进洞穴,先一把粗鲁地扔掉抓给小可爱吃的食物,又小心翼翼地贴著地面鬆开抓著陆景的爪子。
  
  陆景突然经歷这麼一遭,身体累心更累,瘫软地面一时懒得动弹。
  
  老龙俯低头颅观察著陆景,见陆景始终躺著一动不动,顿时焦躁不安地绕著他转了几圈,又抬起爪子轻轻推了推陆景。
  
  好巧不巧,他正碰到了陆景的伤口,陆景猛然吃痛往后缩了缩,双眼更警惕愤怒地瞪著恶龙。
  
  老龙并没察觉陆景的怒视,见他家小可爱还好好活著,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地,又讨好地抓起食物送到陆景面前。
  
  那被龙爪抓著的动物显然还活著,他就没陆景这样的好待遇,全身都是龙爪造成的伤痕,甚至染红了白色的毛髮。那动物看起来很瘦,耳朵双眼及四肢是黑色毛髮,背部则是白色毛髮,仅颈部稍后的一圈以黑色毛髮為分水岭。
  
  陆景瞬间难掩惊愕诧异地紧盯著眼前的动物,赫然发现那竟是只熊猫,唯独迥异的是体型,不像他曾见过的其他熊猫那般肥嘟嘟圆滚滚。
  
  身处巨龙的威势下,那熊猫趴著动都不敢动,只不断地瑟瑟发抖。
  
  陆景忍不住想,这龙将熊猫送过来是要干嘛?怕他无聊所以找个伴解闷?还是跟他一样也是储备粮?
  
  老龙歪著脑袋看陆景,不理解他怎麼还不进食,又伸爪子将食物更近地推过去。
  
  那熊猫被推到陆景面前,抬起头注视他几秒,大概是察觉他没进食欲望,突然像赌一把般迅速爬到陆景背后躲著。
  
  陆景看看熊猫,又看看面前庞大兇猛的巨龙,突然想起有关魔窟的那些传说。
  
  传说,魔窟是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绝的异世界,那裡住著恐怖兇狠的大魔王,吃人不吐骨头,凡是见到大魔王的人,都没有能活著出来的。此刻很显而易见,这头巨龙无疑就是那恐怖兇狠的大魔王。
  
  毕竟他连熊猫都敢吃。
  
  爱护熊猫人人有责,陆景本著保护国宝的心态,还是忍著恐惧坚决挡在熊猫面前,与那巨龙长久地对峙。
  
  老龙困惑极了,完全不能理解陆景的想法,顿了顿,权当他是还没饿又或是护食心理,便转身又出了洞穴。
  
  陆景目送老龙走远,脑海紧绷的弦总算鬆懈下来,当然比他更紧张的是那熊猫,陆景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熊猫竟已然昏迷过去了。
  
  揉揉眉心,陆景不禁感慨他还从没这麼倒楣过。想著又一摸脖子,想借那戴著的能给他带来好运的项鍊转转运,谁知手触碰脖子的时候却摸了个空。
  
  那项鍊是陆景妈妈送给他的,并不起眼的红绳上系著更不起眼的小黑瓶子。
  
  他妈说,那瓶子裡装的是龙鳞粉末,价值千金,更能庇佑陆景,让他健康平安免受灾祸。他之前从没信过这套说辞,别说世上没有真龙,就是有,他妈又哪来的鳞片。
  
  只是儘管怀疑,陆景依然很宝贝地珍藏著,从没取下来过。
  
  他当时还没想到,这世上某些地方其实是存在著真龙的,因此那所谓的龙鳞粉末没准也是真的。
  
  陆景遗憾收回手,面对空荡荡的洞穴,盘膝坐著认真思考对策,却对眼下的局势跟怎样才能回去的事感到万分迷茫。他能完全确定的是,这裡绝不是人类世界,甚至还能不能回到人类世界都是未知数。
  
  他不想死,更不甘心就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想回去,哪怕是死,也要拉著谋害他的人一起下地狱。
  
  正这麼想著,洞穴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导致整座洞穴都跟著震动起来。
  
  陆景愣了愣,连爬起来走到洞外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紧接著,陆景就匪夷所思地看到,那头巨龙正趴在旁边的崖壁上,举起壮硕坚硬的前爪一下又一下地砸著崖壁。那些坚固的石头在巨龙爪下,像是一捏就碎的豆腐,随便砸一下都是道明显的石坑。
  
  陆景看著巨龙的眼神像看傻子,这是吃撑了没事做所以闲著刨坑玩?
  
  不过很快,陆景就突然读懂那头龙的意图了。他不是没事刨坑玩,而是在给陆景修通往崖顶的路,那些坑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虽说要绕著崖壁走点弯路,却仍要比陆景爬山迅速且安全得多。
  
  老龙尽职卖力地刨完坑,脑袋跟龙鳞上都落著岩石的灰烬,他没顾得上收拾,又兴冲冲地邀功般过来找陆景。
  
  陆景对视著那双热情的赤红色瞳眸,有刹那竟微妙地觉得,那头龙不像是要吃他,反倒是一直在费心地讨好著他。
  
  顺著那条被龙爪活生生砸出来的悬崖阶梯上到崖顶,陆景发现那上面竟有著大片的果林。
  
  他饥肠轆轆,肚子都快饿瘪了,连过去摘了些果子,又想起洞穴裡受了重伤的国宝,见不远处还有片茂密的竹林,想了想,又试探般示意那头龙去竹林搬点竹子过来。
  
  指手画脚表达完意图,陆景便谨慎地提防著巨龙,唯恐巨龙会突然发飆。
  
  然而他预想的危险并没有到来,那头龙迅速领会陆景的意图,他起初有些困惑不解,纳闷陆景竟还爱吃竹子,随即又将这些不解拋之脑后,紧接著屁颠屁颠地蹿进竹林,就像饿虎扑食般迅速扛了好几捆竹子回来。
  
  陆景见状惊诧地微微挑眉,没想通那头龙到底哪根筋不对,以防万一,又指使巨龙给他摘下树顶端最大最红的果子,老龙都愉悦地照做。陆景甚至还试探地接近巨龙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很準确的测验方法,一般动物准许人摸头的,基本都没恶意。
  
  陆景接近过来想摸他脑袋的时候,老龙刹那感到很受宠若惊,连红著脸俯低头颅,侧头望著他难掩心底的激动亢奋。陆景认真观察著极其配合的老龙,手指触碰到其上顎的肌肤,又试著缓慢抚摸了下。
  
  老龙全身骤然像涌过电流,既舒服又享受,忍不住眯起了眼,心想不愧是他心爱的人,连抚摸他的模样看起来都那麼可爱。
  
  虽想不通老龙的意图,但确定其对自己没恶意,陆景还是狠狠鬆了口气。至少不必时刻神经紧绷,担心自己会被吃掉了。
  
  老龙搬过来的竹子太多,陆景选取了三分之一,其他的就先放在原地。除此外,他还找到止血的草药,顺便拔了点带回去给熊猫止血,毕竟是国宝,能救的话还是救吧。
  
  再则说,陆氏集团主要做的就是药品生意,他也不能辱没了家族的名誉。
  
  陆景给熊猫止完血包扎完伤口,熊猫依然昏迷不醒。
  
  折腾这麼久,早过了该吃午饭的时辰,陆景肚子饿得都开始闹了,连挑选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掀起西服拿还算乾净的衬衫擦了擦。
  
  他自己啃著一个,突然见那头龙从始至终都定定看著自己,又犹豫地递过去一个,问道:“你吃吗?”
  
  这还是陆景第一次用语言跟巨龙交流,他不确定巨龙是否真能听懂。
  
  老龙闻言却极其激动亢奋,他稍稍一动洞穴都随之震几震,接著又张开嘴,对著陆景发出低沉的声音。
  
  陆景一脸迷茫不解,这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老龙说完见陆景表情,就失望发现他没能听懂自己说的话,顿了顿,老龙又对著陆景说了几句,陆景却仍然一脸迷茫,手举著递过去的苹果亦僵在半空。
  
  那递过来的苹果又大又红,更饱含著心爱之人的期待,老龙对视著陆景湿漉漉的眼眸,突然想他要是不能回应对方,那陆景该有多难过啊。身為合格且负责任的龙,他是绝不能让配偶难过的。
  
  老龙越看陆景,越觉得他心爱的人可爱至极,就连头髮丝都写著“可爱”二字。作為活了几百年的单身龙,他是专一且痴情的,既然确定对方是唯一的配偶,就绝不会再改变心意。
  
  他当即不再犹疑地直接幻化成心爱之人那样的人形。
  
  陆景刹那愕然睁大双眼,眼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巨龙突然变成人形站在他面前。
  
  全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下来,陆景嘴裡咬著的苹果忘了嚼,本就受过刺激的认知又一次遭到强烈冲击。他完全不敢想像,那麼大头龙是怎麼变成人形的?
  
  老龙却没有察觉陆景的震惊愕然,他很快适应完新的身体,又迅速凑近陆景认真地仔细观察,更极好奇地拿手轻轻触摸他的脸。
  
  表现的像是头没见过世面的乡野龙。
  
  “这麼看你,真是比之前还要可爱百倍,我之前都不敢摸你,怕不小心把你捏坏了。”
  
  “你头髮好软啊,黑色的眼睛真漂亮,你摸起来好软。你没长毛吗?也没有尾巴?”
  
  “你竟然能用双腿走路,真厉害!”
  
  “你是什麼?我之前怎麼从没见过。”
  
  “你太可爱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
  
  陆景完全被这一通机关枪般的问题给击晕了,好半晌愣愣地望著对方道:“提问之前,你能先穿上衣服吗?否则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说完又指著他头上那对看著威严霸气的龙角:“还有,你这个忘记收了。”
  

  第003章
  
  平心而论,那头龙化為的人形是很威武英俊的。陆景原本就高,对方却还比他高大半个头,约有一米九几。身材魁梧壮硕,没半点赘肉,腹部腿部及手臂的肌肉结实充满爆发力。头髮短而硬,像根根倒立的软刺。剑眉星目,眼尾狭长且微微上扬,脸部轮廓棱角分明,锐利犹如刀削,薄唇不断啟合,尽说著些让陆景难以应付的话。
  
  不说话的时候,看著还挺威武严肃让人敬畏的,然而一笑一张嘴,尤其是当著陆景的面,那龙就总透著股没法描述的傻气。化為人形之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更牢牢盯著陆景,好像他全身上下都是风景名胜区,怎麼看都看不够。
  
  听完陆景的话,老龙慢半拍地收起龙角,又看著陆景穿著的所谓衣服。
  
  “我没穿过衣服。”他说完又理直气壮地道:“你穿著衣服很难受,也脱了吧?没毛没鳞无所谓,你别自卑,谁敢笑话你,我就去吃了他。”
  
  陆景低头看著那龙毫无羞耻感暴露在外的某器官,表情微妙:“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说完又忍不住对比自己的,心底陡然真涌起点自卑感。
  
  “好像是挺不合适的。”老龙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太危险了。一点遮挡都没有,很容易受伤。”
  
  陆景扯起唇角,他就不该指望这龙能懂羞耻感:“你能找到兽皮吗?”
  
  关键时期,兽皮还是能拿来遮羞的。
  
  “兽皮?”老龙目光紧盯著之前被他捕捉进来的熊猫。
  
  陆景迅速窥见那头龙眼底赤裸裸的準备扒兽皮的讯息,连忙阻止道:“不行!这只不行。”
  
  老龙表情充满困惑不解。
  
  陆景猛地醒悟过来,匪夷所思地问道:“你抓它是準备给我吃的?”
  
  “嗯。”老龙示好地看著陆景:“你不是饿了吗?怎麼不吃?它的肉很嫩很香,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一隻的。”
  
  “你吃过?”陆景脸色微变。
  
  老龙却嫌弃地摇头:“它太小了,都还不够填牙缝。”
  
  刚动了动快要醒过来的熊猫听见这话,身体顿时僵硬,直挺挺地躺著不敢再动,连微微睁开的眼睛都闭拢了。
  
  就这麼放任那头龙肆无忌惮地裸奔,陆景觉得他双眼迟早要瞎,更重要的是,他的男性尊严还会因此遭受重创。
  
  “除了它,其他兽皮都可以。”陆景顿了顿,又试探著提醒老龙。虽然对方看起来无害,但他还不瞭解这头龙的脾气性格,不敢做太过激的事。
  
  老龙痴痴望著陆景点头,越看越觉得怎麼都看不够,手又痒痒想凑过去摸摸他。
  
  陆景指著洞外,更进一步地提醒:“你可以去外面找。”
  
  “哦。”老龙压根没理解陆景的话,就想著要照做,转身便径直朝洞外走去。
  
  边走又边说道:“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刚好抵达洞口边缘,瞬间直接化為巨龙腾空飞远。
  
  陆景目送那头龙飞远,背抵著石壁狠鬆了口气,那头龙即使是化為人形,看著仍让他很有压力。何况一头庞大兇猛的巨龙竟然能化為人形,这件事本身就够恐怖震撼了。
  
  趁著那头龙暂时离开,陆景认真琢磨了下此刻的处境。他之前是想儘快逃离的,可如今确定巨龙没準备要吃掉他,又有些改变主意了。
  
  他现在还不清楚魔窟裡的情况,这裡连龙都有,想必更有其他兇猛可怕的野兽,对上那些野兽,陆景是没半点胜算的。而留在这裡起码暂时不会遇到危险,他就能有更多机会瞭解魔窟,再寻找怎样离开魔窟的办法。
  
  陆景仅在逃离与留下之间徘徊了几秒,就毅然选择了后者。
  
  想通这些,陆景捡起苹果擦了擦準备接著吃,总而言之,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就在陆景咬了口苹果的时候,那头闭著眼假装昏迷的熊猫突然迅速蹦了起来。他四条腿蹬著地面,眼看就要趁陆景不备迅速逃离洞穴。
  
  刹那之间,陆景骤然反应极快地冲过去拽住了那熊猫后腿,熊猫正是腾空的姿势,被陆景一拽身形就止住了,他更没再给熊猫反应的机会,使足全力将其往后一拽。
  
  熊猫先前受了伤,又没提防到陆景这一招,募然被他拽得狠狠撞到石壁再砰然跌落下来。
  
  陆景快速冲过去压住熊猫,对视著那双漆黑的微微颤动的眼眸,勾起唇笑道:“你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怎麼,见到救命恩人,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
  
  熊猫反抗著想爬起来,却没想到居然被体型远小於他的陆景压制地没法动弹。
  
  他张嘴迅速说了串陆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陆景微愣了愣:“听不懂,你能变成人说话吗?”他见那头龙都是变成人之后,就可以顺畅沟通。
  
  熊猫目光闪烁不安,不敢直视陆景。
  
  陆景又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就绝不是普通的熊猫,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要不是我,你早被那头龙吞进肚子裡了。所以回答救命恩人几道问题,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熊猫望著陆景,或许是情绪洩露的太过浓烈,即便隔著一脸的毛,陆景都清楚看透了他的為难跟抗拒。
  
  紧接著,熊猫又毅然地拼命摇头,简直将吃奶的劲都拿了出来。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陆景早看透了熊猫的心思。
  
  说完又道:“对那龙来说,你不过是加餐菜,你也看见他对我的态度了,你觉得,我要说想吃熊猫肉,他会不会切成片送我嘴裡?你也别想逃,以你跟他的实力悬殊,能逃得掉我跟你姓。所以还是乖乖听话,答完我的问题,那边的竹子你随便吃,我更保你不会再受到那龙的生命威胁。”
  
  陆景边软硬兼施边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还是有效的,熊猫到底还想活著,儘管很不情愿仍然一脸委屈痛苦地化為了人形。
  
  化為人形的熊猫稍有点胖,看著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亦胖乎乎的,透著让人舒服的笨拙及可爱。
  
  他不像巨龙那麼没廉耻心,成功化形便迅速蹲下圈著膝盖保护重点部位。
  
  陆景更加惊愕地发现,那熊猫化形的少年竟然哭了,边抽噎边抹著眼泪,好像有满腹的哀怨委屈无处述说发洩般。
  
  陆景顿时默然,反省他刚有那麼兇猛暴戾吗,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至於哭成这样?搞的好像刚被自己蹂躪过似的。
  
  尤其抬起头看到陆景时,少年更怨愤绝望了,手指著他脆生生地说道:“你别想强迫我,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哈?”陆景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别以為你救过我,还拿我的命威胁,我就会向你妥协。”少年扬起头,摆出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拒绝你是死路一条,跟龙弈大人抢配偶更是死路一条,反正都是死。”
  
  “他叫龙弈?”陆景嘀咕著,又不紧不慢地走到少年面前,突然屈指敲了他一个爆栗:“瞎说什麼啊?谁看上你了?放心,我眼光也没这麼差。”
  
  “我喜欢的是雌性。”
  
  “我也真对你没想法。”陆景好笑地看著少年:“你叫什麼?”
  
  “熊茂,你不是知道吗。”熊茂万分不解道:“你既然不喜欢我,那怎麼一直逼我变成人?”
  
  “我说了只是想问你点问题,你说那话我又听不懂。”
  
  熊茂没想到陆景竟然这麼孤陋寡闻,沮丧颓然地道:“你到底是从哪来的,连基本常识都不懂。大陆上的生物都能够化形,但机会仅此一次。一般都是因為配偶才化形的。你不喜欢我,逼我化為人形干嘛?龙弈大人会以為我想跟他竞争的!”
  
  “……”陆景的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则,他真的只是想问熊茂几点问题啊:“所以说,龙弈突然化形是因為……?”
  
  “他要当你的配偶啊!”
  
  陆景猛地扶墙:“我突然有点晕。”
  
  “能当龙弈大人的配偶你该感到荣幸,这裡的领地都是龙弈大人的,以后就没动物敢惹你了。”
  
  陆景替熊茂心大:“他都要吃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那是我太弱了。”熊茂低著头,突然又想起伤心事:“现在怎麼办,我对不起阿爸阿娘,我找不到配偶了,以后大熊猫一族就要灭绝了,我阿爸阿娘一直盼著我早点生头小熊猫,现在却什麼都生不出来了。我愧对阿爸阿娘,我都要当一辈子的单身熊猫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陆景没提防坑了熊茂,默然片刻又安慰道:“怎麼会单身一辈子,有点志气好吗?你可以找头母熊,还可以找像我这样的人类。”
  
  熊茂顿时更悲痛欲绝了:“大陆上还有大熊猫的话,我至於一直单身吗。我是大陆上除阿爸阿娘外最后一头熊猫,而你是唯一的人,我到哪再去找,我根本没有希望了!”
  
  “你的确够惨的。”陆景同情地摸了摸熊茂脑袋。
  
  熊茂用力点头,没忍住又抱头痛哭起来。
  
  陆景蹲著啃了会苹果,琢磨著什麼又突然诱惑般地说道:“其实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知道哪有很多的大熊猫和人类,你到时候完全可以自由选择你喜爱的配偶。”
  
  正哭唧唧的熊茂猛然抬起头,迫切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当然。”陆景看著熊茂,勾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们那裡的大熊猫都特别可爱,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并且还不会受到欺负,是国宝。你懂国宝的意思吗?就是老大,谁都必须让著,每天不用做事,不用狩猎,就能吃到最新鲜的竹子,睡到最舒适的房子,更有人伺候挠痒洗澡按摩,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熊茂刹那止住眼泪,犹如重获新生:“那有雌性大熊猫吗?”
  
  “当然有。”
  
  “我要去!”熊茂激动地站起身:“我要找一头雌性大熊猫,然后生一群小熊猫!”
  
  “那地方就我一人知道。”陆景偏头望著熊茂,轻鬆接住拋高坠落的梨:“想娶你心爱的雌性大熊猫,就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远远听到那头龙的吼声,熊茂就吓得赶紧恢復了原形,更再三提醒陆景千万不能说他化过人形的事,不然龙弈大人绝对会扒了他的熊猫皮的。
  
  赶在龙弈返回洞穴前,陆景已经基本问到想要的讯息。
  
  魔窟又被他们称之為始焰大陆,大陆共分三处领地,一处领地是龙弈佔领的,一处领地是穷奇佔领的,还有一处被凤凰佔领著。
  
  熊茂对陆景提到的那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并不知情,又说大陆语言实际是通用的,学起来很简单,他完全可以教陆景,当然不能被龙弈大人发现。
  
  不过一会时间,龙弈就扒了张完整的虎皮回来。
  
  他进入洞穴便化為人形,又迫不及待地举著虎皮交给陆景。
  
  那张虎皮看著要比寻常虎皮大,几乎能将陆景完全裹进去。陆景自听完熊茂说的那些话,再对著龙弈心情就很复杂微妙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放下对性命的担忧,转眼便又要开始担心贞操问题。
  
  最重要的是,陆景压根想不通,龙弈到底喜欢上他哪了。
  
  说出来让他好好改正还不成吗?
  
  “我不会。”龙弈深深地满怀爱意地望著陆景:“你帮我。”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头。陆景抗拒了几秒,还是屈服地走了过去,从龙弈手裡接过那张虎皮。
  
  虎皮沉甸甸地,陆景这麼提著都很费劲,不过处理的还算乾净。这麼大张虎皮又用不完,而且庞大的头部位置更很碍事,他就琢磨著必须找东西裁掉头的部分,仅保留中间部分既能蔽体又方便轻鬆的多。
  
  然而陆景找遍洞穴都没能找到裁剪的器械,他又试著拿手撕了下,结果虎皮结实的压根无法被撕破。
  
  正為此困扰著,旁观的龙弈却一把抢过虎皮,问明陆景想要做什麼样的改变,就直接迅速俐落地撕掉了虎脑袋的部分。
  
  要不然知道虎皮的坚韧,陆景还以為龙羿撕的是脆生生的白菜。
  
  他刹那受到惊讶有点头皮发麻,更清楚地意识到与龙羿之间的差距。大佬就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还是乖乖装孙子别去挑战大佬权威吧。
  
  陆景低嘘,认命地提著龙弈修整过的虎皮,手绕过龙弈腰去固定虎皮位置。因姿势问题,陆景距离龙羿极近,乍看起来竟像是亲密地搂抱著他。
  
  而这过程陆景更难免会碰到龙弈,仅仅是轻微的碰触,都足以让陆景清楚对方结实肌肉的澎湃力量感,好像隔著那层皮肉,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危险感。
  
  陆景一心想著赶紧完事离龙弈远点。
  
  龙弈却极其享受与陆景这麼近距离的相处。
  
  他能清楚闻到陆景的味道,能触碰到陆景柔软的肌肤,低头更能看到陆景娇嫩白皙的侧脸,那截如藕的脖颈精緻漂亮,每一处都透著让人心跳加速的可爱。
  
  龙弈看著看著,心弦像被倏然拨动,情不自禁地就低头凑过去亲了陆景脸颊一下。
  
  碰触之际那酥酥麻麻的触感顷刻沿著唇蔓延进心底,龙弈陡然感觉心腹像有团火熊熊燃烧著,并且还越烧越旺,越烧越烈,让他有些没办法遏止。
  
  龙弈不禁有些困惑——明明还没到发情期,他怎麼会有这样的感觉?
  
  龙羿那一吻很迅速,陆景压根没反应过来,他刹那愣住,满脑袋都反復著“他竟然被吃豆腐了”之类的话。他性格是出了名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从没人敢做这麼明目张胆的事。
  
  因為陆景突然的愣怔,原本手提著正往裡掖的虎皮一角随之鬆了开,整张虎皮都跟著垮掉,陆景反应过来準备捞起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虎皮全然掉落地上,陆景却还维持著弯腰去捡的姿势,鼻尖几乎正对著龙弈那再无阻碍一柱擎天的巨物,尺寸大得令陆景咋舌。
  


  第004章
  
  躲墙角装死的熊茂刚微睁开条眼缝,就恰巧看到这少儿不宜的一幕,连又紧闭上眼,将自己团成颗球滚去更不起眼的角落处,以免惊扰大佬好事掉了熊猫脑袋。
  
  陆景也是男人,哪能不懂龙弈这是对他起了反应。
  
  事实上,因為容貌的问题陆景之前类似的事没少碰见,独自去酒吧的时候,都会过来些莫名其妙的人搭訕,而自从陆景下狠手打断了几个企图占他便宜人的手,又踢了几根敢对著他乱发情的命根子,类似的事就减少了大半。
  
  起码近几年裡,陆景接手公司的各类狠辣手段散播开来之后,便没人再胆敢轻易冒犯,别说对著他起反应,就是正视陆景都需要勇气。
  
  他美则美矣,却是带刺的玫瑰,稍不注意就会扎你一手刺。
  
  对著龙弈那庞大雄伟的巨物,陆景有刹那想抬腿直接踢过去,他之前為自保学过很长时间的散打,这麼近的距离应该能正中目标。
  
  然而没等陆景做出反应,龙弈就突然扑过去紧抱住他,他手臂力道极大,箍著陆景像无法撼动的铁箍。
  
  “我难受……”龙弈低哑地说。
  
  他头枕著陆景肩窝,侧头嗅著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那就像能勾起情欲的强力催化剂,让他庞大的巨物又膨胀了几分。
  
  陆景脑海猛然敲响警鐘,岌岌可危的危机感让他紧张又不安。
  
  没有虎皮遮挡,陆景能清楚碰触到龙弈滚烫的肌肤,感受到龙弈强烈的欲望。即便隔著层衣服,那种直观的感受仍很强烈。他全身紧绷,头皮刹那都要炸了,全凭著顽强的意志艰难支撑。
  
  他脸色铁青,又咬紧牙发誓,龙弈要真逼迫自己陪睡的话,他寧愿跟龙弈拼命。
  
  但龙弈仅仅是搂紧陆景,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多久,龙弈就发洩了出来。
  
  陆景陡然闻到某种浓烈的味道,连紧皱眉使劲推开放鬆下来的龙弈。
  
  龙弈没再紧箍著陆景,发洩之后对他的态度更殷勤了。
  
  陆景忍著没动手就够辛苦了,那全因為打不过龙弈,哪能再给对方好脸色,推开龙弈又脸色阴沉地看了眼脏兮兮的衣服,接著捡起那张虎皮看都没看龙弈便径直朝角落处走去。
  
  龙弈察言观色发现陆景不开心了,连亦步亦趋地紧跟著他。
  
  边走边说道:“我之前太紧张了,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叫龙弈,你有名字吗?”
  
  陆景沉默著没说话,脑海刹那涌过无数道美食,诸如爆炒龙肉,燉龙骨,红烧龙蹄之类的。
  
  龙弈却还在喋喋不休,像又发现了新大陆。
  
  “你摸起来好软啊。”
  
  “真神奇,我一见到你就完全忍不住。”
  
  “你这麼小,不会飞还跑不快,又没爪子,是不是经常挨饿受欺负?”
  
  “以后跟著我,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他说完又望著陆景充满期待且兴致勃勃地道:“你抱起来又软又舒服,我能再抱抱你吗?我还想抱著你睡觉……”
  
  龙弈还没说完,陆景答覆他的就是根划向地面的竹竿。
  
  那是陆景之前从一堆竹子裡挑选出来準备当武器的。
  
  “这是界限。”陆景指著他与龙弈之间划的那条线:“我睡这边,你睡那边,绝不能跨过这条线。”
  
  龙弈脸瞬间垮下来,不悦地紧盯著那条界限,又摇了摇头:“可我想抱著你睡觉。”
  
  “不,行。”
  
  “我不抱著你,你会被偷走的。”
  
  “……”
  
  陆景斜睨龙弈,看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越过界限,连背过身迅速脱掉了脏兮兮的衣服,全身衣服都遭了殃,陆景又有洁癖,闻著那味都难受不已,当即脱的光溜溜地就剩了条内裤,又拿起虎皮迅速裹起来遮住身体。
  
  绕著界限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的龙弈看得眼睛都红了,原来他心爱的人脱了衣服更可爱,光溜溜的皮肤摸起来一定更软,也愈发坚定了他必须保护好陆景的念头。
  
  他小可爱这麼瘦,都没几斤肉,看起来又鲜嫩美味,绝对会被很多动物覬覦。而且他的皮还这麼薄,轻轻掐一下就破了,骨头也很脆,他都不敢捏太重,必须小心翼翼地唯恐没注意把人折断了。
  
  “你会有危险的。”龙弈试探著想要跨过界限:“这裡有很多偷别人宝贝的鸟,他们会偷走你的。”
  
  陆景心想你才是最危险的吧,竟然还这麼理直气壮地说别人,当即没理龙弈,迅速选了处还算平整的地方铺上虎皮。他将虎皮迭成两半,一边压下面,一边盖身上,虎皮很大,能将陆景完全给裹起来。陆景翻了翻身选了最舒适的位置,接著便闭上眼準备养精蓄锐睡一觉。
  
  至於被抢了虎皮,还裸奔徘徊在界限外的龙弈,鉴於他现在又累又困,已经懒得再去理会了。
  
  龙弈眼巴巴望著陆景,急得整头龙都不好了,眼看陆景真準备睡觉不理他了,心情更是紧张焦急,不断绕著那界限晃过来又晃过去,很想跨过去又害怕因此惹陆景更加生气。
  
  好一会,龙弈观察到陆景呼吸平缓不再翻动,就屏著呼吸抬起脚跨过界限準备悄悄接近陆景。然而他脚还没落地,那边陆景就突然乾咳一声。
  
  龙弈刹那吓得龙躯一震,赶紧收回悬在半空的脚,转过头假装观看别处。
  
  紧接著几次越过界限的尝试都失败后,龙弈便可怜兮兮地蹲在界限外,一脸忧愁地乾看著陆景。
  
  他惹小可爱生气了怎麼办,不过小可爱怎麼连睡觉都这麼可爱,生起气来也那麼可爱。
  
  龙弈托腮直勾勾望著陆景,默默想不能抱著陆景睡觉,他就必须一直守著,不然小可爱被偷走了怎麼办,他这麼瘦这麼小,连头老虎都打不过吧。
  
  这麼想著,龙弈又趴在界限边缘,艰难地凑过去拿龙角轻轻蹭了蹭陆景。
  
  怎麼办,手很痒。好想过去摸一摸揉一揉。
  
  或许是太累了,儘管身处完全未知危险的魔窟,陆景这觉仍睡的极好,一夜无梦地直睡到了天亮。
  
  醒来就见耀眼的阳光投进洞穴裡,他舒服愜意地伸著懒腰,坐起来却突然看见眼前摆了堆闪闪发光更亮晶晶的石头。
  
  陆景手刹那僵了僵,又缓缓放下来,循著耳边的声响侧头望过去,就惊诧发现龙弈此刻正极其卖力地不断挖著坑。他挖的坑约有半人高,外面全堆积著被挖出来的泥土。
  
  除正挖著的坑以外,洞穴裡还遍佈著其他几道坑,分散的有些凌乱,泥土更落的到处都是,导致原先平整的洞穴变得坑坑洼洼的。
  
  陆景很无法理解地看著龙弈,默默道这是在拆家吗?
  
  正无语地腹诽著,又见龙弈突然从坑裡一跃跳出来,怀裡还捧著堆与陆景脚边完全一样的亮闪闪的石头。
  
  龙弈捧著亮晶晶的石头堆到陆景脚边,顶著满头满脸脏兮兮的泥土,一脸殷切期待地望著他,表情及眼底全是满满的讨好:“这些都是我一直收藏的宝贝。”他指著那些堆成小山的五顏六色的漂亮石头:“全都给你。”
  
  陆景愣了片刻,过去捡起一颗石头观察,紧接著赫然发现那竟是颗蓝宝石,只是没经过后期打磨,看起来稍微逊色了些。除了蓝宝石,裡面还有金刚石,红宝石,祖母绿之类的,全都是世界范围内都极其珍稀的昂贵宝石。
  
  他捧著这些宝石突然有点脚软,换到人类社会,龙弈这也是豪门中的豪门了吧。
  
  “你哪找的这麼多宝石?”陆景还从没见过这麼多宝石。
  
  “有些是捡的,大多数是抢的。”龙弈拿起块硕大的祖母绿,对陆景笑道:“亮晶晶的很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陆景自动忽略后半句:“全都给我?”
  
  “嗯,都给你!”龙弈点头如捣葱,这些宝石曾经都是他的挚爱,然而有了陆景,他就不需要这些宝石了。顿了顿,他指指宝石,又指指自己,认真地强调道:“它们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陆景默然,怎麼感觉龙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占他便宜呢。
  
  宝石倒可以接受,毕竟能带走他就发财了,但龙弈还是免了吧,那简直是陆景生命裡不能承受之重。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陆景顿了顿,又拋开杂念捧起那些亮晶晶的宝石,笑著抬起头看龙弈:“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私藏?”
  
  龙弈对视著陆景,对方不笑的时候都可爱至极,笑起来对他来说更宛若天仙,全身像泛著不敢直视的金光。他全身骨头刹那都酥了,一颗心如小鹿乱撞,似要撞破皮肉钻出来。
  
  “还有!”龙弈色迷心窍,顷刻全然坦白了,殷勤地道:“你等会,我马上都挖出来给你,宝贝全在这裡。”
  
  他说完便乐哉乐哉地又卖力挖起坑来,边挖还边看陆景,对方一笑他就昏了头,恨不能将全世界的宝贝全送给他。
  
  很快,龙弈就捧著一堆又一堆的宝物送过来。
  
  “这给你。”龙弈将珍藏已久的几根还裹著泥土的粗大根须多的人参送到陆景面前。
  
  紧接著是坚硬红褐色的巨大灵芝,状似人形的何首乌。
  
  陆景表情微变,再难保持淡然镇定,犹如饿虎扑食般捧著人参,灵芝之类的观察。
  
  陆氏集团是医药世家,一直做的就是药品生意,陆景从小便对各类药物耳濡目染,尤其是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更是瞭若指掌。他随便看一看,就瞭解这些药材的珍稀及贵重性,可以说是价值千金有价无市,跟这些药材比起来,那些宝石就明显逊色多了。
  
  陆景极其宝贝地抚摸著一株根须繁多起码上千年的人参,又颤声问道:“还……还有吗?”
  
  “还有最好的宝贝。”龙弈转头又毫无保留地捧出团乌漆漆的像肉般的东西巴巴地送给陆景:“这些全都给你。”
  
  陆景刹那愕然睁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微愣了愣,想都没想就直接扔掉之前当宝贝捧著的千年野人参,迅速跑过去接过龙弈那团类似肉一样的东西。
  
  “这是,太岁?”陆景激动的指尖都不断发颤。
  
  “嗯。”龙弈一脸期待地望著陆景:“你喜欢吗?”
  
  陆景认真观察著太岁,抚摸了又抚摸,双眼都亮著光,携著掩不住的喜爱连连点头:“喜欢。”
  
  “我都给你,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叫什麼?”
  
  “陆景。”
  
  激动抚摸著太岁,陆景喜爱的完全捨不得再鬆手了。
  
  他又忍不住琢磨,好像收穫这些多珠宝药材,再多附赠一头龙也没什麼大事。
  
  据说龙全身都是宝,价值还要远超这些。
  

  第005章
  
  “阿景。”
  
  “阿景?”
  
  “阿景。”
  
  “……”
  
  陆景围著虎皮察看药材的时候,耳际一直回荡著龙弈亲昵又聒噪的喊声,仿佛陆景的名字是陈酿的酒,愈喊愈动听,愈喊愈香。
  
  陆景头都没抬地一把推开龙弈凑过来的脑袋:“听到了,别吵。”
  
  “阿景,我想再摸摸你的手。”龙弈一脸渴望地看著陆景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
  
  陆景斜睨龙弈:“不是刚摸过吗?”
  
  “还想再摸一下。”龙弈说著更强调道:“就摸一下。”
  
  陆景举起脏兮兮沾著泥土的手,看看手掌又看看手背,没见哪绣著朵花,不知道龙弈到底在摸什麼。
  
  半晌,还是抬起手送到龙弈面前,跟打发似的说道:“摸吧,摸了别再吵我。”
  
  “嗯嗯嗯。”龙弈迅速点头,看著陆景漂亮柔软的手,又小心翼翼地拿指腹轻轻摸了摸,跟摸易碎的珍宝般,不敢多用半分的力。
  
  摸完了收回手的时候,龙弈表情还很恋恋不捨,不过也乖乖蹲著看陆景不再说话。
  
  反正对他来说,陆景就是那道最美的风景。
  
  龙弈交出的人参灵芝尤其是无价之宝太岁,让陆景糟糕的心情转瞬晴朗起来,完全沉浸於喜获至宝的情绪裡,连著对龙弈的态度都好转起来。
  
  只要能把太岁带出去,就足够轰动整个高端药材界了。
  
  这之后,龙弈又出去了一次,扒了张新的虎皮回来,还给陆景摘了点新鲜果子,考虑到上次大熊猫的教训,他这次没带活物,而是直接顺带捎了点肉。
  
  趁著龙弈离开,一直躺著装死的熊茂赶紧迅速离开了,说要回去跟阿爸阿娘报平安。
  
  陆景以防熊茂就这麼逃跑,趁其走前还看似无意地轻飘飘地威胁道:“这裡都是龙弈的领地,你除非能跑到他去不了的地方。回来还能保你平安,逃跑就只剩死路一条,我劝你别走极端。”
  
  熊茂微愣了愣,哭唧唧地说:“我会回来的。我还要娶雌性大熊猫,再生一堆的大胖崽子!”
  
  龙弈提著肉兜著水果回来,压根没发现洞穴裡还少了头大熊猫,他整颗心都放陆景身上,一直觉得陆景吃的太少,那点还不够他塞牙缝,因此想劝陆景吃点肉再长胖点。
  
  结果準备的话还没说,陆景已经主动对肉產生了强烈的食欲。
  
  陆景想吃肉了。连著几顿的水果让他都快虚脱没力了,必须赶紧吃点肉补补。
  
  魔窟没有现代设备,更没有各类调料,想将肉做成大餐是不现实的。
  
  陆景拎著肉将其洗净,準备试著找点调料,幸运的是,他竟顺利找到几棵盐肤木,陆景採摘了点盐肤木的果实,将其水煮过滤代替盐使用。又将肉削成片,浸泡过盐水之后,搭上石板放火上烧烤。
  
  烤熟的肉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香味,陆景尝了块感觉味道还不错,又喂了块给一直眼巴巴望著的龙弈。
  
  龙弈尝著烤肉,看陆景的眼神充满憧憬,见他手上还沾著烤肉的油,更抓著陆景手舔了舔。
  
  陆景连推开龙弈的脑袋,嫌弃他舔了自己一手的口水。
  
  吃饱肉之后,陆景身心愉悦,闻著身上都快臭了,又问龙弈去哪可以洗澡。
  
  龙弈二话不说领著他就去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那是片很宽敞辽阔的湖,湖水清澈见底,周围是清幽寧静的树木,温暖的阳光透进来洒落湖面,看著波光粼粼的极其好看。到的时候湖面安安静静连头过来喝水的动物都见不到,果真像龙弈说的,这裡是他的私人领地,没谁敢擅自闯入。
  
  当然湖面是没动物,湖的周围或躲著或盘旋著的动物却不少。
  
  陆景跟著龙弈过来的时候,就早已受到了好几拨围观。魔窟裡这些动物的八卦程度丝毫不逊媒体记者,嘰裡呱啦地猜测著,又口口相传。他之前跟熊茂紧急恶补过大陆的语言,勉勉强强能听懂一些。
  
  “那就是龙弈大人的配偶?”
  
  “真的很可爱啊,龙弈大人说他的配偶是最可爱的。”
  
  “龙弈大人说他跟配偶很相爱,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龙弈大人都愿意為他化形。”
  
  “可穷奇大人跟凤凰大人打过赌,说他们十天之内就会分开。”
  
  “……”
  
  紧接著,这些聚眾嘴碎的动物就被恼羞成怒的龙弈全赶走了。
  
  陆景从这群八卦动物的嘴裡得知了两条消息,一是龙弈将自己是其配偶的事高调传遍了整座大陆,二是那两位穷奇大人跟凤凰大人显然不看好他们,还明目张胆地对此事下了赌注。
  
  龙弈赶走那些动物回来之后表情很心虚,仗著陆景听不懂大陆语言,準备假装什麼事都没发生过。
  
  陆景琢磨了下,懒得去拆穿龙弈那莫名其妙地想炫耀的心思,总之炫耀就炫耀,打赌就打赌吧,又没人认识自己。
  
  这种天气炎热的时候,浸泡到清澈凉爽的湖水裡会极其舒服。
  
  陆景下到水底试著游了几圈,边洗还边提防著龙弈。之前龙弈就很执著地想跟他下水,还好被陆景及时阻止了。随后他又以防止被偷看為由,直接打发龙弈去守著湖岸了。
  
  起初不知道龙弈心思的时候还好,现在知道他惦记自己的心思了,陆景哪还能放心与他共浴。
  
  龙弈现在对他的确毫无保留,更很听他的话,但彼此力量悬殊是绝对的,到时候他要真霸王硬上弓起来,陆景也完全没法抵抗不是。
  
  这还真怪不得他没自信,毕竟跟头龙去比力量太滑稽可笑了。
  
  陆景慢条斯理洗完澡,全身清清爽爽準备上岸围上虎皮的时候,才突然发现那张虎皮竟被龙弈给拿走了。
  
  他上了岸全身没半点遮掩,赤裸裸站在大太阳下既没安全感又很挑战羞耻感,连拿手护著重点位置,焦急如焚地要过去抢虎皮。
  
  龙弈却不愿将虎皮还给陆景,像逗他玩似的连连后退,总之陆景怎麼抢,手都没碰到过虎皮一次。
  
  “你这样也好看。”龙弈一本正经地认真陈述,目光却流连在陆景手遮挡著的位置,眼眸微微沉了沉,对陆景的那些压抑著的欲望顷刻又捲土重来。
  
  陆景循著龙羿视线,刹那敏锐察觉到危险。连打住不再跟龙羿玩笑打闹,怕到时候真惹出火来。他顿住追逐龙羿的脚步,拉著脸看对方,摊开手心凶巴巴地说:“虎皮给我。”
  
  龙羿愣了下,像被陆景的脸色和语气唬住了,赶紧忙不迭将虎皮递过来,慌张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更讨好地想亲自动手帮他围上去,却被陆景用力拍了拍手:“你走远点,别碍事。”
  
  龙弈顿时挺委屈地站到一旁,眼看陆景迅速俐落地围上虎皮,又拿手揉了揉起反应的某处,移开视线投向湖面的眼神透著难以描述的惆悵与寂寞。
  
  两人却没想到,他们争抢虎皮的一举一动全被躲在茂密树林裡毫不起眼的小鸟窥探到了。那小鸟更是嘴碎的类型,转头不过几分鐘,就已经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好像能探听到龙羿大人与其配偶的八卦是很了不起的事。
  
  而偏偏身為一方霸主,龙弈的八卦又有卖点够吃香,这点事就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不断扩散开来。
  
  陆景整天都忙著研究珠宝药材以及探究魔窟出口,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些传言,还是熊茂看望完阿爸阿娘回来,才给他科普了这件整座大陆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事。
  
  “你或许不知道,龙弈大人刚见过你,就专门跑去跟穷奇大人和凤凰大人疯狂炫耀过,说他找到了一生挚爱,说你有多好看多可爱,一笑起来就让他把持不住,更说你们特别的相爱,一会没见到对方就会思之如狂。他明知道那两位大人没配偶,还这麼残忍地秀恩爱刺激他们,临走前更说像他们这样连配偶都没有的,是永远不会懂他的幸福的。两位大人当时就气得想跟龙羿大人打一架。因為这件事,两位大人对龙弈大人炫耀的行為极其不满,由於之前曾受到过严重伤害,他们这次就狠狠地嘲笑了龙弈大人。”
  
  “传言都说,龙弈大人是在撒谎,他所谓的恩恩爱爱,全都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却还撒谎说与你很相爱。结果呢,你都不愿跟龙弈大人一起洗澡,连碰都不准碰,还对他那麼凶巴巴的,根本就是不喜欢龙弈大人,更嘲笑大人说,他身為龙族竟然还惧怕你,简直丢龙族的脸,而强迫你成為他配偶更是辱没了龙族尊严。”
  
  熊茂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还有更过分的,他们都在传,说龙羿大人真可怜,连释放欲望这样的事都还要忍著。当然打击得最厉害的还要属那两位大人,当面嘲讽龙羿大人自作多情,说没配偶就没配偶,没被看上就没被看上,装什麼大尾巴狼。龙羿大人气坏了,解释两位大人又不听,直接就跟他们打了一架,穷奇凤凰两位大人联手,龙羿大人也没讨到好处,这不就悻悻地回来了。现在传言到处都是,龙羿大人眼不见心不烦,躲起来不愿出去也是很正常的。”
  
  认真听完熊茂的解释,陆景刹那想通了龙弈这段时间的反常状态。
  
  他就说龙羿怎麼突然间变了性子,开始没日没夜地睡起懒觉来。毕竟陆景出现之后,龙羿的兴趣就从睡懒觉变成了看陆景,总之只要能盯著陆景,他就觉得身心满足。
  
  偏偏这段时间龙羿却又爱上了睡懒觉,还整天懨懨地提不起精神,连狩猎都懒得出去了,完全成了一头不出门的彻彻底底的宅龙。
  
  想通龙羿颓丧的原因,陆景又挺替他打抱不平的。毕竟换位思考,要是陆景被全世界的人当成自作多情单相思还怕媳妇的懦夫,也会很不能接受。
  
  紧接著,陆景又陡然想起龙弈一直以来对他的好,之前更是将珠宝药材全都倾囊相授。理所当然地,现在龙羿受到了侮辱欺负,他也不能再坐视不理。
  
  总之自己怎麼对龙羿是一回事,其他人却绝不能随便欺负他。
  
  下定决心必须帮龙羿之后,陆景便暂时停下寻找魔窟出口的事,先回到洞穴裡去找龙羿。
  
  龙弈此时已恢復龙身,正趴著昏昏沉沉地睡大觉。整座洞穴被佔据了大半的空间,陆景久而久之竟都习惯了,之前的恐惧跟危机感转眼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熟稔跟安全感。
  
  顺著龙身空隙一路走到龙羿脑袋旁边,陆景仰头望著足有他五倍大的龙头,想了想,突然拽著龙鬚扯了扯。
  
  龙弈压根没睡著,早知道过来的是陆景,发现陆景竟主动过来找他了,连双眼一亮抖擞精神欣喜地轻轻蹭了蹭陆景,又怕蹭坏他而没敢用重力。
  
  陆景任龙羿蹭著,说道:“你被嘲笑的事,还有那些流言我都听说了。”
  
  龙羿顿时羞愧地低下头,脑袋枕著地面表情懨懨地倍加颓靡沮丧。
  
  陆景却突然笑起来,顺势揉了下龙羿脑袋,透著点邪气地挑眉,表情亦隐著桀驁,语气随意轻鬆,像聊著去哪吃饭的事。
  
  “嘁,不就是被群嘲了吗,多大点事。”陆景捏捏指骨:“你之前帮过我,这次换我帮你。走,帮你找回场子去。”
  


  第006章
  
  刚过午时,头顶是万里长空,骄阳似火。
  
  陆景趴在龙弈头颅接近犄角的位置,低头看见辽阔葱葱郁郁的茂密森林绵延数千里,或漫步或捕猎的大型野兽随处可见,全是陆景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型野兽,甚至某些地球上早已灭绝。
  
  他手紧抱著龙弈犄角以免被迎面劈过来的疾风掀翻,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游览魔窟。走的越远,看的越多,陆景越庆倖当初还好掉进了龙弈的洞穴,换成其他地方,他现在没准就剩堆骨头了。
  
  毕竟想赤手空拳打败那些庞大兇猛的野兽,机率基本為零。
  
  据龙弈说,今天是他和穷奇梟焰,凤凰霏璿一贯的聚会日。三头巨兽是魔窟食物链顶端的神,既没天敌又没同类,厌倦了争斗再加上懒,已经彻底变成了佛系巨兽。
  
  没争地盘的烦恼,也没饥饿的威胁,唯一还没解决的就是配偶问题。没同类没家人,又不愿屈尊找低等野兽,找谁当配偶还真是大问题。
  
  也因此,当龙弈突然化為人形激动亢奋跑过来说找到配偶,还当著两名单身汉大秀恩爱的时候,他们才会那麼抗拒反感。当然,他们绝不承认那其实是羡慕嫉妒恨。
  
  究竟是哪儿跑出来的小可爱?大陆上明明从来都没见过,既独特又漂亮可爱,怎麼偏偏就被那头臭龙捡走了。
  
  梟焰跟凤璿是先到的那座山脉,龙弈载著陆景飞近了些,就隐约看见一头慵懒趴著的外形似老虎,额角长著淡金色龙角,背生黑色羽翼的穷奇。穷奇体型庞大,外表兇恶,正闭著眼偷閒睡懒觉。
  
  那头凤凰则早已注意到龙弈,他身披著五彩羽毛,展翅翱翔的时候艳美无双,仿若化為了世间最美的景色。
  
  陆景遥望著传说中的穷奇与凤凰,难掩内心的惊诧好奇。
  
  然而他的好奇心还没维持几秒,就听凤璿突然开啟了嘲讽模式:“哟,快看是谁来了。不是说找到相伴永远的配偶了吗,怎麼不去陪配偶,还过来和我们玩。”
  
  梟焰亦睁开眼,站起身抖擞抖擞庞大的身躯,咧开嘴与凤璿一唱一和地道:“或许是戏演不下去,被配偶给残忍拋弃了吧?真可怜,好不容易找到配偶,却是自己一厢情愿。我就说你不可能找到配偶的。”
  
  凤璿又迅速接道:“就是就是,况且那配偶还这麼可爱。他才不会没眼光看上既没情趣又不会说好话的你。”
  
  龙弈没理明显幸灾乐祸的梟焰跟凤璿,落地便化為人形迅速扶著陆景以免他摔倒。
  
  陆景没抗拒龙弈的接触,对视上梟焰和凤璿惊愕诧异又难以置信的目光,更极其温顺依赖地主动挽住龙弈的手,笑容灿烂地道:“早听阿弈说起你们,现在总算是见著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对我跟阿弈有什麼误会,但是感谢关心,我跟阿弈真的过的很幸福,阿弈事事都由著我,更很照顾我,阿弈是不会拋弃我的,我更不会拋弃阿弈。”
  
  这之后,陆景更当著梟焰跟凤璿的面,与龙弈亲昵大秀著恩爱。
  
  梟焰二人原本是过来嘲讽龙弈的,却没想到会再受一番刺激,顷刻脸全都黑了下来,望著龙弈的眼神既羡慕又愤怒。
  
  配偶这麼漂亮乖巧又温柔可爱,还完全信任著龙弈,对其忠贞不二,能找到这样的配偶,龙弈实在是太幸福了。饱受刺激的二人当即决定要迅速找位配偶,临走前,更偷偷找到陆景,问其到哪还能找到他的同类。
  
  陆景可不想给人类世界招去这样的大麻烦,连说自己是唯一的人类,再找不到与他一样的物种。
  
  说完甚至怀疑梟焰跟凤璿有动过抢劫的念头。
  
  当然龙弈也不是吃素的,真拼起来梟焰与凤璿都未必是其对手。虽说很羡慕嫉妒恨,但抢他配偶这样的事还是没谁敢做的。
  
  因為无法忍受陆景跟龙弈大秀恩爱的行為,聚会早早地就结束了。
  
  之前说的沸沸扬扬的龙弈一厢情愿逼迫配偶,更疑遭配偶拋弃的传言不攻自破,龙弈心情尤其地好,看陆景的表情更携著憧憬喜爱,感叹他怎麼能够找到阿景这麼好的配偶,实在是太幸运了,总之必须要对阿景更好一些才行。
  
  而且阿景刚刚还夸他威武兇猛,更说特别地爱他,永远都不会拋弃他,哪怕离开自己一时片刻,都会思念到不能自已,龙弈当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张老脸都顷刻通红了。
  
  那时候阿景还揽著脖颈坐在他怀裡,说起情话来让人骨头都酥麻了。龙弈抱著陆景就跟抱著无价之宝,捧手裡怕摔了,含嘴裡怕化了。
  
  “总算结束了。”梟焰跟凤璿前脚一走,陆景后脚就迅速站起身,脑海紧绷的弦鬆懈下来,舒展著筋骨说道。
  
  又看著龙弈,挑起眉梢:“怎麼样,够解气吗?”
  
  龙弈笑看著陆景,痴痴地道:“阿景,你对我真好。”
  
  陆景微愣,龙弈那毫不掩饰没半点虚假的爱意让他心情复杂,又连收敛起情绪,朝龙弈好笑道:“你傻不傻。”
  
  龙弈没答覆陆景,而是笑著一把抱住他,撒娇式地蹭蹭他脖颈,犹如感叹地说道:“阿景,我好喜欢你啊。”
  
  顿了顿,又突然想起什麼,双眼亮晶晶地盯著陆景,欣喜地提议:“我们一起生窝龙崽子吧!”
  
  “……先不提其他的,是你能生还是我能生?”陆景踮起脚敲了敲龙弈脑袋。
  
  龙弈眼巴巴地认真说:“你能啊,你把蛋生出来,我来孵蛋。”
  
  陆景拿手背贴著龙弈额头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怎麼尽说胡话?
  
  这之后,龙弈像还嫌不够似的,又硬要抓著陆景游览大陆,当然他说是游览,陆景却轻易看透其心思,这还不是想趁机大肆宣扬宣扬炫耀炫耀,就差明晃晃地贴张写著“我配偶”的纸到陆景脸上了。
  
  陆景默默琢磨龙弈这到底是受过多大刺激,又想著还是好人当到底,让龙弈彻底玩个尽兴吧。
  
  紧接著,陆景就尽情享受了一把万眾瞩目的感觉,就跟开巡迴演唱会一样,每到一处地方都能迎来数不清的动物。他们显然是被龙弈威逼过来的,见到龙弈当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唯恐他一时发怒将自己生吞下去。
  
  龙弈难得地和蔼可亲,一点杀气都没有,然而对那些动物来说,他仍是危险不敢随意触犯的存在。
  
  带著陆景炫耀够了,龙弈总算稍微消停,又蹲著一脸爱意地看陆景拿树杈叉鱼。那是条很浅的溪流,没大型水生动物,陆景提著树杈进入小溪,盯准一条小鱼猛地落下鱼叉。
  
  树杈尖利的顶端刺透鱼身,陆景拿起鱼叉取下鱼扔到岸边。他赤裸著上身,薄薄的皮肤覆盖著四块结实的腹肌,优美的腰线沿著胯骨隐进虎皮裡。线条精緻的侧脸对著龙弈,上身的水珠与脸上的汗水被阳光照的犹如在发光。
  
  龙弈专注看著陆景,照例沉迷於配偶的美色无法自拔,不敢想像世上竟有这麼可爱的人。
  
  吃过陆景烤的鱼,龙弈又说要带他去大陆最神秘的一处地方。他说的神乎其神,也勾起了陆景的兴趣。
  
  那所谓的神秘地方就在龙弈洞穴后面的森林裡,陆景还进去摘过水果,找过魔窟出口。他总觉得自己既然会掉进龙弈的洞穴,那魔窟出口就必然不会离的太远。
  
  “那是大陆的禁地,一直归龙族掌管,禁止任何生物进入。你是我的配偶,当然也能进去,不过那裡很危险,你千万别自己进去。”龙弈领著陆景走到森林的尽头,站在壁立陡峭的悬崖边缘。悬崖一侧是繁盛茂密的森林,另一侧是云雾繚绕窥探不到底的深渊,甚至这麼站著都能感受到迎面刮过来的寒气。
  
  陆景望著深渊表情不可思议,突然听龙弈说道:“从这裡跳下去就到了。”
  
  他说完更抓著陆景手直接跳了下去,猛然疾速坠落的恐惧危机感让陆景迅速本能地抱紧了龙弈,然而偏偏陆景这头刚抱紧,那头脚就迅速踩到了地面。
  
  原来看似是云雾繚绕的深渊,其实压根不到五米。陆景手紧缠著龙弈,表情还难掩惊恐,对视上龙弈带著笑意的脸,顷刻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你故意的是吧?”陆景咬牙微笑。
  
  龙弈迅速摇头,又表忠心地笑道:“下次我抱著你。”
  
  陆景哼了哼,移开视线认真观察龙弈所说的神秘之地,很快就顾不上跟他计较有意捉弄自己的事。
  
  他们脚踩著的赫然是座悬空漂浮的独岛,独岛上面是坚硬的石头,一圈又一圈画著神秘又复杂的图案,而这些繁复图案的中央,赫然是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穴,那洞穴壁面光滑垂直透著神秘,不知最终能够通往哪裡。
  
  陆景完全不敢相信,龙弈竟然主动带他找到了魔窟出口。
  
  那黑漆漆的洞口对他来说充满著无穷的吸引力。陆景定定望著洞口,又像是透过洞穴,看见了遥远久违的家乡。
  


  第007章
  
  独岛四周是翻滚的浓密的云雾,完全隔绝与外界的互通,将其劈成独立的空间。那被繁复图案圈起来的洞口更神秘又充满诱惑。
  
  陆景定定望著漆黑幽深的洞口,情不自禁地朝前走去,直到突然被龙弈一把抓住。
  
  “小心,别掉进去了,你会死的。”龙弈紧张拽著陆景连退了几步。
  
  陆景回过神,也有点心有餘悸,刚注意到洞口就情不自禁地受蛊惑般走了过去,没提防都接近洞口边缘了。
  
  “这是什麼地方?”陆景默然片刻,若有所思地问起龙弈。
  
  龙弈没对陆景设防,见他提问就毫无保留地说道:“这裡是黑暗之地,据说能通往深渊,那裡恐怖阴暗,过去的必死无疑。不过没谁试过,只听说曾有龙族祖先进去过,之后这裡就由龙族看守。这是大陆的秘密,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你看这裡的风景是不是很好看?我再陪你多看会吧,你以后要想看风景的话,我就陪你过来,但你自己千万别进来,要是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陆景点头,大脑迴圈著一堆又一堆的问题,被龙弈牵著坐到独岛边缘。
  
  别说,这裡风景还真是不错,漫天遍野的云雾,寂静又安详,好像时间完全静止了一般。
  
  “你去过下面?”陆景指著被云雾全然笼罩的独岛下方。
  
  龙弈紧拽著陆景的手,儘管确定能抓住他,还是担心会没注意或是被风给刮下去,必须时时刻刻地紧攥著陆景。
  
  “去过。”龙弈说道:“除了独岛,这裡什麼都没有,上面,下面,全是这样的浓雾,我也没敢走太远,怕迷失方向找不到路回来。”
  
  “你刚刚说,那洞口是通往深渊的路,进去就必死无疑?”
  
  “嗯,之前那些误闯进去的动物全都死了。”
  
  “那你进去过吗?”
  
  陆景突然想起他被扔进魔窟前还戴著的据说是龙鳞粉末的项鍊,他掉进洞穴却发现项鍊不见了,之后更认真找过都没找到。然而有没有可能,那龙鳞粉末的确是真的,更是因為龙鳞粉末,他才侥倖倖存了下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可能性极大,否则按龙弈说的危险程度,自己没道理还能毫髮无损地通过。
  
  “没有。这裡很好,我為什麼要去深渊,据说那裡连吃的都没有。”龙弈颇嫌弃地道:“再说地穴很危险,要是进去死了怎麼办。”
  
  即便强如龙弈,也没有能安然度过洞口通道的把握。
  
  陆景静默,眼神远眺著前方,脑海却仍想著魔窟出口的事。
  
  他没想到这麼快就发现出口,顷刻有点慌乱措手不及。
  
  龙弈说完顿了顿,又突然提道:“其实这条通道是今天才开啟的,之前根本看不到。”
  
  陆景迅速捕捉到重点:“今天才开啟?难道还有时间限制?”
  
  “嗯,通道每隔三年才开啟一次,三天之后又重新关闭。”龙弈若无其事地说完,丝毫没察觉陆景的心思,又紧接著转移话题道:“天快黑了,你饿没有?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离开独岛返回到森林,天色果然暗了下来,大地被染上层暮色,凉爽的风吹拂过来,透著令人神清气爽的舒适。
  
  龙弈陡然化為巨龙,驮著陆景直奔远处那座最高耸的山。那山耸立像是直入云端,山势更陡峭险峻,压根没可能直接爬上去。
  
  沿著陡峭的山壁朝上飞行时,陆景不得不紧抓龙弈,以免没注意滑落下去。
  
  而此刻山巔之上,那结著一颗彩色果实的矮树旁,正久久蹲守著一头满脸疲惫的美艳九尾狐。她是半个月前歷经千辛万苦爬上山巔的,一直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只為守著这颗果实,準备趁其成熟迅速将其第一时间摘下。
  
  这颗树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一颗树永远只长一颗果实,不仅吃起来香甜美味,更能舒经活络,增强功力。九尾狐盼了这颗果实这麼久,眼看它即将成熟,激动迫切的心情完全没法压制。
  
  她迅速挪近蹲到矮树旁边,眼馋地直勾勾盯著果实,险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绕著果实确认其已然成熟,九尾狐都快喜极而泣了,真太不容易了,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狐,这颗珍贵的果实最终还是属於她的。
  
  这麼想著,九尾狐便迅速站起来準备摘掉果实。
  
  然而偏偏就在这刹那,却突然迎面袭过来阵剧烈的旋风,九尾狐被风迷了眼睛,又迅速敏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断接近。她极其不舍地看眼那果实,还是迅速跑著躲了起来。
  
  不过虽说躲著,九尾狐殷切渴望的眼神却丝毫没离开过果实。
  
  紧接著,九尾狐就如丧考妣地发现,那携著兇猛旋风出现的赫然是龙弈大人。
  
  巨龙庞大巍峨又极具威压的气息令九尾狐顷刻臣服,更因恐惧而本能地瑟瑟发抖。顿了顿,她又突然默默合拢狐狸爪子,祈祷盼望龙弈大人仅仅是路过,别突然对那果实起了念头。
  
  可惜九尾狐的祈祷完全没奏效。龙弈大人像是直奔果实过来的。
  
  兇猛如鉤的爪子轻轻一带,就将她期盼已久的果实直接摘走了。
  
  随即龙弈大人甚至都没停留片刻,转身便迅速飞下了巍峨雄伟的山巔,徒留痛失果实而悲痛欲绝的九尾狐黯然神伤。
  
  回到洞穴,陆景捧著约有芒果大小的彩色漂亮的果实认真观察。
  
  “它很甜的,又香又好吃。”龙弈强烈安利著,又不禁庆倖道:“这果实其实很难结,我还以為会碰不到,没想到这麼巧,刚好遇到成熟了的果实。你快尝尝,如果喜欢的话,我以后就给你摘更多的回来。”
  
  这果实很漂亮,陆景之前还从没见过彩色,看著很惊奇新鲜。而且隔著层果皮,陆景都能清楚闻到果实香甜成熟的味道,让他想迫不及待地快点尝尝。
  
  於是陆景将果实直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明显很嘴馋的龙弈。
  
  龙弈却摇头没接,将果实又推给陆景:“你吃,真的很好吃。”
  
  陆景品尝果实的时候,龙弈看起来比他还紧张,直到陆景点头说好吃,他才放鬆下来。
  
  到最后,整个果实还是全进了陆景的肚子。龙弈望著美味的果实馋的咽口水,都忍著坚决不愿碰一点,要全留给陆景吃。
  
  当晚陆景突然失眠睡不著,见龙弈望著他也没睡著,就不知怎地想跟他说说话。
  
  陆景不是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人,龙弈对他的好,对他的坦诚相待与毫无保留,陆景心裡全都很清楚,只是他不能更没办法回应龙弈。他们各在不同的世界,自己更是要回到人类世界的。
  
  “随便聊点什麼吧。”陆景侧头看著龙弈,想了想说:“你多大了?”
  
  “我忘了。”龙弈挠挠头:“好像几百岁吧,你呢?”
  
  “……二十五。”陆景心情忽然有点微妙。
  
  龙弈也愣了愣:“哦,原来你还是幼崽啊。”
  
  “其实也不是,对人类来说,我这样已经成年了。”
  
  “那你以后会长的很大吗?我二十五的时候,还是头体型很小的龙。”
  
  陆景摇头:“不会,就这样了。说起来,怎麼从没见过你爹娘?更没听你提起过。”
  
  “我一百岁的时候他们就突然离开了,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总之没再见过面。”
  
  或许是过去的太久,又或许是龙族本就亲情淡薄,龙弈说起这件事表情很平静随意。
  
  夜色浓郁,空气温度较低,周遭是极致的寧静祥和。
  
  陆景睁眼感受著眼前寂静的黑暗,突然有些萧瑟寂寥,缓缓说道:“我家就跟你不同,情况很复杂。我妈是跟人私奔,突然遭遇车祸去世的。但我一点不怪我妈,她是被我爸伤透了心。我妈私奔之前,我爸一直坚持要将他那位私生子带回来,说那是他儿子,也姓陆。”
  
  “我妈去世之后,我爸马上将情妇和私生子接进了门,更嫌我妈给他丢脸,一直不怎麼待见我。要不是爷爷心疼我,处处照顾我,我没准早被那后妈跟私生子弄死了。哼,他们当然想我死,我一死,陆家的家產就全是陆夕宴一人的。可為了妈妈跟爷爷,更為了我自己,我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陆景说著紧紧攥住拳头:“他们想我死,我就偏不死。他们想要陆家的全部家產,我就偏要争抢到底。”
  
  他说的这些关係跟纠葛都太复杂,龙羿基本没怎麼听懂,对龙族来说,配偶都是一生一世的,绝不存在所谓的偷情或是私生子。
  
  然而这些却不妨碍他理解陆景此刻低落伤心的情绪。
  
  他顿时挪过去紧抱住陆景,又安慰地轻抚著说道:“你不会死的。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你会跟我一起好好活著的。”
  
  龙羿边安慰陆景,又边心疼地想,他的小可爱之前一定受过很多苦。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阿景,好好心疼阿景,再不让他受丁点儿的委屈。
  
  陆景没反抗地任龙弈抱著,静默了几秒,突然又极其凝重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不能让,更不能输。我不能输,你懂吗?”
  
  他必须回去,否则陆夕宴的阴谋就得逞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谋害他的杀人兇手满身荣耀。
  
  龙羿偏了偏头,轻轻蹭著陆景肩窝,大概还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陆景顿了顿,没再重复解释他想说的话,转而带著笑意问起龙羿:“你总对所有人都这麼好吗?”
  
  龙羿摇头,喜爱地抚摸著陆景,道:“不是,我只对你好。”
  
  “你刚见到我的时候,又不知道我是好是坏,性格怎麼样。”
  
  龙羿没想那麼多:“我就是觉得你好,哪都好,我特别地喜欢,哪都喜欢。”
  
  陆景轻哼一声,对龙羿这麼赤诚坦白毫无技巧的固执坚持竟不知该说什麼。
  
  “随便你吧。但记得下次别再随便对谁好了,要多想想对方有没有企图和目的,不然被骗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陆景叮嘱完又推开龙羿凑过来的脑袋:“你别压著我,过去点,我出去一下。”
  
  龙羿连随之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免了,我就到外面。”
  
  龙羿担忧道:“可你要是被抓走了怎麼办?”
  
  “……你别乌鸦嘴。”陆景无言,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提醒龙羿道:“你别偷偷过来啊,自己好好睡觉,我解决完就马上回来。”
  
  龙羿有点失落:“哦,那我等你过来一起睡。”
  
  洞穴外是朦朧的漆黑,仅能借著昏暗月光勉强窥见轮廓。猎猎作响的风呼啸著从崖底卷过来,携著凛冽的寒意。
  
  陆景走出洞穴,又往右边龙羿凿出的阶梯走了一些。
  
  他摸了摸冰凉的胳膊,观察了下四周,只想快点解决完回去睡觉,便接著掀开虎皮迅速解决膨胀迫不及待的生理需求。
  
  然而就在这时候,陆景甚至完全没注意到,一头展开庞大双翼的巨鸟突然径直俯冲而下,趁著夜色遮掩,巨鸟锋利如鉤的爪子直接抓住陆景,将其猛地挟制著腾空而起。
  
  陆景全然没料到危险会突然降临,危机关头,脑袋猛地懵了下,赶紧拽著因慌乱之间拉扯鬆掉的虎皮,以免完全走光。
  
  “救命啊!!!”陆景被倒吊著连声嘶力竭地呼救。
  
  又万分悲催地想,竟然还真被龙羿那乌鸦嘴给说中了!
  

  第008章
  
  巨鸟抓著陆景一路风驰电掣朝前奔去。
  
  上千米高空,剧烈的风迎面灌过来,陆景被倒吊著大脑充血,更被极致的恐惧不安紧紧笼罩。他知道某些鸟类是有摔死猎物的爱好的,自己要是被扔下去了,绝对必死无疑。
  
  还好这头巨鸟没準备摔死猎物,直接抓著陆景飞回了老巢。
  
  巨鸟老巢是一处洞穴的深处,那洞穴更像地下迷宫,洞口长满浓密茂盛的草。洞穴直通底下,阴暗透不进半点光亮,漆黑阴暗又透著诡异。
  
  陆景被提著一进去,明显感觉周遭温度降低,更顺著吹过来的寒风嗅到股浓郁的血腥味。
  
  巨鸟显然很熟悉巢穴,抓著陆景飞进歇满巨鸟的洞窟,又鬆开爪子将其扔进约三米高的狭窄石洞裡。
  
  那狭窄石洞除陆景之外,还或蹲或趴著很多明显仍是幼崽的动物,有的被吓傻了一脸麻木,有的明明惧怕又强忍著不敢哭闹。
  
  陆景落地的时候划伤了左腿,鲜红的血瞬间流出来。
  
  眼见那些巨鸟没準备立刻进食,陆景连撑著站起身走到角落位置,背抵著墙壁坐下来满心的担忧,不知道龙弈能不能找到洞穴,又来不来得及赶在被吃之前救出自己。
  
  看到被新抓进来的陆景,那群幼崽很快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唯独一头满身伤痕的小奶狗缓慢走到陆景身旁。
  
  那小奶狗走近陆景,又不敢走的太近。
  
  “你流血了。”他怯生生地看著陆景伤口。
  
  小奶狗外貌与狗完全一致,看起来胖乎乎的很可爱,双耳竖立,圆鼓鼓的眼睛透著关切与恐惧。他毛髮原本是柔软蓬鬆的,此刻却因染著血跡而软踏踏地,有些地方还打著结。
  
  陆景低头看了看他,还琢磨著该怎样自救的事,便淡淡地“嗯”了声。
  
  小奶狗微愣,像犹豫思考著什麼,突然走到陆景身前奋力地抬起前肢。
  
  他前肢上有条很大的还没能止住血的伤痕。
  
  “血,给你喝。”小奶狗怕痛地皱起眉,儘管颤抖还是没缩回脚。
  
  陆景暗想这是什麼操作,突然又反应过来,低声问道:“你的血能疗伤?”
  
  小奶狗认真点头。
  
  “你被抓进来多久了?”陆景又问。
  
  “他是活的最久的,那些鷲鸟需要他的血,不过他流的血过多,恐怕也要死了。”没等小奶狗答覆,趴在墙角的一头幼崽就淡淡说道:“他就爱多管閒事,要我说,早死晚死都要死,还救什麼救。”
  
  小奶狗软软地很没气势地反驳道:“阿爸阿娘说,要善良,不能见死不救。”
  
  “鷲鸟也该救吗?”
  
  小奶狗被质问得耷拉著脑袋。
  
  他也不想救鷲鸟,但不救的话只能去死。他还不想死,他想活著再见阿爸阿娘。
  
  “别听他的,你没错。”陆景揉揉小奶狗脑袋,冷冷瞪了那幼崽一眼,又推开小奶狗流血的前肢:“我没事,别浪费你的血。”
  
  小奶狗咧嘴道:“我反正都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陆景认真说道。
  
  “鷲鸟是大坏蛋,他们总去偷蛋跟幼崽,被他们吃掉的幼崽好多好多,真希望谁能除掉鷲鸟,救救这些幼崽。”
  
  “会的。”陆景低声道:“他们会受到惩罚。”
  
  “你骗我,他们躲起来谁都找不到。”小奶狗说著又突然取下系著颗牙齿的绳子交给陆景:“这是我的牙齿,我死之后,你能帮我交给阿爸阿娘吗?你和他们说,我会乖的,再也不乱跑了……”
  
  他还没说完又被那头幼崽给冷漠打断:“一颗牙齿你都託付几次了,反正全都要死,有用吗。你还以為能逃出去?”
  
  小奶狗紧攥著那颗牙齿,茫然又委屈地低下头。
  
  陆景懒得跟那头幼崽计较,接过绳子又好好地戴回小奶狗脖子,笑道:“你信我,我们都能活著出去的。这颗牙齿你戴好,想说的话全都留著亲自见到你阿爸阿妈的时候说。”
  
  那头幼崽像是还想说些消极打击的话,却被陆景给及时瞪了回去。
  
  还说著话,那群原本安静的鷲鸟突然轰动起来,紧接著是扑腾著翅膀飞过来的响声。
  
  石洞裡被抓进来的幼崽顷刻慌乱恐惧地蜷缩起来,陆景隐隐听见幼崽说,这是鷲鸟準备进食的信号。
  
  三头鷲鸟腾空飞过来,盘旋於洞口上方挑选食物,被选中的幼崽惊慌逃窜,却还是难逃被抓走的厄运,一时之间,整座洞窟全是恐惧凄惨的求饶喊声。
  
  很快,就剩下一头鷲鸟还没挑选到食物。
  
  他阴戾的眼神扫过一隻又一隻幼崽,最终选定小奶狗。挑选猎物的时候,他们首要选择的都是那些看起来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
  
  鷲鸟径直俯冲而下,巨大的双翼近乎遮盖洞口,锋锐如鉤的爪子直奔小奶狗。
  
  小奶狗惊恐睁大双眼,刹那恐惧得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鷲鸟利爪即将抓住小奶狗的刹那,那头起初不断对其冷嘲热讽的幼崽突然猛地冲了出去。
  
  他迅速撞倒小奶狗,取代其被鷲鸟抓走的时候,都还没忘嫌弃地骂一句:“他抓你都还不躲,是不是傻!”
  
  “柒柒!”
  
  小奶狗猛地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朝那幼崽悲痛地喊道。
  
  他伸手想抓住对方,却註定是徒劳无功的,唯有眼睁睁看著鷲鸟飞远,飞到被洞壁高度阻隔,无法企及的地方。
  
  变故就发生在刹那,陆景反应过来迅速抬起头,只隐隐看到那头幼崽低垂的长尾。
  
  小奶狗哭的不断抽咽,前肢抓著洞壁不断想攀爬上去,又一次次地跌落下来。
  
  陆景紧攥著拳头,无能為力地仰头望著洞口外,心更是凝重地沉了沉。
  
  龙弈,你到底在哪?
  
  此时此刻的龙弈还在愤怒至极地满大陆找陆景,他不过一会没看到阿景,人怎麼就突然不见了。想到阿景可能遭遇的危险,他整头龙都是极端暴躁愤怒的,怪自己没保护好阿景。
  
  这晚整片大陆的动物都瑟瑟发抖不得安寧,透著强大威压的龙鸣及气息遍及各地,那气息携裹著杀气令所有动物战战兢兢惶恐不敢擅动,唯恐触怒龙弈遭到灭顶之灾。
  
  也有无数的动物议论纷纷,说究竟是谁竟敢触怒龙弈大人。
  
  更重要的是,从龙弈大人佔领这片领地起,都还从没这麼震怒过。
  
  龙弈迅速奔走寻找陆景,总算在一处隐蔽的山谷裡成功探到了气息。他既紧张又激动不安,连循著气息找到了那被灌木丛密密遮掩的洞穴。
  
  洞穴还算宽敞,勉强够龙弈进入。他健壮的四肢踩塌了灌木丛,俯低身体循著陆景气息不断进入洞穴深处。
  
  他身躯庞大,一进洞穴就震的地面剧烈晃动,远远地都能感受到那巨大可怕的龙族威压,令人发自内心地臣服。
  
  龙弈进入洞穴,那些原本放鬆的鷲鸟顷刻紧张恐惧起来,不安地研究著对策。
  
  “怎麼办?要先发制人吗?”
  
  “去攻击龙弈?你是想死的更惨吧。”
  
  “那就赶紧逃吧!他怎麼会突然找过来?”
  
  “别急,龙弈一般不会多管閒事,我们先静观其变,他没准看看就走了。”
  
  “……”
  
  那群鷲鸟焦躁不安,此时被困在石洞裡的幼崽们也很紧张忐忑,他们没法确定,龙弈大人的到来是会改变困境还是使他们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那条小奶狗懨懨地趴在陆景身旁,因失血过多已经连站立都很困难。
  
  陆景听闻龙羿到来是鬆了口气的,心底更充满了安全感,这时候见小奶狗很紧张,便揉揉他脑袋,低声安抚道:“别怕,没事的,我们都安全了。”
  
  龙弈硕大威猛的头颅钻进洞窟,全程只顾著寻找陆景,压根没注意其他的。一眼发现被困石洞裡仍平安无事的阿景,他整颗紧绷著的龙心都刹那放鬆了下来。
  
  “阿景,我来了。”龙弈俯低头颅心疼地深深望著陆景。
  
  说完又伸出爪子轻轻捞起陆景小心翼翼地放到地面。
  
  陆景还惦记著重伤的小奶狗,连让龙弈将他与其他幼崽一起救上来。那些幼崽还从没见过龙族,更没这麼近距离接触过,被龙羿抓起来的时候,有些甚至直接吓到腿软。
  
  亲眼目睹龙羿对陆景的态度,那些还抱著侥倖态度的鷲鸟哪还不懂自己是抓到不该抓的人了。顷刻间,每头鷲鸟脸上都明晃晃写著大难临头四字。
  
  他们紧接著默契地对视一眼,赶紧想趁著龙弈不备迅速从另一侧逃离出去。
  
  偏偏鷲鸟找準时机刚展翅要直冲出去,却还没飞出一米,就被敏锐的龙弈猛然拦截。
  
  对那些鷲鸟而言,龙羿拥有著绝对强大的实力,是让他们瑟瑟发抖丝毫没反抗能力的存在。
  
  龙弈拦截一头鷲鸟,便没一点客气地直接张嘴狠狠咬住鷲鸟,再轻而易举地嚼碎骨头咽下去。
  
  他边嚼边阻拦著不断企图逃离的鷲鸟,那些鷲鸟就像龙羿微不足道的饭后餐,被一头接著一头地统统嚼碎吃了下去。
  
  到最后,整座洞窟裡连一根多餘的骨头都没剩下。
  

  第009章
  
  小奶狗拖著残躯到处找那头被抓走的幼崽,却就找到一截染遍鲜血的尾巴。
  
  陆景让龙弈送小奶狗回家的时候,他还悲痛地捧著尾巴,试图舔舐掉上面的血跡。
  
  “柒柒没有阿爸阿娘。他看起来凶巴巴地,其实对我很好。”小奶狗抽咽著道:“我好想柒柒,他是救我才会死的。”
  
  陆景静默片刻,又揉揉小奶狗脑袋:“那就永远记住他吧。”
  
  小奶狗点头如捣葱,毛髮都被泪水浸湿了。
  
  送小奶狗回到家,陆景才惊诧发现,小奶狗的阿爸阿娘体型竟极其庞大。
  
  他们发现龙弈闯入神色戒备又紧张,直到看见幼崽,之前兇猛的表情才陡然变得焦急惊喜,连纷纷赶过来低头安抚幼崽,又是斥责又是喜极而泣地。
  
  陆景仿佛也能感受到失而復得的喜悦,他默默望著围著幼崽激动欣喜的两头大狗,半晌勾唇笑著招手让龙弈悄悄离开,别惊动刚刚团聚的一家人。
  
  龙弈没化人形,点了点庞大的头颅,托起陆景趴到他脑袋上,又默默想阿景抚摸那幼崽的时候好温柔,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幼崽,阿景也会这麼温柔吧。
  
  他想著想著,突然更迫切地想跟阿景生头可爱的幼崽了。
  
  回去的途中,陆景不知怎地总想起龙弈嚼碎鷲鸟吃掉的画面。
  
  之前当著他的面,龙弈总是副讨好地有应必求的温顺模样,让陆景都几乎忘了,能成為统治这片领土的霸主,龙弈本身就是头凶兽,危险又充满攻击性。
  
  陆景说不心有餘悸是假的,可龙弈救了他也是事实,今晚龙弈要没及时赶到,他和那些幼崽都不可能活著出来。
  
  因為被鷲鸟抓走的事,龙弈再不敢放鬆警惕,回到洞穴就不由分说地圈著陆景睡觉。
  
  陆景被其庞大的身躯圈在最安全的位置,除非踩著龙身过去,否则谁都别想碰到他一根手指头。陆景贴著龙弈微凉的鳞片,侧边则是他庞大威猛的头颅,也感到身心俱疲,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三天傍晚,陆景带著特意採集的新鲜嫩竹去隔壁洞穴的熊茂家做客。
  
  熊茂自从确定龙弈没危险之后,就索性举家搬迁了过来,说能当龙弈大人的邻居,今后也没别的动物再敢吃他,行走大陆都能威风些。
  
  他提出想法之后,他阿爸阿娘当即一拍即合,一家人顿时全跑过来抱紧龙弈大腿了。
  
  陆景过去的时候,熊茂的阿爸阿娘正痛心疾首地教训他。
  
  “你说,我什麼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我像你这麼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
  
  “再不抓紧找配偶,那些好的全被挑尽了。”
  
  “现在是最好的年纪,趁著年轻赶紧诱拐头配偶,老了更找不到愿意為你化形的。”
  
  “……”
  
  熊茂被教训得团著胖乎乎的身躯,懨懨地提不起精神,又不敢告诉阿爸阿娘,自己已经化形為人类,怕这事会气死阿爸阿娘。
  
  阿爸阿娘最惦记著要抱孙子,如果知道孙子没了,绝对会气得赶走他的。
  
  也因此,熊茂看到陆景就像看到救命恩人,哭兮兮地远远伸手渴望陆景能过去解救水深火热的他。
  
  陆景送的嫩竹很受熊茂阿爸阿娘的喜爱,注意力当即从熊茂转移到嫩竹上。
  
  熊茂万分感激陆景,又说下次再被阿爸阿娘催婚轰炸的时候,陆景也一定要过来解救他。
  
  陆景笑笑没说话,忽然转移话题说道:“也不一定非要找大熊猫吧?你们不是能化形吗?找头愿意為你化形的也挺好。”
  
  熊茂执著摇头:“我想找头雌性大熊猫,再生窝熊崽子,这是我的理想!”
  
  见过熊茂,陆景又回去烤了许多香喷喷的肉给龙弈。
  
  龙弈没料到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顿时受宠若惊地吃了起来,又递给陆景让他也一起吃。
  
  陆景拿著肉却没吃,望著洞外昏暗的夜色心情很复杂。
  
  “阿景,你对我真好。”龙弈边吃边毫不吝嗇地夸陆景,顿了顿又说:“我忍不住了,好想跟你生窝属於我们的龙崽子。”
  
  陆景对沉迷於想让他生龙蛋的龙弈很无言,道:“不是说过吗,我生不出来。”
  
  “為什麼?”龙弈不解。
  
  “因為我们都是雄性。”陆景难得认真地解释:“雄性跟雄性是生不出蛋的,你想生龙崽子,必须去找头雌性,懂吗?”
  
  龙弈刹那难掩失望:“阿景真的不能生吗?”
  
  “不能!”陆景脸都快黑了。
  
  “可是我只要阿景当配偶。”
  
  “……”陆景无能為力地耸耸肩:“那我真没办法,我天生就没那功能,我不骗你,是真生不出来。”
  
  龙弈情绪低落地“哦”了声,联手裡香喷喷的肉都吃不下去了。
  
  他看看陆景,又看看陆景腹部,不理解那裡怎麼就不能生龙蛋。他是喜欢陆景,才想跟他一起生龙蛋,没有了陆景,还要龙蛋干什麼。
  
  “没事的,就算阿景不能生蛋,我还是喜欢你。”半晌,龙弈表情毅然地道。
  
  入夜,陆景被化為龙形的龙弈圈著睡觉时,很多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龙弈这晚睡的很不安稳,他圈著陆景,全身骤然像被火点燃,涌起股难以压制抵抗的燥热,顺著腹部往四肢百骸蔓延。龙弈难耐地磨蹭著石壁,圈著陆景的力道突然收的更紧。
  
  陆景压根没睡,他能清楚感觉到龙弈突然袭来的欲望,他被紧圈著连呼吸都费劲,眼看龙弈半梦半醒地竟企图掀开他裹著的虎皮。
  
  与龙弈的力道相比,陆景简直不值一提,他完全无法抵抗地被掀掉了虎皮。
  
  触碰到陆景赤裸的肌肤,龙弈像是舒服了很多,尽可能地拿躯体不断磨蹭著陆景。
  
  陆景体型太占劣势了,他感觉自己儼然要被压扁了,连挣扎著拍拍龙弈脸,对视著那双赤红色的瞳眸极其认真道:“你快变成人,不然我会死的。”
  
  龙弈被拍醒了,也怕会没注意真压死陆景,连迅速化為人形,只是头顶那霸气的龙角还是忘了收。
  
  “阿景。”龙弈紧搂著抚摸他柔软的肌肤,又哼唧道:“我难受。”
  
  陆景被搂的很紧,明显感觉到龙弈蓬勃的欲望,却故意问道:“哪难受?”
  
  “这裡难受。”龙弈抓著陆景手,让他去碰自己雄伟的某处。
  
  陆景碰到又猛地握住,心底唏嘘,表面却仍然冷静,低低地透著引诱地道:“想我帮你?”
  
  “嗯。”
  
  “这麼帮?”陆景微微示范了下。
  
  龙弈突然推开陆景的手,凭著本能翻身将其压在身下。他欲望很强,已经迫切地想紓解,不断沉重地喘著粗气,俯身吻著陆景的唇,又急不可耐地亲吻著额头下頜,顺著光滑漂亮的脖颈又蔓延到敞露的洁白肌肤。
  
  他边亲吻边抬起陆景腿,感觉到陆景极其配合的动作,更觉得万分的欣喜。想到阿景是愿意的,龙弈欲望又无端增强。
  
  陆景回吻著龙弈,感觉到他陡然增强的欲望,突然贴近龙弈耳畔含著笑意轻声问:“就这麼喜欢我?”
  
  “嗯,很喜欢。”龙弈丝毫没掩饰其喜爱:“每时每刻都想要你。”
  
  “那就尽情地来要我吧。”陆景喑哑低笑:“今晚的我是完全属於你的,你想怎麼样就怎麼样。”
  
  龙弈听到陆景露骨且充满诱惑的邀请,眼眸顷刻又沉了几分,他低头注视著陆景,像要猛然将陆景彻底拆吃入腹。
  
  借著洞外淡淡夜色,陆景看到龙弈魁梧结实的肌肉,硬的犹如钢铁,以及那双染满欲念似要焚遍四海八荒的眼。
  
  他突然紧张地拽了拽丢到一旁的虎皮,之前表现的再释然轻鬆,真到了这步,更多的还是紧张害怕。
  
  ……
  
  漫长的煎熬与折磨最终结束的时候,陆景又痛又累骨头都要断了。
  
  他瘫软著任凭舒服愜意哼唧的龙弈紧搂著,大腿内侧的筋突然一跳一跳地痛,甚至酸麻的有点合不拢。更糟糕的是某处不该进入的位置。他顾著逞强让龙弈直接进来,结果没料到会突然撕裂,儘管涂过药还是痛的要命。
  
  陆景腰酸背痛,喉咙乾涩,脑袋也疼,不禁后悔说了那些撩拨龙弈的话,跟一头龙去比体力,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不过经此一役,陆景倒真确定龙弈是爱他的。
  
  不然能这麼精力旺盛吗,陆景都怀疑身上压的是台打桩机,不断地高频率高效率,压根都不需要休息的。总而言之,陆景是去掉了大半条命。
  
  龙弈紧抱著陆景睡得很熟,满脸都是满足愉悦的笑意。
  
  陆景则头枕著龙弈胳膊,儘管头很胀痛,却仍然大脑清醒没半点睡意。他躺著缓了缓,等稍微恢復些体力便拿开龙弈的手,全身酸痛的不像话,陆景起身都费尽力气,紧皱著眉一脸痛苦。
  
  熟睡的龙弈半点没察觉陆景的离开,他仍维持著原姿势,大概正做著美梦,唇角上扬。
  
  陆景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接著捡起虎皮围到腰上,还取走了之前穿进来的那套衣服。
  
  他没停顿地姿势怪异彆扭地走到洞口,又突然转过头看了看龙弈。
  
  “谢谢你。”陆景嗓音嘶哑地低声道。
  
  说完又摊开掌心,望著那片漂亮坚硬的龙鳞:“还有,永别了。”
  


  第010章
  
  恢弘雄伟的鎧鑫公司屹立於繁华商业中心对面,独特的大厦设计与壮观的视觉感受都彰显著其雄厚资本。
  
  正值春季,万物復苏,温暖的阳光驱逐走縈绕整个冬季的寒冷。
  
  鎧鑫前臺,陈蜜边翻阅通讯录边接著客户拨过来的电话。
  
  “稍等,马上帮您转接到业务部。”她说著便迅速拨通业务部的短号。
  
  陈蜜是刚应聘到鎧鑫的,对鎧鑫情况还不够瞭解,又碰巧跟他搭班的同事因病请了假,她只能硬著头皮顶上。
  
  转接完电话,陈蜜起身準备接杯水喝,谁知刚站起身,就突然发现面前竟不知何时站著个小男孩。
  
  小男孩还没桌子高,因此陈蜜之前一直没发现。
  
  她放下水杯踩著高跟鞋走向小男孩,看见那小男孩背著书包,穿著整齐的牛仔背带裤,看起来酷酷地。他留著可爱的齐刘海,肤色很白,脸胖乎乎地更显可爱,反倒冲垮了之前那股酷劲。
  
  陈蜜观察到周围没发现其他大人,便蹲下来笑著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陆辰皓扬起头,发现过来这姐姐又白又漂亮,还有头柔顺的长卷髮,笑起来更尤其温柔好看,刹那就对陈蜜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紧接著又突然摸了摸兜大方地递给姐姐一把大白兔奶糖。
  
  “姐姐,给你吃糖。”陆辰皓半点没掩饰对漂亮姐姐的偏爱,有问必答道:“我过来等爸爸下班。”
  
  陈蜜没忍住笑起来:“嘴真甜,我都够当你阿姨了。”
  
  “可你是漂亮姐姐。”
  
  陈蜜笑容更甚:“你真可爱,那姐姐吃一颗,其他的你留著,姐姐吃多了糖会长胖的。”
  
  “不会。”陆辰皓霸气地将糖全塞给陈蜜:“姐姐吃了糖,会越来越好看的。”
  
  陈蜜没办法,只能把糖都接住了。又拉著陆辰皓去旁边坐下。
  
  她给陆辰皓接了杯水,耐心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陆辰皓。”
  
  “今年几岁?”
  
  “三岁。”
  
  “你爸爸在这家公司上班?”
  
  “嗯。”
  
  “那你是自己过来的吗?”
  
  陆辰皓摇头:“是司机叔叔送我过来的,我还要等爸爸,就让他先回去了。”
  
  司机?
  
  陈蜜暗想,陆辰皓的爸爸没准还是公司高管,毕竟没钱哪请得起司机。
  
  她接著又问道:“那你爸爸是谁?姐姐帮你联繫爸爸,让他过来接你。”
  
  “不用,爸爸很忙的。”陆辰皓摇头,又拆掉大白兔奶糖边吃边说道:“姐姐你帮我叫张瑾叔叔过来吧。”
  
  “张瑾?”陈蜜微愣,很努力地去回想鎧鑫是否还有同名同姓的张瑾,半晌无奈放弃,又重复确定道:“你说的是陆总的秘书张瑾?”
  
  据陈蜜所知,张瑾是陆总几位秘书裡最具实权的,与陆总关係也更密切。他素来板著脸不苟言笑,别说陈蜜,就是经理级别的没事都不敢去打扰。
  
  陆辰皓点头确定:“嗯,就是张叔叔。”
  
  张瑾突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準备给陆总送资料到会议室,听说情况便将资料交给其他人,接著径直朝前臺走去。
  
  陈蜜骤然看到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张瑾,还久久都回不过神,又惴惴不安地琢磨陆辰皓到底是谁,难不成是陆总的儿子?
  
  而她的猜测接著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陆辰皓远远看见张瑾便熟悉地喊道:“张叔叔。”喊完又问:“我爸呢?”
  
  “陆总在开会。”张瑾言简意賅答完,帮陆辰皓提著书包,準备先领他去陆总办公室。
  
  陆辰皓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笑著朝陈蜜挥挥手:“漂亮姐姐,我先去等爸爸了,下次再找你玩哦。”
  
  陈蜜也笑著挥手,却难掩内心的震惊诧异。等张瑾跟陆辰皓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她迅速取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同事发过去一连串的消息。
  
  “天哪,震撼大新闻!我们盛世美顏的陆总竟然已经有个三岁大的儿子了!”
  
  她很快收到回復:“你见到辰皓了?陆总儿子很可爱吧。”
  
  陈蜜:“你都不觉得惊讶吗?真奇怪,不是说陆总还没结婚吗,又哪来的儿子,还是说陆总其实已经结婚了?”
  
  “当然没结婚,听说陆总还是有婚约的。不过你也别大惊小怪,豪门多是非,那些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陈蜜读懂对方隐藏的含义,半晌却还是反驳道:“我觉得陆总不是那种人。”
  
  “你就是太天真。挤破头想嫁入豪门的还少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以為男人全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
  
  陆辰皓跟著张瑾直达他爸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又跑到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去窜门,见到漂亮姐姐就抓把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罗阳见状也笑眯眯地摊开掌心:“辰皓,也给我一颗唄,你不能这麼偏心啊。”
  
  刚还送糖送的极其大方的陆辰皓突然一脸沉思,犹豫之后从左边兜裡掏出颗硬梆梆的水果糖递给罗阳。
  
  罗阳看看水果糖,又看看大白兔奶糖,被陆辰皓明显区别对待的举动逗笑了:“这不公平啊,我也想吃大白兔奶糖。”
  
  陆辰皓顿时拉远跟罗阳的距离,又警惕地捂著裤兜表情紧张道:“没有大白兔奶糖了。”
  
  秘书办公室氛围轻鬆,其乐融融,此时的高层会议室却气氛压抑紧绷,犹如搭在弦上的箭。
  
  陆景穿著黑色西装,端坐在会议室上方,低头翻阅著送过来的某精神类药物的研究配方及进程。
  
  身后的LED大萤幕上,是精心製作的与此药物相关的视频,涵括此药物详细的具体成分,每种成分相结合能產生的疗效,以及研究的过程跟途中所遇到的障碍。
  
  陆景从进会议室就表情严肃凝重,因此翻阅资料的时候,底下的高层全都屏气凝息紧张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啪——”厚厚的一迭资料陡然被陆景猛地摔到桌上。
  
  或紧张或走神的高层顷刻全吓得一颤。
  
  陆景背抵著皮椅,冷声嗤笑道:“下周就要召开董事会,你们準备让我拿这些去竞争望药集团的执掌权?新药的不良反应情况如何?还有新药试用问题,我要看到新药远胜其他药的疗效,不是早就推广试用了吗,怎麼到现在仍是试用中,结果呢?我要的是结果!你们说再多假设都没用,别说董事会,这份新药的企划推广方案连我都通不过。”
  
  “新药试用的时候,上头政策突然出了点变动,所以耽搁了点时间。而且陆总,时间太赶,我们的进程已经很快了。新药试用之前,已经经过内部很多项测试,证明疗效要远胜其他类的精神类药物。”
  
  “我不想听解释。為这次董事会,我整整筹备了三年。我说过,药材设备经费我都能无限量提供,我只要一份突破性的新药。”陆景说著站起身,缓缓打量参与会议的研究者跟各位高层,厉声道:“你们没时间,我也没时间。董事会召开之前,我必须拿到完整的有关新药全过程的资料,包括详细的试用疗效。如果做不到,就给我统统滚蛋吧!”
  
  “散会。”
  
  陆景携著满身戾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猛然冲过来的炮弹紧抱住了大腿。
  
  “爸爸。”陆辰皓小朋友笑著扬起头:“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陆景紧绷的神经陡然一鬆,俯身抱起陆辰皓道:“你怎麼过来了?”
  
  “我想爸爸了啊。”陆辰皓伸手揉揉陆景紧皱的眉头:“爸爸这麼好看,不能皱眉的。”
  
  陆景摸摸陆辰皓的裤兜:“大白兔奶糖是不是又没了?”
  
  陆辰皓摇头,笑著又变戏法般摸出颗奶糖:“这是我专门留给爸爸吃的。”他说著还剥开糖纸,要亲自喂给陆景吃:“漂亮爸爸张嘴。”
  
  陆景顺著陆辰皓张嘴吃下奶糖,被他一贯的示好弄的哭笑不得,捏捏他的脸:“顏控是病知道吗?”
  
  陆辰皓摇头,笑容满面地看著陆景。他从没见过比爸爸更好看的人,每天没事就这麼看著爸爸都会觉得特别开心。
  
  “我好喜欢爸爸啊。”陆辰皓由衷地感叹,看著陆景突然又凑过去亲了他脸一下。
  
  陆景笑著拍陆辰皓屁股:“说过多少次,不准偷亲爸爸。”
  
  “可是我就是好喜欢爸爸。”陆辰皓一副“我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的表情,说完又搂著陆景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偷笑,一张小脸泛著羞涩的红。
  
  陆景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该拿陆辰皓怎麼办,有个可爱又贴心的儿子当然好,但儿子是彻头彻尾的顏控,还将他视為顏控物件就挺让人头疼的了。
  
  偏偏这儿子还是自己亲生的,陆景又不能将他拿去回炉重造。
  
  说起来陆景仍很难以置信。他当初拿著龙鳞趁夜离开魔窟,原以為会跟龙弈永远断绝联繫,却没想到回到人类世界没多久,就忽然突发一系列的紧急状况。
  
  起初是持续已久的便秘,陆景每次蹲马桶都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去检查却又查不出半点原因,气得他差点砸了医院。
  
  之后陆景乾脆破罐子破摔,不去理会这事,谁知道某次又便秘的时候,陆景竟突然听到物体坠落的声响。
  
  他强忍著疼痛疑惑地转过头,便发现原先乾净的马桶裡,竟赫然躺著颗圆滚滚的蛋。
  
  那颗蛋之前明显是没有的,更没道理突然跑出来。
  
  陆景呆立原地,紧盯著那颗蛋愣愣地看了数秒,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无数种解释后,只能脸色惨白心如死灰地接受,他的确生了个蛋出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