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27

温芯:独宠家花 下


  第七章   

  “为什么你不娶魏明怡?” 
  两夫妻回到房里后,喜蓉忽地问道。 
  叶南军震了震,没料到妻子会突然问这问题,他凛眉,从商业杂志上抬起头。 
  喜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看他,一头乌亮的秀发柔顺地垂在肩后,他掐了掐手,阻止一股想要去抚摸的搔痒。记忆中,那发软似柔缎……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而且看来妈很早就想把你们俩凑成一对了,为什么……你不娶她?” 
  她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干涩地瞪她。“你那么希望我娶明怡吗?” 
  喜蓉僵住身子,好片刻,才转过微微苍白的秀颜。 
  “如果我当初娶她,现在你就不用勉强自己跟我待在同一间房里,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他语中带刺,她眼皮痛得直跳。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说话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冷嗤。“我不是说过吗?潘家的事业对叶家有好处。” 
  喜蓉猛然瞪他一眼。 
  叶南军可以认出她明亮的眸子正隐隐燃烧着恨意,奇怪地他一点也不在乎,或许他已麻痹得无法在乎了。 
  反正他不论怎么说、怎么做,她就是决定了要恨他,他能怎样? 
  “如果……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家世才跟我结婚,那就不该……” 
  “不该怎样?” 
  她不答腔,眉宇紧绷,菱唇抿着。 
  “你说话啊,有什么想说的,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好了。” 
  她蓦地站起身,秀发因激烈的动作在背后甩动,她转头,因气恼而淡淡染红的容颜美得惊人。 
  他霎时忘了呼吸。 
  “如果我们之间只是利益联姻,你就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嘶哑地喊。“不要把你用在魏明怡身上的温柔用在我身上,我们之间不需要来这一套!” 
  她说什么? 
  叶南军愕然,神情怔忡。 
  喜蓉则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这是在做什么?是恨、是恼、是妒,还是不知所措?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快把自己逼疯了! 
  他的讥诮,他的自以为是,他密密藏着的寂寞,以及不经意之间流露的温柔……她快疯了! 
  她不想面对如此复杂的他,不想去分析,也不想了解。 
  她希望离他远一点…… 
  喜蓉用力甩甩头,跳上床,拉高棉被,试图将教她心慌意乱的男人挡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叶南军茫然注视着她的举动。 
  隐约之间,他似是领略了她为何会突如其来地发飙,却又不能完全透悟,他知道她陷入天人交战,却不太明白她到底在挣扎什么。 
  他搁下杂志,站在床的另一侧。 
  “你还好吧?喜蓉。”他哑声问。 
  她翻过身不理他,眼皮紧紧闭着。 
  他胸口一扯,也躺上床,与她保持距离,窄窄几公分,却是天涯海角。 
  知道她睡觉时对光线和声音很敏感,他拿起遥控器,关了房内每一盏灯,在一片漆黑中压抑鼻息。 
  没有光,没有声音,她一动也不动,可是他却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柔软的胴体,就躺在他身边,他可以想象,那丝质睡衣下包裹的肌肤有多光滑细致。 
  他可以想象她柔细的发丝会如何垂落在她精巧的耳朵,偶尔会有那么几根,缭绕着耳缘,像一束细绳,拉扯他心弦。 
  他喜欢玩她的发,尤其在夜色深沉,而她静静睡着的时候。 
  他喜欢看那墨黑的发,在她白皙的颈傅飘逸。 
  情欲的热浪在他下腹翻涌。 
  他一定是头壳坏去了,否则不会硬要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明知道感觉得到她,却碰不到她,对自己是多么严酷的考验。 
  他不该拿明怡在家里作客当借口,睡在她身边。 
  这个决定,是大大的失策,他或许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 
  叶南军苦涩地想着,他紧绷全身肌肉,拚了命地压下欲望。他是人,不是野兽,当然能够控制自己。 
  他屏住呼吸,闭上眼。 
  绝对的黑暗里,逐渐亮起淡淡的光,桃红色的光,在那光里,他看见了她白嫩如羔羊的柔躯。 
  是的,她就像羔羊,是献给他这匹野狼的祭品。 
  她在他身上,往下俯视他,她的眼神妩媚,唇角挑着浅浅的邪气,她低下头,软发轻刷过他胸膛。 
  他的心狂跳,全身火热。 
  她吻着他,从他胸口那小小的、敏感的乳粒,舔过他坚实的下腹,直到他极热极硬的男性象征—— 
  叶南军陡地倒抽口气。 
  喜蓉,他的妻,她正温柔地爱着他,以她从来不曾有过的狂野方式。她温柔地舔弄着他,仔细地、极具技巧地撩拨着他,他的阳刚激烈地悸动。 
  她握住他,将他导引至自己湿润的入口,她像羊水包围着他,炙热地、充满爱意的包围,他的脸因强烈的渴求而发红。 
  他痛楚地咬紧牙关,阻止自己逸出呻吟。 
  他知道自己在梦里,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男人的性幻想,但这幻想如此真实,梦与现实的界线如此淡薄,他难受地肿胀着,隐忍射精的冲动。 
  他知道这一夜,自己又将在极度的欲求不满中蒙眬睡去。 
  只要翻过身,就能拥抱她,就能感觉她,但是他不能。他答应过不会碰她。在梦里她是主动送上来的祭品,在现实,她却是他怎么也爱不到的女人。 
  而他,不会卑微地去求她的爱,他不会求任何人…… 
  忽地,一阵细碎的声音在室内轻响,惊动半梦半醒的叶南军。 
  他带着满腔欲望醒来,竖起耳朵,努力分辨那是什么声音,终于,他领悟那是身旁的妻子极力压低的抽泣。 
  喜蓉在哭? 
  叶南军骇然,脑海一片空白,许久,才勉强恢复镇定。“喜蓉,你在哭吗?” 
  她倏地咽回呼吸,仿佛很懊恼自己惊动了他,娇躯稍稍挪移,又多离开他一寸。 
  她很尴尬吧?不想让他察觉自己在哭。 
  她是个倔强的女人,他早知道的…… 
  莫名的酸楚占领了叶南军,胸海波动着,情绪呼啸,他绷着脸,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好似也有些刺痛。 
  妻子默默地哭泣,他却沉沦在情欲里,他算是什么样的丈夫? 
  叶南军懊恼,犹疑片刻,终于翻过身子,双手轻轻环住妻子的腰,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拥住她。 
  她颤动一下,却没有抗拒,任他圈在怀里。 
  他又默默地前进了几公分,直到两人的身躯彼此相偎。 
  她继续哭着,轻微地颤栗着,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无声地以自己的体温温暖些微冰凉的她。 
  喜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出了闸的水,不停奔流。 
  可不可以别再这样对她了?她不想要!不想要他的关怀,不要他的体贴与温柔。 
  她不要他靠自己如此地近,不想再一次感觉像这样被他托在怀里时可怕的安全感,那会令她软弱,无法抵抗。 
  她不能对他心软,绝对不能,她应该恨他…… 
  她蓦地转过身来,湿润的脸庞埋在他肩颈。 
  他抱着她,她丰满的玉乳在他胸前压挤,一条长腿勾在他臀下附近。 
  他果然是作茧自缚。叶南军苦涩地想。 
  不知道其他男人是如何安慰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人的?她是如此纤细易碎,偏偏又能轻易勾起最强烈的欲望——在这种时候,一个男人该如何把持自己不变成禽兽? 
  他低下头,找到她水润的娇颜,细细亲吻,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设法吻去她的眼泪。 
  但她一声啜泣的嘤咛,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望唤回,大手不知不觉剥开她衣襟,握住一团浑圆。 
  老天!她好热,又好软。他呻吟,差点想就此压到她身上,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但他克制住自己,拇指极轻柔地拨弄着她的乳尖,不过几秒,那差缓的蓓蕾便傲然挺立。 
  她似乎被他挑起了,下意识地更靠近他,小腿在他坚实的大腿侧磨蹭。 
  他鬓边冒汗,厚实的掌心顺着她窈窕的曲线抚过,舒张她全身每一个毛孔,两人肌肉都紧绷,感受那比梦境真实百倍、亲匿又美妙的触感。 
  然后,他深吸口气,以单手捧住她圆臀,慢慢地、一次次地压向自己,缓慢的节奏,是折磨她,更折磨自己。 
  她抓住他肩膀,十指激动地掐入肉里,他觉得有些痛,但她随之而来的婉转娇吟更让他痛入骨髓。 
  他颤抖地低下头,找到她柔唇,锁住教他激狂的吟声。 
  四办唇在黑暗中辗转相吮,火热又绝望地吻着,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而他们已无多余的时间。 
  空气的温度在这一瞬急遽升高,达到爆点,情火噼啪燃烧。 
  喜蓉晕眩,感觉身上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要因这高温而融化,女性深处极乐又痛楚地收缩。 
  她需要他! 
  她在他身下难耐地扭动,小手盲目地摸索他结实的体魄,甚至危险地圈住他的男性,轻轻揉捏,如同他方才幻想中的抚触,他顿时发狂,焦躁地低吼,正式蜕变为一只野兽。 
  她毫不畏惧地迎接他近乎暴虐的亲吻,他吻肿了她的唇,吻痛了她敏感的乳尖,他扯开阻绝彼此的衣物,硬如烙铁的阳刚放肆地抵在她湿润的花办口。 
  她喜悦地叹息,指尖掐紧他的背,在那上头划下一道道桃色痕迹。 
  他陡地用力推进,猛烈的力道震撼她、席卷她、吞噬她,她被撞击得全身酸软,恍惚地沉醉在一波波潮浪中。 
  而他,与她一起攀上浪潮的最高峰—— 
  *** *** ***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叶南军端起秘书送上的咖啡,嗅了嗅浓郁的咖啡香,饮了一口,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 
  最近他的心情很不错,就连公司员工都感觉到了,方才秘书进来报告时,还有意无意地问总裁最近是否有什么好事。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声一笑,但已足够暗示答案。 
  是的,最近确实发生了些好事。 
  自从那夜过后,他的妻不再像前几个月那么冷漠了,虽然她还是很少跟他说话,但至少跟他睡在一张床时,不会远远躲着他,会在熄灯之后悄悄地靠过来。 
  在深沉的黑暗里,他们当彼此是在另一个世界,无怨无恨的世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她,她也愿意温柔相迎。 
  这是转机。 
  叶南军如此相信。他相信只要再多经过一段时间,喜蓉会慢慢打消对他的恨,她会原谅当初他隐瞒她前男友生病的事。 
  她会明白,他们的婚姻生活曾经很快乐,只要她愿意,他们还是可以找回那样的快乐。 
  虽然他当初用来得到她的手段是错的,但他会倾尽全力,给她所有他能给的一切。 
  他会让她幸福! 
  一念及此,叶南军胸口不禁怦怦地跳,他忽然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 
  不是因为烦躁,而是兴奋,因为长久笼罩他与娇妻之间的阴霾终于得见一丝曙光,濒临破碎的婚姻有了重新完整的希望。 
  他深深叹息,单手抚住胸口。那里,隐隐痛着、悸动着,喜悦的浪潮起伏。 
  他笑了,一个人在办公室,痴痴地、傻傻地笑了起来。 
  要是被员工看到了,会震惊得以为他被雷劈到了,脑子糊涂了吧? 
  叶南军嘲笑自己,手机铃声恰巧响起,他抿唇接起电话。 
  “南军,我Ricky。” 
  “Ricky!”他精神饱满的声调尽显好心情。“怎么有空打给我?又要约牌搭子了吗?” 
  “你忘啦?最爱打牌的老马到苏州去巡视他的新厂了!三缺一,怎么打?” 
  “该不会要我负责找人吧?” 
  “打牌的事以后再说,我今天Call你,是要跟你说一件事。”Ricky的口气变得严肃。 
  “什么事?” 
  “南军,我说你老婆……没事吧?” 
  “什么意思?”叶南军蹙眉。 
  “我刚开车经过一间咖啡厅,看她跟一个男人坐在露天咖啡座上。” 
  喜蓉跟男人在一起? 
  叶南军深吸口气,阻止自己胡思乱想。“那没什么吧?可能是她的朋友吧。”他强笑道:“总不能把老婆整天关在家里,也要让她出去透透气啊!” 
  “可是我看他们俩不太对劲,你老婆还一直掉眼泪。” 
  他一震。“喜蓉哭了?” 
  “南军,我知道你很喜欢你老婆,要不然老马他们三番两次说要帮你找情妇,你也不会严词拒绝了,可是……”Ricky停顿,仿佛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没关系,你说。” 
  “要宠女人,也该有节制,不能太放纵她们……” 
  “你怀疑喜蓉有外遇,是吗?”叶南军沉声打断好友。 
  Ricky没说话,叹息。 
  “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 *** *** 
  “如果伯母没把你生病开刀的事情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喜蓉扬起泪眼,注视坐在对面的男人。 
  两年了,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他瘦了许多,看得出来经过一番病痛折磨,她又心疼,又气恼。 
  “对不起,蓉蓉,我是为你好。”谢承家嗓音沙哑,眼底有掩不住的歉疚与眷恋。 
  “为我好,就可以编出那种谎言来赶我走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变心了?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过?”她质问他,不免有怨。 
  “我知道我自私,对不起。”谢承家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 
  喜蓉震颤无语。 
  她又怎能怪他?虽然他私自做决定是很不尊重她,但他出发点是出自爱,她怎能苛责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他只是不忍她也跟着受苦。 
  但就因为他一句不忍,造成了一段恋情夭折,两个人错过,他独自面对病魔,而她也嫁给另一个男人。 
  这一切该怪谁?莫非都是命运捉弄? 
  “对不起的人……是我。”她痛楚地流泪。“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对不起,承家,我真的很抱歉。” 
  “不能怪你啊!蓉蓉。”谢承家连忙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她哽咽。可是她不能不怪自己。 
  “别哭了,蓉蓉,你哭我也会难过的。”谢承家温柔地替她拭泪。“我已经好了,没事了,你不用替我担心。” 
  “可是伯母说,你还是有风险……”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而且我在疗养院住了一年,身子也养好很多,比以前更有精神了呢。” 
  “你骗我。”她低下额头,抵住他掌骨。“我知道你只是安慰我。” 
  “真的,我没问题的!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我的主治医生。”谢承家微笑。 
  喜蓉扬起苍白的容颜,直视他。“你老实告诉我,承家,这两年来,难道你从来不曾后悔过吗?” 
  他一震,笑意从唇边敛去。 
  “你从来没想过,如果当初告诉我实话,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吗?我可以陪你开刀,也能陪你疗养,你不用自己孤单一个人。” 
  他眼神黯淡,久久,才涩涩地承认。“我确实这么想过。” 
  她怔忡。 
  “不过就算后悔,也不能怎样了,至少我知道你嫁给叶南军后过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老天! 
  喜蓉悚然,呆呆地瞪着眼前淡淡微笑着的男人。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他不怨她不怪她,还如此为她着想? 
  喜蓉咬住牙关,阻止泪水继续在眼底泛滥,却挡不住身子一波一波地颤栗。她望着谢承家,慢慢地,问出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 
  “承家,你会不会希望我……回到你身边?” 
  谢承家闻言,脸色一下刷白。他瞪着喜蓉,像是不敢相信她会问得如此直接坦率。过了好片刻,他涩涩地苦笑。 
  “就算我想,也不能怎样了。” 
  那么,他果然是希望她回到自己身边了。喜蓉木然地想。就像谢伯母说的,他虽然想,却说不出口,他不敢剥夺她现在的幸福。 
  只能看她怎么做了,如今主导权在她手上,只有她才能决定要不要回到他身边。 
  一切都看她了。 
  泪水再度不争气地坠落,泪痕在颊上狂乱交错,她伸手掩唇,挡住那细微的呜咽声。 
  为什么要由她来做这个决定?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来决定要伤害哪一个男人…… 
  “蓉蓉,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见她哭得肝肠寸断,谢承家急了,忙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一声声地哄她。“别哭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好不容易再见面,你应该笑一笑啊!”他捧起她脸蛋。“来,笑一笑!” 
  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她凄楚地闭眸。 
  谢承家心一动,压抑了两年的悔恨与相思忽地排山倒海袭来,他克制不住自己,轻轻地吻上那淡粉色的柔唇。 
  “我好想你……蓉蓉,我想你。”他呢喃低语,一次次啄吻着她。 
  “你们俩够了没?!” 
  一道凌厉的嗓音蓦地在两人身后响起,惊动了谢承家,也惊醒了喜蓉迷离恍惚的神智。 
  她直觉地推开拥抱着她的男人,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是叶南军。他铁青着脸,身躯如铜像僵硬,眼神冰冷,隐约之间却又跃动着激愤的火焰。 
  他误会了! 
  喜蓉惊骇不已。他一定以为她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他生气了。 
  “南军,你听我说……”她慌张地上前想解释。 
  他不理她,冰锐的眼眸直视谢承家。“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出现在喜蓉面前的。” 
  “抱歉。”谢承家垂下眼。 
  “你到底想怎样?你想回来抢走她吗?” 
  “我没这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吻她?你别忘了她现在是我老婆!”叶南军逼近谢承家,气势凌人。 
  见两个男人一触即发,喜蓉急忙介入。“你冷静点!南军,承家没做什么,你别把气发在他身上。” 
  叶南军脸色一凛,复杂地望向她。“你帮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要你冷静点。”她迎视他的眼,胸口莫名地抽痛。 
  他的眼神好阴郁,像沈在最黑暗的深渊,透着一丝绝望。 
  “你让开。”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才沙哑地命令。 
  她摇头,仍然挡在两个男人之间。 
  “我叫你让开!”他粗鲁地将她拉到一边,迳自提起谢承家衣领,握起拳头。 
  她尖叫一声,抢上去阻止,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谁也无暇顾及她,结果她不知道被谁用力一推,肚子撞上桌缘,狼狈地摔倒。 
  喜蓉晕眩地捧住腹部,却压不住剧烈的疼痛,她茫然睁眼,看着自己白皙的腿流下一道鲜红的血。 
  她流血了?怎么会? 
  她奇怪地想,还厘不清怎么回事,只听见一声懊恼的咆哮,跟着,叶南军冲过来。 
  “喜蓉,你怎样?你没事吧?”他蹲下来,焦灼地检视她。 
  “我……流血了。”她虚弱地回应,鬓边一滴滴沁出冷汗。 
  “流血?!”他冻住,震惊地瞪视她腿上那沭目惊心的血流。“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打横抱起她,匆匆往停在一旁的座车奔去。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在晕去前映入眼底的最后影像,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显现出恐惧的脸——   


  第八章   

  她流产了。 
  当喜蓉从昏迷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房,病房布置得温暖舒适,坐在床边陪伴她的叶南军却神情淡漠。 
  他告诉她,因为撞击的力道太强,她流产了。 
  “你是说,我怀孕了?”她不敢相信地问他。 
  他默默点头。 
  她肚于里竟有个宝宝?喜蓉瞠目结舌,从没想到自己的子宫,竟在不知不觉之间,孕育着一个小小的胚胎。 
  “宝宝……流掉了?”她茫然咀嚼着流产的意义,忽地,胸口强烈抽痛。 
  意思是,他与她的孩子没了,一个还未来得及成形的小生命,因为她这个母亲的粗心大意,不幸夭折。 
  她咬住唇,脸色苍白,身子轻颤,一颗眼泪静静地坠落颊畔。 
  叶南罩无言地看着那眼泪,蓦地撇过头。 
  喜蓉黯然注视他,他脸上的线条紧绷,嘴唇抿着,眼神是她不能分辨的复杂,她心一扯。 
  他是不是怪她?怪她没保护好他们的宝宝? 
  “对、对不起。”她颤着嗓音道歉。“我没想到……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他一震,转过头来,阴郁的眸凝望她,良久,才哑声开口:“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跟谢承家打起来,你也不会遭到波及。” 
  “承家呢?”话刚出口,喜蓉便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 
  她明知道叶南军因为两人私下见面感到不悦,又何必再挑起他的怒气呢?她暗暗掐住掌心,等待丈夫的责备,但他的反应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他先回去了。”他的语气很冷静。“他跟我一起送你到医院,他很关心你。” 
  喜蓉愕然。 
  为什么他会如此平静,甚至还强调另一个男人很关心她?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高兴我跟承家见面。”她愣愣地说。 
  “我没有不高兴。”叶南军自嘲地撇嘴。“我刚刚冲动了点,抱歉。” 
  抱歉?他对她道歉?她没听错吧? 
  “你们两年没见面了,当然情绪会激动点。”他站起身,借着替她倒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神情。 
  她怔忡地望他。 
  他倒来一杯水,扶她靠坐起来,她接过茶杯,慢慢啜饮,一面从眼睫下窥视他。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看起来似乎苍老了许多,眼神黯淡无光,俊脸是教人捉摸不定的冷漠。 
  如果平常的叶南军像个高傲的斗士,现在的他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游民,仿佛已经懒得与这世界对抗,对抗也无闲。 
  “南军,你……怎么了?”她轻声问,压抑着心头窜过的一道酸楚。 
  她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丈夫这副模样,他一向都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啊!就连生气的时候,怒意炯炯的眼神都慑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她追问,无法再忍受见他如此萎靡。 
  “有话说的人,应该是你吧?”他涩涩地回应。 
  她怔住。 
  他微扯唇,伸手替她拨拢垂落额前的发缯,毫无神采的眸光在她雪白的丽容上徘徊数秒—— 
  “我们离婚吧!” 
  *** *** *** 
  他说要跟她离婚! 
  为什么? 
  之前她说要离婚,他怎么也不肯,为什么现在反而是他主动提出来了? 
  是因为承家吗?因为撞见她的前男友亲吻她,所以他生气了?或者是……难道他以为—— 
  “你该不会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承家的吧?” 
  当时,她曾颤抖地如此问他。 
  他的反应先是一震,跟着,仰头大笑。 
  那笑声,高亢尖锐,带着几分嘲讽,却又有几分萧条。 
  她几乎不敢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住那可怕的笑声,注视她的眼神苍凉。“在你心目中,我真是那么没品的男人吗?” 
  “我不是……”她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恶劣到怀疑你的贞洁。”他简洁地接口,跟着离开病房。 
  接下来几天,她都没机会见到他,因为日本分公司那边有事,他飞过去出差,她出院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叶母跟魏明怡的尖酸刻薄。 
  “连自己的宝宝都顾不好,你这个母亲怎么当的?”叶母不满地叨念。“我早就说南军不该娶你这个老婆了,连给我们叶家传宗接代都有问题!” 
  “就是嘛!南军哥哥应该跟你离婚才对。”魏明怡接口。 
  喜蓉心抽痛,虽然对这两个女人的敌意早习惯了,但听到离婚两字,她仍是强烈介意。 
  为了避免和两人再起冲突,她一直窝在房里,连佣人送饭进来,也很少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慌好慌,胸口闷闷的,一下下地揪痛着。 
  她的丈夫总算同意跟她离婚了,为什么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错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嫁给他,他也不该娶她,如今他终于愿意平和分手,为什么她会觉得好不对劲? 
  她不必再挣扎了,不是吗?可以无牵无挂地回到承家身边,不是吗? 
  那么,她为何如此痛楚? 
  喜蓉坐在阅读窗台上,掐紧手,用力抵住玻璃。这扇窗像一道隔阂,她忽然有股冲动,想将它击破。 
  她跳下窗台,拿起手机拨号,铃声两响,对方很快接起。 
  “喂,是我。” 
  “我知道。”他语气深沉。“怎么会打电话来?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天下午就回去。” 
  “喔。” 
  “还有事吗?”他听起来好冷淡。 
  她咬了咬牙。“没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她正想切线,他却忽然喊住她。“喜蓉!” 
  “什么事?”她急忙将手机靠回耳边。 
  “你……身体状况如何?还好吧?” 
  “我很好啊。” 
  “听佣人说你这两天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我有吃,只是胃口不太好。”她闭了闭眸:心内一阵酸楚。原来他还是关心她的。 
  “那就好。”他沉默下来,她能感觉到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他只是淡淡一句。“晚上见。” 
  “嗯。” 
  她怅惘地放下手机。 
  事实上,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不过她想他可能忘了。 
  就算记得又如何?反正他们都要离婚了。 
  喜蓉苦笑,心房陡地涌上一股酸涩,她眨眨刺痛的眼,深深呼吸几口,然后,换衣服出门。 
  不管他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至少这一天,她希望两人能好好地过,就当是最后的回忆也好。 
  她到百货公司,精心选购一组精致的袖扣当作礼物,接着上超市,买了一篮子食材。 
  回到家,叶母跟魏明怡去逛街,两人都不在,她刚好清静地进厨房,洗手做羹汤。 
  她的手艺,比新婚时进步多了,就算不让家里的厨娘帮忙,也勉强能弄出一桌料理,都是叶南军爱吃的菜。 
  见时间充裕,她又煲了一锅鸡汤,趁慢火细熬的时候,她布置好餐桌,插上香水百合,点燃几盏蜡烛。 
  入夜时分,叶南军果然回来了,她笑着迎上去。 
  “你回来啦?肚子饿吗?今天的晚餐是我准备的喔!” 
  她热情的表现似乎令他很意外,整个人僵在原地好片刻,才跟她走进餐厅。 
  餐桌上一道道香味四溢的料理震撼了他,再次愣住。 
  “吃饭吧。”她替他盛了碗饭,搁在他面前,然后笑意盈盈地在他对面坐下。 
  他怔忡地望她。 
  “吃啊!难道你怕我在菜里下毒吗?”她开玩笑,眼中灿光飞舞。 
  他看着她久违的甜蜜表情,忽地领悟了什么,俊唇一牵。“我倒不担心中毒,只怕吃了会拉肚子。” 
  “什么嘛。”她嘟起嘴。“我的烹饪手艺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聪明人都知道应该小心。” 
  “呵,那你不要吃好了!”她不依地想拿回他的饭碗。 
  他抢先一步握在手里。“我要吃。” 
  “你不是说怕吃了会拉肚子吗?”她娇睨他。 
  他微笑。“我吃。”因为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尝她手艺的机会了。 
  叶南军垂下眼,默默地挟菜吃饭,品尝每一道料理——她的手艺果然还是不怎么样,有的调味太清淡,有的又太重咸,还有一道鱼,煎得有点焦。 
  但,很好吃。 
  他知道这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都是她特意为他而做的,是她对他表达关怀的一种方式。 
  从小到大,几乎不曾有人真正关怀过他,就连他自己的母亲,也从不曾亲自下厨为他炒一道菜,更别说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 
  他一直是孤独一个人长大,未来也要继续孤独…… 
  “好吃吗?”娇脆的嗓音问他。 
  他淡淡扯唇,假装烦恼地揪眉。 
  “干么啦?有那么难吃吗?” 
  “算是及格吧。”他勉为其难似地评论。 
  她懊恼地冷嗤。 
  他朗笑。“好吧,比起以前,你进步很多了!放心吧,以你现在这样的手艺如果煮给别人吃,绝对不会丢脸的。” 
  听闻他这似真似假的赞美,喜蓉也笑了,但心口却隐隐冒酸。 
  他的意思是,以后她嫁作旁人妇,至少做出来的菜,对方不会不敢吃。 
  他已经开始想象她做菜给别的男人吃的画面了吗?可为什么她自己,却想象不出来? 
  喜蓉脸色微微刷白,双手发颤,几乎端不住碗。她拿起筷子想挟菜,其中一根却落在餐盘边。 
  “我帮你。”他注意到她的激动,没说什么,镇静地替她挟菜,堆上她饭碗。 
  “谢谢。”她极力压抑波动的情绪,甜甜一笑。 
  一顿饭下来,两人就像从前那样唇枪舌剑,彼此打趣,他会嫌弃她某道菜做得不够道地,她也会不高兴地反驳回去。 
  他谈起这次出差的事,跟她分享公司最近的事业发展计划,她也会告诉他自己参加社交活动时,发生的趣闻糗事。 
  他们自在地聊天,仿佛这几个月来的争执与冷战都只是一场梦,而他们从不曾怨恨过彼此。 
  但两人其实内心都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共进晚餐了。 
  最后的晚餐,最后的回忆,两人都默契地以最开朗的态度相对,两人都不愿不欢而散。 
  但愿能好聚好散,相互珍重——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喜蓉轻声问。 
  叶南军点头。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拿出细心挑选的袖扣。“看看喜不喜欢?” 
  他打开礼盒,看一对镶在袖扣上的黑玉在眼前闪烁,正如他自己的双眼,深邃无垠。 
  他微笑。“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了。”她嫣然一笑,泪意却不争气地窜上眸,她连忙眨眼忍住。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他哑声说。 
  “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 *** *** 
  他开车载她出门。 
  她觉得奇怪,眼看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更是摸不着头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回答,神秘地勾着唇。 
  她只能压下满心好奇,耐性地等着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一小时后,他们下了交流道,在山路里一阵弯曲,总算抵达目的地。 
  喜蓉惊愕地睁大眼,瞪着矗立在车前,雕花铁门后,一座仿佛童话城堡的建筑。 
  “这里是……游乐园?” 
  是她和谢承家两年多前曾经来过的主题乐园,那天,他们还在园里和他巧遇。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迷茫地望他。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考虑收购这间主题乐园吗?”他淡淡一笑。“我后来真的把它买下来了。” 
  “所以这里也是叶家投资的事业之一喽?” 
  “嗯。”叶南军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阿强,麻烦你了。”他低声吩咐。 
  不一会儿,紧闭的铁门忽地往两侧滑开,园区内灯光大亮。 
  在一片绚烂里,天幕的星子也失色,默默地隐去,一盏盏五光十色的灯泡肆意占领了黑夜。 
  喜蓉瞠目望着这梦幻的一幕。 
  “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她愣愣地问。带她来这里,两人独占夜晚的童话乐园? 
  叶南军摇头。“不是。”他直视车窗前方,视线胶着在城堡前美丽的喷泉。“你记得你跟谢承家有天晚上曾经在喷水池边看烟火吗?” 
  “记得啊,那天下午我们不是还遇见你吗?”她点头,匆地一惊。“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有留下来看烟火?” 
  “因为那天我一直在后头跟踪你们。” 
  “什么?”她骇然。“你一直跟着我们?” 
  “很像跟踪狂吧?”叶南军自嘲。“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会喜欢上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我要找出原因。然后,我看见他拿出拉环充当求婚戒指,你不但不以为意,还很快乐地接受。” 
  他微微一笑,眼神一下子变得迷蒙,似是陷在回忆里。“我想,我大既是从那时候就开始想得到你吧。” 
  为什么?她惘然不解。 
  难道就因为觉得她不可思议,很好玩? 
  “因为我很想有个人也那样爱我。”仿佛看出她的疑问,他主动解释。 
  她顿时无法呼吸。这答案太令她意外,也莫名地揪扯她的心。 
  他深深地望她。“在送你礼物以前,我想先跟你道歉。” 
  “道歉?”迟疑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连。 
  “我很抱歉对你说了谎。”他叹息,看着她的眼眸好深、好沈,像探不到底的汪洋,她恍惚地沉溺其中。“我明知道谢承家是因为罹患胃癌,才故意跟你分手,却瞒着你不说,这件事我很抱歉。” 
  她怅然不语,他沙哑地继续坦白。 
  “那天他来找我,告诉我他要辞职,我逼问他是什么原因,他终于告诉我真相。他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希望我能代替他照顾你。我答应了,条件是他永远不能再在你面前出现,他也答应了。” 
  “原来你们……有过那样的协议?”喜蓉颤声低语,胃袋沉重地打结。“你们俩到底当我是什么?一个可以转送的礼物吗?” 
  “抱歉。”他还是这么一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我知道自己不该对你说谎,不过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你跟谢承家在一起不会幸福,我想你不知道真相也好,如果你能忘了他,以后就不会那么痛苦。”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又怎么能确定我跟承家在一起不会幸福?你太自以为是了!”她气恼地指责。 
  他完全不为自己辩驳。“我确实很自以为是,我以为自己能给你幸福,其实我也给不了。” 
  微扯的嘴角,尽是嘲弄。 
  她怔望他,看着他的脸一下青、一下白,阴晴不定。 
  气氛一时沉寂,良久,他才涩涩地扬声。“你跌倒流产那天,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在伤害你。我自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你好,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像以前那样和乐融融地相处,我没想到,已经造成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他忽然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冰凉的颊。“喜蓉,你会原谅我吗?” 
  她轻抽口气,心绪乱成一团。 
  他是何等自傲的一个男人,却不避讳放下身段,求她谅解——她该如何应对?她竟然惊慌得无法吐出只字片语。 
  他误解了她的沉默,颓然放下手。 
  “也对,这种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他萧索地低语,闭了闭眸。 
  她茫然凝视他落寞的神情,心弦酸楚地牵动着。 
  半晌,他似是振作起来,朝她送来一记爽朗的笑。她呆住,不知怎地,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牵她下车。 
  “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想至少该送你一份礼物。”他笑道,手一挥。 
  一个男人乍然现身,他手上捧着一束玫瑰,脸上挂着不确定的笑容。 
  他是谢承家。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男友,喜蓉霎时愣在原地。 
  惊疑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她忽然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转向丈夫,嗓音发颤。“南军,你、你该不会……” 
  “这个给你。” 
  他递给她一封文件袋,她木然,不必看也知道里头是离婚协议书。 
  “我祝你和他幸福。”他温煦地对着她笑。“你是个好女人,喜蓉,你值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谁也没有权利剥夺。” 
  他说什么? 
  她像失去灵魂的人偶,呆站着。 
  叶南军却还是微笑着,领着她来到谢承家面前,将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我把她交给你了。”他说。 
  两个男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震撼地看着那样的眼神。她的丈夫,真的打算把她送回前男友身边! 
  “虽然我们以后不再是夫妻,但无论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叶南军沉声许诺,话里是浓浓的牵挂与关怀。 
  她惶然,下意识地摇头,似是想否决现在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切。 
  “南军,我走了,你怎么办?”她颤声问。她离开后,他岂不是又要孤单一个人了?谁会关心他,谁来照顾他? 
  “什么我怎么办?”他眨眨眼,仿佛觉得她问得好笑。“你当我是谁?我可是叶南军啊,只要我点个头,还怕没有女人黏上我吗?” 
  她眼眸刺痛。“你……好自恋。” 
  “不是自恋,是自信。”他气定神闲。 
  还是那么高傲的他。她痴痴地凝睇他。 
  “再见了,喜蓉,祝你幸福。”他俯下身,轻轻地在她颊畔印落一个吻。“今晚是属于你们的,好好玩吧!” 
  说着,他将她和谢承家两人推进游乐园里,然后摆摆手,转身离去。 
  她怅然目送他独自踏月而行的背影,那身影,好潇洒又好孤寂,依然是威风凛凛—— 
  她蓦地哽咽。   


  第九章   

  松叶集团总裁婚变的消息,经过某间八卦杂志披露后,一夕之间,流传开来。 
  平民百姓拿这话题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上流社会的绅士贵妇们也互咬耳根,纷纷猜测来龙去脉。 
  除了当事人及其亲友,其他人大多把此事当成一桩笑谈,但也有不少名门爸妈看在松叶集团背后代表的庞大经济利益分上,开始热切地打听,想替自家女儿和叶家年轻的总裁牵线。 
  叶南军每天都接到各方的社交邀请,但他总以工作忙碌为借口,一律拒绝。 
  有杂志说他之所以封闭自己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是因为他前妻出轨,带给他的伤痛末愈。 
  此说一传出,更为婚变的男主角增添几分悲剧色彩,淑女千金们对他更有兴趣了,虎视眈眈。 
  叶南军本人却对那样的报导很不满意,不但对该家媒体正式提出抗议,也故意挽着某位富家小姐出席晚宴,平息流言。 
  “啧啧!”翻过八卦杂志一篇篇煽情的报导,Ricky频频赞叹。“南军,我看现在只要你开口,就算是皇家公主也手到擒来。” 
  那又怎样?叶南军不理会好友的调侃,迳自蹲下来,研究眼前一株芙蓉花,然后他握起铲子,稍稍翻松土壤。 
  “不会吧?你真的在种花?!”见他的举动,Ricky不可思议地嚷嚷。“你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想不开,改行做园丁了!” 
  “什么改行?”叶南军没好气。“只是浇浇花、翻翻土而已,这样就叫园丁了?” 
  “这不是我们这种身分的人该做的事。”Ricky丢开杂志,看好友为了种花把自己一双手弄得脏兮兮,很不以为然。“你家不是请了园丁吗?你喜欢这些花,让他好好照头不就得了?干么非自己动手不可?” 
  “这些花不一样,我一定要亲自照顾。” 
  “为什么?该不会因为这些是你前妻亲手种的吧?” 
  叶南军不回答。 
  Ricky却知道自己猜对了。想也知道,他前妻名叫喜蓉,这花是芙蓉,如果不是为了前妻,他又何必如此执着? 
  “不要告诉我,你还爱着那个女人!” 
  “她不是‘那个女人’。”叶南军皱眉,不喜欢好友略带轻蔑的口气。“她是潘喜蓉,我前妻。” 
  “抱歉。”Ricky听出他的不悦,识相地道歉,转开话题。“对了,晚上要跟我们几个一起打麻将吗?” 
  “打牌可以,介绍女人免谈。”叶南军很干脆地开条件。最近老有人要为他安排相亲,他烦透了。 
  “你都已经离婚了,玩玩女人有什么关系?” Ricky试着说服。“我保证介绍你一个聪明漂亮的女人,绝不会比你前妻差。” 
  “谢啦,我不需要。”叶南军淡然拒绝。 
  “为什么不要?该不会你真的认命,决定听你妈的话,迎娶那个青梅竹马了吧?”Ricky开玩笑。 
  “我说过,我当明怡是妹妹,不可能娶她。”叶南军态度很坚决。 
  他离婚之后,叶母曾再度劝他迎娶魏明怡,他仍是一口回绝,叶母气怔,魏明怡则是哭着收拾行李,奔回自家诉委屈去。 
  这些经过,Ricky约略也听说了,打量好友好一会儿,伤脑筋地叹气。“南军,你跟我说实话。”他面容一整,语气超严肃。“你是不是还爱着你前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Ricky若有深意。“何况那枝花已经离开你了。” 
  叶南军微微一笑,细心地为面前的芙蓉花丛浇过水后,站起身,拍拍沾上尘土的衣袖。 
  “就算她离开我,我想要的女人还是只有她。”他坦然表白,直视好友的眼眸清亮。 
  Ricky愕然,皱眉打量他,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夸张地大摇其头。“你这话跟我说就罢了,千万别在老马他们面前说,否则他们会笑你的。” 
  爱妻爱子那叫“好男人”,但要是只独钟一人的话就叫做“笨男人”了。 
  这道理,是男人都该明白啊! 
  “我知道。你以为我会笨到承认自己笨吗?”叶南军幽默地回应,嘴角一牵,似笑非笑。 
  Ricky一拍额头,也爽然笑了。 
  *** *** *** 
  喜蓉瞪着杂志,封面上叶南军跟某位千金小姐的照片好刺目,教她忍不住要别开眼。 
  看来他已经找到新欢了,那个女人……挺漂亮的,看起来既温柔又大方。 
  和他很相配。 
  她苦笑,告诉自己应该祝福前夫,为他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胸臆间却酸酸的,冒着一股醋味。 
  她嫉妒,嫉妒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笑得那么开心,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她了。 
  但她有什么资格吃醋?毕竟她跟他已经离婚了,各不相干,不是吗? 
  喜蓉幽然叹息,放下杂志,身后却猛然伸来一只大手,抢过去。 
  她愣住,回过头。“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敲一下门?” 
  潘正杰不理会女儿的抗议,迳自盯着杂志封面,浓眉一皱。 
  “我说你这丫头,到底心里怎么想?”他甩开杂志,瞪视女儿。“再这样下去,南军真的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喔!” 
  “爸。”喜蓉无奈地轻唤。她懂得父亲的意思,他一直无法接受她和南军离婚的事实。“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就别逼我了好不好?” 
  “我不是逼你,是替你着急!”潘正杰气恼地咆哮,背负双手,在房内踱步。“你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南军那小子,他是真的很爱你啊!” 
  “他不爱我。”她涩涩地反驳。“你也看到了,他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了。” 
  “你真的以为那是他女朋友吗?”潘正杰不敢置信地直摇头。“老天!我潘正杰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笨女儿?难道你看不懂南军为什么要那么做吗?他是在帮你!” 
  “帮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再继续拒绝出席社交场合,流言会怎么传下去?媒体会把你生吞活剥的!他们一定会说是因为你外遇,给南军戴绿帽子,他才那么痛苦。南军会跟别的女人出席宴会,是为了保护你,不希望外界把你说得太难听!” 
  是这样吗? 
  喜蓉愕然,不愿相信父亲的推论,隐隐之间,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说不定他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他喜欢的人是你!” 
  “你怎么能肯定?” 
  “这用我解释吗?”潘正杰怒气冲冲。“难道你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体会不出来吗?” 
  喜蓉惶然,一时语塞。 
  “难道你看不出来,南军从认识你以后,就一直很喜欢你吗?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娶你?” 
  “他说是因为跟我结婚会很有趣,还有……潘家对叶家的事业很有帮助……” 
  “有帮助个屁!”潘正杰粗俗地冷嗤。“跟潘家结合,对叶家一点帮助也没有!两年前我在越南投资失败,连银行贷款的利息都差点缴不出来,如果不是南军及时出手帮忙,我们潘家就要宣布破产了!” 
  “破产?”喜蓉震惊。“怎么会?” 
  “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吧?那时候松叶之所以跟我们做生意,等于是替我们作担保,南军是看在跟我的交情分上,才主动帮忙的,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年轻人,我知道他其实把我当成半个父亲。” 
  “他把你……当父亲?” 
  “没错。”说到这儿,潘正杰的怒气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与心疼。“你应该知道,他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跟我谈得来,很敬重我。他曾经打趣过我,说我在商场上心狠手辣,却拿自己女儿完全没办法。我听得出来,他其实有点羡慕。” 
  “羡慕?” 
  “羡慕你有我这么一个疼你宠你的老爸吧。” 
  他羡慕她?喜蓉惘然,耳畔蓦地回荡起一道嗓音。 
  我只是很想有个人也那样爱我。 
  是了,他也曾经对她这么说过,他只是希望有人爱而已。 
  她伸手掩唇,忍住突如其来的呜咽。 
  他是个寂寞的男人,却又骄傲地不肯承认自己的寂寞,他令她心痛。 
  “你真的感觉不到他对你的爱吗?”潘正杰懊恼地问。 
  喜蓉涩然不语。 
  那是爱吗? 
  坏脾气地强迫绝食的她吃饭,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时候,骂她又抱她,跟她一起在厨房里煮菜嬉闹,在母亲联合别的女人欺负她时,坚定地相信她,最后,亲手把她送回前男友的身边…… 
  这些,是爱吗? 
  当然是爱! 
  她流下眼泪,心碎地承认。 
  她不是无血无情的女人,其实她也早就感觉到了,只是她一直不许自己坦然面对。 
  “可是承家、需要我……”她凄楚地哽咽。“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南军,可是我不能再伤害承家了,我不能,真的不能——” 
  “所以你宁愿伤害南军?”潘正杰沉重地问。 
  泪水,在她颊畔肆意奔流。 
  “爱情不是同情,喜蓉,你好好想清楚,你爱的究竟是哪个男人?” 
  “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只想逃避现实?” 
  “爸,你别再逼我了。” 
  “我不是逼你,只是要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你不能这样逃避一辈子!” 
  “爸,我求求你。” 
  “告诉我实话,喜蓉。” 
  “爸……” 
  “我也想知道。”一道清朗的嗓音蓦地响起。 
  父女俩同时回头,讶异地发现谢承家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 
  “抱歉,我自己上来了。”他道歉。 
  潘正杰先是皱眉,转念一想,决定让两个年轻人私下谈谈。“你们聊,我先出去。” 
  他离开后,谢承家转向喜蓉,一步步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蓉蓉,告诉我实话,你爱的人到底是谁?” 
  她不答话,含泪望他,水蒙蒙的眼里,浮着无限神伤。 
  他心一沉。“你爱的是他,对吧?” 
  她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却没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承家闭上眸,良久,他忽然迸出一声苦笑。“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在游乐园那天,我看你目送叶南军离开的表情,就猜到你真正爱的人是他。”他张开眼,定定地直视她。“你知道你那天晚上的表情有多痛苦吗?你明明想跟他一起走,却强迫自己留下来。” 
  “对不起。”她惶然道歉。 
  他摇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爱情这种事,本来也不能强求,我只是不甘心对自己承认,其实我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失去你了。” 
  苍凉认命的言语,如一把锯刀,撕裂喜蓉的心,她终于崩溃。 
  “对不起,承家,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受折磨,可是、可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她扬起泪眼,痛楚地呐喊。“他……那个男人很笨拙的,他从来没被人好好爱过,也不懂得什么叫爱,可是他却用自己的方式,很努力地、拚了命地来爱我。我其实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可是、可是他……” 
  她蒙住脸,嘤嘤啜泣。“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爱他,真的好爱他,我想给他幸福,好想好想!” 
  “那你就给他吧。”谢承家轻轻握住她颤抖的肩膀,温柔低语。“我相信你一定能让他幸福的。” 
  她迷惘地扬起眼睫,凝望他。 
  “其实做错的人是我,既然决定离开你,就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他懊恼地自责。“那时候我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去找叶南军辞职,托他照顾你,他说你不一定愿意让他照顾,不过他会尽力帮忙,我那时候就看出他很喜欢你——是我太自私,出尔反尔。” 
  “不能怪你。” 
  “当然该怪我。”谢承家苦笑。“我前两天才知道,连我去美国疗养的费用,都是他帮我出的。” 
  “什么?”喜蓉一惊。“他帮你出医疗费?” 
  “我爸妈骗我说他们以前帮我保了癌症险,是保险公司出的钱,但其实是叶南军偷偷汇钱给他们。连帮我开刀的医生,都是他拜托朋友介绍的——他默默替我做了这么多,却一点也不让我知道。” 
  这就是叶南军啊!他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就像他替潘家解决了财务困难,却从来不让她知晓。 
  喜蓉吸吸鼻子,按去颊畔的泪痕,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谢承家深深凝视她。“蓉蓉,这次我们,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此次分别,无怨无嗔,无悔无憾,哪天偶然再相遇,一定能够对彼此展露笑容吧! 
  望着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喜蓉又是伤感,又是感恩。 
  她何其有幸,前后两个男人给她的,都是最真的爱—— 
  “祝你幸福。” 
  “你也是。” 
  *** *** *** 
  叶南军很不爽地瞪着一屋子女人。 
  莺莺燕燕,在叶家豪宅大厅里或坐或卧,有的手上端杯酒,有的嘴里衔根烟,一个穿得比一个昂贵,一个打扮得比一个艳媚,满屋子珠光宝气。 
  他懊恼地皱眉,扭头指责好友。“Ricky,你明明说今天是来打牌的!” 
  “没错啊,方城之战,我们好好厮杀一场。”Ricky笑嘻嘻。 
  “那你带这些女人来做什么?” 
  “你说她们啊?”Ricky淡淡扫周遭一圈,优雅地耸耸肩。“要出门打仗也得带些啦啦队吧?你就当她们助兴用的,别在意、别在意。” 
  教他怎能不在意! 
  叶南军气结。 
  要不是R1cky抱怨他从来不曾贡献自己家来充当牌友们聚会场所,他也不会趁着母亲出国游玩,邀他们来家里小玩几圈,但没想到这些脾搭子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了一群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人。 
  “现在是怎样?你以为我们是在交际应酬吗?还是把我家当成酒家了?” 
  “嘿嘿!” 
  “嘿什么?”叶南军没好气地提起好友衣领。“我扁你!” 
  “ㄟ,南军,别这么生气。”一旁看好戏的雪茄男见情势不妙,忙抢上来当和事佬。“我们今晚安排这些女人,也是为你好。”他眨眨眼,嘴上照例还是叼着根上好雪茄。 
  叶南军瞪他。“什么为我好?” 
  “唉,还不是怕你太久没女人,男性雄风不振啊!”雪茄男凑近他耳畔,低声谑笑。 
  又是一个欠扁的! 
  叶南军放过Ricky,改给雪茄男一拐子。 
  后者吃痛,闷叫一声,脸上却是笑意不减,Ricky则是大声吹口哨,鼓掌喝采。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老马错过精彩画面,好奇地凑过来。 
  “南军火大了,刚给了我一拐子。” 
  “什么?真的假的?” 
  “还有假的?他嫌我们给他找来的这些女人不够水准啊,他老兄看不上眼!”雪茄男哇哇叫。 
  “这些还看不上眼?”老马信以为真地皱眉。“我说南军老弟,你也太挑剔了吧?这些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还不缺脑子,虽说算不上极品,也不错了!” 
  叶南军闻言,大翻白眼,要不是顾及主人的风度,真想命人拿扫把赶走这些不识相的客人。 
  “来来来!正式开打以前,先来喝一杯。”雪茄男假装没看见他着恼的表情,押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使个眼色,一个黑衣女郎款摆纤腰,盈盈走过来。 
  “叶老板,我陪你喝一杯。”她娇嗲地献媚,美目莹莹流转,玉手端起一杯威士忌,抵上他的唇。 
  叶南军接过酒杯,却横开手臂,硬把黑衣女郎挡在沙发另一头。 
  这个不行,换一个! 
  其他三个男人彼此交换个眼色,老马自告奋勇,招手唤来另一个白衣女郎。 
  娟俏美丽,年轻清纯,没一丝风尘味,他敢保证一定合叶南军口味。 
  结果叶南军的反应是瞪着一双阴暗的眼,把人家女孩子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接下来雪茄男命令一个红衣女郎上阵,然后老马又示意一个橘衣女郎出场,都是铩羽而归。 
  Ricky见状,不禁嗤笑。“我看你们俩找来的这些女人都不怎么样嘛!” 
  雪茄男跟老马皆狠狠瞪他一眼。“那你的女人呢?我们倒要看看你请来何方神圣!” 
  “我请来的人,保证让南军心动。”Ricky很有把握。 
  “话别说得太满吧?”老马冷哼。“南军那家伙可不是普通的难搞!” 
  “你们等着看吧,这一百万我可要收下了。” 
  真相大白,原来三个男人为了谁能让叶南军点头认领一个情妇,进行一场金额不小的赌注。 
  “好!就看你请出谁来。”不啰唆,若是Ricky真能让叶南军满意,他们也不会心疼那点小钱。 
  Ricky神秘地微笑,举高手,懒洋洋地拍了两下。 
  灯光灭去,室内忽地一片漆黑,莺莺燕燕们惊声尖叫,不明就里的叶南军只觉得不耐烦。 
  现在是怎样?他那三个多事的朋友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他拧眉,正想出声命令佣人开灯,一道微妙的香味匆然飘过来。那味道清清淡淡,不呛鼻,却绝对地令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道甜蜜的、诱惑的、温柔女人香。 
  香味来到他身后,跟着,一双滑腻的手从颈后勾住他,一张柔软的唇在他鬓边挲摩。 
  他心跳蓦地加速,奇异地无法推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她的抚触有种奇妙的魔力,仿佛下了咒,教他无法动弹。 
  “叶老板。”她往他耳里轻轻吹气,他强烈搔痒。“你想要我吗?” 
  “你……是谁?”他颤声问,嗓音沙哑。 
  她无声地微笑,葱指暧昧地按上他急速起伏的喉结。“我是礼物,你的朋友把我送给你。” 
  “没有人有权把一个女人当禧物。”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自己老是被送来送去的呢?”贝齿隔着衬衫,在他肩上啃咬。 
  他倒抽口气。“你别这样……” 
  “怎样?” 
  “别挑逗我。”他咬牙,极力压抑浓沈的喘息,他可不想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失去理智。 
  “怎样挑逗?”她柔声问。“这样?”玉手调皮地抚过他坚硬的胸膛。“还是这样?”丰乳不害臊地往他背上挤压。 
  够了! 
  叶南军热气冲脑,顾不得会让人看见,猛然转身,一把将这可恶的女人搂进怀里,饥渴地吻住她。 
  他吻得激烈,吻得深入,吻得愤怒,却也吻得不舍,他紧紧地抱着怀里娇软的女体,仿佛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灯光乍现,掌声响起。 
  大厅里的女人茫然望着这一幕,三个大男人却是心领神会,痛快大笑。 
  “我们认输了!Ricky,算你厉害!” 
  愿赌服输,雪茄男跟老马很爽快,各自掏出一张支票,塞给Ricky。 
  叶南军转头,瞪视这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赌赢了!”Ricky笑着眨眨眼,朝他怀中的女人送去一个飞吻。“感谢你让我赚了一笔。” 
  “不客气。”她文雅地回笑。 
  “什么?”叶南军左看看、右看看,骇然变脸。“你们拿她来下赌注?” 
  “不只她,还有这一屋子女人。”Ricky手一比。“我们赌谁带来的女人能让你看上眼,认领回去做情妇。” 
  “你们!”叶南军气得脸色铁青,几乎想动手扁人。 
  Ricky偏还不知死活。“一句话,你要不要?不想认领她的话,我可要带她走喽!” 
  说着,他靠过去,作势伸出咸猪手。 
  叶南军连忙将慎中的女人带到身后,眼进锐光,咄咄逼人。“她是我的!谁都不许碰她!” 
  “哇喔……”Ricky假装害怕地打个冷颤。“好吧,既然叶老板愿意认领她,在下自然是乐观其成。”说着,他顿了顿。“好了,闪人啦!”挥挥手,示意大家跟他一起走。 
  “闪人?不是说要打麻将吗?” 
  “还打什么打啊?人家有情人甜蜜蜜,我们这些电灯泡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走了走了!” 
  “好吧,走就走。” 
  不过两分钟,一伙闲杂人等散得干干净净,连叶家的佣人们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大厅里只剩一对仍然依依不舍拥抱着彼此的男女。 
  叶南军低下头,不敢相信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染着淡淡绯红、令他朝思暮想的美丽花颜—— 
  “喜蓉。”   


  第十章   

  晚风习习,绸帘优雅地飞舞,一男一女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月光照拂下,清幽美丽的庭院。 
  “你怎么会来?”叶南军捧起喜蓉的脸蛋,恍惚地注视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在作梦。 
  “是Ricky找我来的。”她甜甜一笑,勾动他不安定的心弦。“他今天下午来我家找我,说今天晚上要在你这里办个聚会,问我要不要一起来。” 
  “你就这样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叶南军思绪茫然。“可是……谢承家呢?他知道你今晚要来这里吗?” 
  “嗯,他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叶南军完全状况外。“你到底知不知道Ricky找你来干么的?” 
  “我知道啊,他找我来应征你的情妇。” 
  “什么?”叶南军怔住。 
  “我说,他找我来应征你的情妇。”喜蓉柔声重复,明眸闪闪发亮。“我答应了。” 
  叶南军不敢相信地瞪她。“你在耍我吗?喜蓉,你跟Ricky他们一起在整我?” 
  “你不想要我吗?”她眨眨眼,假装难过。“可是你刚刚明明跟Ricky说你要认领我了。” 
  “我……不是那意思。”他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不一会儿,他便认清她眼底闪烁着淘气。他神情一凛,颓然放下手。“别跟我开玩笑,喜蓉。” 
  她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断了对她的眷恋,特地送回她最爱的男人身边,她以为她可以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再次撕裂他受伤的心吗? 
  他站起身,背对她。“我送你回去,别再闹了。” 
  “我不是闹,我是认真的!”知道自己玩笑开过火,喜蓉焦灼地跟着站起身,玉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我想回到你身边,我是说真的!” 
  她说什么? 
  他震撼,整个人冻在原地,脑筋打结。 
  她误解了他的沉默。“对不起,南军,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刚刚不该那样闹你,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他不是在作梦吧?或许真的是。叶南军傻愣愣地僵着,想回头确认,却不敢。 
  或许他一回头,便会发现抱住他的并不是他一心挂念的女人,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我不是生气,我是——”是怎样?他喉咙干涩。 
  “我知道自己很傻,很蠢,我不配拥有你,不值得你那么努力来爱我。这两年来,你一直那么呵护我、疼惜我,你把我从痛苦中拉回来,给我快乐和幸福,我却不知道感激,我还……还为了承家的事气你,跟你冷战,闹着要离婚,我——” 
  喜蓉顿住,思及两人冷战时,他多少次想挽回她,她却一次次泼他冷水,她现在才体会到那时的他有多绝望。想到自己残忍地将他的心撕成片片,他却嘴硬地从来不说,她忍不住心痛,泪水在眼里泛滥。 
  “其实跟你冷战那时候,我也知道自己那样做很不对,只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因为我觉得对不起承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所以把所有的遗憾都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南军,我真的很抱歉。” 
  “你别说了,喜蓉。”他嗓音颤抖。“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我当初对你说谎。” 
  “不,不能怪你!”她紧紧抱着他,湿润的颊紧紧贴在他后背。“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不是现在的我,因为有你,我才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南军,我……爱你。” 
  “什么?!”他震惊不已。 
  “我爱你。”她温柔地表白,短短三个字,道的却是绵密细长的爱意。 
  他颤然,一次次地深呼吸,要自己冷静,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转过身来。 
  随即头迎接触迟疑的注视,莹莹泪眼像在晨雾中绽开的小花,美得教人心悸。 
  “喜蓉?”他哑声唤她,双手颤颤地抚上她的眉,她的眼,她柔软的菱唇——她是真的,不是幻影,她是真的站在他面前,对他倾诉爱语! 
  “我爱你,叶南军。”她看出他不敢相信,坚定地一再重复。“我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但等我发觉以后,我已经好爱好爱你了。” 
  “你真的……爱我?” 
  “嗯。”她点头,玉手也抚上他又凉又热的颊。“那天晚上在游乐园,你把我交给承家,我看着你离开的背影,整个心都碎了……其实我好想跟你一起走,如果不是对承家还有一些歉疚,我早就跟你走了。” 
  泪水在她眼睫凝聚成晶珠,他怔怔地看着。 
  “今天早上,我看见杂志报导你跟一个千金小姐一起出席社交宴会,我以为你交了新的女朋友,我好嫉妒好嫉妒,好想亲自去找那个女人,告诉她你是我的,谁也不准跟我抢你。”说着,她自嘲地苦笑。“我是不是很霸道?” 
  霸道?不,一点也不,她一点也不霸道。就算她那样是霸道,他也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叶南军微微一笑,胸口酸着,也甜着。 
  她爱他!他从来不敢奢求得到的,她竟然给了他! 
  他激动地拥抱她,俊颊和她的亲密相贴,性感的男人气息在她耳畔吹拂。“我喜欢你这种霸道,喜蓉。” 
  “是吗?”她颤声笑,鼻尖在他颈间磨蹭着,嗅着他身上令她思念不已的味道。“我真的好爱你喔!” 
  叶南军浑身颤栗。 
  够了,他今天所接受的喜悦与幸福,已经够多了,他怕她再多给他一些,他会承载不住。 
  “我跟承家说清楚了。”她幽幽地跟他解释来龙去脉。“我告诉他,我早已经不爱他了,我爱的人是你,他说他明白,说他其实在两年前就已经失去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真的那么说?” 
  “嗯。他还要我谢谢你,谢谢你替他出医疗费。” 
  “他知道了?”叶南军一惊,轻轻推开喜蓉,审视她的脸。 
  她嫣然一笑。“你啊,每次做好事都默默地藏在心底不说,幸好我们没有笨到底,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不然就白费你这番好意了!” 
  “我没想要你们感激我。”他摇头。“其实是我自己觉得对不起谢承家,他把这么好的你托付给我,我却没什么可以回报他的。” 
  喜蓉望着他怅然的神情,更明白了他对她爱恋有多深、多狂,她心下感动,表面却俏皮地嘟起嘴。 
  “看吧!我就说自己是礼物,老是被人让来让去的。” 
  他怔了怔,听出她这样的怨言其实带着更多撒娇意味,不禁莞尔一笑,轻轻揽过她,在她眼皮上落下一个蝴蝶吻。 
  “别生气,宝贝,我们这些男人就是自以为是,是我们不对。” 
  喜蓉微笑,玉颊淡淡地染上红晕,她转头望向庭院那一丛在夜色里迎风摇曳的芙蓉。 
  “Ricky告诉我,我离开后,都是你亲自照料那些芙蓉花。” 
  “那家伙还真多嘴!”叶南军脸颊略热。 
  “他也是为你好啊。”喜蓉轻笑。“你知不知道他多为你抱不平啊!跑到我家来,把我痛骂一顿,说我不知好歹,居然不懂得好好珍惜你这个老公。” 
  “Ricky居然跑去骂你?”他不满地磨牙。“好小子,看我怎么对付他!” 
  “就说了人家是为你好嘛。他也是看不过你明明舍不得我,却眼睁睁地让我走,才忍不住跑来点醒我——” 
  他不要魏明怡,不要任何其他女人,就算全世界都逼着他另结新欢,他想要的人还是只有你!这样的男人你居然舍得放过?笨蛋! 
  Ricky如此痛骂她。 
  她也的确该骂,是她太不懂得珍惜,辜负他一番情意。 
  喜蓉叹息。“听Ricky说,他们几个人经常千方百计要替你介绍别的女人,你总是理都不理。他说这世上像你这样对老婆专情的人已经很少了,骂我是笨蛋才会跟你离婚。” 
  “他说太多了!”没想到好友竟然把他的底牌全揭了,叶南军很懊恼。 
  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不觉好笑,故意咳两声。“不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以前说要跟他们打麻将,身边都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作陪啊!” 
  “哪有?”他连忙澄清。“只有今天而已!你不是也知道吗?他们为了打赌才故意找那一堆人来,你刚刚也应该看到了,那些女人我一个也没理。” 
  喜蓉扑哧一笑。 
  瞧他急成这样!真以为她会误会他有二心吗? 
  她又叹息,心房匆然软软的、甜甜的,满腔柔情蜜意。 
  “我知道。”她抬手勾住他肩颈,娇媚地凝望他。“因为你只爱我一个,对吧?” 
  他僵住,不能否认,却也不好意思承认,窘迫地站在原地,俊脸莫名地泛红。 
  真是个别扭的男人!都到了这当口,还是说不出爱字。 
  “你到底爱不爱我?”她逗他,偏要听到他坦白真心。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爱,还是不爱?” 
  “你还不懂吗?”他瞠眼。 
  “到底是怎样嘛!” 
  他明知道她故意闹他,气恼地低吼一声。“当然是爱!笨女人。” 
  语毕,他不由分说地俯下头,堵住她调皮的唇,阻止她继续说出一些令他这个大男人难堪的话。 
  月色深沉,属于恋人的火热夜晚,正要开始…… 
  *** *** *** 
  三年后。 
  “老公~~” 
  酥软的叫唤在卧房内幽幽扬起,逗得叶南军全身颤栗。“嗯?”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恶劣吗?” 
  “哪里恶劣了?”他哑声问,抚过娇妻滑腻的肌肤,贪恋的目光在她丰满的胸前流连。 
  她穿着一件黑色胸衣,半透明的蕾丝罩杯拱着形状美好的玉乳,黑与白的性感对比,足以夺去任何男人的理智。 
  啊!他真爱她的乳房。 
  他伸出手,拇指沿着胸带溜下,轻轻地,拨弄那蕾丝,灼热的指温透过那薄薄的衣料,刺激着她的冰肌玉肤。 
  她懊恼地低吟。“欺负一个大腹便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不够恶劣吗?” 
  “这不叫欺负,是爱护。”说着,他低下头,用唇舌拨开她胸衣,露出一半乳房,悠缓地舔舐着。 
  “爱护?” 
  “嗯,很深很深的爱。”一只大手邪恶地往下探,抚过圆滚滚的肚子,玩弄同色系的底裤。“把你疼到骨子里。” 
  “对啊,你再这么玩下去,明天……”喜蓉蓦地轻喘口气,他灵巧的手指正翻动着她湿润的花办。可恶,他就是不让她好过! 
  她咬住下唇,粉颊嫣红。“明天……我起床,一定会……啊!”敏感的花核遭他弹弄,她娇呼出声,不由得夹紧双腿。 
  他却还不肯放过她,火热的唇找到她粉润的耳垂,轻轻咬着。 
  “讨厌、讨厌啦!”喜蓉忍不住握拳捶他。明明不想理他的,偏偏让他一挑逗花心就湿了,情欲难耐,她好不甘心。“你这样弄,明天我……真的会疼到骨子里了。” 
  “不会的。”他的唇一路从耳垂吻下来。“我答应你不进去,不会弄痛你。” 
  “才怪。” 
  “真的不会。”他吸吮着玉乳上粉红的蓓蕾。“乖。”手指正滚烫的花径里探险。 
  “不要、不要啦!”她撒娇地抗议,一面却好想张开红唇,一口咬下他胸前坚硬的、古铜色的肌肉——老天!她也真是个色女。“宝宝、宝宝,你看爸爸啦~~妈妈不要,他还一直欺负人家。” 
  她不知该如何抵挡老公的侵犯,只好跟未出世的儿子求救。 
  腹中的宝宝似乎感应到了,隔着肚皮,想赏他老爸几拳,但苦的却是他深陷爱欲中的妈咪。 
  她倒抽一口气。“你看,宝宝在抗议了。” 
  “他敢!”叶南罩眯起眼,侧过耳朵,贴在娇妻圆肚上倾听,掌心也在上头慢慢抚动。 
  果然,他感觉到了胎动,他儿子果真不太安分。 
  “小子,我警告你给我乖乖听话,不准踢你妈咪。”他很认真地跟肚子里的宝宝对话。“还有,你这样一直躲在妈咪肚子里,爸爸很难做事,你要不要早点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喜蓉嗔着赏丈夫一拳。“做”什么“事”啊?这家伙到底跟儿子胡说些什么?“你这个做爸爸的,也顾点胎教好不好?” 
  “嘘。”叶南军抬起头,深深吻住娇妻,暂时堵去她的不满,然后他又继续跟儿子谈判。 
  “虽然妈咪的子宫很温暖,不过外面的世界也很好玩喔!爸爸答应你,你出来后天天陪你玩荡秋千。你知道高空弹跳是什么吗?就是把你轻轻往上抛,然后把你接住,很好玩的。” 
  “喂!你在说什么啊?那样多危险!”喜蓉阻止丈夫乱开芭乐支票。 
  他不理她。“还有啊,爸爸已经买了很多玩具给你喔,有机器人、模型车、积木,等你长大一点,我还会买给你玩具车,让你开着到处玩……:开车很好玩的,我告诉你,男生都爱死了开车!” 
  “这倒是,男生都把车子看做小老婆。”喜蓉冷嗤。 
  叶南军微笑,知道老婆是在吃味,倾身舔了舔她可爱的肚脐,痒得她直发笑。 
  “你看,连妈咪都承认车子好玩,那你到底要不要出来跟老爸一起玩呢?哪,出来玩比闷在里头好多了,你说对不对?” 
  “哪有人这样逼自己的儿子的啦?离预产期只剩几个礼拜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啊?” 
  “不行!我忍不住了。”叶南军很严肃地面对爱妻。“他已经霸占你八个月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轮你干么啊?” 
  “能做的事可多了。你知道吗?其实我好想对你这样这样,还有那样那样……” 
  他在她耳畔倾诉着,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顿时闪过喜蓉脑海,她脸爆红,没想到表面正经的丈夫原来满脑子都是那些色情念头。 
  “你真的……好色。”她娇嗔地白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这样就叫色了?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色呢。”说着,他低下头,俊唇往那藏在茂密毛丛里的花蕊寻去。 
  她惊颤。“你做什么?” 
  他不答腔。 
  “你、你别闹了……”她全身火热,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女性深处偏是一阵狂喜的痉挛。 
  她不行了。 
  这是哪门子的胎教啊?他根本不管宝宝在肚子里看,这种不良示范简直太过分了,他、他—— 
  “啊、啊……”她羞涩地声声娇吟,每一声都是最佳催情曲,教叶南军精虫冲脑,更加无法克制勃发的欲望。 
  但他还是忍住了,确定妻子达到高潮后便退开,躺在一旁粗重地喘息。 
  “你、你还好吧?”喜蓉低声问,恍惚地品尝激情的余味。 
  他挑起了她,满足了她,自己却得不到满足,这样不是很难受吗?她转过头,同情地注视他扭曲的脸。 
  “就跟你说不要玩了。” 
  这就叫作茧自缚。叶南军苦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事关爱妻,他便老是失去理智,做出些折磨自己的蠢事。 
  我说宝宝,算老爸求你,你快点出来吧。 
  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哀告。 
  也不晓得是否儿子真的听到了他开出的条件,竟然决定早一些出世。一个礼拜后某天晚上,喜蓉忽然强烈阵痛。 
  “南军、南罩,我……不行了。”她哀叫地跟丈夫求救。“好像快生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还有三个多礼拜吗?”他紧张得冷汗直冒。“儿子,算老爸拜托你,你别急着出来啊!别这样折磨你妈咪,好不好?” 
  “你、干么啦?”她又好笑又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跟儿子谈判啊?“快送我去医院。” 
  “喔,对,去医院!”堂堂松叶大老板,此刻成了手足无措的无头苍蝇,急着抱起妻子,呼叫司机备车。 
  到了医院,他以为爱妻会被直接推进产房接生,没想到却是先住院。 
  “不是要生了吗?医生为什么还不来?”他抓着护士问。 
  “还没那么快呢。”护士笑道。“现在只是阵痛初期,起码还要几个小时才能生吧。” 
  “什么?”叶南军脸色发白。“怎么办?喜蓉,他们说还要几个小时!” 
  “本来就是啊。”要不是子宫收缩剧烈,喜蓉还真想狂笑丈夫一顿。“你不是陪我上过孕妇课程吗?而且还全程做笔记,怎么全忘了啊?” 
  没错,他忘了! 
  或许男人都如此,不论陪老婆上了多少课,做了多少笔记,事到临头,都还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受苦的人是妻子,痛的人也是她,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混乱的一夜,对叶南军来说,是永远难以忘怀的恐怖回忆。 
  他震撼、难受、懊恼,恨自己不能替最爱的人承受这天地间最大的痛楚。 
  但在强烈自责中,他也更爱这个愿意为自己忍受这一切痛苦的女人。 
  他会更爱她,更呵护她,一辈子,独宠这朵家花。 
  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折腾,宝宝终于出生了,他将那纤细的、幼小的婴孩抱在怀里,知道属于他的家,又多了一个成员。 
  他也多了一份牵挂与责任。 
  但他不介意,这样的牵挂与责任再多,对他而言,都是难以言喻的甜蜜—— 
  *** *** *** 
  几天后,喜蓉靠在病床上哺乳。 
  她凝望着眉宇之际和丈夫有几分相似的宝宝,唇畔扬起的笑意,满是慈爱。 
  宝宝贪婪地吸吮着她的乳汁,就像他的父亲,也经常贪婪地吸吮着那小巧的蓓蕾。 
  她不禁轻声一笑,心房满满地溢着幸福。 
  好一会儿,宝宝总算满足了,打了个饱嗝,疲倦地闭上眼睛。 
  她温柔地拍抚他背脊,扬起眸,这才发现丈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你来了啊。” 
  “嗯。”他走进来,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小家伙好像要睡了?” 
  “差不多了。”她点头,轻哼着歌哄儿子入睡。 
  他也醉在那歌声里,久久,无法言语。 
  终于,宝宝安静地睡了,喜蓉抬头,在丈夫颊上亲了亲。“怎么这么早下班?公司没事吗?” 
  有事,只是都让他推掉了。 
  叶南军微笑,感觉脸颊接受妻子亲吻的那一块肌肤,暖烫地刺痒着。“我拿明信片来给你。” 
  “明信片?”她讶然扬眉。 
  “谢承家寄来的,他说他要结婚了。” 
  “真的?”她大喜,接过明信片细瞧。 
  果然是谢承家写来的,除了告知喜讯,还分享了另一个好消息,说他前几天去美国做检查,医生说他完全没有复发的迹象,算是通过了五年的考验。 
  “他的病真的好了!”喜蓉扬起脸,明眸因喜悦而含泪。“真是太好了,南军,太好了!” 
  “是啊。”叶南军温柔地揽住她。他知道她其实一直对前男友有着愧疚,如今得知他健康无恙,她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我好幸福。”她在他怀里哽咽。 
  “幸福的人是我。”他感动地低语,吻了吻她的发。 
  她感觉到那轻柔的一吻,甜甜地笑了。 
  春风从窗口吹来,拂动一室宁静温馨的气流,一家三口的亲密剪影,在墙上微微晃动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