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18

沐清雨:听说爱会来(原名《眼泪的温度》)50 - 59

【50】 飘洋过海

  牧岩出差了,因为工作临时有了调动,这一去竟有十多天。
  正是他的离开,陡然让安以若意识到他深入她的生活极深,像是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早上晨跑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回头,像是他会从后面追上来,嘴角噙着笑意,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说道:“看什么呢,难道今天早上的我特别帅?”沿着街道,她缓慢而细致地留下足印,似是跟着他的步伐,同进同退;有时候在街上看到银灰色的切诺基,都会怔忡好半天,仿佛全世界那么多人只有他最适合开那种车,记得她还笑过他:“你运猪啊,开那么大块头的车。”他习惯性拧眉,赏了她一记很轻的爆栗,“运你!”她揉着额头瞪他,他却憋不住笑,“你这个女人,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看来你精力过于旺盛。”安以若始终记得他那时的神情,有些无奈,有些宠爱,思及此,她会心一笑。这样的牧岩,确实让人无从抗拒,他拥有阳刚的霸气,又不失细致的柔软,这样的男人,让她如何舍得放弃?!
  牧岩说:“好好等我回来。”
  她低头,沉静片刻,抬眼时,目光温和而坚定,在他的凝视下轻轻点了点头。牧岩唇角一弯,清亮的眼眸仿若辰星般粲然,然后,他俯身抱住了她,用他的外衣将她裹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而而来,令她不自觉深深呼吸,那时安以若的心居然一痛,幸福着,眩晕着,似是就此将他的名字烙上了心间,永不褪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真的静下心来等待,一条短信,一通电话,都可以令她绽放单纯的微笑,似是雨过天晴,暗沉许久的天空骤然间明朗起来,就连米鱼都说:“安以若,你最近变漂亮了,终于恢复了些生气。”
  她笑,有些孩子气。心中暗想,或者爱情依然是最神奇的特效药,像是偏方一样可以治愈人心底那道看不见,但撕扯之下却很疼的伤口。
  这样的想法没有维持两天,好不容易燃起的缈缈希望便轻易被席硕良无声粉碎。
  踏上飞往巴黎的航班,安以若终于看清楚自己,并不如想像中坚强和勇敢。微笑似乎无法掩盖泪水,温柔的抚慰终究不能轻易替代六年的感情。如果誓必要彻底痛一次,如果伤害是命里注定躲避不了,那么她选择不做驼鸟,迎难而上。
  没有告知牧岩她即将远行,安以若希望在她重新回到A城的时候,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不止别人,她自己其实也不愿意被困死在过去。
  米鱼颇有些担心,神情难得严肃起来,劝道:“牧岩这么极品的男人你还不满意?你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不怕他误会了心灰意冷?”
  “手腕被吊灯擦破的时候也不见他误会我自杀,如果仅仅因为去巴黎就……”就放手,那这份感情似乎也不值得彼此再坚持下去。
  亲密如米鱼,也无法感受安以若此时空荡荡的心。她很想抓住他的手,让他告诉自己,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在她疲惫倦怠时递上一杯热茶,在她伤心失落时提供一副可以依靠的肩膀。受过情伤的她,急切地需要有人证明爱情是隽永而深刻的,对她,他将永远不离不弃。似乎只有这样,她心底关于天荒地老的爱情信念才不会被残酷的现实击垮。
  然,她怎么能不负责任地牵起牧岩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填补内心的空落?她想,她需要真正放下,才可以怀揣着一颗完整的心,走向他。
  对于爱情,无论何时何地,安以若都抱有一颗最虔诚的心。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独自一人飘洋过海,远赴巴黎。
  米鱼对出差归来的牧岩说:“安以若是个孤单的人,表面上她喜静,内心深处她又最害怕安静。”见他神情一黯,她的心莫名一紧,“牧岩,我能不能自私地提一个要求?”
  牧岩看着她,面露疑惑,却听她说:“别轻易放手,她再也承受不了更多了。”
  牧岩默然,仰头望着天际点点的星光,良久之后终于出声:“我没资格要求她勇敢,但我知道她并不怯懦,这就够了。”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只留给米鱼一抹浅淡到完全可以忽略的微笑,那么意味深长,那么难以琢磨。
  事后米鱼向谭子越抱怨:“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我还想着安慰他几句,可是看他的反应又觉得他好像也并不那么在乎安以若了。”翻了个白眼,她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一肚子话竟然没派上用场,让我憋出了内伤啊。”
  谭子越反倒笑了,“这你就不懂了,男人通常比女人有耐性。”拉过米鱼亲了亲,他若有所思:“不过据我观察大木这次的耐性明显不够,指不定现在正悔得捶胸钝足在家收拾行李,明天就飞去巴黎捉人也没准啊。”
  话是这么说,可事实证明牧岩的耐性比谭子越预期的好那么一点点,当然,也仅仅是一点点。当无意中得知席硕良莫名放弃一担极为重要的订单突然飞抵巴黎,他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此时距离安以若出国,已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而牧岩与她,也已经超过二十天天没有联系,他终于开始一遍遍打她手机,甚至去向米鱼要了她居住的酒店电话。
  他说过,对于她,不会再放手,二十天,四百八十个小时,是他给她的最后期限,也是他的底线。
  当牧岩在圣诞节那天踏上飞往巴黎的航班,米鱼却笑不出来,如此执拗的三个人,真的可以在异国他乡有个崭新的开始吗?
  安以若因何前往?席硕良为何尾随而至?牧岩又要如何抢占先机?三个人的爱情,难道真的只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一个结局吗?米鱼希望这个宿命能被安以若打破。
  冬天的巴黎,是一种湿湿的冷,安以若裹紧大衣,缓步行走在清晨的暮霭里。
  半个多月来,她徒步走遍了这座名胜古迹比比皆是的世界历史名城,从埃菲尔铁塔到凯旋门,再到爱丽舍宫,还有位于市中心的奥斯曼大街上的歌剧院,以及城市西北部的露天画廓,最后是美丽的塞纳河边,这里处处留有她的足迹,包括她不可抑制的眼泪。
  她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是曾经和席硕良相约蜜月时同游的,此时此刻,只剩她一人。他许诺过很多,亦负了更多。或者有一句话说得对,承诺是欠下的债,千万不要轻易许诺,免得穷其一生都还不了。安以若想,席硕良留给她的所谓的“债”就由她自己来还吧,走不过这道记忆的墙,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重新站起来。
  所以,她才在偶遇席硕良第一次携女伴出席酒会后飞来巴黎。她想在这里忘了他,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她想,如果他们的幸福不在彼此手中,那么也要各自幸福。
  安以若逆着人流漫步在塞纳河边,她不停地走了整整一天,有些茫然,有些凄惶。黄昏时分,当天空飘起丝丝细雨,她伸出手去,试图接住雨滴,冲刷她伤痕累累的心。
  喧嚣声远去,她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一般,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世界里,冰冷,阴寒。隐约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睁开眼晴茫然四顾,可是却看不清身边的一切。
  原来,已经泪盈于睫。
  她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轻声说:“以若,等你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然后一起去巴黎度蜜月。”
  他还宠溺地说:“婚礼就定在七八月间,那时熏衣草迎风绽放,空气里混合着辛辣的香味,绝对是令人难忘的气息。”
  她欢呼着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漫无边际的熏衣草花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盛景我们会一起看到。”
  他望着她笑,用鼻尖顶顶她的,将娇弱的女孩儿纳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们是怎样经历了那些,又如何走到如今天涯咫尺这一步?怎么就失去了?怎么刹那间就物是人非了呢?
  普罗旺斯,她梦寐以求的浪漫之地,终究是无缘与他同去。那片深紫色的花海,承载了安以若太多的期盼与憧憬,如今,也将承载她全部的梦碎,终结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
  她决定,此行的最后一站,便是被熏衣草覆盖的普罗旺斯。
  安以若就这样,想以最惨烈的方式逼自己走出阴霾。
  飞机缓缓攀升,又渐渐下落,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安以若有一瞬的眩晕,苍茫混沌间,清晰地嗅到空气中薰衣草、百里香、松树的香气。明明是冬天,明明只剩下短而整齐的枯茎,明明已经覆盖了皑皑的白雪,可那怡人的香气依然被微风送至鼻端,那么近距离的呼吸,令她的眼晴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就是这里了,他们相约多年要来的地方就在脚下,可是彼此,离得已经那么远了。
  冷风狂野,吹乱了她长长的头发,细密的发丝划过脸颊,那么疼,那么痛。此刻的脆弱多希望有人来承载,但是,却没有谁来给她一个拥抱,惟有伸出双臂环住肩头,用力抱紧自己,刺痛而紧缩的心一点一滴沉淀着过去,沉淀着那个名字。
  心思恍然之时,没有听见向她靠近的脚步声,直到有人扳过她的肩膀,安以若茫然抬头,望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多么想给他一抹温柔的微笑,可是,泪珠早已漫过睫毛,从眼角滚落,一颗又一颗……
  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胸口,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下。
  硕良,我要请你走出我的心灵了。包括那些美好的,心酸的,苦涩的,痛楚的,一并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了……


【51】 情定巴黎

  或许生命中的缘份,常常是由许多不经意促成。牧岩没想到冷寂多年的心会再次燃烧,更无法预料这场爱恋会以如此无奈的方式拉开序幕,他觉得,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意外之外,偶然的必然。
  黄昏时分,高远的天空被落日染红,火焰一般的红色蔓延到天之尽头,令此刻的哀伤愈显凄清凝重。牧岩默然垂下双睫,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一抹酸楚的疼痛。
  飘洋过海追到法国,不是失了耐心,而是因为不经意间爱得太过投入,承受不起失去。原谅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走出他的生命,哪怕一百米,都会让他觉得是天涯与海角的距离,更何况远隔万里。
  见她茫然游荡在巴黎街头,将她的疲惫和心碎看在眼里,牧岩的心疼得厉害。或许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命运的这次转折,有多令她猝不及防,而那段刻守在她心尖的爱情,终究会随着此次远行枯萎,残败。强压下心底绵长的思念与焦燥,他远远地陪着她缅怀已然走到尽头的往昔,是尊重,亦是疼惜。
  抬头望向天际,天地仿佛瞬间静止,惟有空气悄无声息地缓缓流动,牧岩轻若不可闻地低叹,带着些许冬日冰冷的味道,悠长,悠长。微微收拢手臂,将异常脆弱的她圈进怀里,仿佛要将身上的热度分予她,烘暖她冰凉的肌肤。
  当他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服真实地传递给她,原本升温到极至的疼痛霎时得到缓解,安以若瞬间软弱下来,将脸埋进他颈侧,伸出胳膊紧紧拥住他,像是拥住生命里最后仅存的一丝希望和光亮,她哭得像个迷途的孩子。
  牧岩抱她更紧,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出言劝慰。
  六年的付出只换来撕心裂肺的痛,除了将所有的一切淹没在磅沱而下的泪水中,似乎也找不到其他遗忘和渲泄的方式了,就让他以温暖的怀抱给她最后的成全和抚慰吧。
  望着远处相拥的身影,席硕良觉得有什么在胸口悄然迸裂,传来噼叭的破碎之声,疼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六年来,他也曾努力想要握紧手心细碎的记忆,六年后,咫尺之间的幸福终是从指缝间悄然流走,昔日的种种,刹那间跌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
  他输了,输得彻底。
  当得知她独自一人远赴巴黎,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然缘尽缘散。半年来不是没有挣扎过试图挽回,毕竟他们是真的相爱过,然而,他是很冷静,也很理智的人,是他选择分开,就应该承受可能发生的一切,哪怕内心无比悲凉,也再无资格叫痛。来到巴黎,甚至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飞往普罗旺斯的航班,也仅仅是想陪她走过这段哀痛的心里历程,算是履行曾经许下的承诺。
  对她,他是再也无法给予更多了。没有资格,没有立场。
  有些人,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生,再也无法回头。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觉得双脚都已经站得发麻,他看见远处的她从牧岩怀中抬起头来,目光空茫地望过来。席硕良微笑,眼中却有泪水随着这微笑,一同落下。
  或者是距离太远,或者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心去读对方的心,只能以交凝的目光向似近似远的昔日恋人作最后的告别。
  一切就像是定好了的结局,千回百转之后,谁也没能守得住谁,他们的爱情就此止步,最终以紫色花葬作为终结之笔。
  将梦粉碎在普罗旺斯的熏衣草花海之中,安以若擦干眼泪,带着破解一切困难的勇气,坚定地随牧岩离开,是果断,更是不顾一切的毅然决然。如果不经历,她不会知道,除了度硕良,还有一个人,可以在芸芸众生之中找到她。那么,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飞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的时候已是深夜,安以若乖顺地任由牧岩牵着手行至酒店大厅,似是想到什么,她乍然收住脚步,一时茫然地站在原地,触到他疑惑的目光,怯怯地说:“陪我去个地方好吗?”问得那么小心翼翼,深怕他拒绝一样。
  对于她的请求,他很难说“不”,于是,牧岩点头。
  天空坠满朗朗的星,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迎风而立的身影被寂冷的夜笼罩其中,飘渺得似是顷刻间就会消失不见。
  站在十八层的大厦顶端,她垂下长睫,将翻涌的情绪封存在眸底,任寒风肆虐。
  牧岩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将目光投得极远,淳厚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开来,“刚到巴黎那天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走向塞纳河,我喊了你一声,你似乎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傻呼呼地四下张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寻宝呢。”站得实在太高了,能在人群中认出她已经算是奇迹,牧岩当然看不清她那时的表情,可是光想她茫然四顾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令他胸腔溢满心疼,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下去抱紧她,迈出的脚步被收回,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克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真正疼痛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自然看到了她的狼狈,安以若心酸欲泣,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许久之后喃喃着反驳:“哪儿傻了?”
  “哪儿都傻。”他笑,语气不自觉夹杂了几分宠爱。
  “我不觉得那时的你有多狼狈。”似是洞悉了她的心事,他柔声说:“每个人都会经历蜕变的过程,你也不例外。”
  润物细无声的温暖让她觉得窝心,安以若扯出一抹笑,轻浅柔和的那种,朦胧了眼眸深处露出的些许伤感,随即转过身,将目光移向远处。
  某种诱惑的气息似是在无声蔓延,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凝神静气,将波动的心境按下,让清醒逐渐替代了凄然。
  身边的这个男人,或许是别人仰望而不可得的星光,她又如何舍得让他成为遍铁生锈的陨石?错过了他,可能再也无缘得遇蕴含包容和宠溺的爱了。
  遥远的天际似是漆黑的幕布,世界被笼罩在宁静祥和的气氛之下,她静静站在那里,背影纤细而斜长,而他,默然陪在身侧,坚若磐石。
  良久之后,微微睁开眼望向高悬在天际的明月,皎洁而又高远,还有一个人的眼神,深邃,暗沉,复杂,关切。
  许多年后安以若回想起那一夜,牧岩的眼神依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宽容悲悯,洞悉一切,或许就在那一秒一瞬间,她有了某个决定。
  粗略算算自己静立的时间,见他始终沉默不语,安以若孩子气地蹙眉,转身面对他倨傲地指责:“你这个人真是,好歹安慰我几句吧?这个时候怎么又沉默是金了?平时不是最能侃?”声音轻浅凝滞,尾音缓缓散开,释然的轻松淡去了似有若无的怅然叹息。
  看着她略带娇憨的表情,牧岩觉得安以若有时真像幼儿园里犯了错的小孩儿,笨笨的,呆呆的,让他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来,惟有疼着宠着的份儿。
  于是,他无辜地挠挠头发,拧着眉凝视她,眼里闪过促狭的温柔:“安以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发泄了很久,这里风很大,我都快冻得牺牲了。”故意连名带姓叫她,云淡风轻地化解了令人局促不安的气氛。
  听他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他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大冬天的他却只穿着件西装外套。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二次见他穿得如此正式,机场初遇的时候他也穿着西装,想必是任务需要。安以若微眯着眼晴,神情专注地望着眼前身材颀长,面容俊逸的男人,头一回觉得他真的很帅,不是那种震憾人心的帅,怎么说呢,是属于那种越看越帅的类型。棉质的白色衬衫,外罩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长玉立,目如朗星,忽然想到他们身陷缅甸时彼此的狼狈,很没风度的,她哈地笑了,“英俊潇洒能文能武热爱祖国和人民的队长同学也会怕冷?”嘴上调侃着,心中却涌起无言的感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守护着她,那么坚定,那么执著,又那么……深情。
  牧岩挑眉瞟她,双手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冻得牙齿都在打颤,不满地抗议:“哎!我说,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千万换种方式折磨人,这死冷寒天的我再耐冻也扛不住啊。”说着还配合地跺了跺脚,抽出手放到嘴边呵气。
  巴黎的夜当然冷不到这种程度,半真半假的抱怨听在她耳里像是撒娇,目光锁定在他有着大孩子一样笑容的脸上,安以若默然,心底涌起感激和感动。
  四目交凝,她深呼吸,连续地,然后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他,轻浅的声音逸出嘴角,他听见她说:“亏你还是大队长呢,借过人家的东西不知道还啊?”
  被冻红的小脸紧绷着,还一副讨债的口吻,令牧岩怔忡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渐大,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机场初遇的情景再次浮现脑海,清晰地就像发生在昨天。撒出去的网即将收回,被锁定的鱼却狡滑的险些发现人群里异常显眼的他,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四周,牧岩大脑急速运转,在看见不远处频频低头看表的白色身影,他大步走过去,俊颜上带着迎接恋人般的欣喜,在安以若怔忡时俯在她耳际低声说:“小姐,借用下你的怀抱。”然后手臂一收,搂住她的纤腰将神情愕然的女子压向怀里,蜻蜒点水般吻上她的唇。
  也就是从那时起,命运的红线已将两人牢牢系在了一起,尽管走了很多弯路,最终还是要绕回彼此身边。
  牧岩望着她笑,亲昵而自然地为她理了理鬓发:“这还赖上我了呢。”手指缓慢地抚上她的脸颊,俯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他说:“等你来要这个怀抱差点等到天荒地老了。”
  当他温热的唇划过她额际的皮肤,安以若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似乎在他面前,她总是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时而慌乱,时而脆弱。
  “向你借过的怀抱现在还你,趁四下无人,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颀长挺拔的身体站定在她面前,牧岩替她挡住寒夜刺骨的冷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我知道忘记是件很困难的事,可是当曾经已变得面目全非,除了忘记,我们别无选择。”右手扶住她的后脑贴在他胸口,他说:“安以若,你有我!”感觉到她的小手爬上他的腰际,他手上略微用力,将她更加贴近了他几分,淳厚磁性的嗓音再度想起,“把一切留在今夜,明天开始,你就是全新的自己。相信我,不是每份爱情的结局都是悲伤,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时间乍然止步,空气骤然凝结,安以若瞬间忘记了呼吸,耳里,脑里,心里,全部塞满他不像情话的情话。
  那么坚定的语气,那么低柔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轻易就让她软弱下来。坚强的面具瞬间龟裂,泪,就那样滑出眼角,纤陌纵横在脸上,止也止不住,滚烫地透过衬衫落在他胸前的肌肤上,深心处翻涌着铭心的温暖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就是他,只有他,能给她带来如此的悸动,安以若幡然醒悟,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何苦挣扎?何若自苦?
  要走的人留不住,逝去的爱回不来,谁是谁的过客,谁又是谁的皈依,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安以若潸然泪下,只为他那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天地之间,她的疼痛被无情地冲刷,再也留不下点滴痕迹。注定得不到的爱被牧岩炽烈的情感覆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世界并没有轰坍,有人值得她站起来继续爱下去,他们,要在一起。
  冰冷的泪一滴滴倒流进嘴里,咸涩到苦。然,却意外地带着炙热灼人的温度。原来,幸福的时候,依然可以流泪,原来,眼泪的温度竟如此变幻莫测,或冰冷,或炙热。
  巴黎之夜,她终究学会了忘记,将背道而驰的席硕良永远留在了普罗旺斯,让那片深紫色花为他们斩了情,断了爱。然后,她懂了,在爱里,不是你想粉身碎骨就可以。
  安以若无言地抱紧牧岩的腰,脸颊贴在他颈侧,等他为她打开那扇开满铃兰花的大门。
  没有人能预感到命运的变迁,接下来的路是苦是甜,相爱的两人将共同分享。


【52】 此生之约

  天空坠满朗朗的星,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柔和地照在他们身上。安以若抬眸,眸光跌进牧岩幽深的眼底,那里面似是浮动着几许坚定与疼惜,禁不住就是弯唇一笑,浅淡的笑容仿若一道阳光,明朗而灿烂。
  荡在心口的爱意喷涌而出,牧岩深切绵长地呼出一口气,再也移不开痴缠的眸光,把她拥入怀中,温柔带笑,“以若……”俯低头将她深深吻住。
  温柔的声音霎时将她溺毙,残存的意识顷刻间被全然震散,安以若再无力抽身。
  直到两人皆有些喘息,四片唇才不舍地分开,抚在她后脑的手缓缓向前移过来,略显粗糙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上,指腹极珍爱地在她泛着红晕的面容上轻轻抚过。
  如此温柔的注视令她的心怦怦跳动,脚下几乎站不稳,那颗曾极力抗拒过的心在瞬间彻底臣服,安以若不避不闪地任由他捧起她的脸迎向他,缓慢地再度俯低头吻上她的唇。
  在这段感情中,他付出十分的真心真意,而她,垂眸接受他亲吻的时候,亦是带着十成十的决心与毅然。
  那夜,两抹交叠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的身影被西斜的月色笼罩,他们拥抱着彼此,吻得缠绵入骨。
  那夜,有人无法入眠。天台之上,一对相恋的人决定开始全新的爱情之旅。他们迎风而立,俯瞰巴黎璀璨的霓虹夜景。
  牧岩自背后将安以若拦腰搂入怀里,侧脸轻贴着她的脸颊,偏头时唇瓣若有若无地轻触她的额沿,无声笑了起来。
  一切仿若一场梦,飘缈却不失真实。梦醒之时,安以若随着牧岩的步伐来到另一个国度——西班牙巴塞罗那。
  安以若来到餐厅的时候牧岩已经在靠窗边的情侣卡座里等待。
  复古风格的墙上嵌入几盏小小的吊灯,晕黄的光柔和了餐厅的氛围,别有一番情调。
  菜式上齐后,牧岩体贴地为她布菜,细心地递纸巾,优雅的举止十分绅士,愈发令安以若不解。两人下塌到酒店后,他将她送至房门口,说让她先休息一下再带她出去吃东西,结果一个小时后却只接到他的电话,然后被酒店外等待已久的出租车载来了这里。问询之下,那人美名其曰:约会。令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很多天没有好好吃饭,安以若胃口大开,等吃得差不多饱了,才注意到牧岩靠在椅背里,专注地望着她,眉宇间尽是笑意。
  下意识抿了抿唇,红润的面容上现出一丝妩媚的娇羞,为了掩饰尴尬,她轻咳了一声,“你怎么不吃?”
  唇边浮起点点意味深长的浅笑,牧岩倾身向前,伸手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看你吃就饱了。”
  直觉认为他眼底的笑意带丝邪气,安以若面上一窘,抽回手将下巴搭在杯沿上,问出心底的疑问:“为什么来巴塞罗那啊?最近有球赛吗?”
  牧岩莞尔,“知不知道你在巴黎住的酒店消费多高,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在那儿住上几晚,再不赶紧带你离开,我担心你连回家的机票都败光了。”球赛?她真以为他有那么好的兴致?这个女人。
  她又羞又恼,故意说:“不是有你吗,等我败光了返程机票,你就留下洗盘子呗。”
  牧岩失笑不迭,“想我堂堂一名中国警察却沦落到在异国他乡洗盘子,会不会惨了点?”敛了笑,他抬眼看她,“知不知道圣尔威斯广场?”
  瞬间明白了什么,她说:“你是为了卡纳勒喷泉而来?”
  他挑了下眉毛,但笑不语。
  “传说如果喝了卡纳勒喷泉的泉水就会再来巴塞罗那,你信?”
  笑容被迅速褪去,他反问:“为什么不信?”
  安以若被他无比严肃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抬眸看向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也不怕憋坏了,想说什么就说。”他笑,搔搔她的头发。
  安以若想了想,迟疑道:“你不想在巴黎停留对不对?”
  低低的声音,问得那么小心翼翼,惹得牧岩反倒笑了,“估计换谁都不愿多作停留,我也不例外。”眸光落在她脸颊上,他说:“不想骗你,我确实不乐意留在那,感觉再呆下就得窒息。”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晴,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脑里属于我们的记忆是单纯的,仅仅只有我们俩儿。懂吗?”巴黎属于席硕良,她把他留在了那里,那么,他没理由让自己卷进去。
  她不再说话,投出眸光,定晴看着他的眼晴,脸颊在他略显粗糙的掌心蹭了蹭,第一次感觉到在他身边的幸福,旁若无人的注视让她觉得自己是他的惟一,这样的安心与踏实是曾经没有过的。
  “不会觉得我小心眼儿吧?男朋友是不是有吃醋的权力?”见她唇角徐徐弯起,他俯身隔着桌子吻了下她的额头,“很多年过去了,喷泉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样子。不过我愿意相信我们一起喝过那里的水,会再来巴塞罗那。”
  牧岩骨子里并不是个浪漫的人,过去很多年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训练,有时连他都怀疑自己可能真是个木讷的人,可为了她,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挖空了心思。
  或许,女人就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够牵引男人做出很多事后看似幼稚的事情来。
  眸光闪了闪,从他眼中看到小小的自己,安以若说:“一会我们去圣家大教堂吧,我听过一个传说,说那是爱情的圣殿,在那里许下誓言的恋人,会在天使的祝福下,得到永远的幸福。”尽管誓言褪过色,她依然心怀虔诚。安以若诚心希望,将逝去的爱遗忘在巴黎,在巴塞罗那迎来崭新的一切。
  变幻的眸光中似有千言万语,牧岩微一侧头,淡淡笑了。他原本就打算带她去那里。
  巍峨的圣家教堂气势磅礴的屹立眼前,安以若忽然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她孩子般张开手臂,垂下眼帘贪婪地呼吸着午后清新的空气,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无声翻涌在胸腔,震得她忍不住扬起唇角。
  望向她的双眸跳动着柔情暖意,牧岩不容躲闪地站定在她面前,缓慢地执起她的手,从外套内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绒盒,他将里面那枚白金素戒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语气出奇温柔:“别紧张,不是求婚,只是表示我对这段感情的期许和诚意。”将她柔软的小手包在掌心,黑瞳深处第一次毕露出强势,低沉淳厚的声音回荡在耳际,他说:“等我通过考核为你换上另一枚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结婚。”
  凝重的神情,坚定的语气,容不得安以若说个“不”字,她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一阵目眩神迷。
  巴塞罗那到处可见的别具特色的白色哥特式建筑,令这座有地中海曼哈顿之称的城市到处充满着浪漫的气息,牧岩认为这里堪比浪漫之城的巴黎,而在圣家教堂前许下的承诺,没有不实现的道理。喝了卡纳勒喷泉的水,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相信就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她所谓的传说只是一部份,完整地传说是这样的:在圣家堂求婚并结婚的夫妻将永远得到上帝的庇护,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就像他送的她的铃兰花一样,永不分开,他为了这个传说将她带来这里,而戒指是他为她准备的圣诞节礼物。
  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有着简单花纹的指环,唇边漾开一抹恬静的笑,眸光辗转之间,看见他左手上赫然戴着另一枚同样款式的,嘴角边的笑意愈发深浓。皓腕爬上他颈间,惦起脚浅啄了下他的薄唇,她说:“可我没有为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双臂微收,让她柔若无骨的身体紧贴在他怀内,牧岩诱哄地说:“当然,你也可以说点好听的话,我想我会很高兴。”
  她合上眼,微笑着,毫不迟疑地将手臂自他腰侧穿过,紧紧扣在一起,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闷闷的心跳,强劲而有力。再简单不过的节奏,永恒不变的旋律,她竟就有了想依赖一辈子的想法。
  女人啊,真是软弱而又奇怪的动物。不知不觉间,已然失了心。
  “牧岩,我们会像铃兰花一样永不分开。”她喃喃着出声,带着飞蛾扑向火中央的坚定。
  牧岩笑容变深,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承诺化在了风中。
  一趟巴塞罗那之行迅速拉近了心的距离,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除了没有越过最后的防线,牧岩把男友的权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将女友宠上了天。安以若小女人般享受着他的宠爱,每每触到他柔情的目光,都忍不住唇边的笑意。牧岩带她看遍了市区里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的建筑以及现代化楼群,相依相偎的身影穿梭在这座依山傍海的城市,留下仅仅属于他们的印记和回忆。
  安以若惊喜地发现这是一座很美很美的城市,她觉得已经爱上了这里。另外,她意外地发现牧岩竟然说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更是崇拜到不行。趴在他背上,她凑到他耳旁,轻轻地说:“牧大队长,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优点啊?”
  不顾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牧岩背着耍赖说走不动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等我数数。”
  她轻声笑,“千万别说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数不过来啊。”
  牧岩笑了笑,颇有些懊恼被人拆穿了心思,“虽然你抢了我的台词,不过我还是十分愿意给你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发现。”
  心口微微轻颤,她笑了,笑得温柔,笑得甜蜜,偏头枕在他背上,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时光在你感到幸福的时候总得溜得特别快,还没逛遍巴塞罗那的每处盛景,催促他们返程的电话已经络绎不绝,先是安妈妈,接着是牧妈妈,最后是牧岩的直属领导,说是之前队里全力追查的案子有了新线索,希望他提前结束长假回去指挥大局。没办法,生活除了恋爱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尤其是身处特殊岗位的牧岩更是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来到巴塞罗那第七天时他们坐上了回A城的航班。
  飞机上,安以若靠在牧岩怀里,摆弄着他因长期握枪而微带薄茧的大手,歪着脑袋说:“你是不是总受伤?”
  “没有那么危险。”牧岩弯唇,“再说你男朋友有多能干你不是亲眼见过?”
  她嘟嘴,搂过他的脖子撒娇:“以后不许你去危险的地方见危险的人,听见没?”特警这个职业让他时刻被危险包围,她又如何能不担心?从前不以为意,现在当然不同。
  牧岩心中一暖,笑着说好。见她眨巴着眼晴盯着他的胸口,他笑得邪邪的,俯低身子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再让你好好检查看看,嗯?”
  说得那么暧昧,惹得她耳根都红了,挣了两下没挣脱他搂在腰际的手,只好将脸埋在他颈侧。牧岩轻声笑,笑声爽朗而愉悦,胸腔里发出好听的共鸣。
  她捶他一拳,没过多久小手开始不老实地伸进他外套里,隔着衬衫摸向他左胸口,牧岩并未阻止,闭着眼晴懒懒一笑“找什么呢?小心我喊非礼。”
  安以若不理会他,皱着眉毛细细地摸着,终于摸到一处和周围触感不同的肌肤,她问:“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好?难道留疤了?”
  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牧岩笑得慵懒迷人,“等你以身相许的时候就好了。”
  嗔他一眼,她说:“追人家的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现在笑意里总都带着丝邪气,害她有点紧张。
  牧岩眼皮都没抬一下,答得云淡风轻:“要不那样能骗到你嘛,天真的姑娘啊。”
  安以若故作不屑状撇了撇嘴,欲抽回手却被他微一用力握得更紧,望着他刚毅不失柔和的侧脸,她笑着靠回他怀里,任由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与平和。此刻亲昵的依偎变得弥足珍贵起来,安以若有些傻傻地希望就这样一夜白头,天荒地老。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当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的时候,安以若趴在牧岩怀里睡得正香,他宠爱地笑,拍拍她红润的小脸将她叫醒。
  她像小猫一样在他肩膀处蹭了蹭,摸索着握上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困。”
  “到家了再睡,看一会儿被风吹感冒了。”将她细碎的发别到耳后,牧岩放柔了语气轻哄,对于她爱撒娇的小性子已经摸得很透。
  她嘴上嗯了一声,身子却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牧岩笑着与她闲聊:“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去看小表嫂和宝宝。”
  提到郗颜,安以若顿时来了精神,“温行远这回可乐坏了,想想他紧张颜颜的样子就好笑。你不知道,出国前我去他家,他恨不得每走一步都抱着颜颜就怕她摔跤。”眨巴着眼晴,她笑着说:“昨天晨晨还在电话里向我抱怨,说有了弟弟以后,爸爸妈妈都不疼她了。”似是想到什么,安以若忽然敛了笑,睨着牧岩,搞得他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半眯着眼晴看着他,安以若酸酸地道:“晨晨说让你快点回去,她要以女朋友的身份搬去和你住。”
  牧岩哈哈笑,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吗?”
  “何止吃醋,我想到山西搞批发。”眼珠转了转,她说:“你这个家伙,早晚带坏小孩儿。”
  “晨晨可比你有眼光,知道早早预订我。”牧岩挑着眉,似笑非笑,“你同不同意她去和我住,嗯?”顾虑到旁边还坐着别人,他低下头,小声说:“要是你来我死活不让她住进来。”
  “懒得理你。”推了他一把,将刻意靠近的俊颜扳得远了些,想到晨晨在电话里脆生生地说:“以若阿姨,小叔叔是去找你了吗?他不要晨晨了呀?人家是他女朋友耶。”她又憋不住笑了,“小东西鬼灵精似的,真是可爱。”
  “放心,牧童会更可爱。”牧岩慢条斯理地插话进来,意态潇洒从容。
  安以若一怔:“谁是牧童?”
  牧岩唇角微弯,笑得暧昧,悠悠砸出一记极重磅的话:“我们的女儿。”


【53】 平静背后

  年初的A城,是一个暖冬,加之重获一份贴心的爱情,安以若更是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有了牧岩,轰塌的世界骤然变得完整而明亮起来。安以若的幸福感那么直接和强烈,令疼爱她的父母也禁不住微微含笑。
  回国后两人很快投入工作,牧岩为她休了从警多年来惟一一次长假,连续多日驱车往返于临近的几座城市查案,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安以若心疼他,发短信提醒他注意休息,常常是短信发出去很久才有回复,有时是一句:“你也一样。下班开车慢点,今天不能去接你,晚上通电话。想你。”有时只有一个字:“好。”安以若盯着手机屏幕,想到他英姿飒爽的身影,胸腔里溢满暖暖的柔情,转念想到他可能遇到的不可预知的危险又开始忐忑焦虑,每晚不接到他的电话就无法入眠,一段时间下来,她开始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机,像是随时等待他的来电。终于,已经到了关心则乱的地步。
  那天午后牧岩打来电话,简洁地说:“下楼来。”
  “你回来了?”他去了B城,安以若三天没见到他了。
  他笑了笑,命令道:“快点,只有五分钟时间。”
  她一阵风似地冲出办公室跑进电梯,果然在楼下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意态慵懒地倚在车前。看见她,牧岩弯唇一笑,挑了挑眉朝她伸出手臂。
  似是习惯了他的旁若无人,安以若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在他颈间蹭了蹭,柔声曼语:“不是说最快也得明天回来吗?”
  牧岩抱了抱她,担心她冻感冒带她坐上了车,才说:“一会儿还得走,顺路过来看看你。”
  安以若隐隐有些失望,孩子般钻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腰,“又要走啊,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五六天,如果顺利案子就能结了。”敞开大衣将她裹进来,牧岩解释完深深将她吻住,微凉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颈间,反复摩挲……
  人前冷漠稳重的他在爱人面前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会想念,会眷恋,会不舍,否则不会特意绕路过来,只为这短短的五分钟相聚。
  手机响了一声又挂掉,牧岩皱眉,知道是大励提醒他该走了,不舍地松开她,轻刮了她的俏鼻,他说:“我得走了,在家好好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倒是你,小心点啊。”她体贴地嘱咐,亲昵自然地为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头发,然后是外套。
  他笑,仿佛将所有的爱恋都融入这一抹微笑里,那么温暖,那么迷人,俯身啄了下她的唇,再一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安以若站在街边看着大励的车遥遥驶过来,特意在她面前停了下,笑着打招呼:“走了啊,嫂子。”没看清车上还坐着什么人,只听到隐约传来低低的笑声,脸上泛起红晕,她不意思地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转身跑进了大厦。
  这就是牧岩,无论多忙总会想方设法挤时间见她,对于两人的关系更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磊落得让她很害羞,那声嫂子直唤进她心里,暖暖的,柔柔的,是肯定,更是认可。
  恋爱的感觉真是天差地别。与席硕良在一起六年,他的朋友她认识的没有几个,与他共事三个月,无论是身边的同事还是他生意上伙伴,没人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仅仅以为她是他的学妹,从国外进修回来承蒙关照一步登天成为“弘泰”首席设计师。
  男人与男人不同,恋人与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当然也不同。相比之下,安以若发现和牧岩在一起更开心。她欣赏他在紧急关头表现出来的魄力,喜欢他夜半三更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或是突然出现在家楼下按喇叭叫她下去,更抵抗不了他像之前那样为了见她一面不惜违背一惯的作事风格。点点滴滴,零零散散的细节串连在一起,让她慢慢了解到牧岩有多么虔诚地把她放在心里。面对这样的恋人,她的心怎能不沦陷?!
  整个下午似乎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傻笑,直到有人敲门通知她四点钟有个临时会议,安以若才回过神来,懊恼地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手上的指环,嘟囔道:“都怪你……”要不是他,她不会无心工作。
  或许,安以若还没发现,对牧岩的依恋程度早已超出她的想像。
  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公司主管级以上人员几乎到齐了,安以若沉静地坐下来,忽感气氛有些压抑,面对众人的窃窃私语,她依然置身事外,直到邻座的高级销售经理爆出惊人消息,安以若愕然。
  一切的猜测在关寒南眉眼含笑走进会议室时被证实,实力雄厚的“风行”在这个午后江山易主,以一亿高价被法国一家服装公司全面收购。
  当关寒南最后一次以“风行”老板身份主持完会议,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身穿时尚小套装的女子款款而入,她淡然一笑,轻浅的声音悠悠响起,“韩总在谈一份极重要的合约人还在巴黎,从明天开始由我暂代总经理一职……”
  散会后安以若知道她姓盛,单名一个夏字,是新老板韩宇庭重金外聘的服装界精英。之后的两天,盛夏一一召见了各部门经理,然后给公司所有员工发了一封电邮,通知在职满一年的员工自下个月起工资上调百分之十,全部留用。
  霎时,欢呼声四起,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矩被这位神秘的韩总打破。人还没露面,已为自己博了重彩。“风行”一切运作如常,平静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变革。然而,受关寒南重用的安以若却忽遭冷落,之前递上去的已经通过的设计稿一夜之间被全部毙掉。
  总经理办公室里,盛厦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中,眸光淡淡扫过她,冷傲开口:“安小姐,或许你觉得该拿更高的报酬才配得起你的设计?”
  这话太过尖刻,将她的设计贬得一文不值,安以若强压下不满,诚恳地说:“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
  “有些事或许不必尽全力,用心就可以做得很好。”语气是咄咄逼人地强势,盛厦面无表情地将设计稿掷到桌面上,淡淡地说:“一个星期。希望安小姐让我看到你尽善尽美的设计。”
  安以若顿觉难堪,面孔微红地接过设计稿,默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面对这样的局面,沉不住气的人可能恼怒之下会提出辞职,毕竟凭她的实力换份工作易如反掌,可安以若是那种特别要强和倔强的人,她不会甘心就这样认输,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静下心来,精雕细刻地修改设计稿,似乎对于所受到的冷遇全然不屑,可是当牧岩回来,问她怎么搞得如此憔悴的时候,她忽然就哭了,眼泪哗啦掉下来一串,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等到情绪平静下来,牧岩给她擦眼泪,掐了下她哭得红红的鼻头,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是安叔叔骂你了还是米鱼欺负你了,嗯?”
  “人家哭得这么伤心,你还逗我。”她有点不好意思,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被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到而已,职场中最见怪不怪的戏码罢了,于是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不顺心。”
  牧岩状似轻松地笑笑,拉了拉被她哭得半湿的衬衫前襟,低声抱怨,“看看我这衬衫,新买的啊,安以若。”
  “反正也脏了,干脆让我擦擦鼻涕得了。”她气他。
  见她像头气鼓鼓的小牛,牧岩摊开手,很认真地回应,“喏,擦吧。”
  安以若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什么破衬衫啊,以后不许穿这个牌子了,一点也不软。给我纸巾。”
  “你的话就是圣旨。”牧岩笑睨着她递上纸巾,“要不我现在就脱了?”说罢,作势欲解衬衫扣子。
  安以若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控诉道:“牧岩你这个流氓。”
  望着她娇憨的表情,牧岩微微笑了,然后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开口时声音异常低柔,“要是做得不开心辞职就是了,不要委屈自己,不是还有我嘛。”
  那么爱怜疼惜的语气,差点让她再度落泪。安以若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能遇上牧岩这么好的男人。她暗自祈祷与他的爱,成为一辈子的长相厮守。
  不知道是不是牧岩为她带来了好运,修改之后的稿子终于顺利通过,安以若在周五下班前意外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远在法国的韩宇庭打来的。
  “辛苦了你了,安小姐,稿子我很满意。”语气温和,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
  “韩总客气了,份内事而已。”安以若回答得体,又听他说:“盛夏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下季发布会主推你的设计,如果作品受欢迎,我会考虑为你申请商标注册。”
  安以若愕然,“韩总……”
  “近期我还不会回国,设计方面的工作劳安小姐费心。”他说得那么诚恳,让人无从拒绝,安以若淡笑:“韩总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54】 酒不醉人

  晚上的时候牧岩来接安以若去“山水”吃饭。本来也约了程漠菲,可她忙着排练来不了,所以今天又是四人聚会。
  “重色轻友的家伙,回国这么多天也不露面,削你啊。”米鱼双手抱胸倚在包间门口,眼晴贼兮兮地在安以若身上转,当看见她与牧岩十指紧扣,啧啧叹道:“队长就是队长啊,抓人和追人的本事都是一流,这趟国出得特别值吧?”
  牧岩松开安以若的手,懒懒一笑:“那还得多谢你这媒人帮忙,否则巴黎那么大,我还真怕找不到人。”
  “哟,还是大队长有良心,不枉我今晚作东为你接风啊。不过我也是看你在重金收卖我的份上,否则米小姐哪有那么好心。”
  “原来如此。”安以若狠狠瞪她一眼,就猜一定是她“出卖”了自己,否则牧岩怎么会轻而易举找到她,要说是心有灵犀也太神奇了点儿,她还没那么天真。
  “如此什么啊,你那眼神也太媚了点吧,搞得像我和他有奸情似的。”米鱼竖眉毛,“要不是看某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能善心大发?”随后切了一声,表示不满。
  “难道你那眼神不媚?”安以若不示弱,亲昵地挽过牧岩的胳膊,笑得格外温柔,“不过呢,看在你生平头一回做了件好事,我就不计较你用那么媚的眼神儿看我男朋友了。”
  有这两个女人在的地方,牧岩当然插不上话,但安以若的那句“我男朋友”听在他耳里自然是很受用的,他唇角一弯,望着她的目光极尽缠绵,惹得米鱼作势抖鸡皮疙瘩。
  安以若伸手推了她一把,恶声恶气地说:“走菜吧老板娘,我快饿死了。”
  “就知道吃,也不怕撑死。”米鱼朝她瞪眼,对牧岩说:“今天这顿你请,谁让她这么嚣张。”
  牧岩挑了下眉毛,一副我请就我请的姿态,又听米鱼在他身后恶狠狠地说:“我得去让服务员换一份高价菜单,宰死你们两个没良心。”
  要不是搁在腰际的大手及时扶住她,安以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对着米鱼的背影,她笑骂:“奸商。”
  谭子越因临时有事迟到了十分钟,被米鱼揪着耳朵审问了好半天才批准入席,安以若训她,“别像个悍妇似的欺负人,小心嫁不出去。”
  “多谢嫂子抱打不平。”谭子越嘻皮笑脸,转头对牧岩说:“大木,你小子就是有福气,以前书……”
  桌下的长腿被牧岩使劲踢了一脚,谭子越一凛,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话,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书什么?”米鱼先反应过来,不解他说话只说一半,安以若也已经看向他,等着他继续。
  牧岩敛了笑不搭理他,神情自若地给安以若夹菜,谭子越轻咳了声,解释道:“我是说读书的时候这小子木讷得要命,没想到现在开窍了,追人都追到法国去了,听说还去了巴塞罗那,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浪漫了。”
  安以若没觉察到丝毫异样,望着牧岩微笑了下,反倒是米鱼说道:“他怎么有福气了?难道你没有?”
  见米鱼瞪着自己一副你给我小心说话的样子,谭子越伸手搂过去,不管是否有碍观瞻,趁她不备在她脸上快速偷亲了一下,“有有有,我是全世界最有福气的人,要不能拿下温柔美丽举世无双的米鱼小姐吗?”
  “肉麻。”甜言蜜语永远是收服女人最有力的武器,米鱼当场败下阵来,红着脸推开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安以若看着米鱼,觉得她更漂亮了,身上多了几许人前不曾展露的温柔,心里为好友高兴,端起酒杯对谭子越说:“来,我敬你一杯。”
  米鱼自是不知道她瞬间的百转千回,笑着说:“就你那点量还敬酒呢,也不怕丢人。牧岩你可看住了她,这人酒品差,会耍酒风。”
  “少在那儿污蔑我。”安以若狠狠剜她一眼,不及牧岩阻止主动与谭子越碰杯,“谭子越,天下美女数不胜数,相信聪明如你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美丑无关。好好照顾她,虽然我看她不顺眼,可也不允许别人欺负,否则……”
  “别整这么煽情,受不了。”米鱼打断她,眼晴突然红了,“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小心待会儿你家男人买不起单。”好朋友的嘱托听在耳里渗入心里,冷傲如米鱼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安以若低骂一声“呆子”,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相碰的声响,她仰头干了一杯,样子颇为豪气。
  牧岩想到那夜她喝得半醉的样子,拦下她端起的第二杯酒,“少喝点,看醉了安叔叔骂你。”
  安以若笑,“你是怕我爸爸骂你吧,在你身边都能喝醉,你说是谁的错?”
  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后,牧岩见过老爷子两面,一次是送她回家时侯,一次是去市里汇报工作的时候,人前安父对他并无不同,私下里却已经叫他有时间过去陪他下棋,甚至还当着女儿的面说他案子办得相当漂亮,看似简单的夸赞却是对牧岩最大程度的认可。安以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漾开大朵大朵娇艳的花儿。
  牧岩拧眉,抬手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是是是,我怕安叔叔骂我行了吧。”与谭子越共饮一杯,他又说:“不过估计安叔叔也不会怎么骂我。”
  “嗯?”
  “没听说过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你就扯吧,牧大队长,原话明明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米鱼笑他。
  “都差不多。”牧岩不以为意。
  安以若嗔怪地看他一眼,随后听见他泰然自若与米鱼掰扯和谭子越谁比较幸运的话题,忍不住会心一笑。
  饭后米鱼觉得不尽兴,提出去KTV喝歌,牧岩和谭子越看着自各的女人情绪高涨,心情自然是很好很好的,大手一挥就恩准了。
  去唱歌当然是人多比较热闹,牧岩一通电话,二十分钟后,豪华包间里已经挤满了年轻小伙子,其中包括跟在他身边四年多的大励和征用过安以若车子的张恒。
  众人见安以若坐在牧岩身边,嘻皮笑脸地要求他隆重介绍,当牧岩说完“安以若,我女朋友”时,包间里随处可听到他们张口闭口叫嫂子的声音。
  “嫂子,你可算是接收我们头儿了,再折腾下去不止他牺牲,就连我们也得被他折磨牺牲了……嫂子,我们头儿有点木讷,你多包涵……嫂子,我们把头儿交给你了,以后要打要罚凭你高兴……”
  越说越不像话,气得牧岩恨不能将这群小子拖出去胖揍一顿,拧着眉警告他们注意分寸,欲为安以若挡酒。大励他们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一帮人前呼后拥将他拦了下来,等牧岩被劝了几杯酒后才发现那边的安以若已经半醉了。
  “都行了啊,再不老实明天五百个俯卧撑侍侯。”牧岩苦笑,怎么就忘了私底下这群小子最没正经了,最后不得不亮出杀手锏为安以若解围,叫来服务员要了杯浓茶,扶起她哄道:“把茶喝了,看明天头疼。”
  安以若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他胸膛,整个人像小猫一样窝进他怀里,嘴里软软地喃喃了声:“牧岩……”就没了动静。
  大力低声笑,用胳膊拐了下他:“嫂子很不配合啊。”
  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你。牧岩横他一眼,低头看看闭着眼晴像是睡着了的女人,忍不住笑了,看来以后即使他在也得勒令她不许碰酒,这点量是够浅的。
  “哎,我说那个叫牧什么的你过来。”米鱼不知怎么的也喝多了,靠在谭子越怀里张牙舞爪地朝牧岩比手划脚。
  牧岩扶安以若靠在沙发里坐好,以眼神示意大励照顾下,移步过去聆听教诲。谁让是女友的好友,又是好友的女友,万万怠慢不得。
  “人,你是追到手了……”米鱼的舌头都打结了,开始语无伦次:“我已经很久没看见她笑得那么灿烂了,至少一……”她伸出一根手指,又立马摇头,“不对,两年,对,是两年没笑得这么开心了,这才是恋爱中的女人该有的笑容,对吧……”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手指戳着牧岩的胸膛,她口齿不清地威胁道:“对她好点,要不我让谭子越揍你。”
  闻言,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大力还不怕死地对牧岩说:“头儿,虽然你跟谭子越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也别手下留情啊,要不再像上次那样脸肿上几天可真是丢人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牧岩顺手把手中的靠垫丢出去砸在某人脸上,没好气地骂了声“闭嘴”,转头对谭子越说:“都喝高了,我去买单,走人。”
  谭子越看他脸黑得像包公,也跟着众人笑起来。
  一行人在KTV外分道扬镳,牧岩本想送安以若回家,但半路上她的酒劲就上来了,歪靠在座椅里不停地翻腾,脸红得不行,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犹豫了下,他方向盘一打,将车子驶向自己公寓。


【55】 温柔缱绻

  安以若的酒量确实不好,吹了风醉得愈发厉害,而且也如米鱼所言,她酒品不好耍酒风。还没等到家,她的精神就异常亢奋起来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在唱些什么,不过惟一令牧岩欣慰的是,她还知道身边的人是他。
  “牧岩……”半躺着的女人忽然坐起来,醉意朦胧地看向他,不等他说话纤臂已环上他脖子,额头贴在他颈间,“牧岩……”软软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那种好得不得了的感觉让他心口一荡。
  牧岩僵住,一脚踩下刹车,深深呼吸,再呼吸,然后将她拉离怀抱,放低座椅让她躺回去:“你老实一点,一会儿就到家了。”他开始挣扎要不要带她回去,简直太考验他自制力了。
  醉成这样,回家免不了折腾安家二老,牧岩懊恼地挠了挠头发,为她拂开额际的碎发,没好气地说:“安以若,你最好给我安份点儿,否则后果自负。”温柔的动作与严厉的口气完全是两个极端,足见他情绪的凌乱。
  “嗯……”意识涣散的女人轻哼了一声,分不清是在表示同意还是不满,只是将脸扭向了一边。
  下车的时候,安以若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牧岩直接将她抱上了楼。
  “妈妈,水……”安以若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晴理所当然地使唤着被称为妈妈的男友。
  牧岩抚额,心想再也不能让她碰酒了,终于还是神智不清了。倒了杯蜂蜜水,将她半搂在怀里硬灌了下去,又给她脱了外衣,拦腰将她抱进主卧。
  当后脑触到柔软的枕头,安以若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手开始扯着领口,好像很热的样子。牧岩瞪着她双颊绯红的醉态,两眼都在喷火,深吸了口气,抓住她不安份的手,他制止:“别扯了。是不是很热?”大冬天的房间里有暖气自然是不冷,可总不能让她真脱吧,最终决定给她开空调,还没等起身,醉得不省人世的女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胸前。
  “安以若!”牧岩的理智轰然倒塌,某种情绪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似是听到他吼她,安以若睁开迷朦的眼,眸光微怨,怯怯地问:“干嘛吼我……”委屈的样子让他觉得要是她此刻身上穿着睡衣,俨然就是他的小女人。
  再强的自制力也抵挡不了所爱之人的诱惑。他是个男人。然而,牧岩却连续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底蛰伏的欲望,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半撑起身体,艰难地说:“我没吼你,我是让你睡觉。”见她半嘟着粉色樱唇表示不满,哄着她说:“听话,把眼晴闭起来睡觉,嗯?”她不知道自己醉意朦胧的眼神有多容易瓦解他的理智,牧岩深怕控制不住自己。
  “要睡一起睡……”她口齿不清地邀请惹得牧岩浑身紧绷起来,看着她红润的娇颜,他拧着眉一字一字地说:“你再说一遍。”
  “要睡一起睡。”说完娇憨地打了个酒嗝,疲惫地合上了眼帘。
  此时仰躺在床上的女人别有一番风情,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波浪似的卷发凌乱地散落在枕边,绯红的脸颊不停在他眼前跳动,牧岩觉得他要是再不动他就是猪,于是,他终于放弃挣扎,在她耳畔温柔低唤:“以若……”
  她无意识地嗯了声,纤臂略微用力,更紧地搂住他。
  娇软的声音令他的心一颤,牧岩绷得过紧的神经噼的一声彻底断掉,所有的理智被瞬间抛至九霄云外,荡然无存。他只知道眼前的她是他爱的,他想要她。
  收回撑在床边的手,将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搂进怀里,修长的身体半压在她身上,牧岩俯低了头,薄唇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
  意识游离的安以若只觉得身上一沉,下一秒已经被霸住了呼吸,她企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却不料这样一个挣扎的动作,愈发激起男人的欲望,牧岩觉得胸口大烫,腹下骤然升温,他更加激烈地吻她,舌头探进她嘴里,在她唇齿间吻得缠绵而动情……
  酒醉的安以若被他挑得溃不成军,朦胧间攀住他的宽肩热情地回应,直到两人拥吻到几近缺氧,他的唇开始下移,雨点般的吻落在她脸上,细颈,耳垂,最后停留在被他拉低衣领的性感锁骨之上,轻啄轻咬……
  酥麻的感觉令安以若逸出娇媚的呻吟,她偏过头欲躲过痒痒的碰触,牧岩哪里还会给她躲避的机会,搂在她腰际的大手重重一收,她被他更加用力地抱在怀里,再无法避开他印落的湿吻,很快地,她细嫩如脂的肌肤上被他吻出一枚枚暗红色吻痕,似是烙上归属的印记。
  安以若满脸绯红,呼吸开始变得与他一样急促,虚软的身体有些颤抖,不受控制的狂热刺激涌上心头,将她卷进蜂拥而至的激情之中。
  粗喘着解开她薄毛衫的扣子,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她身体,从纤细的小臂到裸露光洁的肩膀,最后隔着蕾丝胸衣揉捏她胸前的柔软,在感觉到她胸口剧烈起伏的时候,牧岩的眼底如同着了火,似是要在顷刻间将她燃烧。合了合眼,强压下要将她就地正法的冲动,牧岩抬手抚摸着她红若朝霞的脸蛋,哑着嗓子出声:“以若,把眼晴睁开。”他需要确定她是否清醒,他不想在她神智不清的状况下要了她。
  暗哑暧昧至极的声音唤回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安以若羞涩地睁开眼晴,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因隐忍而额际沁出细汗的男人,酒已经醒了大半。
  拉起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迷人的声音轻轻逸出嘴唇,他气喘吁吁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无法忽视他眼底跳动的火焰,感受到紧贴着她的身体像是着火了一般,热得烫人,安以若控制不住加快的心跳,一度保守固执的观念霎时被击得七零八落,她终于弃守投降,喃喃了声“牧岩”然后抬高身体吻上他嘴角。
  与她紧贴在一起的薄唇徐徐弯起,牧岩不再犹豫,手指一勾一拉,轻巧地除去她的胸衣,滚烫的手掌覆上她的柔软,肆意揉捏,同时利落地除去身上的屏障,要以滚烫的体温将她彻底融化。
  温柔磨人的碰触令她的肌肤泛起一片绯红,撩人的呻吟冲口而出,安以若已然分不清是害怕这样的碰触更多一些,亦或是期待更深的一层的亲密,她的身体和她的意识一样,全线崩溃在牧岩一路煽风点火的抚摸里。
  “牧岩……”她轻喘着唤他,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着绻缩进他怀里,轻触他结实的胸肌,这更加刺激了牧岩的欲望。他沙哑地呻吟一声,看向她的目光狂野痴迷,手上加重力道,狠狠在她腰腹间摩挲,呼吸骤然间变得混浊。
  炙热的长躯密实地贴上她全裸的身子,意识在与他缠绵时变得模糊,她仰起头,娇喊无法自制,一声声逸出唇角。
  起初的疼痛因他体贴的自制得到缓解,强烈的快感逐渐侵蚀向每一寸肌肤,安以若被他缠绵入骨的纠缠彻底淹没,惟有攀紧他的肩背,仿若树与藤般交缠在一起……
  情动时牧岩抱紧她的纤腰疯狂地进出,如火的纠缠似是要将身下的她撕成碎片,他们抱紧了彼此,一起沉沦,沉沦……
  ……
  经过一番抵死缠绵,一切静止下来。万籁俱寂的夜里,她瘫软在他赤裸的怀抱里,牧岩的胳膊被她枕在脑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他嘟囔了一句:“咬得我好疼。”
  安以若全身都红了,害羞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许久之后才闷闷地说:“对不起。”还不都怪他先弄疼她,她一时没忍住就咬了他的肩膀。
  牧岩怕她呼吸不畅,强硬地拉下被子,将她搂在胸前,笑得邪邪的,“不用道歉,我皮糙肉厚,你随意就好。”
  到底没忍住,安以若“扑哧”乐了,将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晴和他聊天:“谁给你起的小名啊?为什么不叫木头?”
  大手轻搭在她光裸的腰间,牧岩享受般抚摸着她细滑的肌肤,“你手机上是不是就是这么存的我的号码,嗯?”
  “你怎么知道?”安以若一怔,仰起脸看着他。
  拉起她柔软的手抚上他胸膛,牧岩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骗过谁,看你那天笑得像只小狐狸我就猜到了。”给谭子越做完笔录他让她存下他的号码,她贼兮兮地偷看他一眼,笑得奸奸的,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给他起了什么外号。
  她咯咯乐了起来,小手在抚过他漂亮的六块腹肌时,心里哗啦一声。
  牧岩没发现她的异样,耐心地解释道:“小时侯身体不太好爱有病,我妈就请人给算了算,说是命里缺木才取了这个小名。”本来他不信这些,但听老爸说果然叫了大木以后身体就壮得像头牛,尽管不太喜欢也就认了。
  她眼珠一转,慢吞吞地说:“那就更应该叫木头了。”
  “还有力气在这和我辩,看来不止酒醒了精神也不错……”牧岩被她的小手摸得心里痒痒的,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热热的唇封住她未及出口的娇呼。
  外面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为整座城市穿上一件雪白的外衣,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上升,与室外寒冷的空气形成强烈的对比,相爱的两人纵情享受着彼此年轻的身体,在亲密到再无一丝缝隙的时候,他的汗水落在她唇边,安以若听到他温柔而坚定地说:“以若,我爱你!”
  ……
  安以若几乎一夜无眠,睁开眼晴的时候,天早已大亮,宽大的双人床上,只有她一人。
  她眯缝着眼晴,睡意朦胧地四周望了望,忆起昨夜如火的缠绵,小脸不自觉红了,伸手抓过床边牧岩的衬衫套在身上,赤着脚逃进浴室。
  升腾的水雾中她对着镜子看到他在她身上留下密密的,如同盛开绽放的紫色曼陀罗花的吻痕,垂下双睫任由花洒散下的水珠拂过肌肤,绯红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娇羞的笑意,心被笼罩在浓浓的甜蜜里。
  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安以若穿着牧岩的衬衫走回卧室,发现他留了字条:“队里有急事我先过去,看你睡得正香,没舍得叫你。乖乖在家休息,我中午回来。”
  傻气地将字条放到唇边亲了下他龙飞凤舞的字,犹豫后给安妈妈打去电话说是留宿在米鱼那里,然后神情气爽地参观他家。
  牧岩住的是一套百坪米的三室两厅,房间还算整齐,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不过比起平日里他的整齐利落到底还是凌乱了许多,安以若心想,好你个木头,这下暴露了吧,随即笑着为他收拾房间。
  当腰酸背疼地完成一系列清扫活动,站在客厅里,安以若的心涌起异样的情愫。
  从来不想拿牧岩和席硕良做比较,可是人心总是不受控制,有时候对比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席硕良不好,也不怀疑他是真的爱过她,然而走进他房间的时候,安以若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客人,听到他微笑着对她说:“你坐着吧,要喝什么我帮你拿。”的时候,她心里酸得厉害,觉得两个人很生份。
  与牧岩恋爱的时间还很短,他家她也是第一次来,房间里微微的凌乱让她可以想像出他居家时不拘小节的样子,想起与他在一起时的自然随意,安以若忽然觉得,或许两个人在一起单单有爱还不够,那份骨子里的契合更是不可或缺。可能令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放弃某种观念将自己完全交付给牧岩,就源于那份无法言明的契合吧。思及此,禁不住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或许,这样才是幸福。
  安以若尤自陷入复杂的思绪里,完全没听到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当牧岩提着袋子进门的时候,她还傻笑着站在原地,令他一时说不出话。
  “你回来了。”等回过神来,安以若有些窘,讪讪地开口,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指头。
  牧岩看着眼前的女人,蓬松的头发,娇俏的身影,妩媚的容颜,勾起唇角笑了,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时她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那,他叫了声“以若?”然后脱下带着凉气的外套,走过来将她抱高了些放到沙发上,“屋里再暖和也不要光着脚乱跑,着凉了可没人管你。”语气是外人不得知的温柔宠溺。
  “不管拉倒。”安以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向着餐桌张望看他买了什么,她饿了。
  牧岩摸了摸她的脸,正想起身去拿东西过来吃,目光又落在她身上,笑着说,“穿着我的衬衫还挺好看的,在家里就这样穿着吧。”
  她抿着嘴笑,几乎是撒娇般说:“真大,都可以当裙子了。”说着站在沙发上,拉了拉快到膝盖的衬衫。
  一六六的身高对于女人而言并不算矮了,可是相比他一八几的身高自然是娇小了很多,衬衫穿在她身上松垮得厉害,玲珑的曲线在宽大的衬衫包裹下格外引人遐思。
  牧岩将双手伸向身后撑在沙发上,身躯呈半躺姿势仰望着她,觉得此时的安以若有种说不出的娇俏性感,他挑了挑眉,逗她:“你这是在引诱我。”
  安以若一怔,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眸,怪叫一声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细嫩的小脸蹭着他的侧脸,说出的话差点让牧岩吐血,“谁让你如此秀色可餐。”
  要不是考虑到昨晚太过缠绵,怕她承受不了他的激情,牧岩真想当场将她放倒,把她挤进咖啡色沙发里,大手抚摸她匀称修长的小腿,他在她耳边吹气,“宝贝儿,你的热情让我很惊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从了你,嗯?”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有点凉凉的,再加上掌心有薄茧,摸得安以若特别痒,她躲闪着避开他的碰触,笑着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你起来我们好好说话。”
  “你说,我听着呢。”牧岩故意靠近她,作势欲吻向她锁骨,俊颜却被的小手捧住动弹不得,她皱着眉可怜巴巴地抱怨,“人家起来就帮你收拾房间,你还不让我吃饭,都不疼我。”
  “现在好像不是六月。”牧岩偏头,眼角的余光瞥向正在飘雪的窗外,意思说她冤枉他。
  安以若嘿嘿笑,捧着他的脸,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知道你最好啦,人家真饿了。”
  对于她的撒娇牧岩自是无招架之力,温存地吻了她好一会儿,不带情欲的那种,然后抱着她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一会儿还要去吗?”安以若抬头问他,伸出粘了饭粒的手指,示意他要纸巾。
  “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下午得过去看看。”牧岩边解释边自然地伸手把她指尖的饭粒拈下来。
  忽然之间,安以若心中极为温暖,难以名状的幸福围绕着她,让她觉得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是无比亲密,她哦了一声,端起碗吃饭,牧岩边给她夹菜边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抬头冲他笑,想了想说:“晚上在家吃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牧岩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极尽温柔,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说:“好。”
  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清丽的面容上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温暖了这个寒意上涌的冬天。
  大雪纷飞的午后,她与他迎面坐在餐桌前,细细咀嚼着幸福的味道,忘记了前尘过往,抛开了未来以后,有的,只是弥足珍贵的当下,现在。


【56】 牧岩以若番外

  了解了安以若的酒量之后,牧岩严禁她碰酒,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
  安以若有点不服气,不过想到酒后乱啥啥的,自然是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辩驳,缩在沙发上低着头小声嘀咕,“又不是每次都会喝醉……”
  还敢犟嘴。牧岩拧眉,表情明显不满,“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安以若撇嘴,默不作声。心想就不说话,气死你。
  某人倒也不恼,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报纸,开口之前握住她的手腕:“不听话是不是,嗯?”话语间,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三分邪气。
  所谓妻不教,夫之过。牧岩决定让她记住错误当前顶嘴的教训,除了写检查,他有更好的办法收拾她,而且乐此不疲。
  “干嘛听你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安以若扬起下巴,见他缓缓向她靠近,一副看我不吃了你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得心里隐隐发起毛来,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你要……”干什么三个字还没机会出口,柔软的唇瓣已被狠狠吻住。
  “我就知道你想要……”某人故意扭曲话的真正意思,在她唇齿间昵喃,嗓音出奇沙哑,低沉而性感。
  家里有狼。还是有颜色而且饥饿的那种。
  安以若被他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在心中腹诽了一句,慢慢被某人热烈而缠绵的吻征服,当牧岩将她抱坐到腿上,柔若无骨的身子依赖般瘫软在他怀里,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去,波浪似的长发散在脑后,任由他俯低了头含住她胸前的柔软。
  有力的右臂搂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际,牧岩伸出左手插入她柔软的发间,薄唇扫过每一寸光滑细嫩的乳白色肌肤。
  安以若如被电击,颤抖地娇吟了一声,“牧岩……”
  “嗯?”他低低地应,声音有些哑,随后利落地除去她身上的居家服,将她抱躺在咖啡色的沙发里,扯开衬衫以结实的胸膛覆在她身上,再次温柔地吻住她,双手抚摸着身下的胴体。
  安以若的身体里像是有火焰要燃烧起来,逐渐蔓延至全身,无意识地呻吟逸出嘴角,她攀紧他的肩背,双腿盘上他毫无赘肉的窄腰。
  牧岩的动作愈发狂野起来,微带薄茧的大手用力搓揉着她腰间的细肉,在她迷乱地偏过头之时,腰上用力,瞬间与她合二为一。
  她的紧致和柔滑令他控制不地呻吟了一声,牧岩抱她更紧,轻缓而有力地进出,欲将她带至激情的顶端。
  没有人再说话,客厅里回荡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呻吟声。
  这一夜,是他和她的。
  ……
  激情褪去,安以若全身无力地靠在牧岩有力的臂弯里,背后是他浓重的呼吸声,紧贴着她的全裸长躯密实地将她环在怀里,她猫儿般缩在他身前,安心地沉沉睡去。
  平复了呼吸,牧岩亲了亲她裸露的肩头,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了房里。
  牧岩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娇人并不在身边。
  揉了揉七弯八翘的头发,随意套了条长裤,他出了卧室,看见娇小的女人挽起了长发,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安以若正专心地准备早餐,没有注意到他起来了,当牧岩自背后将她环住,她呀了一声,差点拿不稳手中的瓷勺。
  “吓死人了,干嘛不出声。”安以若嗔怪,却没有挣扎,乖顺地任由他搂着,盛了勺瘦肉粥,“尝尝味道。”
  俊颜上浮起温柔迷人的笑,牧岩松了松手臂,小小尝了一口,然后诚心赞赏:“真香。”
  她笑,回身在他脸上亲了亲,“去洗澡,然后吃早餐。”
  心中被满满地幸福感充盈着,牧岩忽然舍不得放开她,将她圈在胸前,放柔了语调说:“我们结婚吧。”刚刚的一幕,让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妻子。


【57】 花开不败

  安以若的爱情之路颇为顺畅,工作却特别不顺心,几乎每份设计稿都会被毙三次以上。
  盛夏笑容很淡,再次将她的图稿掷到桌面上,声音冷得似是要在下一秒就将她冷冻,“安小姐,你让我非常失望。”
  隐忍似是到了极限,安以若深吸了口气,“盛总,你的无理挑剔也让我极为失望。”刻意在“无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她淡然望向大班椅中的盛夏,眼底带着几不可察的凌厉锋芒。
  “我是你的上司,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眸底滑过锐利,盛夏微抿着唇瞥她一眼,转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你是我的上司,但不是支配我的上帝。”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安以若反倒冷静下来,迎上她霎时递回的眸光,笑容温和。
  盛夏微变了脸色,声音冷若冰寒,“安小姐,不要以为风行捧红了你你就可以无所顾忌。”
  “我很感谢风行的栽培。”对于欣赏她的设计风格同时给予她指导和帮助的关寒南,安以若始终存有感恩之心。顿了顿,在盛夏嘴角浮起讥讽的笑的时候,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似乎和盛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满意地看到盛夏的神情霎时变冷,安以若眼眸微抬,锋芒毕露,冷冷地说道,“不是身为上司就能为所欲为的。”
  对望一眼,交凝的目光流动出一丝紧张而微妙的气息,半晌后,盛夏神色淡漠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没意思。”安以若敛笑,将手中准备好的两套设计稿摊平放在她面前,轻声道,“请盛总告诉我两份稿子有何不同之处?”
  盛夏垂下眼,目光落定在图稿上,片刻后坐起身子,靠在舒适的大班椅中,“我不明白安小姐什么意思,拿两份一模一样的稿子考我的眼力吗?”
  一模一样?亏她说得出口。安以若冷哼一声,开口时声音的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那么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一份稿子送到盛总这里签批,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当这份稿子被盛夏无理地第四次毙掉的时候,说不灰心是假的,安以若沮丧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坐在书房里冥思苦想问题出在哪里。然而,她终是不愿为了迎合别人的喜好而改变自己的风格。于是她决定坚持立场,将未做任何修改的稿子重新递了上去,然后等着盛夏叫她去训话,结果却令人跌破眼镜,设计稿居然通过了。
  安以若简直哭笑不得。她禁不住猜侧盛夏的居心,或许盛夏根本就是有意针对她,一次次毙她的稿子无非是想让她丢脸,令她挫败,使她疲惫不堪。
  思索过后,终于在今天与她摊牌。
  安以若淡然自若地收起稿子,当即将她一军,“盛总,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出必有因,安以若觉得她有权利知道如何得罪了盛大小姐。
  “我不需要对属下解释什么。”盛夏很快镇定下来,抬眸望着安以若素净的脸,目光中似是带着不屑,“我还以为安小姐在修改之后可以令人满意,出于信任我甚至没细看,没想到有人耍这种小聪明。”
  终于有人以事实解释了“强词夺理”的含义,安以若心想,这个词儿造得真他妈太好了。
  “下班前我会递上辞职报告。”骄傲人人都有,安以若也不例外,对于这种无聊的游戏她没时间奉陪下去。
  定睛看她,盛夏扯了扯嘴角,“根据公司的合同规定,辞职要提前三个月提出书面申请,且手中的稿子必须按时完成,同时有义务协助公司完成时装发布会,否则……”
  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安以若恨不得将牙齿咬碎。她蓦然转身,素来平静的眼底涌起一丝怒气。
  盛夏不屑地笑笑,眼底的得意越发明显。
  两人之间滑过长久的沉默。
  安以若敛了神色,抿抿唇角,笑容有些淡,“既然如此,我只好休个长假了。最近状态不太好,都没什么灵感,需要调整一下。”将设计稿抱在胸前,眼眸里滑过一丝光芒,“根据公司合同规定,工作满半年以后的主管级以上人员有随时休长假的权利,盛总不会不同意吧?”语落之时,她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真诚一点儿,在看到盛夏蕴涵怒火的目光投射过来时,伸手扭开门球,从容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以若憋不住笑了,心里痛快极了。本来她今天就是抱着辞职的打算进去理论的,没想到盛夏似乎还上瘾了,并不想轻易放人。既然如此,她就见招拆招。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一般情况下,安以若性情温婉纤细;特殊情况下,她硬气而尖锐。
  其实每个人都是多面的,不是刻意的伪装,只是环境所致。
  下班时,习惯素面朝天的安以若出人意表地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心情愉悦地去赴牧岩的约会,以致某位正牌男主角端详了她好半天,开口时声音异常低柔迷人,“看来我是你的悦己者。”
  看着他唇角边的笑痕加深,安以若颊边浮起一抹红晕,趁他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脚,率先进了餐厅。
  情侣卡座里,娇小的身子被笼罩在牧岩挺拔的身影之下。安以若看着他将一个包装简约雅致的淡紫色大盒子推到她面前,神色不自然地道:“给你的。”
  还不好意思了?欺负她的时候脸皮可比这时候厚。安以若撇嘴,极力克制着唇角边的笑意,心想安以若你要淡定,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了,否则他又要得意了。
  小心翼翼地拆了包装,在看清里面竟然放着一盆被称为“凌波仙子”的西洋水仙时,安以若讶然,他还真是别出心裁。
  疑惑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她说:“估计只有牧大队长这么有个性的人才会在情人节送水仙。”低头闻了闻清香四溢的水仙,又笑了,“有时我真搞不懂你是太浪漫还是太木讷。”
  见她笑得特别没心没肺,牧岩微微懊恼,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之前也想过送你一束玫瑰,可是开得再娇艳,谢了就只有扔掉,不会像盆花一样,过了这次花期依然会迎来下一次。”见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专注,执起她纤细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花开不败。”牧岩就是牧岩,连说出的情话都如此掷地有声。
  爱情花开不败,多么令人向往。
  在她脆弱怯懦的时候他送去了铃兰,誓言与她永不分开;在与她坠入爱河,共同品味爱情甘甜的时候他没有锦上添花地送上代表炽烈爱意的玫瑰,反而选择了一盆冰肌玉骨、亭亭玉立的水仙,为她带来暖暖的春意,无声许下“爱她”的承诺。他不是个把爱常挂在嘴边的人,更不会刻意制造浪漫和惊喜,送她的唯有至真至诚的心意。
  如此深情,怎能不动容!安以若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眼里渐渐蒙上水雾,沾湿了长睫,她哽咽着说:“谢谢!”
  牧岩笑,温柔而宠溺,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拭去一滴蕴涵幸福的眼泪,“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他喜欢看她笑,舍不得她落泪,然而,如果是喜极而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这样吧。现实的温暖既然无人可以抗拒,就让他们沉沦到底。
  餐厅气氛极好,布置得极有情调,悠扬的钢琴曲更添了几许浪漫感觉。安以若见到几对恋人双双步入舞池,偏头看着牧岩英俊的侧脸,眼底涌起期待。
  觉察到她的注视,牧岩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顺着她示意的目光看过去,转过头时拧着眉挠了挠头发,歉然道:“我不会跳舞……”
  原来也有他不会的?安以若回以清甜微笑,“很简单,我教你。”说着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入舞池。
  拉过他的手臂环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安以若旁若无人地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将脸颊埋在他颈间,引领他随着节奏移步。
  牧岩悟性很高,加上亲密的二步又属于那种可以忽略技术含量的舞步,两人很快就已配合无间了。
  他们那么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心里溢满了幸福。安以若终于明白,爱情,原来该是如此甜蜜的味道,不该夹杂丝毫的苦涩。思及此,她更紧地贴在牧岩怀中,似是认定他是此生的依靠。
  不知不觉间,他对于她,已是不可或缺。
  安以若并不知道米鱼、程漠菲她们是如何度过这浪漫的一夜,但在这个情人节,她被前所未有的幸福裹得密密实实,忘记了寒冷,心里暖暖地写满牧岩的名字,任谁都无法抹去。
  当他们牵手走出餐厅,寒冷的夜风吹着她如雪的肌肤,他变魔术般拿出一条红色围巾亲手系在她脖子上。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颈间就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里的精灵,耀眼而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安以若低头,用下巴轻蹭了一下围巾,然后伸出手细细抚摸,毛茸茸的感觉令她再也忍不住唇角边的笑意。
  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掌心,他低声问:“还冷吗?”
  睫毛抖动了一下,她眨着眼睛摇了摇头,“以前最怕过冬天了,冻得我都不爱出门,奇怪今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牧岩弯唇一笑,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温柔而坚定地说:“因为你有我了。”


【58】 风雨前昔

  安以若有了牧岩,被推至幸福的顶端,然而米鱼与谭子越那份不够牢固的感情终于触礁,炙热的温度在春节之后降为零度。
  “和他吵架了?”皱眉看着眼前异常颓废的米鱼,安以若问,“难怪你最近这么消停,也不打电话约我出来,出了什么事?”
  扯出一抹苦笑,劈手抢过安以若手中的酒杯,米鱼仰头一饮而尽。
  “你疯啦,这不是水是酒。”安以若忍不住斥责她,语气顿时严厉了几分。
  “谁说酒越喝越暖,都是放屁……”米鱼笑,惨淡的那种。她将脸枕在胳膊上,声音听在耳里带着苍凉的味道,“我们分手了。”
  分手?开什么玩笑。过年前还听牧岩说谭子越有意向米鱼求婚,怎么时隔一个月,求到分手了?
  平静之后安以若柔声劝她,“米米,感情不是儿戏,不要轻言……”
  “他连水性杨花的话都说出口了,难道还让我恬不知耻地赖着他?”米鱼冷哼,眼圈突然红了,哽咽着说,“在他眼里我米鱼竟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自嘲地笑,泪光在眼角闪动,“安以若,你了解我,你说我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米鱼脸上深深的悲凉令安以若心疼,忙伸出手握住她的,“米米……”
  “在这个圈子怎么了,难道个个都要出卖身体吗?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可我米鱼不是。”米鱼打断她,径自说道,“我把自己完完整整给了他,他对我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谭子越愤怒的脸,还有那些绝情伤人的话交替浮现脑海,米鱼的情绪终于被逼至撕裂的边缘,再也说不下去,将脸掩在掌心里,她低低哭了起来。
  在模特界独占鳌头的米鱼向来得广告商垂青,走秀之余偶尔为某些品牌代言。去年公司给她拍摄了一组个性写真,发行后不久便有导演以高额片酬找她拍戏。经过为期四个月的辛苦拍摄该剧终于杀青,作为女主角的米鱼在宣传过程中必然不能缺席,为了给新剧造势,影视公司要求她与剧中男友共同出席首映礼,她欣然应允。然而第二天,各大报纸杂志上纷纷刊登出她与男演员的吻照,关于他们假戏真做、日久生情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由她主演的都市爱情大剧因男女主角的绯闻未播先红。
  身为亲密恋人的谭子越在获知这一消息时暴跳如雷,将“确凿的证据”甩到她身上,伤人的话冲口而出,“我真是看错了你,短短几个月就挨不住寂寞了?他的吻有没有让你欲仙欲死?他是不是比我还行啊?”
  米鱼气极,朝他低吼,“谭子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你宁可相信外人都不信我?”原本想要解释的话顿时变了味,米鱼恨不能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稻草。
  “照片都被登出来了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不是以为我谭子越是傻子,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怎么那么爱你?”双眼冒出火来,谭子越厉声吼回去。这个死女人,移情别恋了还敢这么大声。
  米鱼急了,盛怒之下抬手挥出一巴掌,已无理智可言,“既然你认定了我移情别恋,那好,我们分手。”
  “分手就分手。”脸上火辣辣地疼,谭子越干脆应下,转身前还砸下最绝情的话,“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爱。”
  一句水性杨花将她的人格全盘否定。米鱼僵直地站在原地,心被碾得粉碎。
  一张照片导致如胶似膝的恋人怒目相对,气头上那句口不择言的分手似乎为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划上了句点。令人有些措手不及,有点儿莫名其妙。
  米鱼和谭子越都是异常骄傲的人,经过半个月的冷战,谁都不肯低头,关系愈来愈僵。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米鱼苦撑的坚强终究被心底不断攀升的疼痛瓦解,对安以若吐露了实情。
  在爱情面前,没有强悍的人,除非没动真情。
  米鱼醉得一塌糊涂,嘴里不停地骂,“谭子越你个浑蛋,我才不爱你,你去死吧……”
  将米鱼扶回房间躺好,安以若给谭子越打电话,结果却是关机。
  站在落地窗前,她俯瞰着A城的夜景,回想前不久四个人还愉快地聚在一起吃饭的情景,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掠起,让她觉得无力而恐慌。
  爱情有种莫名的力量,可以将原本陌生的男女变成无比亲密的恋人,也可以让相爱至深的两人瞬间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难道上帝创造了嘴这个器官,除了让相爱的人唇唇相接着亲吻,还要被吻过的嘴唇里说出的话深深伤害吗?
  难道,所谓的天荒地老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爱情,到底有没有轨迹可寻?
  相濡以沫的那个人究竟在哪儿?
  一时间,安以若很迷茫。
  “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完美生活……
  这首《完美生活》是安以若的手机铃声,牧岩的专属。
  年前去KTV时安以若逼着正牌男友唱歌,牧岩被缠得没办法破天荒点了这首,结果一开口,原本在心里盘算着打击嘲笑人家的女主角就被这低沉醇厚的嗓音震得七荤八素,晚上回去后软磨硬泡兼施美人计让牧岩清唱了一遍,录成了铃声。
  慵懒沙哑的声音缓缓流出,打破一室的凄清寂静。安以若将手伸进裤兜里摸出手机,递到耳边。
  “睡了吗?”牧岩低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安以若的眼眶湿了,心底被一种叫做“依恋”的情绪占满,她听到自己说,“牧岩,我想你……”
  想念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有力;想念他的笑容,那么迷人柔和;想念他一切的一切,包括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笑,语气越发温柔,“要不要见面?”
  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聚积的泪已然滚落下来,她低低地问:“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站在车前,牧岩仰头望向八楼漆黑的窗子,“才回来,想见你。”他昨天去邻城查案,深夜赶回A城连公寓都没回就直奔她家而来。
  “等我。”她迅速收线,回卧室为米鱼盖好被子,然后飞跑下楼,飞快赶回家里。
  牧岩看着她房间的灯久久没亮,正犹豫着再打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下意识回头,伸手挡住大灯刺目的亮光,待看清是谁的车子,安以若已下车朝他跑过来,瞬间扑进他怀里,轻唤:“牧岩……”
  责备的话卡在喉里,牧岩扣住她扎在他胸口的小小后脑,柔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恐惧,身体都在颤抖。
  她摇头,更紧地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吻上他温热的薄唇,急切而激烈。
  “以若……”牧岩皱眉,偏头欲躲,相比接吻他更想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吻我,牧岩……”低低的声音,像是小动物的呜咽,令人心疼。
  牧岩心里满是怜惜,无奈地叹了口气,拥着她坐进切诺基后座,缠绵地吻她。
  原本安抚性的一吻在安以若罕有的热情主动下一发不可收拾,当她柔软的唇吻过他的喉结,印上他锁骨,牧岩的理智轰然倒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脱去她厚厚的外套,撩起贴身的乳白色小衫,隔着蕾丝胸衣轻咬了一下她的柔软,满意地听到她娇媚的轻吟,利落地扯开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贴上她全/裸的身子,眷恋地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喘息声、呻吟声蔓延开来,窄小的后座成了彼此索爱的战场,他在车里要了她……
  清晨,牧岩亲了亲犹自熟睡的女人,想到她为谭子越和米鱼的事哭得那么伤心,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打电话约当事人见面。
  “你不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她涉足的那个圈子有多复杂,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信不过她?”牧岩定睛看着眼前明显憔悴疲惫的兄弟,语重心长,“你是个男人,再大的火也不该说出那么混账的话,难道不知道心如果伤了有多难愈合?”
  谭子越紧抿着唇,双手撑在江边的栏杆上,目光投得极远,良久之后,他说:“当时气得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她和别人接吻的画面……”不是只有女人眼里揉不进半粒沙,男人也一样。
  自嘲地笑了笑,他苦涩地说:“后来我去找她,看着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那时他站在树荫下,心里像是系了块石头,沉沉的,蔓延开来的疼痛让他根本迈不动一步。有“情场浪子”之称的谭子越算是栽在米鱼手里了,失去了起码的判断力。
  牧岩摇头,表情有点儿无奈,“那能代表什么啊,除了你人家还不能有别的异性朋友了?别在这儿要死不活的,快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谭子越垂头丧气的样子,牧岩想赏他一拳,难怪当初老爹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现在牧岩终于知道当年自己有多可恨了。
  兄弟多年,牧岩倒是很少这么疾声厉色地训他,谭子越瞪了他一眼,走了。
  提着早点回到公寓的时候,床上的可人儿还没醒。想到是周末,牧岩索性和衣躺了回去,谁知她自动自觉地窝进他怀里,适应了新姿势后睡得更沉了。
  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安以若将头抵在牧岩胸口,拉过被子将自己埋在里面。牧岩接通后将电话递到她耳边,她懒懒地问:“安以若。哪位?”
  “不好意思,安小姐,周末还打扰你。”是她助理的声音。
  “没关系。有事吗?”和盛夏杠上以后,安以若象征性地休了几天假,春节过后已经回风行正常上班了。
  “是这样的,韩总今天回国,下午要召开临时会议,要您一点钟准时到……”
  真会挑日子,大周末的开会。安以若对韩宇庭的印象忽然恶劣了几分。
  看看时间,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推推闭着眼睛的牧岩,她开始撒娇,“起床啦,送我去公司……”
  在车上给米鱼打了个电话,那人除了声音是哑的,情绪倒已经稳定下来。安以若这才放下心来,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去见谭子越时臭骂他一顿,再敢说她姐妹水性杨花,让牧岩打得他满地找牙。
  “到了。”牧岩见她眼珠滴溜溜地乱转,拍拍她的脸好心地提醒,“还有五分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给老板留下坏印象的话赶紧跑上去。”随即俯身帮她解安全带。
  “啊?哦。”安以若回过神来,在他的俊颜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俏皮地说,“晚上请你吃饭,司机先生。”然后跳下车跑进大厦,直冲向电梯。
  牧岩望着她的“旋风”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女人。
  “啊……”伴随一声“凄惨”的尖叫,横冲直撞的安以若向后倒了下去。
  胸口莫名涌起的一丝异样情愫令男人微微蹙眉,还没顾得上看清“投怀送抱”的究竟是何人,就见她踉跄着退了两步,马上要跌坐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
  眸底滑过暗沉的光,像是受某种力量的牵引,他鬼使神差般伸出了手,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胳膊,手臂略微用力,将她拉至身前寸许。
  待看清眼前那张娇颜,男人的胸口猛地一荡,带着桃花色泽般的眼眸骤然沉寂下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安以若倒吸了口气,抬头时,清澈的眸光瞬间跌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她整个人霎时怔住,僵在那里忘了反应。
  男人拥有精致的五官,完美英俊的脸,唯独犀利的眼神复杂难明,隐约带着疏离淡漠之感。但这些并不足以令安以若怔忡,反是自他眼底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口骤然一紧,安以若直觉认为应该在哪里见过,肯定见过。清瞳牢牢锁定在他的脸上,大脑快速运转,试图搜寻关于这双眼睛的所有记忆。
  男人的失神仅仅只是一刹那,他迅速敛去眸光中的锋芒,绅士般松开了手,温和有礼地询问,“还好吗,安小姐?”有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
  安以若愕然,“韩总?”


【59】 牧岩以若番外

  情侣之间总有闹别扭的时候,“恩爱”如牧岩和安以若也不例外。如胶似漆的两人到底还是因为结婚这个历史性遗留问题吵架了。而且向来视女友的话为最高指令的队长同学立场十分坚定,居然不肯低头,接连几日没有给安以若打一通电话。
  想着地位在无形中持续上升的牧岩,米鱼对此倒没表现出有多惊讶,毕竟她已经正视了某人其实根本离不开人民警察这个“残酷”的事实了,不过还是受好奇心驱使很八卦地问:“哎,你们怎么样了?不会是你要把队长同学甩了吧?”
  安以若正在修设计稿,闻言很哀怨地看了米鱼一眼,陈述事实:“是他把我休了。”
  很没风度地,米鱼一口茶喷到了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打击她:“牧大队长太有魄力了。”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清楚牧岩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一辈子都不会有如此魄力了,于是,米鱼敛笑,正色问道:“不会是你红杏出墙了吧?”除了这事估计没有别的理由惹毛牧大队长了。
  落井下石。安以若切了一声,朝晋升为谭太太的米鱼小姐竖眉毛:“那我也得确定墙那边有人啊。”想到每次出门牧岩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她心中一甜,笑着说:“有他往我身边一站,就没个敢靠前的人。”
  “队长就是队长,秒杀情敌都在无形之中。”想到安以若和她提过某人求婚失败的事,米鱼朝安以若挤眉弄眼:“他求了多少次婚了?不会真要达到九十九次你才肯嫁吧?差不多行了,队长同志也不容易,为国为民‘操劳’不说还要被你百般‘蹂躏’,手下留情吧。”(请原谅米鱼同学的语言水平,她用词从来都是这么触目惊心,要不能说出在别人面前闷在安以若面前骚这么精辟到令人发指的句子吗?我们要淡定,尽管已经很不淡定,也要故做淡定,切莫风中凌乱。)
  蹂躏?安以若气得翻眼晴,转念想到牧岩无法计算出次数的失败求婚记录,抿着嘴笑,笑够了,说道:“这事真不能赖我,你说他每次求婚的时机也太不对了,花和戒指都没有也就罢了,可衣冠总要整齐吧……”话还没说完猛地惊觉到失言,立马噤声。
  米鱼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见状已了然了几分,贼兮兮地凑过去,刻意压低声音问:“不整到什么程度啊?”
  “流氓!”安以若颊边飞起一抹红晕,见米鱼脸上写满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我就要知道的表情,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思绪不禁飘回“吵架”那夜。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运动”之后,牧岩将安以若搂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休息,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长发,声音沙哑地叫她:“以若?”
  “嗯?”安以若懒懒地趴在他胸口,小脸贴在他裸露的身体上,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修长的手指滑到她脸颊,牧岩放柔了语调,再次提出结婚的申请:“我们结婚吧。”
  安以若没有说话,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选择性失聪。牧岩了然。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她都是这个反应。他就不明白了,人都已经是他的了,结婚该是水道渠成的事,怎么他就求不动她嫁给他呢?失败啊失败。他很努力地想走捷径,可是这个牧小童怎么就不出现呢,破坏他的计划啊。牧岩很阴险地想,今晚一定要拿下安以若,否则他真是太木头了。
  于是,牧大队长过度的需索令某人几乎一夜无眠,神智迷离间安以若惨兮兮地想,她和牧岩的体力实在差得太远了,她要加强锻炼啊锻炼。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安以若尖叫着起床,以前所未有超高率效梳洗完毕冲到公司,当然还是很遗憾地打破了从未迟到的先例。
  十分气愤地打电话给牧岩,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起床而独自上班,然而手机铃声完整地想过两遍都没有人接,打他办公室电话却是大励接的,那人听出她的声音,笑嘻嘻地说:“嫂子啊,头儿当苦行僧去了,在操场上跑一上午了。”
  “啊?”不会是累傻了吧?安以若很快把这个极度不纯洁的想法pia回脑袋深处,心想一定是被她气得失去理智了,居然看破红尘决定当苦行僧?不要啊,这可不行,她可不要他出家,多好一人啊,出家了太可惜了,美色啊美色,不能就这么浪费掉。
  “那个,你劝劝他啊,体力好也不能这么折藤,累坏了我还得照顾他。”听听,多贤慧的安以若啊,她都快被自己酸倒了。
  然而却听大励接口道:“我看先倒下的是那帮新学员。”
  什么意思?安以若不解:“关新学员什么事?”
  “头儿亲自训新学员呢,让他们背着五斤重的东西干跑一上午了。”
  “这样啊。”那也正常,训练嘛,身为特警没有好的体力怎么行。安以若释然了。
  大励又说:“头儿开着车跟在他们后头。”
  安以若呛到了,想像着牧岩坐在车里拿着喇叭低喊:“都给我打起精神,我现在是跟在你们后面,最后一个跑到终点的就跟在我后面跑,追不上的五百个俯卧撑。都听见了吗?”
  她干笑了两声,心里觉得对不起叫她嫂子的这帮兄弟们,想了想说:“我刚好有事找他,下午我过去。”
  大励闻言松了口气,就知道老大肯定是被嫂子刺激了才这么反常,否则不会“罢免”了他这个教官亲自上阵,现在救星要来了,相信头儿一会儿就会被摆平,然后笑得一脸慈祥。
  可结果令大励失望了,这次情况显然不同往次。牧岩的脾气是计划性发作,所以安以若来了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昨晚在他百般缠绵下某人还是不松口,甚至卷着整床被子背过身去不理他,害得他躺了会儿硬被冻起来了,能轻易消气吗?(解释一下,安大小姐实际上是承受不了他的激情,死死裹着被子试图“保护”自己,并不是存心不给他被子盖,至于说为什么没有批准他结婚的申请,是因为在他开口的时候某人已经累得睡着了,真不是安安的错啊。)
  安以若来到他办公室的时候,牧岩正一个人啃着白菜。话说队长好歹也是领导了,伙食不至于这么差,只是他今天确实没有胃口想吃点清淡的,所以当大励说要给他从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他就点了白菜,偏巧食堂今天没做这个菜,大励知道老大心情不好,现在开口让他给带个白菜他要是都办不到,估计下个当苦行僧的人就是他,于是特意跑到外面饭店买了份鸡汁白菜回来。所以严格说来,其实咱家队长吃的是小灶,并没有安大小姐表面看上去那么可怜。
  “怎么只吃白菜?身体不要了啊?”果不其然,安大小姐心疼了,对于自己的任性开始深刻的自我检讨:“不是故意抢你被啊,你知道,我怕冷嘛。”
  怕冷?不是关健吧。牧岩低头继续啃白菜,当她透明。
  “你生气了啊?那个,你的申请我会慎重考虑。”话音一落,安以若很没出息地脸红了,这队长同学轻易不发脾气,一生起气来她还是害怕的,所以,这个,那个,低个头吧,老啃白菜总是不好的。
  安以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牧岩的办公桌前好半天,而某人却头都没抬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她有点沉不住气了,劈手抢过他手中的筷子,恶声恶气地说:“和你说话呢,给个音儿啊。”
  那人懒懒地抬头,不急不缓砸出两个字:“不急。”
  不急?不急着娶她了?安以若的火气顿时烧到了脑门子,把筷子狠狠丢到桌上,想骂他两句又不知该骂什么,抓起包转身走了。
  听到办公室的门砰地被安大小姐甩上,牧岩习惯性拧眉,移步到窗前看到安以若坐上了车,他拿出手机给大励打电话,接通后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吩咐:“盯着安以若,要是超速就直接扣车。”
  “扣,扣车?”大励下巴都快掉了,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心中暗自腹诽,这下麻烦大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不怕死提醒:“我们好像没权力扣嫂子的车吧?”虽然他们的警种是比较牛,可扣车这等“大事”是交警兄弟该做的啊,抢人家饭碗不太厚道吧。
  没权力?“扣她的车需要权力吗?这点事都办不好下午顺着操场跑十圈。”不等大励说话,牧岩径自切断了电话,然后,当然是啃白菜,继续啃白菜。
  大励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下午的时候牧岩已经知道安以若被交警支队扣了车子和驾照,照理说超速行驶情节不至于这么严重,一方面是大励搞的鬼,一方面是气火攻心的安大小姐态度很不好,于是,就这样了。于是,接下来几天安大小姐都是打车上下班,绝对不会有超速驾驶的危险。于是,牧岩放心了。
  因求婚而引发的吵架事件持续升温中,牧岩是铁了心一举拿下安以若,所以咬着牙死活不肯给她打电话。而安以若呢,在想明白交警支队的队员为什么刻意为难她之后,终于认清了牧岩的真面目,觉得队长同学实在是太阴险了,决定不向“恶势力”低头,坚决不肯屈服。
  于是,“杯具”就这样酿成了,牧岩和安以若已经有十来天没有见面了。而当米鱼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她极为不厚道地对安大小姐遭冷落的事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嘲笑。所以说啊,关健时刻好姐妹会为你两肋插刀的说法根本就是那浮云。米鱼绝对属于那种在你最惨的时候给你两胁补插一刀的人。
  交友不慎啊。安以若抚额哀号,想到明早公司在临城有一场发布会,拖着米鱼开车送她过去。米鱼被耗光了耐性,打了个电话后载着安以若出门。
  快到高速公路的时候,却见不远处设了路卡,所有过往车辆都要停下来接受盘查,还有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这样的情景令安以若想起与牧岩真正认识那天发生的事,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转头望向米鱼,她问:“驾照身份证都带了吗?”
  米鱼闻言皱眉,车速明显慢下来。
  不是吧。又没证件?安以若有种想咬死米鱼的冲动。
  不无意外地,米鱼因无证驾驶被警方列入危险人物名单,要对她的车子进行搜查。反正她们是清白的,搜就搜吧,安以若站到一边耐着性子等待。然而接下来安大设计师居然失声尖叫。
  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听到叫声,急步向不远处走了过去,见到脸色惨白的安以若双手死死抓住身侧一名年轻警员的胳膊,口齿不清地说:“麻,麻烦你,把,把狗牵走……”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
  狗?她害怕?牧岩皱眉,大步过去将他的女人扯离警员,板着脸沉声问她:“你在搞什么?”
  一看是他,安以若觉得见到了亲人解放军,抱住牧岩的腰不放,哇地一声就哭了。
  牧岩哪里招架得住安以若的眼泪,语气瞬间缓和下来,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问:“怎么了?嗯?”
  “狗,狗……”缩在牧岩怀里的女人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就只记得狗这一个字了。
  牧岩看着不远处的缉毒犬,脸霎时黑了几分,拧着眉纠正:“是缉毒犬。”堂堂警察家属怕缉毒犬?这要是传出去真够丢人的,那么训练有速的缉毒犬被他老婆叫成狗,他大队长的面子往哪搁?
  尽管对于安以若的反应很不满意,可牧岩还是体贴地挥手让人把缉毒犬牵远了些。没办法,某人的情绪似乎不宜太过激动,他得忍,尽管还不确定。
  安以若可不知道他瞬间的百转千回,反正她就是害怕,她才管它是狗还是犬,对她而言,它就是带毛的动物,她害怕害怕就是害怕。
  牧岩正在执行任务,很顾及自己光辉的形象,所以他不得不把粘在他身上的安以若拉开了些距离,边伸手给她拭泪边对搜车的警员说道:“不用搜了。”
  警员笑笑,朝大队长点了点头,很快退散到一边去了。
  牧岩用眼角余光瞥了下,确定没有围观人群,连米鱼都把脸扭到了一边,才理了理安以若的鬓发,问她:“要去哪儿?”
  “明天公司在临城有发布会,我要提前过去准备。”安以若如实报告,没有半点隐瞒,抬头时看到身穿特警服的他简直帅得不行,恐惧的情绪在瞬间烟消云散,她浅浅一笑,主动投怀送抱,柔柔地叫了声:“牧岩。”
  牧岩随口嗯了一声,表情有点不自在:“我在执行任务,你先回家。晚点我送你过去。”
  安以若知道他这是服软了,得意地笑了笑,可是笑容还没维持到两秒钟,她骤然变了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牧岩身上跳去,双腿紧紧盘在他窄腰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赖一样挂在牧岩身上,带着哭腔地说:“让它走开啊……牧岩……”
  牧岩被她这么大幅度的动作吓了一跳,眉毛拧得更紧了,偏头看到大励牵着缉毒犬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离安以若很近。
  狠狠横了大励一眼,牧岩伸手抱住安以若,不急不缓地说:“别怕,受过训练,比你有组织有纪律。”
  受惊的安以若哪有心思考虑牧大队长的话里有话,不自觉紧了紧手臂搂着他不放,把脸埋在他颈间,嘟囔道:“我害怕,你送我到车上,否则不安全。”
  “我在执行任务,这样不好。”某位正牌男主角忽然想到什么,站在原地不动。
  安以若撒娇:“有什么不好,我是你家属,安全第一。”
  “女朋友不算家属。”某人说得气定神闲,“未婚妻才算。”
  未婚妻?安以若回神,张嘴在他颈间咬了一口。
  牧岩被咬了又作声不得,皱着浓眉故意说:“缉毒犬盯着你呢,赶紧下来。”话语间作势要松手,下一刻腰已被安以若盘得更紧,他听到她低低地命令:“快送你未婚妻去车里,否则咬死你。”
  牧岩闻言哈哈笑,手臂略微用力将安以若抱得更紧了些,以眼神示意大励牵开缉毒犬,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不雅地缠在他身上,刚刚晋升为未婚妻的家属向不远处的车子而去,同时俯在安以若耳畔温柔的说道:“我听米鱼说你最近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干,而且总爱睡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我又没病,检查什么身体啊。”安以若回嘴,小脸贴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体特有的男性气息,感觉又想睡觉了。
  “听说……”牧岩刻意停顿了下,直到把安以若抱上车,在她的注视下邪邪笑了下,凑过去极快地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听说怀孕的女人总是睡不够……”
  安以若闻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复又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之后牧岩亲自送未婚妻去临城,同时还破天荒的陪了她一天,温柔体贴至极。完成工作后回到A城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结果不枉他多日来的“努力”,安以若怀孕了。
  八个月后,牧小童同学就要和他英明神武的父母,以及据说很“杯具的”沐外婆,还有以期负后妈为人生一大乐趣的读者朋友们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