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再版书已经完成了吗?”
从头上穿来的声音,让樱井透也反射性地抬起了头。
透也呈现了一副终于开完会的表情,副社长的棋原,则拿起放在透也桌上的精装书。
在在本取名为《羽化》的精装书封面,除了有透也引人入胜的书评外,并印有“希望能尽速突破二十万册!”之字样。在是苍山书房第二编辑部。
此时虽已过了下午七点,但编辑部同仁仍然忙碌着。
“对。我这就要把再版书送去给老师。”
透也薄薄的嘴唇说着,一边把书放入印有苍山书房的纸袋内。再版书超过八百页,不能拿太多,至少可以带上几本。
“这么重的书用手拿,行吗?我送你去吧?”
“你别小看我,我还不致于如此弱不禁风。”
透也的外表予人乖巧的印象。毕竟他也是二十八岁的青年男子,如果连几本精装书都拿不动,实在也令他自己不能释然。
“是没错,但你昨天才回到京都去,不会累吗?”
“这没什么。对了,很抱歉昨天的会没开成。”
“因为还在讨论中,这不能怪你。只要内仓老师的新作方向性已定底,就没问题吧?”
透也所属的第二编辑部名为“苍山小说部”,系以发行神秘悬疑小说为主。在去年之前,还与出版纯文学的编辑部设在同一部门:如今只一墙之隔,两个编辑部的气氛天壤之别。
虽然透也喜欢鉴赏悬疑小说,但他仍然是在兢兢业业的心态下,负责“穗高棹”。
新书的发行,不料销售状况良好,总算让他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而且,《羽化》是以精装书发售,却在销售第三天决定再版。
“只是那个穗高棹会写出这种故事题材,委实令人感动。“
“不是也有许多人对他说过吗?你为什么会感到这么意外?“
“是啊!而且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用“超”字作为序言的畅销小说家穗高的新作,是以极细致的陷阱谋略为主体,在情节上又加上诸多的情爱成分;对过去素少在爱情方面着墨的他,这次可说是出奇制胜。
由于读者反应热络,问卷调查书也似雪片般飞来。整个编辑部都在应付赞不绝口的电话,透也这两星期来简直是应接不暇。当然也有读者认为根本不需要增加篇幅,可是仍不减他们喜爱穗高新作的程度。
“到底要如何才能写出这种作品呢?”
“——这是商业机密。”
透也当然是不能对外人泄露,自己和穗高有什么交易行为。
“你在纯文学部相当驾轻就熟,但你却能克服困难跨越另一种领域;足见,人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哦!”
“这也不能全……归公于我,是穗高老师的作品吸引人罢。”
透也对公司对他的褒奖,觉得有些汗颜,因为写书的人是穗高;透也不认为穗高有多用心去从事这件工作,却可以如期完成——这是事实。
“但会让老师写出《羽化》这本书,你的功劳不可没。或许穗高老师是因为你负责的,才写出这个作品。”
这些话让透也的反应十分僵硬。
“你们这么称赞,我会脸红。”
“还好啦,反正樱井,你必须让拉平市继续写出更好的佳作来哦!”
“我会的。不过,短期内要穗高老师再写出一本,恐怕有困难。”
“我知道。只要穗高老师能在半年后写出下一本书,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透也听得一直冒冷汗。
以透也来说,穗高去年写的书能在今年夏天出版就不错了。
可是,由于第二编辑部的业绩不振,就要求三个月能出一本书。本来应该是此时正在执笔的书,亦提前了许多。
“我们的目标想在九月再出一本,你办得到吗?”
“那怎么可能?”
听到透也的大叫,同事的视线都看向他。透也认为办不到而猛然摇头。这句话只有苍山书房才说得出来。
“我们也知道不可能,只是说着玩儿的,你又何必这么害怕?”
同事又补上一句——只要一提到穗高老师,你的脸色就骤变,透也。
“所以你一定要恳请穗高老师高抬贵手,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好吗?我们都明白九月是万万不可能。”
对方频频拍着一脸苦笑的透也的肩膀。
“明白什么?……你们昨天开会,又作了什么决定?”
“对,目标定在一年之内,如果交涉顺利,半年内就请他给我们原稿!”
透也听到一年之内的话,认为比九月就有弹性多了。
“好,我会尽量请老师帮忙。”
“很好!还有一件事。”
透也倾身听着。
“在上次开会时,我们决定每个月要去发掘新人的作品。樱井,你现在负责的都是中坚份子的作家,量并不多,是否可以去找些新人作家……?”
“找作家?”
“对,如果你有意愿,我们准备有限度地培养一些新人。”
“可是我们编辑部不是有办新作家奖吗?而且都是从外面甄选的呀。”
“那些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投稿者,不行!我需要你去发掘有分量的人来。”
这对透也不啻是一件苦差事。只是,棋原既然说出来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接受。
透也能受到编辑部的期待,自是令他感到欣慰,但同时他也得承受莫大的压力。
“好吧,那么我也该出门了。”
“你转告穗高老师如果他的书能卖出一百万本的话,公司就会替他办个很盛大的宴会。”
“是的。”
透也点点头。
虽然距一百万本还很遥远,但《羽化》或许有这个气势。相信穗高也在拭目以待。
透也用力地握住纸袋的绳子。
这本书的沉重,是透也他付出多大的牺牲得来的。
坐上地下铁,透也倚在门边。放眼望过去,车内悬吊的广告就是《羽化》,及穗高多愁善感的容颜。小说虽非靠脸蛋来写,但穗高的作品,其俊挺的外貌也是他的卖点之一。获知穗高是美貌的悬疑小说作家,是透也念大学时。
就是在拜读他的作品后,改变了透也的观念。本来深受任职银行行员之影响,上了私立大学的经济学系的透也,本来也以为自己和同学一样于毕业后进入金融银行上班;可是由于他太钟爱穗高的作品,让他愿意舍弃自己的本行,希望能从事接触穗高作品的工作。
直至现在,透也已在出版社上班,也胜任负责穗高的编辑,他那股热情丝毫未减。
只是,打从开始触及穗高的第一份他著作的书《羽化》,便困难重重。
兼具才华、美貌及人气的穗高,深知他的读者群,故不愿滥竽充数,抱着一年只在一个公司出一本书的原则。
只不过,由于业绩不佳的第二编辑部,为了存亡危机而亟需穗高炙手可热的作品提振;这份交涉的责任,便赋予与穗高毕业于相同大学的透也。
结果,对三顾茅庐的透也,穗高在允诺替他写书的条件,是向透也需索肉体。
这也是透也回答不出何以能让穗高写这本书的真正理由。
他们用撞球来定胜负,穗高若赢了透也,透也愿意献出身体,反之,穗高就要交出原稿;这是透也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到最后获得透也肉体的,则是穗高。
除了透也输给球技略胜自己一筹的穗高,他在当晚就顺理成章占有透也外,至今透也仍爱慕着对方。
为了可以见到所爱的人,心脏又不规律地剧烈地鼓动着,早已让透也忘了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穗高的家距浜离宫很近,据说是价值数亿的公寓。反正他生长在富有的家庭,数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汗牛充栋罢了。
沿着公寓的人行道上种了许多高大的树,每至深秋就一片绿意盎然。穿过小径,向着入口处,透也在对讲机钮上按了穗高房间的号码后,锁就自动解除。根本不必经过繁缛的流程。其实就透也的立场,他并不希望在公私方面混淆不分。
很难得来应答的竟是穗高本人透也报上公司名及自己的名字后,门就打了开来。
穗高的房子在四十楼;从他的房子,可以眺望到夜色如宝石般的美景。
在走出电梯到穗高的玄关之前,透也一再地深呼吸,他按了按门铃,玄关的门才打开。
“老师……”
当真正是穗高来迎接时,透也仍有些惊愕。因为平时都是家政妇来为他应门。
“你来了。”
就这么轻轻地说一声,透也却把他听成天籁之音。
也让透也的心快要溶化。
“不好意思。”
“你请进。”
透也走进玄关。
在灯光下大穗高,那双眼眸闪烁有神、尖挺的鼻子及薄薄的唇,宛如一座雕像般美丽。
用“美丽”来形容穗高并不为过,但他却不像个女人。反倒是纤细的透也,较具有女性的味儿。这一点常让透也产生自卑感。
“——樱井?”
被穗高一叫,透也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啊……对不起。”
“你对我有意思,我并不反对,但也犯不着呆呆站在玄关吧?”
透也被说得红着脸走往客厅。在只有沙发、桌子及吊灯的房间,更凸显其之宽敞。这可是穗高刻意的,因为从客厅可以眺望到浜离宫及海边,而自主卧室及浴室则可将街上夜景尽受眼底。
穗高坐在透也斜对面的沙发上,问他一声“你想喝点什么?”
“啊,我是来告诉老师我订了餐厅,如果老师不嫌弃,是不是可以赏个脸?”
“要吃饭吗?”
他问话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忘了他已是三十六岁的男人。
“这次谈的不是书的发卖纪念,而是再版书庆功宴。希望你能拨冗参加。”
穗高一听,笑了。
“是吗?是在几点钟?”
透也马上回答他道。
“在八点半。”
穗高无聊地附和了一声。
穗高并无喜悦之色,这令透也有些不安。
“这是再版的书,要修改订正的部份,我已全部检查过了。”
“谢谢你。”
穗高接过书,便将它摆在桌上。
本来透也便可趁这个机会提及下次出书的预订行程,可是,透也却不敢。因为穗高有可能已被别家出版社预订出下一本书。
很希望穗高能对透也另眼相看,但又何德何能?
其实,透也可以放大胆表示,希望穗高老师能为了苍山书房的命脉破例。
“——这次《羽化》的新鲜风格,颇受到好评。不知是否有别家出版社也对老师提出类似的写作方式?”
透也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问他。
“对了,就有别家公司要求我出这一类的书。”
从穗高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以后就会更忙了。”
“好像决定在五月出一本精装书,至于与其他出版社之间,就保持着一年一本的状况,没什么多大的改变。”
透也听后,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你过来。”
穗高突然向透也招手。
“有什么事?”
看着透也露出警戒之神情,穗高低低笑笑。
“你不吻我一下,作为鼓励吗?”
“什么鼓励?”
透也听不懂穗高的意思。
“为了你,这次我可是很卖力写书哦?”
“可是……那是……”
被穗高直直盯视着,透也无法回应。
穗高一向是很善于制造机会。
充其量只是献给穗高一个吻,有何不可?
“——好吧。”
透也站到穗高面前,弯下身轻轻碰碰他的唇。
事实上,这种蜻蜓点水式的吻,岂能满足穗高。后者拉住了透也的两只手臂,对他反问道。
“你这样轻轻的吻,我会放过你吗?”
透也被穗高凝视得乱了芳寸。
透也下一瞬间,就仿佛被魔法附身般,再次贴近穗高的脸,咬啮着他的上唇。
在玩味着彼此的舌头几次之后,穗高就突然把舌头潜人透也的嘴中。
“啊!”
透也慌忙地想放开唇,穗高却不许他如此。
“……唔唔……”
穗高用左手圈住透也的脖子、右手轻轻揽着他的腰。在微暗的寂静室内,只听到二人接吻发出的淫猥声。
透也把膝盖顶在穗高所坐的沙发上,如此一来,反而让穗高更是如鱼得水地可以抚摸透也的腰及屁股。
“不……可以。”
透也停止与穗高的吻,大声叫着。
“为什么?”
穗高透过一层衣服,他的手已在轻抚着透也柔软的入口。
对这突如其来之举,令透也十分尴尬。
“那里……不可以……啦……”
一脸红晕的透也,把手放在穗高的肩上,让穗高可以轻易去碰触他的性器。
“啊!”
“已这么有感觉……你真的很敏感。”
透也本来对性欲一向是很淡泊。被这个与无数女人有过风流史的穗高一玩弄,他就心神荡漾起来。
被穗高抱了后,才品尝到肉体快感的透也,竟然被对方嘲讽他很“淫乱”。事实上是因为他喜欢穗高,才会产生这种情愫吧。
“你不要……得寸进尺!哇啊!”
嘴巴这么嚷着的透也,已把身体往后仰着。穗高仍然在抚触透也的肉棒。
“……你不要这样子!……”
“只是接吻,你就变成这种德行?”
从衣服上这么刺激,让透也急速地有反应且渗出了泪水。他不由自已的呈跪姿,跪坐在穗高身上。
“我才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必须去吃饭了……”
透也这么说着,可是他的两手却圈住穗高的脖子。
“——哼,就算你再多么放荡,也不该有这种反应吧。”
穗高边说,边用指尖搓着透也狭窄的入口。
“这么玩弄,你没有别的感受吗?”
透也不知怎么回答穗高的话,额头上沁着汗滴。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中,用下肢摩擦着穗高的下腹部,且隐忍着贲张的性欲。
“唔唔……哦哦……”
藏在裤子里的那话儿,已不听话地溢出了蜜汁,濡湿了透也的下体。
“该走了吧?透也。”
被穗高轻轻推开他的膝盖,透也仍紧紧抓住穗高的颈脖。
明知非动身不可,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总觉得下腹部被摩擦得堆积着一把热火。
“何必这么急?”
透也问。
“希望让他们看看你有多么淫荡!你快起来!”
透也当然不肯。他因为冒汗湿湿的身体己在战栗不已。
“快站起来,准备走吧!”
“不要……我不想去……”
“是你约我的耶?”
被穗高冷不防用力握住那话儿,透也紧绷住身子。
“啊……啊!”
停留在下腹部的热气,接着如火花般爆开之感。
透也心甘情愿把身体交给了穗高。
他想张嘴说声道歉的话,情欲已淹没了透也的嗓音。
穗高把玩着低垂着的透也的发稍,把唇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说了句“我们到床上去”。
“啊……嗯嗯……”
主卧室那张特大号的床,经不起二人的体重,亦不时发出倾轧声。
透也极少见到如此赤裸着的穗高,但他那结实可称毫无赘肉的身体,很令透也向往。
穗高可说是相当完美无缺。
穗高迫不及待剥掉透也的衣服,将他硬梆梆的阴茎含在嘴里。
穗高的爱抚,令透也有无法言喻的愉悦,这是非理性的行为,所以纵然是被心所爱的人如此玩弄,也会羞耻得无地自容。
“我……不要……啦……”
对这断断续续的哀求声,穗高却充耳不闻。但被他湿润的口腔包围,全身就莫名其妙的快乐起来。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湿湿润润了?”
“呜!”
从龟头滴出来的蜜汁,使穗高的姆指指腹更为滋润。透也则摒住气息。
被穗高的舌尖与手指游走于纤细脆弱的肌肤上,透也忍不住摇起他的腰。
透也享受着穗高巧妙地在他身上玩弄的技巧。
“会湿润就表示有快感吧?”
是很舒服……只是自己这等样子又情何以堪?
从阴茎滴出来的汁液,润滑了透也的秘部。
透也必须要忍耐。
“你有这种快感……表示你很不检点哦!”
听着穗高爱怜的声音,透也在无形中亦放下羞耻心。
谁又能抵挡得了所爱的人所给予的快乐。
“……老师……”
透也情不自禁叫着爱人。
“怎么了?”
“请——你插入吧……”
看着怯怯嗫嚅的透也,穗高直起身子问:“要我插入什么那里?”
透也知道这是穗高有意捉弄他,但他已管不了这些。
“就是……插入这里啊……”
“你今天很猴急嘛!”
比起焦急慌乱的透也,穗高显得沈着得多,其实透也也未曾目睹过行事急燥或心慌而乱了手脚的高过。
“我一直……在对耐啊……!”
透也很难得这么哀求穗高。
至少透也平时在穗高的面前,都表现得很庄重。
透也最后一次与穗高燕好,是在二星期前。
只有二个星期,却让透也觉得度日如年。他也有想得到穗高,想得实在忍无可忍下自慰的情形。
所以,透也此刻更渴望能尽快与穗高合为一体。
“可是总不能勉强插入吧!”
穗高如此表示,一边用手去碰触透也的入口。但穗高很轻易地便插入他的第一根手指。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你受伤。”
被穗高趴在身上,用他的手指抚弄着自己敏感的内壁,透也也只有顺其意。
“……唔唔……”
“嘿!这样果然很简单就可以钻入喔!”
在穗高说着话的当儿,又插入第二根手指,他只是轻轻地搔着透也的粘膜,便让透也哭泣出来。
“呜呜……呜呜……”
透也只觉得连脑髓都灼热万分。
穗高只在入口处浅浅地刺激一下,透也就不知所措。
“再往……里面……更深一点……”
“你先不要急!还差一点,要有耐心。”
穗高不疾不徐的声音,使透也发急。
事实上,穗高在说着的同时,却用力的在他敏感的部位冲上去;这一阵强烈的刺激,使得透也眼花撩乱。
“不行!啊……我……”
在抖颤中只被插入二根手指而已,透也就激动得射出精液。穗高替他擦拭着流出的精液,呆呆然问他道——“你是怎么了?”
“……对不起……”
透也对自己的欲情觉得相当可耻。可是,他实在是太需要穗高。
“我只是……想要老师……”
好想要……透也重复着说。
入口从刚才就一直在收缩,等不及穗高快点插入。
穗高的手指,远比自己手淫时快乐好几倍。
这么一想,身体便灼热得快承受不了。
“——你说的好可爱。”
透也听到穗高在笑。
接着他把脸凑近,吻着透也的额头,并舔着透也的鼻尖、唇,最后是用舌尖拭去他眼角的泪。
“你说说看,你想要我怎么作?”
“……请你……就这么插入……”
从后面对身体的负荷较小,而穗高今晚却更用劲抱住透也。透也仿佛在这个刹那间,看出穗高蠢动的性欲。
穗高静静地抱着透也的双脚摩搓着,一边将他火热的那话儿贴近透也。
“……啊……”
被穗高拨开入口的瞬间,透也就不由自己的啊出一声。然后便感觉有着一定体积之物渐渐钻入他的体内。
“你可以吗?”
透也梨花带泪地点着头。而且他那个地方已愉快得让他失去意识。
“你要放轻松!我要慢慢抽动喽!”
“唔……啊……”
穗高一边摩擦他的内壁,一边插入更深处。
“啊……喔喔……啊啊……”
“你知道已经插进去了!”
“唔……我知道……”
焦急等待穗高的内壁,早已紧紧挟住了他。
穗高的肉棒整根插入的质感,让透也又爱又难过。
就在这一时刻,穗高已完完全全属于透也。
“还是那么紧,你必须帮忙一下。”
“你再……用力抽动呀……!”
听着男人的指挥,透也的双脚紧紧缠住他的腰,透也看到男人湿漉漉的龟头押在自己的下腹部。
“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一招的?”
穗高眯起双眼,瞧着透也。
接着把透也有些湿湿的前发拨开,他冷冷的唇贴在透也的额上。
“……我也……不知道……”
“你回答我的话,我才会满足你哦……”
“啊啊!”
被穗高在体内深处搅动的刺激,透也的脑门都快错乱,思路已然放空。
“你快告诉我,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
穗高很开心地望着因快感而在抖颤的透也。
“……你就……快点嘛……”
“如果我抽动,你就会回答我吗?”
透也被穗高再次的搅动下,喘着娇气。
“哇……啊啊……哦……”
“这里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
此刻,透也的全身只有快乐的字眼。
他只要这种快感,其他什么都不要。
“你尽量……动呀……”
透也啜泣着向穗高哀求。
透也只想追求强烈的刺激。
“……真拿你没辄。”
“哦哦!”
穗高已不再逼间,开始听到吱喳吱喳yinmi的水声。透也已尽量被扩开的狭隘处,即便不能完全含住穗高的巨根,但被他如此抽动,透也便萌生一种似抓狂的快感。
他们连接在一起的部份,已热得将要溶解。
“我又要……射了……”
“你尽管射!”
透也已不知达到高潮过几次。
除非将他体内所有的精气榜乾,否则透也是不会满足的。透也对穗高的相思之苦,只有用他的体温才能加以弥补过来。
“里面也想要吧?”
“唔……唔……”
随着穗高的话,他热烈的肉棒就充满在透也的体内。
刚才停了一阵未流出的蜜汁,现在又流了出来。
“老师……”
透也两手用力圈住德高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透也闻到穗高的汗味。
这才让透也感觉到他与穗高是真正的存在。
相爱的人如此紧紧拥抱,是多么幸福。
“你今天真会撒娇!”
“唔……因为”
穗高用一只手撑住透也的下巴,用他的唇轻轻啄着,然后便是深深的吻。
“因为……老师……折磨我呀……”
“你不能这么说,我已积了好久没做爱了。”穗高的呢喃甜如蜜。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透也的骨头好像快散掉似的。
“哦……所以才对我这么使坏吗?才把公事谈完,就做爱吗?”
被这个成熟的男人灌迷汤,透也已醺醺然了。
“那你就……做到心甘情愿为止……吧!”
透也埋在穗高的怀中,低声又甜美地嗫嚅。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樱井先生。”
才回到办公室,打工的藤原佳美便脱口问透也这句话。透也反射性地抬起了头,慌乱地握紧指尖。
“咦?什么?”
“你看起来有点累的样子,不过却更有男人的味道,你是没有睡好吗?”
佳美虽只是做些杂务,但在这个编辑部却是个不可少的人。加上她已打工多时,与同事也可以轻松话家常。但她不会敏锐地发现透也与穗高的关系吧?听到她这么一问,透也的心也不免警觉起来。
“可能是昨天看书看得太晚吧,今天想早点回家去补眠。”
“你偶尔也该约约会、谈谈恋爱吧?你都不会觉得无聊吗?”
会提出约会的话,有可能让佳美想起在三个月前透也与女友解除婚约的事罢。
“可惜我没有对象。”
“那你何不来参加大伙儿聚会?由我来企划。”
“谢谢你,但目前我不想参加。”
透也对她温和地笑笑,拿起皮包对她说声“明儿见”后就走了。
公司同事都认为,透也尚未自解除婚约的创伤中走出阴霾,所以也知道他不会交女朋友。而透也也无意对任何人透露自己与穗高的关系。
透也也不敢公然表示他俩是恋人。
他比谁都更爱穗高,所以他希望这份恋情是在秘密中培养。
透也自己也未料到,一向对性爱十分淡泊的他,何以会陷入激恋中。
本来他也打算与大学时代的朋友冈村美和结婚,过个安定、平凡的幸福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在自己与穗高相识后完全改观。
透也慌忙把自己沉浸在追忆中的思绪拉回来。
可是,他也不能被这股情热与恋心影响。
透也对自己这么警告。
现在自己最重要的是工作,是把业绩做起来。《羽化》这本书会造成轰动,功不在自己,只是运气好。
透也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一搏。
所以,在他面对穗高时,一定要把持住自己才行。
站在公司附近的大型书店,透也走近文艺书刊的角落里。
偌大的书店内,看来很多是刚下班的OL,而《羽化》也放在极醒目的位置,他眼前便有个年轻的女性,手上正拿着《羽化》在看。
然后,透也亲眼看着这位女性选择了如此精美的书,也在同时,又见着一位刚上中年的男子,亦毫不犹豫地买下《羽化》。
让透也肯定自己选择这个行业的成就感,就非这一瞬间莫属。
欣赏着自己费心整理过的作家的书,这么受欢迎,雀跃之情不言而喻。
下次一定要把这个喜讯报告给穗高,他一定也会很开心。
就在这么思忖时,透也很不经意地注意到那些喜爱轻便小说的国中、高中生读者群。然后,他紧接着又看到在书架上并列的一本文库。
“……啊。”
透也轻声叫着,将视线投向正在选书的男高中生的身上。
——出现。
透也瞥见书的封面写着这个字。
作者的大名是天野阳。
似曾听过的名字,但透也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随手拿起那本书,封面上有很生动的插画。
封面的内页有作者的资料,记载着对方的出生年月日、兴趣是撞球等简单的描述;不过,这本书名很令透也好奇。
《出现》的延伸,与《羽化》多少有些近似意味。
而且大略扫描一遍后,发现天野写的不是幻想小说,也不是科幻,而是神奇悬疑之类,使透也相当意外。
透也不得不相信有所谓的偶然相遇之说。
不料,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透也光听手机的旋律,就知道是穗高打来的,因为只有他使用的音乐与别人不同。
透也仍盯着刚才那位高中生,自己手上也拿着《出现》这本书,静悄悄地把身子移至屋角。
“——我是樱井。”
“是我。”
手机里传来的,果然是穗高令人着迷的嗓音。
“老师,有……什么事?”
穗高听了后,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
“我明天要去叶山,你要一起去吗?”
“要去叶山?”
叶山是穗高的另一个家。他的祖父在市内改建自宅之际,为了不破坏古屋的风貌,而将之移建至叶山。
“啊,前天你很费心地安排的饭局,却没有去成,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现在想回请你,如何?”
一思及那时的事,透也就不期然涌上羞耻与懊悔的复杂心态。
那晚,透也是怀着任务去找穗高会谈,岂料在一忽儿间,却醉在他的温柔乡。
棋原希望透也在工作上有所突破,他又怎能禁不起肉欲的贪婪而深陷其中?
透也很想去叶山,可以过段与穗高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的提议多动人!
只是,在冲动中透也也有些踌躇不决。
穗高向来是可以把工作和隐私划分开来的人。可是反过来说,如果透也被恋情牵拖,而影响到工作的进度,也许到时候,连穗高本人都会把自己舍弃掉也不一定。
这正是透也测试自己是否适合当穗高恋人的时机。
“你是预定逗留一天吗?”
“我准备住一阵子,你没有时间吗?”
“是的,很对不起。因为我要忙着校稿。我的休假也已经用掉了,你等一下。”
为避人耳目,透也把自己藏在书架与书架之间。
“是吗?”
本来以为穗高会美言怂恿他几句,谁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简洁说道:“你既然这么忙,就不勉强你,以后还有机会。”
“请你谅解。”
电话挂掉后,透也才吐口气。因为透也不便于把刚才自己所见到的情形在电话中与穗高谈论。
透也也怪怨自己已是个社会人士,何以未能把恋爱与工作分清楚。
就因为恋爱的对象是穗高,才会导致透也乱了阵脚。
“喂,樱井,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很难得过了午后才进办公室的棋原,神情显得十分愉快地向透也打着招呼。他的手上还拿着卷成圆形的周刊杂志及一杯咖啡。
编辑部刹那间弥漫着肉桂的香气——他喝的可能是卡布奇诺咖啡。
“是棋原先生你太晚了。”
“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进行得如何?”
“什么如何?……啊,你是说发掘新人吗?”
透也把写着企划书的头抬起,对棋原笑笑。
从那以后,这两星期来过的是忙碌交加的日子。
“对,你有找到有希望的作家吗?”
其实,棋原想问的是透也是否也获得穗高的首肯为公司写书吧。
“我已和一个名为天野的作家约了,你知道这个人吗?”
“咦?天野?我没听说过。他是写什么性质的书?”
这是可想而知。棋原除了像穗高那样颇富盛名的作家之外,对才刚有新作的新人,自是不知。
透也把那本《出现》交到棋原的手上,后者闪着兴趣十足的表情。
“陷阱的结构很健全,文章简明易懂,而且好像与穗高老师有些相似。而网路上的书评又更好。我在一开始便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他的名字。”
“网路吗?……那搞不好是很受欢迎哦!”
棋原把书阖上,一脸的狐疑。
“也许是吧。不过我想和他聊聊……”
“他有没有说他是新人?”
“他本人有信箱,我已经发出邮件,结果他也很快就回信,并约好今天要见面。”
“嗯,那就看你喽!”
《出现》一直触动着透也的心弦。
这本书已于三个月前发售,从销售业绩上看来并不亮眼,但不容否认,作品本身具有其独特性。只要能得到读者的偏爱,相信可以卖得不错。如果是归类于神秘玄奇来出售,销路势必不错。
就文体而言,天野着重在心理的描述,若说它是悬疑小说,它却更近似文艺作品,感觉很不赖。
身为编辑虽很想出这些书,但是否能捕捉到读者的心可就困难了。不过,穗高的《羽化》与天野的《出现》对透也来说,他都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读者去欣赏。
所以,他才想和这位作者见一次面。
天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透也忙着企划书及催促原稿下,很快便接近与天野约定见面的时间。
“樱井先生,有位天野先生在柜台说要见你。”
听着内线佳美传来的话,透也立刻应她“我马上就去”。
时间正是下午三点。
透也手上拿着几本《羽化》小说,急急地搭了电梯到一楼柜台,他不希望让对方等太久。
柜台隔壁便有个可以与访客洽公或交谈的空间,天野应该会被招待至那儿。果然柜台前不见其人,透也便瞄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个青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在翻阅着书报。
对方就一如时下的年轻人模样,剪了一头染着金色的头发、耳朵挂着好几个耳环,是个相当时髦、有现代化风格,活象是从事模特儿行业的人。
那个就是天野吗?
对方比想象的还神经质,也很纤细。就算年龄较透也为大,也是个学生吧?
天野翻阅的可能是男性模特儿杂志。
透也很想问问柜台小姐,这名自称为天野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不过,青年却发现透也鬼鬼祟祟的视线而抬起了头。有着很俊美面貌的青年,在看了透也一眼后,就张开眼睛露出很优雅的笑靥。
他站起身来个儿也很高挑,头虽不大,却拥有与模特儿相同的修长四肢。
青年用着有些迷惑的口吻,问着透也。
“请问你就是第二编辑部的樱井先生吗?”
原来这个青年正是天野阳。
“是的。你就是天野老师?”
“是的。午安。”
天野的表情十分开朗。
“谢谢你特意赶来,我是樱井。”
透也递了张名片给天野,他马上笑笑说“真不好意思”。
“我没有名片,请原谅。”
“是吗?”
“没想到樱井先生一如其名这么漂亮,我很意外。”
听着素昧平生的青年这句恭维话,透也有些哑然。
除了他的作品与穗高有共通点之外,他的这些地方也有些神似。只不过天野不似这么具有防范之心,所以看来纯真多了。
“啊……电脑器,我这是交浅言深。”
“不。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如果你不嫌弃,是不是可以去边喝边聊。”
“好,没问题。”
于是,透也便带领着还用一脸好奇环视着宽敞大厅的青年朝咖啡厅而去。
他俩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叫了牛奶咖啡与综合咖啡。
这里是以咖啡的美味为招牌。所点的餐只限于牛排、炸虾炒饭及蛋糕而已,所以显得特别恬静舒适。
“我已经拜读过你的《出现》。”
“感激不尽。”
看着天野低下又仰起的脸,透也紧张地问他。
“你是怎么了?”
天野用着有些困惑的表情说道。
“……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没这回事!如果是如此,我也不会传邮件给你。我认为你的书写得不错,我在看了一页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一直看下去……”
“哇!真的吗?好令我感动!”
他开心地说着,并把牛奶咖啡凑近唇边,便喊了声“好烫”。
“我会传邮件给你,是希望你能为我们公司出一本书。”
“我好喜欢苍山书房的书,我真的很高兴!”
天野予人的第一印象是,他比透也穗高都有着男人的豪气,且又具有现代年轻人的朝气。
“我带了可以给你参考的书来。”
“啊……这是穗高先生的吗?”
在若干本小说中,天野惟独对穗高的作品表现出兴趣。
“对,这是上个月才发行的。”
天野拿着《羽化》,一手摸着设计很简单的封面,令人感觉他对这本书情有独钟。
“——这本书相当的赞!”
天野的眼神很柔和地说。
“穗高棹很擅长写人物,但有时候却置读者或书中的主角不顾……可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角色富有热情、有生气……这是我看穗高棹的小说以来第一次心有戚戚焉。”
这是天野的独白。
“我也很喜欢这本书。”
看到透也温和的笑,天野突然抬起头问道。
“啊……难道樱井先生是负责穗高老师的编辑吗?”
“唔。这本《羽化》是我和老师的处女作。”
“哇噻!好羡慕……”
天野打从内心感叹。
“啊,我太忘形了。可是真的很棒!能让穗高棹写出这种作品。”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完全是处于老师丰富的想象力。”
虽然透也矢口否认,天野仍继续称赞道。
“但是真的好棒!”
天野对自己已出过书却拙于言辞深感歉意,但他还是持续问下去。
“穗高老师是不是也会一边写原稿,一边把情节告诉你。”
原则上,透也对作家是不提及其他作家的事,这些方面在穗高被采访时,他自己会作答。因为透也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不会。老师是在完成原稿后送给我的。”
“然后指示你加以修正吗?”
“基本上,我们会很尊重穗高老师的原意。只有在很难理解的部分,才会找老师商量修正。”
透也原本是想与天野谈小说的标准,及原稿的书写方式,不料却把话题转至穗高的作品完成的过程。
从这一点看来,这个年轻人也是穗高棹的书迷。
“起初《羽化》的原稿到我手上时,我也是惊讶万分。因为这与平时的穗高棹的观点太过偏离。”
天野听了后,天真地笑了笑。
“你喜欢穗高老师的作品吗?”
“我超爱!我上大学参加了足球社,几乎没看过小说,但在比赛时我受伤了。在住院中,与我交往的人拿了穗高的处女作给我打发时间。”
从那时开始看了穗高的小说之后的天野,他说就这么深深地爱上他的作品。
听着天野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对穗高棹的看法,透也实在不忍泼他的冷水,只好静静聆听。
“啊,对不起!我怎么一直在说穗高老师的事。”
“没关系。不过,既然有机会,还是来谈谈你写书的事。”
“不好意思。”
忽然,天野的表情变得很奇妙。
“你是否可以写出故事大纲?”
“可是《出现》是我第一次写的书,对于情节我并不是太有……”
“很冒昧地请问你,激发你写那本书的动机是什么?”
“是我大学的学长,他曾在你们公司上过班。在办就职活动中碰面,他便叫我不妨写本小说看看。”
就读市区内私立大学社会学系的天野,为等待就职活动解闷开始涂鸦,不料却写出成品来。
天野后来为了继续念书,便未再参加就职活动。只是已完成的小说就这么放着又太可惜,他也想知道自己作品的水准,于是拿到学长的公司去,接受行家的评论。
“结果,有位编辑先生却要我去别的公司问问看,或许会有公司替我出书。”
对透也来说,他只希望尽量避免惹是生非。
“只要把重要的角色整理出来便行。因为或者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希望你把写书的方向决定好……”
透也很慎重地说。
对没有实务经验的特约,不能对他提出与穗高相等的要求。这一点,天野也很清楚。
“是的。”
天野澄清如水的瞳眸,直直凝视透也。
“为了谨慎起见,你是不是该知会编辑先生一声?有些人不喜欢在自己公司出书的人到别家出版社去。”
“是吗?那么关于贵公司的情形呢?”
“我们容许在二个公司的范围。譬如,如果以我们的工作为优先的话,在其他公司出的书,也有机会可以打响名声。”
天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望着他把剩余的咖啡喝完,透也藉此想把话作个结束。
“你何时写好大纲,可以用传真或打电话连络吗?”
“是的。”
天野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今后就请你多多偏劳。”
“不敢当!我也要请你包涵。”
天野活泼地应着,并向透也伸出手。
“请不吝指教,樱井先生。”
“……不客气。”
透也也有礼地回握住天野温暖的手。他觉得天野的手,比穗高更有暖意。
比约定的时间早到。
透也坐在计程车里,眺望着窗外。
透也十分欣喜能私底下与穗高有见面的时间。公司同事着着怀着兴奋之情外出的透也,心里一定很不解。因为同事对透也的风评一向是——具有才华也很温驯,可惜缺乏幽默感。
如果穗高有时间,他会约透也去什么地方?现在才九点,有许多的店方才华灯初上。
对了,编辑部放了一本感觉不错的杂志,透也应该仔细看完才对,或者现在去便利商店也有得卖吧。
就在透也天马行空遐思之际,计程车已行至距穗高的公寓百公尺处。
现在他对自己的计画已不能回头。
因为他渴望好好与穗高促膝长谈。
透也被穗高吸引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穗高。为了和他交往,对穗高的事他有必要多加理解。
例如,他少年时代是怎么度过的?
虽然穗高表示过“我是个人格有破绽的人”,但如果听到他的人格形成期,就会明白他何以拥有这等不可思议的气质。
为了不靠近穗高公寓的主要入口,有车进来时就必须从地下楼的入口进入。
透也收下司机的收据及零钱后,踏入一楼大厅。
这个豪华的公寓,是令透也这一介庶民叹为观止的。走在可以照出他身影的地上,他的脚步声显得特别响亮。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家饭店。快步走在电梯通道的透也,忽然之间驻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穗高。
如果只有穗高一个人,透也可以很轻松地与其打招呼。
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位年轻女性。那位男性似乎有些眼熟,只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所以,透也认为还是不要惊动他们。就在透也不知看往何处时,他忽然看到印在女性手上纸袋的字样。
上面印着“六风舍”。
那也是家以出版悬疑小说的中坚出版社,穗高也曾为他们执笔写作。如果透也对这位中年男人不太陌生,有可能是在某个宴会上见过吧,他可能是编辑。
“那么老师,今天真谢谢你。”
听到那二人要告辞,透也想赶快闪人,却已来不及。
“你太客气了。”
当然,透也和那二人便打了照面。对方那位女性,清纯又可爱。透也只好用眼神回礼。
“樱井先生!”
穗高演技甚佳地叫了他一声,且对他微笑。
“对不起,穗高老师。我是否来早了一步?有打扰到你们吗?”
“没有,我正好是送这二位客人出门。”
他们只是瞥了透也一眼,并抵着头快速离去。
“刚才那二个人……是哪个公司的编辑人员吗?”
“是六风舍新来的编辑。”
果然如透也所料。
“是那位男性吗?”
透也装成不当一回事地问,穗高淡淡地回答。
“不是,是那位年轻的女性。”
透也莫名其妙一震。
——这是什么现象?
透也感觉自己使劲用手按住心口。
“他们是来知会一声,希望那女的可以尽快地承接他的工作,所以忽然把我叫出去。”
“……是这样吗?”
透也情不自禁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
“你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这么说来,你一定吃过饭了吧?”
“对啊。你如果肚子饿,我叫家政妇替你做点东西吃。”
“不用了。”
听来家政妇尚未离开,透也摇摇头走进电梯。他望着按了四十楼的钮的穗高。
“我真想把你当甜点,先尝为快。”
穗高用戏谴的语调说着,并自背后抱住透也,唇厮摩着他的耳根。
“老师……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
“不可以吗?”
“被人撞见的话,对老师会很不利吧?”
透也试着故作镇静,穗高却笑他“你真没情调”。
“我一点也不会有什么不利或困扰。”
“可……是……”
穗高的两手仍然未放松。
“这里还装有监视器,我们亲热的模样早就被人看见了。”
“什么?”
透也立即慌张地推开穗高的身体,穗高见状,嘴角漾着低低的笑,对透也说——“你虽然很热情,也很胆小。”
“是因为……老师太过于大胆吧?”
在感觉有人注视下,透也断断不为。
“这不是大胆!是我快捱不住了!”
“你捱不住?”
穗高尚未回答之前,电梯便已抵达四十楼。
穗高与透也一前一后地走进穗高的家,才踏入玄关,穗高就不由分说地抓起透也的双手。
“啊!”
“在这里总可以吧?”
稳高把透也拥在怀中,色诱着他吻着他的耳壳。
“你在说什么?”
“我说可以吻你了吧?”
说着,穗高就迫不及待用他的唇封住了透也的唇。
“我不是说过我是个很没有耐性的人吗?你要吊我胃口到什么时候?”
穗高从接吻的齿缝中说出这些话,让透也几乎快
喘不过气来,他不由自主地掐住穗高的两手。
“好痛!”
穗高被透也用力的一抓,叫出声来。
“透也,你抓的我很痛!我要处罚你!”
“……可是……”
透也被押至鞋柜,摇着头。
“可是什么?”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穗高把欲抵抗的透也的手制住,用他的唇贴在透也的太阳穴。
那是多么甜蜜体贴的动作。透也有些陶陶然。
“老师!”
封住透也的唇的穗高,接着就探入他的舌头,透也只意识着他那有着厚厚的肉的感触。
他在薰薰然中,紧紧地抱住穗高的脖颈。
“……真受不了。”
透也小声嘀咕,望着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录了现在预定进行的作品,但这个月因加入了新的作家阵容,看来作品的进度会有些延后。
过去由于考量到透也还未能适应新的部门,所以才分配笔速较快的作家给他,但就透也个人来说,能用一般的处理方式会轻松一些。
透也拿起话筒,准备拨给进度已延后的其中一位作家。
“你好,我人已出门。有事请留言。”
“我是苍山书房的樱井,托你写的稿子进行得如何?我还会给你打电话。”
把话筒搁上后,同事吉川便笑着问透也“你是打给高岛老师吗?”
“对,好难连络到他,实在很不方便。”
吉川有同感地点点头。
“高岛老师只要写不顺心,就会消失一阵子,你有听过吧?”
“咦?是真的吗?你没说笑吧?”
虽然听过高岛老师在碰到瓶颈时,就会用逃避的方式,可是透也实在不愿意相信有这档事。
“是真的。前任的石田先生也伤透脑筋。高岛老师的书也不会不好卖,可他就是慢半拍呀!而且校对又会花去不少的时间,所以你最好调整一下他的进度。”
“原来有这么回事……很高兴你提醒我,也谢谢你。”
在这之前,一直未与高岛连络上,透也一直以为他忙于写书。在自己交接负责他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让透也看成是个很认真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如此散漫不经的作家。
在毫无灵感下写不出文章来,就算是编辑死缠烂打也不成,所以透也也很能体会高岛逃之天天的心态。
“这次的主题是选集,宣传广告也已打出执笔者的阵容,因此千万不可有延误的现象。”
“所以这才是很严重的问题。”
透也叹叹气。
第二编辑部的主力是苍山小说,今年已堂堂进入创刊十五周年庆,因此公司已早在春季就策划好甄选作品的奖品,也决定好题材让人气作家去一争长短。当然,编辑部也自那时起总是弥漫着几许杀伐之气。
即使在如此忙碌中,减少了透也与穗高相见的时间,但透也仍然会设法腾出时间与其小聚一下。昨晚在下班后就去找穗高,那时已经凌晨一点。虽然只想见到他的人,仍免不了上床作爱。
身为恋人,自然渴望与对方肌肤相亲。只要被穗高热烈灼烧的肉棒插入体内,透也就有魂飞魄散不知置身于何处之感。
只是,透也认为不能仅是做爱。他希望能和穗高闲话家常,并到避人耳目的地方。
最近这一阵子,多半是透也主动向穗高示爱,穗高只有在上次约他去过叶山而已。
其实,透也的奢求并不多,他只要能与穗高在一起,能相互温存就于愿足矣。
透也所要的,就是感觉他爱的穗高随身在侧。
而他也明白,穗高连这一点也不轻易开其尊口。
怪不得透也会胡思乱想,把穗高想成只是对自己肉体有兴趣的人。而且比透也优秀的人又多如过江之鲫,更让他认为自己除了肉体上之外,对穗高就是有任何意义的人。
透也不敢相信自己在床上俨然一副荡妇之姿。而且还口口声声求穗病抱他、贪婪地求着。
他是这么地想念穗高——。
透也将自己奔放的热情,用唇咬住。
他不了解这种感情,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连在上班时,心心念念都想着穗高。
透也也清楚自己不能长此下去。
透也如果不能在业绩上有好的表现,结果就是会演变成扯彼此后腿的现象。再说,穗高也不乐见如此沉溺于性爱的透也吧。何况他们在成为恋人之前,各自都是一个人,且也有工作对手,所以,他们更该谨守自己的分寸。
总之,透也不能每一时每一刻只在思念穗高。
“好!”
叭地把笔记本盖上,透也把心收回到工作上。
他写好给高岛的传真询问其原稿的进行状况,更传了邮件。就在透也站着检查邮件时,已有好几个他负责的作家传了邮件进来。
其中有二封邮件表示他们的原稿会延迟交稿,另一封是要请他补书名的。透也看了看几个书名,都觉得不是太引人入胜,但最后还是替对方补上。
“樱井先生,你要喝咖啡吗?”
听到佳美对他说话,透也方才抬起头。
“不用,我自己会泡。”
“我只是顺便泡而已,我看你好像很累。”
“我还好。”
离开座位,透也与佳美同时走往给水室,站在瓶子前她倾着头瞄瞄透也,说道。
“我看你眉头皱着,有损你俊美的外貌哦!”
佳美对透也打趣。
“这是难免会的嘛。”
“既然你说穗高棹的作品大卖,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唔……其实也没有。”
“我还以为你又交了女朋友,已经恢复了过去的你呢。”
听着她自以为是的话,透也觉得很可笑。
“是你想太多了。”
透也说着,拿起自己专用的杯子,放了三合一的即溶咖啡泡了起来。
“你还真会保密。”
“我也没有保密。”
透也仿佛在刹那间,觉得佳美很像六风舍那位要负责穗高的女性编辑。
其实佳美与六风舍那位女编辑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
这两个女人都不能算是美女牌,但在男性的眼中,她们是属于清纯可爱型的。但是如果是以这种观点来选择负责编辑,也太不入流。
……一切都显得愚蠢可笑。
透也内心掠过一丝愁肠。
当然,还包含莫名的妒意。
透也是绝不能容许任何人亲近穗高的。
他也很厌恶自己如此善妒、器量如此狭小。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谈谈心事。”
“谢谢你的关心。”
透也很高兴佳美所表现出来的同事情谊。如果有个人可以倾吐心事,有何不可?
和穗高的恋情,是透也初次用心去爱的。
在邂逅穗高前,透也有他的人生,在认识穗高之后,仍然有迢迢的岁月。
“樱井,你怎么苦着一张脸,是喝得还不够多吗?”
“啊……不是,没那回事。”
透也回答棋原的话简单明了,接着就又喝了一口酒。
于每星期所开的会中,同事偶尔会提早结束,空出时间去畅饮一番。坐在透也身旁的吉川他们,从刚才开始话题便在新人的校正者身上打转。
“当我被问及究竟是绞杀或是扼杀好时,一时也糊涂得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你又不熟悉玄奇小说当然分辨不出绞杀与扼杀有什么不同。”
谈得热络时,大伙儿不免会喧哗起来,这也不能怪在黄汤下肚之罪吧?透也暗自希望不要因此而吵到其他客人。
“对了,这次《羽化》是再版三十万本吧?”
原来就是为了弥补第二编辑部营运赤字,而推出的《羽化》销售量竟然空前的好,从五月发行以来已卖了一个多月,目前仍居于畅销排行的榜首之位。
“对,营业成绩相当不错,令人感到十分欣慰。到现在仍然受到读者喜爱。”
“这如果拍成电影,铁定会很卖座。”
“其世界观是很独特,但要拍成电影,恐怕没那么容易。”
同事在说着话时,一边向透也“你吃吃这个”,并把装沙拉的木制器皿推到透也面前,透也在盛情难却下就将剩余的萝卜丝及莴苣弄到自己的盘子上。
“你可有和穗高老师提及下一次的作品?”
“——唔……是有想,但还需要与他具体的沟通一下。”
透也之所以会含糊其词,系因穗高仍不肯与他谈及工作方面的事。
每次与穗高见面,都把时间耗在急迫的性爱上,始终没有机会与穗高洽谈。
“是吗?那就看你的。”
“是的。”
然后,棋原对他们说“我们该走了吧?”大伙儿的集会就在混沌中结束。
“唔,时间已不早了,我们走吧!”
棋原点头赞成。
十一点散会后,透也在凌晨零时也回到了家。
“……呼。”
透也呼了一声,把自己丢上床。
他觉得每天都精疲力尽。
当棋原提出“下一本热卖的书”时,透也就觉得负荷沈重。书的销路好坏往往不是人能掌握的,有些被看好的书却卖的一片惨绿,也有的却比预料的卖得更好。但就以利益盈余为考量的第二编辑部,与之前透也所待的偏重在文化面的存在意义的部门,可谓是大相迳庭。
受到棋原的期待,透也在安慰之余,也同样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他逼过来。
透也希望这时候,穗高可以让他吐吐苦水。
他希望有个可以让他可以吐露心事的对象。
只要对方能静静倾听透也的不安,他就有调整心情,重振工作的士气。
只不过,穗病也不耐烦听透也对他发工作上的牢骚。穗高希望与他在一起时的透也,不要老是被工作拖着公私不分。
“好累……”
这个仅是IDK二房一厅的房间,是供透也回来睡觉的场所。
尤其与穗病有了关系后,情况更明显。如果当晚透也睡在穗高家,他都会在第二天一早回家来换了衣服,再去上班。
其实透也会勤于去找穗高,不是没有原因。
并不是他不喜欢这个房子,或顾虑住豪华公寓的穗高,不敢把他叫到这里来。而是这栋由灰泥盖的公寓,由于墙壁太薄,会被邻居听到他与穗高作爱时的叫声。
至于他和之前的未婚妻冈村美和一起时,倒还好。
因为美和不是很激情型的,透也自己对性爱的要求不强烈,他也曾把未婚妻叫到这儿来发泄性欲过,只是绝对没有发生太忘情的事。
但对象是穗高,就不可相提并论。
附近的邻居只要有些风吹草动,便会绘声绘影地散播谣言。
何况,穗高也算是知名作家,《羽化》大卖,甚至有人想拍成电影。透也现在是沾了穗高的光,成就如此的业绩,但往后他仍需藉助穗高的才华。
其后,透也这位编辑若未再有很好的表现,就可能会遭人质疑“为何穗高会提拔这么别脚的编辑?”
透也自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编辑,而穗高却是个才华横溢的作家,许多读者渴望阅读他的新作,更有不少出版社对他虎视眈眈。
透也想要成功,只有付出身体的代价。
所以,他绝不能公开与穗高之间的关系。
即便穗高对自己被说成是同性恋或是双性恋都可以处之泰然,但透也则断断不能。因为他害怕任何接近穗高的人。
或许也有人可以如透也一样,愿意用自己的肉体来换得穗高的喜爱。
当然,透也也承认现在他与穗高建构在肉体上的关系,很值得商榷。
虽然透也那次在叶山,有向穗高表达自己至死不渝的爱意,可是仍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如果现在穗高对透也的肉体不再感到兴趣的话,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取代透也的地位。
透也怎么会怀着如此的惶恐心情呢?
当透也发现后,这种无形的不安感就一直挥之不去,潜伏在自己的身边,随时向他袭来。
——因为透也真的很爱穗高。
他绝不让任何人夺走他的穗高。
透也只要想到有朝一日可能失去穗高,心里就十分恐惧。
当他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处在焦虑、害怕中时,不安的心情就更严重。
穗高其实是个桀骜不逊、漠视别人、又很自我的男人。
他却又那么温柔体贴——而且很孤独。幼时失怙的穗高,每逢父母的忌日,都会用百合花装饰屋内——他说那是母亲喜欢的花。透也清楚地看到独自追思的穗高的眼眸里蕴藏着无言的孤寂。
穗高可以说是拥有一切,也是一无所有。他一边被给予,一边却在拒绝。
透出一点也不后悔被他这种人夺走了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透也又恨不能听听穗高的声音,想知道他是怎么过日子的?
在忍无可忍下,透也拿起放在床边的无线电话。
他知道如此会对德高造成困扰,但就是抑制不住。
当电话响了第四声,穗高来接电话。
“是。”
“啊……是我,樱井。”
“是你吗?”
听着穗高的声音,透也不禁脸红起来。
那是多么低迷引人的声音。也是可以抚慰透也心灵的声音。
“有什么事?”
“啊……我只是……有些无聊……”
透也比真正与他面对面时,敢说出自己的内心话。
透也也不知道这么表现是否适切?
他真的很恐惧会突然在某天,失去穗高。
“你无聊吗?那你为何不来我这儿?还是你没有下班?”
“啊。我现在是在家里……我的意思是……”
透也未把话说完,就停顿下来。
他要的是穗高的心呀!
穗高在叶山曾明确说过——如果透也想要他的心就夺过去的话。
难道穗高的心,生来就是属于透也的吗?
穗高会接受透也对他撒娇与要求吗?
透也没有自信可以完整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我可以抚慰你,让你不至于这么无聊。”
透也听了呵呵笑着。
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其实就这么简单,透也的心情跟着好起来。
透也所奢求的就是这么与穗高谈心,并籍着言语的交流,确认穗高是否也爱他?
“你要怎么抚慰?”
“你可别想成是让你睡大头觉喔!”
透也听到穗高在说着话时,还对着话筒啧啧有声表示吻他。
这么一个小动作,透也的心头就发热起来。
透也把这种行为看作是爱的表现。
“老师……原来是这么浪漫的人。”
“这样不好吗?”
穗高的声音很可爱。
穗高时而戏噱,时而也在言行中表露其稚气的一面。
“不会……我很开心。”
“你的这个地方,正是你的优点。”
穗高在电话那端笑笑。
“你在睡前,要我安慰你吗?”
“怎么安慰……?”
“你一个人睡也是很寂寞吧?——那我就来说几句煽情的话,让你好睡。”
透也终于听出穗高话中的意思。
此时,透也的心脏就咚咚地跳动着。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自慰的?”
“老师,你不要说笑。”
“透也,我只是想听听你可爱的声音呀!”
耳边被穗高细语呢喃,透也的心早已醉了。
透也就在对方的撩拨下,身体渐渐发热。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的柔顺有多么讨人喜欢?”
“啊。”
透也听着穗高的话,逐渐有快乐的情绪。
“你就去抚摸自己,看看身体是否有了反应?”
透也的心跳得更快更剧烈——他可以听任穗高这么摆布吗?
透也设法让自己说些话。
“我……今天是想和老师谈些事情。”
“谈事情?”
穗高有些不耐烦。
“如果你肯听我的话照做,我就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可是我如果听老师说的做,就谈不了事情。而且,我今天也不想作那种事。”
“那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任何男人的肉棒,你都可以含着吗?”
起初,透也还会不过穗高说的话意。
但在他会意后,就坚决否定道。
“怎么可能?”
“因为你很淫乱,我不信任你!”
听到穗高对自己没信心的话,透也很难过。
透也才不是饥不择食的人。
他只能接受穗高,也只爱他。
能让平淡的生活改变为绚烂的,是因为有穗高的存在啊!
如果没有他,生活是一片黑白。
透也试图转达此意,却拙于言辞。
透也不仅想得到穗高的肉体,也想拥有他的心。否则这种速食爱情又有何意义?
“……我们别再聊下去,因为时间已不早,抱歉打扰了你。”
透也说了这句话后,就赶快把电话挂断。
“啊,啊……”
这和吵架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总是会演出相同的戏码来?
很显然的,穗高根本无法体会透也的孤寂感。
透也希望穗高偶尔也会关心他一下。
这样子的情况,虽满足了肉体的欢愉,心里仍很空虚。穗高应该也很明白,只是他却不让透也完全占有他。
所以,才会导致透也总怀着一份不安。也许有第三者献上肉体,穗高亦不会拒绝对方。
就是二人之间如此不稳定的肉体关系,使透也难以安定。
而且透也也为自己的困窘状况摇头、颤抖。
这么下去是不行的。
自己应该更提升素质,做个与穗高匹配的人才对。
透也知道自己的素养不如穗高。
自小透也便有贫血症衰弱体质,他也知道羸弱的身体,对家人造成极大的负荷,所以他就尽量好自为之,但对德高到底要怎么拿捏,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本质上,透也便与傲慢支使人的穗高有天壤之别。
“樱井先生,你有传真。”
听佳美叫着,透也才仰起头。
今天一早就下着小雨,所以办公室充满着湿气。
“唔……好像是天野阳传来的。”
“是吗?”
透出马上大声叫出来,并接过佳美手上的一团纸。
“哇哇……呼我一跳……”
佳美对透也有些急躁的动作,有些意外。
透也只有对她苦笑。
“对不起,是我心里一直在等待,才会这么慌!”
“嘿!樱井先生最在意的不是穗高先生吗?”
被佳美一说,透也就有些自责地回答她。
“其实不管是哪一个作家,我都很看重。”
“是没错,但对穗高棹是更特别吧?”
透也不置可否地用苦笑回应。
送来的传真,是天野的故事大纲。
当然有作家传故事大纲来的现象,天野因为是个新人,又是初次与透也合作,自然不敢怠慢。
看完好几张的故事大纲,透出把唇抿得紧紧的。
……故事大纲益趣横生。
虽然未按故事大纲方式所写,但也相当有趣。尤其角色深具其独创性,就算故事的构成,在有些地方略显粗糙,但只要给予提醒,应该可以改善。
透也忍不住问了坐他隔壁的吉川“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什么事?”
“这是这次委托新人写的故事大纲,想听听你看了后,有什么宝贵的意见?”
“OK!我来看看。”
吉川说着,便看着第一张。
透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时,仍不忘偷偷瞄瞄吉川,后者的表情愈来愈神采。
看完了故事大纲的吉川抬起他的头。
“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让我很想看到全文!这是最棒的企划书哦!”
吉川毕竟是编辑界的老手。
“可以进行下去吗?”
“这很有可看性,当然可以进行,而且势必受到十几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喜爱。我们公司目前就缺这一方面的作家!一定要好好抓住他!”
“实在太感激了!你的谏言!”
透也说着,并请吉川“你可以替我拿去给棋原先生看一下吗?”
果然,天野的故事大纲受到编辑部内同仁的肯定。
除了有同事外出之外,不论是任何人在看过故事大纲之后,均赞不绝口。
透也怀着欣喜若狂的心情,打电话给天野。
“我是天野。”
“我是苍山书房的樱井,你是天野老师吗?”
“啊!樱井先生!”
天野一听,几乎跳了起来,马上就问道——“我的故事大纲怎么样?”
“我们编辑部的同事都看过,他们都认为很不错,希望看看这个故事。”
“是真的吗?”
透出可以想像话筒彼端的帅哥会有什么表情。
“是的,所以希望你能把书写出来。”
“啊,是吗?”
只是对方突然停顿未说下去。
“你有什么顾虑?是和你那边的编辑部有什么问题?”
“不,那倒没有,我已取得前辈的允许……”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其实我已下笔写了五十页。而且是照你上次告诉我的方式写的。”
“咦?”
透也禁不住叫出来。他并未正式请他,天野就下笔。
“对不起,可能故事大纲还有要修正的地方,我是不是太猴急了?”
“也不是!那你就把写完的给我看看!”
“真的要看吗?”
“是的。如果你不嫌烦,可以用邮件方式传过来吗?”
“可以。但我又还没有写完,也没有修正、润稿过。”
“没关系。”
“好吧。”
天野答应挂断电话后,就传送过来。
当然故事大纲亦有待商榷之处,但透也仍怀着兴奋之情,想要一睹自己所负责的作家会有什么令人称奇的作品产生。
所以,即使才完成五十页的内容,透也亦迫不及待想看。只要能抓住天野所设定的目标及文体,文章的修改就会轻易得多。
就在透也操作着电脑时,又有二个邮件进来。一封是穗高的,而另一封则是天野。
透也想先印出天野的原稿成为小说的模式,但公司的终端机塞车,他只好等待。
在等待的时间,透也去看穗高的邮件,原来他是想约透也今晚一起用餐。
这是穗高许久以来的邀约。
邮件上注明七点在六本木相见。透也盘算一下,他现在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离开公司,何况他还要下载天野的故事,不可能依穗高的时间准确抵达。
穗高的约会来的真不是时候。因为透也必须把天野传过来的原稿尽速看完。
而且,透也对穗高仍存着些芥蒂。
透也是不该那么晚还打电话给穗高,不能任穗高逞其性欲,透也觉得很懊恼。
或者透也应该与穗高保持些距离为宜。
透也敲着键盘,想传给穗高他今天不能赴约的邮件。
“天野老师!”
于约定前五分钟到达柜台的透也,一见到天野出现在酒吧的身影,便即刻出声向对方打招呼。
在昏暗的酒吧内,只有一位调酒师。
店内的装潢气氛高雅,能让人产生安心的情绪。
这虽非所谓的“文坛酒吧”,而且是一般性的客人居多,然而经营者很喜爱悬疑小说,也常写书评,在出版界的人面很广。受其影响的作家时常眷顾他的店,他的店在这一带享有盛名。
“晚安,你好像有点紧张。”
坐在透也隔壁的天野显得有些紧张,事实上今天并没有看来似作家的客人。不过透也也认识不了几位作家,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放肆。
“天野老师来这种地方,就会紧张吗?”
“我倒不是因为这种酒吧会紧张……只是被你约出来,要谈谈对作品的感想,可是我又还没有写完,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于看过天野的原稿后的透也,说什么也想对天野表示他所写的作品颇具趣味性。所以在工作告一段落后,就坚决向天野说“我想见你一次”——而约在这个酒吧。
“你要喝些什么?”
“那我就叫巴本酒。”
透也也绝不是酒量不好,可是他实在不喜欢那种
蒸馏酒的味道,所以他只会叫像威士忌或巴本酒之类的来品啜几口。
“还要些什么小菜?”
“唔……蔬菜牛排和乳酪烤盘。”
“好。”
透也则叫了一份热狗,一边伸手去拿附送的核桃,面向天野说道——“我看了你的作品了。”
正好把核桃放入嘴里的天野忽然听到透也这句话时,就不由自己地轻咳了几声。
“对不起!我无意吓你!”
“啊……是我感到不好意思,是不是还可以?”
“很有趣。虽然只有五十页,我却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天野听了,自我解嘲说“是不是有两把刷子?”
那可能是天野特有的遮羞方式吧?
“樱井先生一向都是这么称赞作家吗?”
“那倒是未必。我一向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很直接地说出来。”
“那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而且也觉得很值得。”
实际上天野的作品因为跳脱世俗的窠臼才会有其趣味性。
透也看着天野在描写书中人物的生花妙笔后,就渐渐受其作品的吸引而欲罢不能。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想问?”
“有。主角的雅弘与知也,他们的典型很相似。二个人都属于知识份子,对话也妙趣横生,充份凸显角色的个性,所以才会吸引人。”
“唔……是吗?”
“如果把这种方式做些改变,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当然,出版社得尊重作家的原意,并不能对他们作太无理的要求。
听到透也委婉而拐弯抹角的问话后,天野却表现的很豪爽地摇摇头,说。
“并不会,而且我自己也有些迷惘。这二位主角很相仿,双方都是在感情方面很坚持的人。”
当然,天野也未必需要完全听任透也的意思。但能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来参考也无妨。
在两人喝了酒后,他们的话题在不知不觉中,从作品渐次转移至工作及私事,最后是谈起天野学生时代的事。
“天野老师平时有在打工兼差吗?”
“有。我在唱片店打工。”
摇着酒杯的天野,视线对准透也。透也在不敢正视那对眼眸下移开了他的双眼。
“唱片店?是什么?”
“唔,就是卖旧唱片的店。”
“我真的不懂,是什么唱片?”
“在写《出现》时,就需要用到旧唱片,只是实在很难找得到。”
结果在四处找唱片店时,就发现到一家旧唱片店。结果天野和那位老板谈话很投机。
“那是一种音乐吗?”
“很像又并不是,你可以再想想看吗?”
“这个……实在很难猜。是摇滚或是庞克?”
透也随口这么说出来,天野一听便摇摇头。
“不,是相声。”
“相声?”
连冷静的透也也感到讶然。天野含着笑往四周瞧瞧,再把视线拉回来。
“是的。我对相声有偏爱。那时正好听到相声的MD,在店里就爆笑出来。”
听到这件事.的确令透也相当意外。
“很有趣哩。就这么因缘际会打起工来了吗?”
“唔,结果也很有用。樱井先生你如果有需要什么资料或唱片,可以到我们的店里来。”
天野淡淡地笑了一声,然后又瞄着透也,对他说。
“樱井先生你的眼珠子颜色,看来比一般人还淡,是戴了隐形眼镜吗?”
“我这是天生的。因此如果碰上大太阳,就会流出眼泪来。”
“是吗?而且你不太眨眼,是习惯吗?”
“或许是吧。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矢野听后,随口“唔”了一下。
就在这时,酒吧的店打了开来,似乎有客人上门。
“既然是小说的编辑,照理说应该是富有神秘性,不料樱井先生……原来是长得这么纤瘦……而且这么美。”
被人形容为美人,让透也哭笑不得。
“我常被人认为人不对行。我过去是在纯文学的编辑部。”
“但你却让人有信赖感。言简意赅,让人很容易听得懂,也愿意诚心接受。”
“那是因为天野老师你的故事大纲写得很不错。”
透也衷心地希望,他们的友好关系能维持到天野完成他的作品为止。但只要天野对自己有好感的话,至少个是好的开始,那是成功的一半。
“啊,你这么说我真有点不敢当……”
天野说至一半,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视线乍然停在一个人身上,一眨也不眨一下。
透也循着天野的目光回头一望,果然看到一个很意外的人出现。
透也怎么也未料到那个美男子,会来到这个地方。
悬奇小说家市仓光太良与穗高,连袂走入店里。
穗高在店内明亮的照明下,依然不失其艳丽的美貌。
透也用眼神向其示意,穗高的嘴角挂着笑向他走近,并且开口说道。
“还真巧哦。”
“真的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
透也尽量用机械化的声调说话,并一边带笑地向市仓行个礼。
“久违了,市仓老师。”
“原来……樱井先生是跑到这个地方来,我还听说穗高约了你,你却不肯赏他的脸呢。”
望著市仓面带着微笑,透也有些畏缩。
市仓是透也负责的作家之一,亦是穗高的朋友。家住乡下兼作家的市仓,一向十分忙碌,透也曾想登门造访,却苦无机会。
可能上次透也提起过市仓,让穗高记挂于怀,才安排这次饭局。
如果穗高把话说清楚的话,透也不可能会不参加。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仿佛看穿透也激动的心情,穗高漠然地问。
“他是将要替我们公司出书的天野阳老师。”
“咦?天野老师冯?啊……对了!你是出《出现》的作家吗?”
市仓似乎对天野不陌生。天野听着,忽然眼睛一亮地问他。
“哇哇……你认识我吗?”
“我的朋友之间都在谈你。你们二人是在洽谈公事吗?”
“啊,公事已谈完了。”
市仓很开心地颔颔首。
“那你们要不要和我们坐同一桌?我们也只准备小酌一杯就走。”
“可以吗?”
有自己仰慕的作家在眼前,天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使得透也不便拒绝。因为他料准穗高一定会说“樱井先生也一起来吧!”的话。
服务人员便将他们四个人移至一桌,透也与穗高面对面坐着。
结果席间四个人相谈甚欢。
天野的个性随和亲切,与擅长社交的市仓仿佛有相见恨晚之慨。他们热络地谈论着最近所看的小说或是电影,反而将透也与穗高冷落一旁。
天野自称他是穗高的书迷,照理应该是更积极找机会与穗高聊天,要不然就是天野对穗高有些怯意。透也倒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这种优点。
就在这一刻。
透也因被人轻轻踢了脚胫而抬起头,竟与穗高四目相交。
在透也不知所措中,穗高开了口说。
“——市仓,我想先走一步……你呢?”
“好,但我还想和天野君多聊一下,因为我很少有机会与年轻人聊天。”
透也看到天野的表情很复杂,但穗高又踢了他一脚,透也只有匆匆忙忙站起来。
“啊,我明天也要起早,所以也要先走。今天真谢谢你。”
然后市仓也说他想去自己住宿的饭店酒吧,透也于是就走在他们三人之前。
在付完帐走出那家店,穗高伫立在距店入口处不远的地方。
“……老师。”
“我们可以搭计程车,我送你回家。”
“咦?”
“你明天不是也要早起吗?”
透也也未喝了多少的酒,但听着穗高迷人的嗓音,
他觉得双脚都站不稳。穗高已表明今晚就此结束,但透也却有些依依不舍。
“不!送老师回去是我的职责!”
“那你就送我到家!”
“是的,没问题。”
透也在马路上拦下一部计程车,让穗高先坐进去。
穗高似乎已对司机指示过,所以当透也坐进时,计程车就直驶而去。
穗高在车里并未触碰透也。
透也是憋着气在呼吸。
今晚透也并不想与穗高上床,只是他很怕自己无法把持。
暗暗的车窗映出自己有些醉酒的丑态。
透也甚至渴求与穗高说话、向他求欢。发现自己内心怀有如此丑陋的一面,藉口问穗高道——“你和市仓老师是在什么机缘下认识?”
“我想这没有向你解释的理由。”
“……算我多嘴。”
透也未料会遭到穗高如此不友善的态度,困窘地低下头。
难道想多了解穗高的透也错了吗?而他俩之间就没有相同的共通点吗?
透也认为自己的问题,并未逾越。
但惧于穗高的拒人于千里,透也不敢再出声。
透也悻悻然地望着车窗外陌生的马路,不一会儿,车子便减速,停在京桥附近的某个高级饭店前。
透也知道在这一带的高楼的饭店中,因为可以眺望夜景而颇受欢迎。
“已经到了。”
穗高催他下车。
“老师……”
被推着右肩,透也不下车也不行。而且被穗高拉着手。
“啊,穗高老师。”
就算要在这饭店的酒吧再续摊,也早已过了打烊时间。穗高究竟作何打算?
“你来。”
被带进电梯后,来到了饭店的前门。穗高的步伐大到连观赏夜景的时间都没有。
“穗高先生,欢迎光临!”
一个守门的高个儿男人立刻趋前,对穗高面带微笑。
“我要蜜月套房。”
“是。要先办手续吗?”
“明天再办。”
“是。那请跟我来来!”
穗高连订房的手续都可以省略。
老练的门房,把穗高与透也带至最上层的豪华套房。当门被打开时,进入眼帘的是令人有遐思的景致。
“请好好享受。”
当门房说明非常出口的通路及空调后,便微笑着退了出去。
当房间只剩下自己与穗高时,透也慌张地移动他的身体。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那我就此告辞。”
“你要走了?”
“我答应送你来的。”
这虽是蜜月套房,但也只有一张特大号的床,让透也的视线无处可摆,只有紧咬着唇。
“我是答应你送我到家,可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呀!”
“用天早上我也希望你能送我一程。所以,你今晚就睡在这里!”
“我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在这里睡了二个男人,别人的眼光会怎么看他们?
不过,穗高会想和透也独处,真的令他很开心。
只是一旦睡在这里,二人势必会有肉体的接触。饭店的人员可以见怪不怪,但可不能避人耳目。
“你现在一个人回去,万一发生不测要怎么办?”
透也听得出穗高这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但和他真心的眼眸相会时,透也就心软了下来。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但你不记得当你说我送你回家时,你的表情有多么依依不舍吗?”
“这是……”
“是因为我吧?”
穗高慢慢贴近透也——他的唇触着透也的额。
透也情不自禁闭上眼后,穗高的唇跟着来到他的眼睑上。
再至透也的唇上。穗高先是在透也的唇上啄了几次,就趁透也微开着唇时,探入他的舌尖。经不起他挑逗着粘膜,透也很自然的用两手围住穗高的脖子。
“唔……唔……”
透也被他不断地探索着,几乎快要窒息,他就如缺氧的鱼儿般。
穗高的唇放开他后,对透也说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表情?”
“表……情?”
穗高对他耸耸肩,一边催促他。
“——你过来。”
说着,就抓起透也的双手。
“老师……?”
眼见被带到宽大的浴室,透也不安地扭着身子。
此刻,只听到二个男人的皮鞋,走在磁砖上的声响。
“你实在很幼稚!所以,我要让你记住!你究竟是属于谁的!”
听到穗高这种愤愤的话,透也的背脊都快冻住。
穗高平时虽然是个温文儒雅的绅士,但与透也做爱时的霸气与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他完全漠视透也的意思,只一味地需索着透也肉体上的欢愉,甚至在精神上也支配着透也。
“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德行!先不要走!”
“你弄痛我了!”
可是用力抓着透也的手仍丝毫未放松。他紧紧地搂住透也,强迫后者面向镜子。
“你看看呀!”
透也白皙的脖颈,被穗高咬得留下齿痕。而且,穗高还用右手解开透也的衬衫扣子。
“你要我看什么?”
穗高对羞愤交加而嚷叫的透也,一点也不理会。
“我要你看自己的表情!”透也并未看出有何异样。
只是镜子中照出的透也,是充满欲情的模样,脸色也很红润。
“你看到自己这么贪婪的眼神了吧?你是不是随时都在诱惑男人?”
“我才没有!”
“你不需要否认!”
穗高的手,摩娑着透也的唇,然后伸进他的口腔内。
透也难过地哼叫着,但穗高又毫不容情再伸入第二只手指,用两根手轻捏着透也的舌头。
“呜……呜呜!”
透也痛得落泪。
“我不要!”
接着被穗高在衣裤外抚摸他的性器,透也摇着他的头,岂料这动作不小心咬到了穗高的手。
“对不起,老师……”
“——你不喜欢被我碰吗?”
透也听到穗高这么问,便点了点头。“因为我很累,想要回家。”
透也当然不敢破坏穗高刻意选择这个饭店的美意,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可是仍然惹恼了穗高。
“我正在处罚你!你不会叫我停下来吧?”
耳畔吹拂着穗高低声的吃笑声,为防他挣脱逃走,穗高把透也的身体推到洗脸台边,使透也痛得哇哇大叫。
可是,穗高仍用一只手包住透也敏感的肉棒,并且一边揉着。
“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透也的身体开始疼痒起来,他的呼吸也乱了。
穗高何以会为这些芝麻小事,如此折磨自己?透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其实很哈我!又何必不承认?”
“……我没有……”
穗高的手并未因为这一句话而放轻力量。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么爱抚你,你也没有感觉吗?”
“啊!”
透也已分不清楚,从他衣裤内一阵火热湿意的龟头,滴出来的是汗或是蜜汁?
透也用力抓着洗面台,把身体倚靠在镜子上。
“你已这么膨胀了!”
“不要……啊!啊!”
穗高同时用指腹押着透也已硬挺的乳头。被他两只手指又挟又捏地摩擦,透也在又疼又有快感中,渗出了热泪。
“我只是玩弄你这里,你就爽成这样吗?”
被他逼问,透也用微弱得就连穗高也听不到的声音回他“并不是”。
浴室的灯亮得可以把自己的痴态曝露无遗,使透也更为羞惭。
“透也,你看着镜子!”
透也被穗高咬噬着耳朵地拼命摇着头。
“你从一开始,就在和我作对!”
穗高的声音,让透也的思考力不翼而飞,事实上,顺应其意更让透也害怕。
他害怕穗高对他是否已经失望?
难道穗高都不会顾虑,万一不小心便毁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吗?
透也觉得自己所走的是单行道。他总是处在害怕不能让彼此的关系持续保持下去的恐惧中。
“你这么希望被我处罚吗?看你已湿得不像话了!真是替你感到羞耻!”
穗高一边抚摸着透也已拉下拉链的内裤,一边在他的耳鬓厮摩。诚如穗高所言,透也滴出来的精液己弄脏了他的衣物。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透也悲伤地用泪眼问他。
“——因为你不说实话。”
“我并没有不说实话……”
穗高一向是我行我素,只为自己而活。透也很明白这一点,他也未说谎呀!
尤其是对穗高,他更愿意坦诚相待。
“其实人都会说些善意的谎言,这不足为怪。同时你的身体一直很坦白,而且到最后还是会老实说出来!”
男人边说,边用爱抚的手忙着游移在透也身上。
“要不就是你要发誓——以后绝不可以对我不忠,也不能骗我,可以吗?”
穗高说话的声音相当冷峻。
“好……我发誓……”
透也同意地点头。
如此一来,就可以逃脱穗高的折磨了吧?
“那我就先问问你的身体,是否能守住誓言吧!”
随着他的话,穗高又动起手来。
“……啊啊!”
经不起穗高在一层薄薄的布上的刺激,透也不由自主地仰起下巴。
怎么又是这样?
透也已被穗高挑逗得失控地用指尖抓住镜子。
在这个地方,被穗高蹂躏,使透也受到极大的冲击。在走头无路下,透也只能拼命用两手抓住镜子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并试图推开穗高的腰。可是腰部正好碰着洗脸台,使他感到疼痛不已。
透也明白自己遭穗高前后夹攻,仍在作困兽之斗。
他实在不愿意被穗高在违背自己的意志下践踏,只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听使唤一直抽搐的窄小屁股,就已经在贪求想接受穗高一这个事实,让透也羞愧得无地自容。
“啊啊……请你放了我吧……”
穗高爬在他身上的手,使透也的性欲更冲动。
“你在性欲贲张的状况下,还要我停下来吗?”
“啊!……”
被穗高透过内裤握住性器,使透也的呼吸困难。
“怎么了?你又要射出来吗?”
“不是……”
透也只想逃离穗高远远的。
连他尽其所能保有的一点理性,都快要在这个男人面前瓦解。
透也爱穗高爱得已快要崩溃。
透也要的只是他更多的柔情。
只是,透也没有说出口的权利。
“你想要怎么作,就尽管说出来。”
“我才不要……”
穗高把手伸人透也的内裤里,把玩着他的大腿。他这么吊透也的胃口,透也也中计地心慌意乱起来。
“你实在很倔强!你那么喜欢被我折磨吗?”
透也听着穗高催眠似的声音,快要不能自己。
透也就败在穗高懂得用柔情的嗓音控制住他。
“你看看你已那么火热!”
被穗高不断地玩弄着的龟头已在滴出精液,透也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你好好说出来不是会好一点吗?”
透也的自尊与矜持,在穗高面前已尽扫落地。
使得透也只想着享受肉体的快乐。
“你快摸我!”
透也终于熬不过地开口求穗高。
“要我怎么摸呢?这样行吗?”
穗高揉着他的手虽已较刚才更用力、大胆,透也仍觉得不足。
因为他要穗高更火热一点。
“就用老师的手直接……”
透也怯怯地开着口。
透也再也忍受不了穗高隔着一层衣服,这些动作对他已形同无关痛痒,他要的是穗高的手,直接抚触他敏感的部位。
“是不是别的男人,也对你这么做?”
男人苛薄的嘲讽之语,刺痛着透也脆弱的心灵。
穗高在说着话的同时,也脱下透也的内裤,然后开始在他硬挺的肉棒上缓缓地摩娑着。
“我要来查看一下你是否还保有清白之身!”
男人边耳语,一只手伸至搁在他们正前方的乳液瓶子上。穗高将散发着一股香气的白色乳液,倒在手掌上涂抹于整只手。
“……啊啊!”
籍着乳液的润滑效果,穗高的手指很顺利地潜入。不一会儿,进入透也体内的二根手指,开始肆无忌惮地翻搅着他的秘部。
被穗高技巧地搅着的肉襞,竟产生阵阵的愉悦感,让透也快乐得挥身发抖。
“啊……唔唔唔!哦哦……”
配合着穗高的手,自己的腰也莫名其妙地抽动起来,把透也引领至失控的境界。
“我只用手指,你就淫荡成如此!而且肉襞还把我的手指挟得好紧!”
穗高所言不假。
“我快……不行了……”
透也快要射精,此时他的脑中完全空白。
“你还不能达到高潮!”
穗高说着,才轻轻握住透也的龟头之际,透也的身体忽然弹跳起来。
“好痛!”
“——今天就只有由我来让你达到绝顶高潮!”
透也听不懂穗高这句话的意义何在。
他现在除了想达到这个目的之外,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
“你好好看着镜子!”
透也不依,反把脸背着闭上双眼。只是,穗高不许他如此。
接着,便不由分说抬起透也的下颚,让他重新面对镜子。
“你还要我作出更残酷的动作吗?”
透也无可奈何地把脸抬起,他看到镜子里映着自己被穗高从身后抱住的姿态,以及不知羞耻被握着胀大的肉棒,抖颤站立着的自己,用着迷惘的眼神望着镜子。
与背后站着的一付泰然自若的穗高相较,透也的羞涩之心如泉水般涌出来。
“讨厌!”
“什么讨厌!你看看你有多么贪心!这样子好可爱哦!透也!”
穗高说着,一手握住透也的阴茎、一手插入他的秘部内,还越过透也的肩用舌头舔着他的脖子。
“不要,你不要看。”
透也在浑然忘我的呻吟中,口中流出的唾液濡湿了他的嘴角及下巴。
“你全身都湿答答的。”
“老师……你别再做了……”
透也认命地垂下眼睛。
被穗高紧紧握住的龟头,不能让精液释放出来,已快把他通疯。然而,穗高又开始用他的手寻觅透也花蕾。
“你要我别再做了吗?”
透也不敢应声。
穗高看了透也一眼后,又说了一句“那就这么做吧!”后,便在他的肉襞搔搅。
之前穗高曾教过透也不少卑猥的用字,他很显然是希望透也能多说出些具有煽情又带有抗拒的话。
“——啊!”
透也也随着穗高挖着自己的肉壁时,无意识地扭动起腰来配合他的动作,不料在下一刻,穗高又忽然拔出他的手指。
原来穗高是用他的手指玩弄自己的肉襞。
“好棒!粘得很紧。”
透也认为这样的刺激还不过瘾,穗高可以再更激烈一点。
快断了气的透也,已不顾颜面,向穗高开口道“——你就……让我射精嘛……”
“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
“请你让我射……出来……”
说完,透也就在那瞬间感觉全身一阵灼热。
透也纵然不喜欢被这么对待,但穗高却爱听他说些羞耻不堪的话。显然透也已被穗高调教得事事顺从他。
透也在充满著耻辱、快感中,身体己似一座火炉般快要蒸发。
“如果我不让你发泄出来,你还会要求我吗?”
穗高探入他秘部的手,在横行无阻地尽情画着圆弧玩弄着他。
“我会的……”
“那好。”
穗高应了一声,把手指拔出来,但紧接着,就将自己硬梆梆的肉棒抵住他。
“呜……呜……”
被穗高站着欲将他的阴茎插入,这动作让透也压低着声音哀鸣出来。
“你要放轻松才行。”
“啊哈……老师好痛!”
穗高那有份量的肉棒,一点点摩擦着透也的内侧。
“我还没有插入。”
“我很怕……会把那里挤破……”
“你要不要看着?透也?你是怎么含住男人的东西呢?”
穗高根本不容他拒绝,又让透也面对着镜子。
在镜子中,透也看到的是衣衫不整、眼神迷茫红润、欲情高涨的自己,让他羞愧地把眼睛垂下。
“你就这么看着镜子射精!”
“呜……我不要……我办不到!”
说什么透也也不愿意看到这么不知羞耻的自己。
“你是被我处罚的,怎么可以拒绝?”
穗高冷酷地回他一句。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连那男的也被你的甜言蜜语所骗了?还是早已上了你的勾?”
当穗高提及那个男人的字眼时,透也有一会儿不知其意。他迟疑地反问穗高。
“你是指天野……老师——?”
“看吧……你早就心里有数。”
穗高用着闷闷的声音说,一边摩娑着透也的背。
“我和他……只是工作的关系……”
“真的吗?”
透也猛点着他的头。
“我不敢保证你不再犯,不过你可以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你以后不可以私下再和那个男人见面,懂吗?”
“这怎么可能?这太无理了。”
透也当然不会随便答应。
再说自己也不是穗高的所有物,他也没有权利如此限制透也的自由。
“你说我无理?”
穗高嘴里应着,他的手忽然用力握住透也的龟头。刚才已射出过几次,在经不起穗高的挑逗下,透也快忍受不了了。
“啊!”
“你没有用这么可爱的声音,诱惑男人吧?”
“没有……真的!呜鸣……好舒服!”
“我抚摸你这个地方,你的体内就收缩抽搐起来。”
男人轻声低笑,仍然轻轻捏着涌出蜜液的前端。
透也虽然很难为情,但为了奢求更极致的快乐,他已把腰贴着洗脸台。
“你再说一次。”
“什么?”
“说你除了工作以外,绝不再私下与他会面。”
“啊!”
被穗高更用力握住他的龟头,透也痛得脑袋已成了真空状态。
“你必须答应我。”
“我……不能……”
透也在此情形下,仍秉持着原则。他不愿意在承诺了穗高之后,以后在工作上造成诸多的不便及障碍。
“那你就不要怪我。”
说着,穗高使不由分说地激烈地刺激、玩弄着透也的肉棒根部。
然后趁透也浮起了腰之际,就一口气将自己的肉棒插入。在那刹那间的冲击,让透也几乎先去了。
“啊啊……啊啊!”
“你喜欢我这样吗?”
望着透也在逞强中贪婪享受他的快感,穗高满足地笑了。
透也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坦白表示出来。
“罚你还要更爽吧?那你就要答应我。”
穗高这么说,并把压住龟头的手放松。
“你能做得到吗?”
穗高逼问着,并用空着的右手爱抚着透也的肉棒,让湿粘粘的肉棒渴求释放精液。
“透也?”
“——我答应你……”
透出屈服地点点头。
他已全身虚脱,连站都困难。
当透也把身体放松,趴在洗面台时,那些梳洗用的小瓶子便叭叭的掉在地上。透也把自己火红的脸贴在大理石的台上冷却。
“你再看着镜子,并对我说你不再与天野来往,我就让你射精!”
透地被穗高画圆地翻搅着,他已焦灼得不能自己。
“我不再和天野老师……”
“透也,你要看着镜子说!”
透也听后,缓缓抬起趴在洗脸台的脸。
“啊……”
霎时,让透也很怀疑在镜中的会是谁的脸孔。
他那双溢着淫欲的湿润双眸、混杂着泪水、额上贴着被汗弄湿的发丝。
而且,还流着唾液的嘴角,被自己不慎咬伤亦渗着血水。
更残酷的是,镜子中清晰可见自己与穗高系在一体的身体。
透也已完全被穗高所支配、控制。
“好丢脸……!”
透也想把视线开,但穗高却押住他的头不许。
“这是不是很淫贱的脸?”
透也只好点头。
“你一直是这样子被我抱,贪婪得不得了。”
“唔唔……我快要……”
“你如果忍不了,就说出来呀!”
透也在鬼使神差下,终于说出口。
“我除了与天野老师在工作之外……私底下绝不会见面。”
一阵阵的快乐,亦伴随着他的话涌出来。
“很好!那你又为什么肯答应我呢?”
穗高迷人的嗓音在诱导着透也。
“因为……我想射……精……”
想射精的程度,已快让透也抓狂。
此时,他的脑中只想着穗高带给他的愉悦。
他要达到高潮的绝顶快感。
“你既然答应我,就不能食言而肥,懂吗?”
“是的……你就让我射……出来吧!”
就在这时候。
玩弄透也的手松开,穗高开始用力地抽动他的肉棒,贯穿至透也的最深处。
“呀呀呀……”
镜子中当然是映出透也恍惚及飘飘欲仙的表情。抖颤着身子吐出来的精液又深又浓,把洗脸台射得到处都是。
而且,透也仍持续扭着腰,向穗高索求剧烈一点。
透也希望他的身心,及所有的一切都被穗高淹没。
“老师……实在是……舒服得要……死……”
透也在喘息中,断断续续吐出似梦呓般的话。
他已顾不得矜待。
此时透也仅有的一点理性早已抛开,他只要沉溺于倾听穗高抽动着自己的肉体所发出的吱喳淫意声。
“要我再做下去吗?”
流在透也大腿的,究竟是汗?……或是血滴?
“你只要沉醉于欢愉,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事实上,透也所要追求的,只是这么简单的快乐。
同时,他此刻也真正体会到这种肉体上的快感。
咖啡厅的冷气很强,且每当客人一进一出把门打开时,门铃就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天野依约来到,他望着坐在他前面的透也。
“……那么你的原稿有进度吗?”
“实在很抱歉,我下笔写了后就一发不能收拾。”
从天野接过他的原稿影印本之后,透也就忙不迭地看下去。
当然是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笼统亦在所难免。天野在文章中也活用了去长野的取材,让透也看得津津有味。
“嘿!是这样吗?”
本来透也还担心对去采访时的失态,天野又会再度提起,幸好没有。
而且,透也对天野看他的眼神十分正常,心里就安然多了。
“当然是有些还需要修正,但只是很少部份。”
“你尽管指正。”
“就是贴附笺的部份……这些独白有些问题。”
“啊,那没问题。就是……这一页。”
对透也提出的说明,天野并未有太多的意见。
对透也提示要修改的地方,天野也点头同意。
“那么请你把这几个地方改正,而且如果能在这个月内把原稿给我,就最好不过!”
“是的。我会把这些独白写得让人看起来容易懂一点,有可能下星期就可以完成。”
“有这么快吗?”
透也未料到天野写作的速度这么快。瞥着一脸讶异表情的透也,天野咧齿而笑。
“因为早一点把稿子完成,樱井先生会更放心呀!”
“实在太感谢你,那么下星期一的中午以前可以给我吗?”
透也很慎重地问,天野肯定地回答他说“可以”。
然后,他们之间便保持沈默。
在苍山书房是天野的第一份工作,却是他值得纪念的第二本作品。他当然会尽全力使自己的书好销。不过,如果有名作家为他写序,就更有锦上添花之效。
“……樱井先生。”
“是的。”
天野用很柔和的声音,把在发愣的透也拉回现实。
“我之前就想过,等我把这本书写完后,还有事情要做。”
“要做什么?”
天野是希望透也的公司,能替他出版系列的作品吗?
前提是他的书如果有市场才行,目前则是未知数。
“没错,而且我希望樱井先生替我说情。”
“咦?”
“你既然会与穗高棹发生关系,就表示你和男人也可以吧?如此的话,我也有机会。”
透也听着天野不讲道理的话,十分地吃惊。
透也不断地摇着头。
“我们是在谈正事,请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认为这是对我不尊重吗?”
透也的口气相当严重。
“我倒不是喜欢男人,你可别误会。”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爱别的男人呀!”
稍后,天野又用着十分强硬的声音说道。
“其实我知道自己不如穗高棹那么帅,也不像他那么有才华,但我自认为自己称得上是个男人。”
身子向前倾,两眼盯着透也的天野的唇角,漾着笑意。
透也只好劝说对方。
“我相信除了我,天底下有很多适合天野老师的人。”
“哎呀,其实我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
天野放声说下去。
“只是在见到樱井先生后,我就觉得你很不错。虽然你是有些不善辞令,但你的成熟稳重很可爱。”
一听到可爱的形容词,透也就哑口无言——会这么对他说的,也只有穗高。
“当然,你很能干,也会做个称职的编辑……只是太无防人之心。”
“——你很奸诈喔!天野老师。”
透也说着,暧昧地笑笑。
“你这么说,我不知如何作答,但至少我会把份内的事情做好。”
“所以,有些事还是保留一点比较好吧?”
“保留……?”
透也想了一会儿后,回答天野“是的”。再怎么说,透也也不能太过于无情,因为他们还会在工作上时有接触,他怕影响天野的作品。
透也希望能尽量避嫌。
“那很好!”
天野忽然笑笑,握住拳头。
“你说的保留,表示我还有希望,对不对?”
这话听得透也啼笑皆非。
透也对自己的优柔寡断很无奈,他真的一筹莫展。
在编辑部墙上挂着的白板上,用麦克笔写上“洽公后直接回家”几个字后,透也就准备走了。
“那么棋原先生,我先走一步。”
“好。你现在要去和人见面吗?”
“对,到穗高老师家。”
“那就辛苦你了。穗高老师应该不会让你太难堪吧?”
对仿佛已看透一切的棋原的话,透也老实地颔首。
“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
“唔,但只要穗高老师一下笔的话,动作就很快。”
“是的。这次他也是抱怨不已,我快吃不消了。”
“对了,至于天野阳的序,你有推荐谁来替他写吗?”
这话让透也吓一跳,但他表面上仍故作镇静地回一句。
“还没有。”
“如果可以就顺便请穗高老师高抬贵手,只怕是有点困难。”
透也深感同意。
这一点,透也也想过。因为天野对穗高怀有很好的印象,他倒可以试试。
透也只希望事情能顺利进行,别再节外生枝。
“我会试着问问老师。——那我走了。”
“唔。”
过去,去见穗高时的心情是雀跃、兴奋,可是现在的透也却踏着沈甸甸的步子。
透也也不解,何以会演变成这等局面。
自己想要一个人的感情,有错吗?
有可能与穗高心灵相通还嫌不足,透也同时也想拥有自己的社会地位及评价,这种贪心因为不被上天接受,所以惩罚他的吗?
这么一想,透也的心情就更阴沉。
现在,从公司到穗高公寓的路,透也已熟悉得很,却让透也举步维艰。
他深深吐口气后,把入口的门打开。
想起与穗高约定见面时,他那冷漠的口吻,亦听得出对方心情很苦闷。
为了想忘记与穗高的事,透也让自己埋首于工作中。
可能被透也的紧迫盯人所致,连一向频频出问题的高岛老师也在期限内交出他的原稿。透也把这件事说给吉川听时,同事也很好奇地问透也“你是怎么办到的?”
透也一按穗病房间的号码,家政妇就来应声。
只要思及上次与穗高作爱的事,透也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次是让他欲哭无泪的凄惨。
被穗高把精液射得满脸,是透也生平第一次。
其实,穗高有时也会展现其残酷的一面,好像不把人当作人看待。
透也发现到这一点。
所以,也许有一天穗高玩腻了透也时,就要不屑地将他抛弃。
因为透也已没有利用价值。
穗高的心中容不下他人的存在。
而且,没有人可以冲破覆盖在穗高身上又厚又硬的墙垣。
透也所搭的电梯抵达四十层楼之际,在大厅与一名女性照面,透也的表情不自禁地僵直住。
对方就是六风舍的女性编辑。
她很有礼貌地向透也欠欠身,走进了电梯。
本来已糟透的心情,在见过这个女人后,更为沮丧。
她一定又是来游说穗高的作品吧?
至于穗高,他也会把六风会的原稿列为优先。
可是,穗高分明说过他对苍山书房才是最礼遇的。
走进穗高的房子,透也在客厅等时,就见着穗高自螺旋梯翩然而下。
“……打扰你了。”
透也礼貌性地向穗高寒暄,他只是轻轻耸个肩。
“今天有什么事?”
“我还是来拜托你为我们公司出书的事。”
“哦。”
穗高敷衍地应一声,在透也的前面坐下来。
“我们不是用撞球来决定的吗?”
透也血往上冒地冲出这句话来。
“但你并没有赢我,我可以不用写你们公司的书吧?既然是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接别的出版社的委托?”
穗高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本以为依你的意见出版书,你就会对本公司特别优待……”
“我已经优待你们了。我本来就预定要写《羽化》的续集,只要赶一赶,可以赶得及三月交稿吧?”
穗高的口气,一向是很傲慢自负。
但他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言,站在透也的立场,他没有权利无限制地要求穗高对他另眼看待。
“那么老师是不是也用与我类似赌输赢的方式,替别公司的编辑出书?”
透也说着说着,话锋尖锐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只对透也特别,会使透也痛苦不堪。
而且穗高是不易动情的人。
可是透也仍觉得受了创伤。
“如果你还要我替你先写原稿,可以继续和我赌!那我就会对你相当特别。”
穗高毕竟是老谋深算,早已掌控住透也的心思。
对穗高而言,透也的身体只是用来作奖品用的。
而自己想占有穗高的心情,是这么一文不值吗?
穗高硬生生把透也的心灵与肉体切割区分开来。
透也的肉体只是为应付工作上的需要,可以任他宰割。
可是,透也做不到。
他不能任由穗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怎么样?樱井?”
被穗高逼视下,透也张着口、低下头。
透也此刻真的无法用谈公事的表情与穗高对峙。
透也再也不愿意为了穗高,接受他的挑战。
透也想临阵脱逃。
“——请原谅,我就此告辞!”
穗高则默默地看着他。
“以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会再来拜访你。抱歉占用了你宝贵的时间!”
“好吧。”
“打扰你了。”
说着,透也就想卷起尾巴离开。
只是如此轻率而为也无济于事,透也仍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穗高会追过来。
举步走向电梯的脚步,宛如铅般的沉重。
就算透也放慢脚步,也未见穗高尾随其后的人影。
——我怎么会傻到这种地步……?
穗高怎么会追他而来呢?
透也更懊悔自己想测试穗高的举止。
其实,他应该用冷静的态度与穗高商量才对。
不料此时,衣服内口袋的手机响起,透也急忙抽出来。
是穗高打给他的吧?
只要穗高能挽留他,透也就心满意足。
但当他看到手机的液晶画面时,就感到失望。打电话来的人是天野。
透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很平静。
“啊,樱井先生,对不起,你不在公司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把校好的地图交给你。我本想传真给你,又怕会不清楚,我又没有扫描器。”
“是吗?”听到天野能鼓舞人的开朗声音,使透也觉得心情好转一些。
“我怕你们急着要,我人出来了想顺便送给你,不知可以交付在柜台吗?”
“那我去拿好了。你告诉我距你最近的车站牌,我坐计程车过去。”
事实上也没有非见天野不可,只是透也不想一个人。
他不想痴痴地等不会打来的电话。
“那我们在哪儿碰面?涉谷或是新宿?要不然就我去找你,会不方便吗?”
“不会,只是你有时间吗?”
“我可以。因为我正好打工完要走了。”
透也的脑中闪过,曾在天野的文库中的作者介绍栏看过他的嗜好是撞球,这表示天野一定很偏爱这种运动。
“对了,天野老师,在书上有介绍你喜欢打撞球吧?”
“撞球?对对!我常去打撞球。”
“——那你是不是可以教我?”
透也接着在手机里便听到对方“啊!”了一声,他在和天野聊过后心情就稳定多了。
天野的声音,对透也有镇定作用。
“那是难不倒我……因为我很会教喔!”
透也很明白,他必须接受穗高的挑战。
向别人求教打撞球,对穗高或许不公平,但透也已管不了那么多。
透也想把自己豁出去。
他和天野就在JR新宿车站收票口前方的咖啡厅见面。
“天野老师。”
透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天野走近。但对方却把两眼睁得圆圆地,问他。
“你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一付哭丧的表情。”
天野小声说着,并把透也轻轻拉靠近。
被比自己小的年轻人揽在怀中,透也的脸都红了。
“你这表情最好不要给别人看到!免得让人有机可乘!”
“你说什么呀?”
“你实在太糊涂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
透也啐骂自己没出息——这青年的体温,竟让他有安心感。
透过一层布料,散发着天野的体热。
“我懂了。”
天野静静地说,拍拍透也的背。
“——你懂什么?”
“樱井先生在工作上是很有才华又很能干,但其实你的内心是很脆弱的。”
透也对天野说出这番似小说中的话不禁苦笑,同时也才发现车站收票口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被天野看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使透也颇感无奈及羞愧。
“你是那么容易受伤的吗?”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行!”
“不好吧,看到你这么的不懂防卫自己,我都有些不忍。”
天野已渐渐展现其年轻人的面目。
和天野在一起,情况有时也会失控,透也明知不可为,但却听任天野的安排。不管是穗高或天野,对透也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你平时都表现得很稳重内敛,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沮丧?”
天野一付很感慨的语气。既然天野都说的这么明白,透也可以想像自己的表情有多么不堪一击。
“你不要……再抱住我了。”
“我想多抱你一下……你就再忍一下嘛。”
透也在半推半就下,倒向天野的怀里。
天野把他搂着,轻声笑着说了一句。
“你真可爱。”
被天野摩挲着发梢,透也的红晕又染红了脸。
“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透也不该把他叫出来。
“我们走了吧?”
天野突然抽开身,透也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