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15

残影落:大牌弃妇 225 - 243

【225】 无处可逃

    “公子不必客气,我是乡下村妇,对吃喝住行并没有什么要求。公子像是忙大事的人,如果我打扰到你,就不大好了。”杨花想要制止水复。

    尤其是水复一出来,他身边的一大帮随从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看了烦心。

    杨花的脚步试着往客栈外走去,并没有人拦着她。只不过那个水复,还是一直跟在她的身旁。

    于是街道上便出现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俊俏男子。再后面,则跟着一大帮高头马大的随从。

    杨花本想着在街上是不是更好逃跑,也想看看白纯有没有在附近,但现在这种状况,似乎没有逃跑成功的可能。

    白纯,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走了一个时辰,水复也没有出声阻止她,但他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据她的观察,水复对她产生了怀疑。

    他那充满兴味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

    吃完饭后,她才想到自己吃饭的时候太过文雅。那时候只想着快点吃完饭,因为水复投注在她身上刺探的目光令她极为不自在。饭后才想起,似乎太迟了些。

    现在逃跑的机会渺茫,要怎么办呢?杨花抬起头,便看到前面有一间绸缎庄,那上面居然挂着一匹纯白的布。

    杨花的脸上不动声色,她对身边的水复说道:“公子,我想去前面的绸缎庄看看,可以吗?”

    “自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水复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杨花的要求。

    这个女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自然去哪里都可以。

    杨花听出了水复的自负语气,这个男人,他还以为她就是他手中的鱼肉,任他宰割呢。她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进了绸缎庄。

    绸缎庄的规模还算一般,只不过水复身边的随从太多,人站在其中,显得拥挤。

    “公子,你先让一些人退下吧,这里是老板做生意的地方,会把客人吓跑。”见状,杨花对水复说道。

    反正她提的要求,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定会听从。

    果然,水复二话不说便将那些随从都赶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心腹留在身边。

    “老板,我想看看有没有最新款的女裙。”反正现在的水复对她产生了怀疑,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现在的要事,是逃跑。

    “有,在那个阁间,姑娘,我领你过去。”听到杨花的话,老板赶紧推上笑脸说道。

    杨花轻点头,往那阁间走去。见身后有人跟上来,她便头也不回地对老板说道:“老板,你那阁间能进男子吗?”

    “不能。”老板笑着回道。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看那个水复还跟不跟上来。简直就像黏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她再次确定自己对男人失去兴趣,因为没一个正常,除了她的师兄白纯之外。

    水复听到老板的回话,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杨花已经说道:“公子,我到阁间看看女裙,公子在外稍等,最多两刻钟我就会出来。你也知道,女人最喜装扮,尤其是这些流行服饰,更是爱不释手,我也不例外。公子,你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率先将水复的后路堵住,看他还跟不跟。

    水复听杨花的语气微有怒意,便堆上笑容说道:“秦姑娘进去试衣吧,我在外面等着。”若换作以前,他对女人不屑一顾。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属例外,因为他只想宠着她。原来这事上,真有一见钟情,所以他才会对这个女人宽容。

    得到水复的回复,杨花便立刻进了那阁间,有些宽敞,也确实摆放着许多的女式衣裙,款式比较新颖。

    正在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时,已经被人拉住。她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人肯定就是白纯。想必他也已经打点好一切,只要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就可以。

    杨花和白纯迅速换好衣服,再将人皮面具换下,换上另一张人皮面具。很快,两人便成了一对中年人。

    他们路途中遇到可疑的人,偶会作这种装扮。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

    而后白纯拉着杨花走到另一侧的墙沿,推开一个衣柜,那里赫然有一个洞口,虽不大,人却可以由此钻出去。

    杨花二话不说便从洞口钻出去,只是钻狗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能逃命就行了。

    很快白纯也钻出来,两人便迅速避开水复的耳目,专选偏僻的地方走,直奔天域城门而去。

    只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因为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看来是他们太过于小心,在路上担搁了时间,现在才进退不能。

    “师兄,怎么办?城门出不去。”即便他们以现在这样的装扮出去,还是逃不出去。因为水复一定会亲自检查,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露出破绽。

    “看来只能静等水复离开,他不走,我们出不了城门。”白纯无奈地回道。

    他的这个师妹,果真是个祸水,住客栈也出问题。如果被水复逮到,以后他们若想要脱身,便难如登天。

    “师兄,对不起,又连累你了。”杨花对白纯说道。

    一直以来,都是白纯在照顾她,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只是白纯的负累,而白纯,却甘之如饴。

    “傻丫头,尽说傻话。”白纯宠溺地朝杨花笑道。

    杨花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好,也知道他是心甘情愿,但他却无法对她说出自己的爱意。因为杨花不会接受他,或许终他一生,他都无法得到这个女人的爱。即便如此,他也觉着为她付出,心甘情愿。

    杨花的心,微涩。白纯越是宠她,越是对她好,她便越觉得不安。她无法偿还白纯的深情,她愧对于这个男子。

    如果她早点遇到白纯——

    没有如果,不是吗?那次白纯从山庄把她救走,那时候的她,便没有对白纯动心。即便时间倒流,她也不会爱上白纯。如果她连白纯这样的好男人都不爱,那这世上,还会有她爱的男人吗?



【226】 这样的遇见:幽魂VS花儿

    “花儿,你不必自责。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好。你常说的一句话我记得,因为我白纯,不是你杨花的那杯茶。”白纯看出了杨花眸中的歉意。他对她好,并不是为了看到这个傻女人的歉疚之意。

    杨花笑了笑。她当然记得,每次白纯想借机表白的时候,她便会找些话来搪塞。而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她偶尔也有说到。

    “师兄,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吗?看水复那架势,很可能会一直守下去。”杨花转移了话题,把刚才略显伤感的气氛抛开。

    “花儿,莫急,总会让我们等到空档。”白纯以为杨花是着急这个,便回道。

    杨花笑了笑,“我才不急。那个水复,他总要上茅房吧,也要吃饭,就看他能等在那里多久。”

    等到入夜时分,出入城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终于看到水复提起脚,似要离开的架势。杨花心喜异常,以为这回终于能逮到空子出城。

    谁知水复在临走前下令关城门,而后又来了大队官兵往城门而去。很快,驻守在城门的人立刻多了许多,比原来多了不止一倍的人数。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水复这才在众人的拥护之下离开城门。

    “师兄,你看,我们能出得了城门吗?”杨花不太确定地看着那高高的城墙问道。

    “出不了,你我的轻功还不高深,刚一现身,定会被守城的侍卫看到。”白纯实话实说道。

    “也是,如果是幽魂,应该能顺利出了这城门吧。”杨花喃喃道,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神秘人物。

    “可惜我们都不是他。花儿,找个地方吃饭,饿了一下午,你应该很饿才是。”白纯对杨花说道。

    “对,吃饭去。那该死的水复,害我们两个饿肚子,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就怕今晚我们两个要露宿街头,现在的客栈肯定爆满,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说着,杨花有些垂头丧气。

    那水复简单就是灾星,才和他打照面,就遇到了不少麻烦。

    “无妨,有我在,不会让花儿受苦。”白纯对杨花的报怨,微笑以对。

    对,天大的事有高个挡着,她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结果却是街道上都是官兵,别说睡觉,连走路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尤其到了晚上,哪里也不能去。在看到有官兵经过的时候,便迅速躲起来。等到他们经过后,他们两个才敢现身,如此这般折腾了许久。待到所有人都睡着,他们才找到一所民居,躲在人家的墙角打磕睡。等到天微亮,他们这才纵身离去。

    整整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杨花差点没拿着刀直接冲向那个水复的住处,告诉他这个瘟神,她已经忍他很久。

    “花儿,别气了,等到过了今晚,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水复定会去凑热闹。到时我们便可趁他不在出城门,离开这里,我们与水复便不再有任何交集。”看到杨花耷着小脸,白纯知道她心里很呕。却苦于水复位高权重,在天域城一手遮天,只能在心中腹诽水复。

    “师兄,我劝你还是别太乐观。那个水复,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有野心的人,哪一个不是狡猾的狐狸。现在还是想想今晚要躲到哪里睡吧,这两天睡不好,很累。”杨花索性蹲在墙角,无奈地感叹。

    这过街老鼠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生活。

    “委屈你了,花儿。”白纯见到杨花的模样,不自觉地安慰她道。

    杨花抬起小脸,微嗔道:“师兄,我哪有委屈什么?这事是我自己惹出来的,要说委屈,也是你才对,是我害你跟我一起受苦。唉,别说了,一扯又远了。现在吃饱了,等到晚上再说吧。”

    话刚说完,又有官兵走过来。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立刻警醒地施展轻功跑了开去。这样躲躲藏藏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天色黑了下来。

    黑沉夜幕下的天域城,有些神秘,也有些诡异。这个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天域城,如死城一般沉寂。

    正在守城的侍卫丝毫不察危险来临,待到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色人影,还没来得及张嘴,项上人头便已被人取下。

    一时间,血腥漫延于城墙。众侍卫才发现不妥,便快步走到那被取走人头的侍卫跟前。

    幽魂?

    这是幽魂的杀人手法,杀人于百步之内,瞬间即可取下人头。而他们还没看到对方的踪迹,幽魂便已取走了侍卫的性命。

    这种作案手法,这么快捷的身手,不是幽魂会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同伴的死状,都有些后怕。好在死的那个,不是自己,他们的项上人头,还安在。

    “师兄,我有些害怕。”看着黑沉的天色,杨花有些畏惧地往白纯身边靠。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不安,也有些紧张。

    经历了这么多事,很少有事情会令她产生紧张的情绪,但是这会儿,却令她觉得很紧张。这是怎么回事?

    “花儿,别怕,天色晚了,才会有些黑沉。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白纯紧抓杨花的手,安慰她道。

    刚好从上面纵身而过的黑衣人,这一瞬间顿下身形。他方才分明听到下面的男人叫女人为花儿,而下面,是中年妇人。

    花儿?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

    他曾经有一位夫人,名叫杨花。只不过后来被水缘带进了皇宫,做了贵妃。那个女人的昵称,应该也是花儿。

    不过杨花已然死去,据说他那个多情弟弟还为此病倒在床。

    那个女人,不过是庸脂俗粉,想他还把她给休了。那个女人,也曾经说过爱他,后来却被她的师兄带走。之后的事情,他没什么印象。对于那个女人,他不感兴趣。

    巧的是,下面的花儿称呼那位男子为师兄,而那男子,也称呼女子为花儿。世事果真这么奇妙吗?



【227】 露出真容:惊艳

    男子顿在原处。依他看,下面的这两人,便是那对奸夫淫妇。可若是被水缘知道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没死,一定会把她带回宫中。如此,这个女人又会迷惑他那个多情的弟弟。

    他可以瞬间取了下面这两人的性命,只不过今晚他已杀了人,以后的几天,还要继续杀人,指不定,会杀很多。

    现在,他没有杀人的心情。否则下面这两人,瞬间便会没了性命。他们的运气不错,不再停留,黑衣男子便眨眼间消失踪影。

    不知道是不是白纯给了她力量,杨花很快便回复正常呼吸。

    “花儿,好些了吗?”白纯见杨花放开他的手,便问道。

    “嗯,好了些。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睡觉吧,很困。”没有紧张感,睡意立刻袭来。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白纯不再废话,便拉着杨花的手,找到一个能休息的地方,而后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得早,想着要出城,杨花便异常兴奋。她和白纯一大早便往城门赶去,那里,果然不见水复的身影。

    前两天这个时候,水复都会等候在城门,哪里也不去。这一回,怕是去天远门参加武林大会去了。

    做大事的人,不会被这些儿女情长所困扰,果然没错。

    杨花立刻走了出去,后面的白纯想叫住她已经来不及。因为他发现这个时候城门热闹了些,平时没这么多人出城,怎么这一回?

    还来不及细想,白纯便瞥见有人往杨花现身的方向走过来。杨花似也发现了不妥,正想往刚才她和白纯藏身之处往回跑,却已来不及。

    连白纯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拦住退路。糟糕,他们两个,被两对官兵给分离开来。

    杨花不再犹豫,便已施展七步裙的身法与人周旋。她的武功还算不错,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还能沉着应变,没有丝毫慌乱。

    反观白纯这边,刚开始能沉着应对,到后来,渐渐寡不敌众,有些吃力。这些官兵,不可能是真正的官兵,他们的武功全都属于高手之列。

    两刻钟过去,白纯已经被人击中了胸口。那一边的杨花见状,手中的掌法一缓,已经有掌风袭过来。她暗呼糟糕,以为自己会受到重击。结果那人却硬生生收了掌势,已经点了她的穴道。

    杨花顿时动弹不得,而那边的白纯,此时又中了一掌,她焦急地大声喝道:“喂,你们住手,不许伤我哥哥!”

    这个时候她没忘记白纯是她的“哥哥”,毕竟她曾说过这话,而那个水复,肯定就在附近观察他们。

    “住手!”果然,水复此时现身。还是身穿白衣,自以为风流潇洒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帅呢,杨花不屑地想着。

    这个水复,果然是老奸巨滑的狐狸,早就准备了陷阱让她和白纯往下跳。他们两个却以为水复定会去往武林大会现场,傻乎乎地被人逮个正着。

    “秦姑娘,让我好等。姑娘的武功不错,只可惜寡不敌众。有什么话,上了马车才慢慢道来。此刻我要赶往天远门,只好委屈姑娘陪我一程了。”说完水复便将杨花抱入怀中,往停放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等等!!”杨花立刻喊停。

    水复果然停住脚步,好整以暇地等着杨花把话说完。

    “你把我哥哥放了,他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把他给抓起来?”杨花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白纯,希望水复高抬贵手,把他给放了。白纯在外面,应该会想方法来救她。这样,自己逃出水复的掌控希望便大些。

    想了想,水复还是点头应允。杨花的那位“哥哥”,武功虽然不错,但想要把杨花救出,却有点困难。

    他相信自己的能耐,一般人无法从他手中带走杨花,除却幽魂,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中。

    看到水复放走白纯,杨花松了一口气。

    就算自己走不出水复的掌控,白纯也已安然无恙。她不希望自己总是连累他人,以前是悠儿,现在是白纯。

    对她好的人,总是被她连累,她不希望白纯成为第二个悠儿。

    坐在马车上,水复小心地把杨花放在坐椅上。他仔细地打量杨花的脸庞,而后会心一笑,便伸手朝杨花的脸上而去。

    杨花见状吓了一跳,大叫道:“公子,请自重!”

    水复没有停下动作,他凑近杨花,轻笑道:“秦姑娘,我很想看看你的真容,是否如我所想那般惑人。近几日我每晚做梦,都梦到了你,每次我揭开你的面具,却总是瞧不真切。今日,我终于能够一偿夙愿。”

    说话间,他已揭下了杨花的人皮面具。

    待看到杨花的真面目,水复顿时惊呆了眼。曾经想着是怎样的绝色会令他一见钟情,待看到后,才知道想象中的虚无。

    这是一张鲜活的脸庞。明眸含春,此刻嗔怒地瞪视着他,与他的眼眸直直相望。她的脸容小而精致,下颚小巧精致,白玉般的肌肤,因为微怒而晕染了玫瑰红。鲜红的娇唇一张一合地怒斥着他的无礼,“公子,你看够没有?先把我的穴道解开。”

    看到水复眼中的惊艳,杨花暗自叫惨。她很怕这个男人又想打她的歪主意,对于男人,她既害怕又厌倦,只想离这些色胚远远的。

    水复没有被杨花喝斥住,他的手径自伸向杨花的发髻,将那老旧木发簪拔下,杨花的青丝便如瀑布般轻泄而下。

    一声惊叹,水复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发丝,爱不释手,惊叹它的质感,“秦姑娘,你好美。”

    杨花恼羞成怒,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水复的轻狂动作。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到美人就露出色迷迷的神情,尤其令人厌恶。

    “公子,麻烦你放开我。看你一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子,便知你是一个好色之徒。我平生最讨厌这种男人,想不到公子便是这种人。”杨花不屑地轻斥。



【228】 江湖人,江湖路,江湖事

    杨花怒视水复。希望她的这些话能令水复收敛一下他的行为,可惜被水复看到了她的真面目,这个男人一定更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杨花就觉呕。

    没关系,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背,好运总有一天会眷顾她才是。连皇宫这样的深宫墙苑她也能跑出来,何况这个水复还没水缘那么大的本领。

    “秦姑娘莫生气,我只是惊艳于姑娘的美貌,才会情不自禁了些。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行,尽量不令姑娘感到厌烦。”水复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惊喜之情。

    这位秦姑娘是一个如玉般的人儿,虽是寡妇,却有着绝色容颜,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儿。上次不经意被她逃脱,这一回,他会多加注意,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听到水复的话,杨花大松一口气。还好,这个水复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如果是那种完全不听人话的无耻之徒,那她就惨了。

    看到杨花松了一口气,水复脸露笑容,这时他想到一件事,便问道:“秦姑娘师承何门何派?方才那个男人,真是你的兄长吗?还有,姑娘为何将自己的绝色容颜藏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杨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公子,你也看到了。我的苦衷就是为了阻止男人对我产生兴趣,我立志为已逝的夫君守节。”

    这种理由想也不用想便可以拿出来用,也可以阻止水复的诸多疑问。

    “秦姑娘这话荒谬,女子根本没必要为已逝的男子守节。更何况是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何不可?”水复对杨花的话嗤之以鼻。

    “公子,你不觉得女人应该守节吗?这千百年来,都是这种观念,为何公子会对此有异议?”水复的话,倒是引起了杨花的兴趣。

    “这对于女子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我为何不能有异议?我认为,女人完全没必要为守节葬送半生的幸福。秦姑娘,你这想法不可取,毕竟逝者已矣,着眼未来才是重点。”水复把话题又带到了杨花的身上。

    杨花笑了笑,这个水复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于古人来讲,他这种思想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她和他,不可能会有后续的发展。

    “公子不必劝我,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终身不再嫁。现在可不可以麻烦公子将我的穴道解了?身子动弹不得,极不舒服。”

    想了想,水复便伸手解了杨花的穴道。她的武功虽不错,但与自己相比,还是差距太大。解了她的穴道未尝不可,不怕她会逃跑。

    杨花坐远了一些,拿起发簪便将长发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拉好自己的衣服。她本想从怀中掏出原来的人皮面具戴上,却因为水复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而没有动作。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出本来面目,如今水复正用灼烫的眼神看着她,令她觉得很不自在。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杨花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想要阻隔水复灼烫的视线,转移他的注意力。

    水复这才恢复正常,方才他看呆了眼。眼前的女子虽只是身上老旧的粗布衫,头发上的发髻也没有任何发饰,却还是如青花般惑人。

    自己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以往皇宫中的妃嫔自是不少,却没有哪一个美人令他如此失态。眼前的秦寒,却在在令他移不开视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秦姑娘,我可否称呼你为寒儿,这样——”

    “不可以。”杨花立刻打断了水复的提议。她和他刚认识,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现在是更不可能与他交好。

    水复笑了笑,也不强求。这事,他可以慢慢来,只要不唐突佳人便可。目前处理正事要紧,今日他的目的,是来参加武林大会。

    “我们现在去往天远门。不知姑娘听闻过幽魂没有,现江湖中大多门派皆收到了幽魂令。因此大家便聚集在天远门,商讨应对之计。”水复没有遮掩,直接把他去往的目的地说出来。

    “我知道幽魂,听说是一个大魔头,是这样吗?”杨花假装无辜地问道。

    幽魂她打听消息不少,对那人只是有着纯粹的好奇,并没有反感。而这,她不打算让水复知道。

    她也想知道在水复的眼中,幽魂是一个怎样的人。

    水复一声轻叹,“若他只是大魔头,却也好对付。偏生他,行动偏执,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他杀的人不少,所杀之人却又大多数是该死之辈。在江湖中,他还有些声望。如今他突然发出幽魂令,不知意欲为何。”

    杨花听出了水复语气中的无奈,那就是水复对于幽魂,还有着惺惺相惜之情。此时又听水复低语道:“若是幽魂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他这话,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当然,若是幽魂为他所用,那他不就可以造反了?这个水复,有野心有抱负。除却这些,其实做朋友不错。但她知道,没有男人会愿意和她做朋友。而她,也不需要这样的朋友。男人?

    杨花移开了视线,捞起车帘向外看去,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下。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戴上人皮面具的时候,已经被水复拉着手,“秦姑娘,天远门已经到了。”

    无奈之下,杨花便跟着水复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幢极为壮观的古建筑。虽比不上皇宫的华丽,却也看得出是有钱人居住的处所。红墙高筑,飞檐悬挂,下面,有着“天远门”深酱色三个大字镶嵌于其中。台阶门,两座石狮以雄壮的姿态看着他们。

    水复刚拉着她的手下马车,天远门立刻有人迎接出来。大多是劲装的青年男子,偶有腰间佩剑的女人穿插其中,应该就是所谓的女侠客。最后走出来的人,是一位年轻男子。身着酱墨色长袍,腰佩晶莹剔透的圆形玉佩,大步迎上来前,年约二十二三。走近一看,剑眉星目,挺鼻宽额,脚步沉稳有力。



【229】 他的下堂夫人

    这应该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水景。

    很快,杨花便断定了来人的身份。

    水景走上前来,在水复跟前站定,行礼之后,才看向水复身边亭亭玉立的佳人。

    眉目如画,琼鼻小巧精致,娇唇似火,水眸正朝他上下打量。这么一个雅致的人儿,难怪会引发水复的兴趣。

    “景兄难道对秦姑娘也感兴趣吗?”水复不满水景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杨花的身上,便出出言讽刺道。

    水景收回在杨花身上的视线,笑道:“非也!如此雅致的美人难得一见,景某才会瞧多一眼,复兄言重了。”

    听到水景这话,水复这才缓和了脸上僵硬的神情。不是就好,水景和他一向合作得不错,他不想因为杨花令他们两产生间隙。

    杨花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却见他们也正打量着自己。男人的眼中大多是惊艳,有些更看得目不转睛。原来所谓的江湖人士,对于美人,也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就不知道他们要是看到水家四小姐,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一定会掉满地的眼珠子吧?

    而那些侠女,大多都是投以刺探的目光,很快又别开了眼。有的眼中有不屑,有的,则是木然。

    旁边的水景和水复还在聊天,却让这么多人站在一边旁听,真没意思。

    “秦姑娘,这边请。”水复终于良心发现,领着杨花往天远门走去。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跟着水复走进天远门。这才发现天远门很大,过道的两旁,全是门人站在其中,列队迎接他们的到来。

    这个水复,倒是有些面子,让这么多人恭候他的大驾。

    走到正厅落座,在这里的,都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而杨花,因为是水复带过来的人,也有幸坐在其中。

    水景坐在首座,水复也与水景并肩而坐。而杨花,毕竟是一个女人,便坐在了下座。她本不想参加他们的商讨大会,水复却不准她离开。万般无奈之下,她便坐在那里,听他们说着那些江湖大事。

    “依各位看,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阻止幽魂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水景见众人皆在窃窃私语,率先问道。

    “幽魂的强势作风大家都知道,若他发出了幽魂令,谁能阻止他?他会事先发出幽魂令,给了我们一月时间考虑,也算是仁至意尽。否则,他大可以直接杀死景兄,不是吗?”一个极为年轻的白衣男子站起来,却是为幽魂说话。

    水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想不到刚抛出问题,便有人站在幽魂那边。

    杨花听了,却觉得好笑。这算是武林大会吗?只不过聚在一起商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其中还有幽魂的崇拜者,更加可笑。

    其实刚才的年轻人说得很对,幽魂若想要武林盟主之位,大可以直接取走水景的性命,而不是发动幽魂令,让那些名门别派逼水景下台。

    现在看来,幽魂的为人处事,还博取了一些人的仰慕。这就跟那些偶像一样,还有崇拜者。

    只怕传言幽魂噬血,也不一定就属实。她相信,有时候杀人属于情非得已。就像那般,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杀人。但那天,她还是杀了人,而杀人的感觉,很痛快。

    她原来就对幽魂感兴趣,这一回听到有人为他说话,便更加提起了对幽魂的好奇心。就不知道那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想到这里,杨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真希望这一回能在这里遇见那个幽魂,就算是看不到他的脸,她也还是想见见是怎样的人物。

    “林风掌门的话实在可笑,怎可为幽魂说话。再怎么说,幽魂也不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难道他取人性命,还要颂扬他不成?”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汉子站起来,立刻反驳林风的话。

    “这可不一定,毕竟幽魂在江湖中的行事,也算是一条汉子。昨晚在城门,他眨眼间便取走四个守城侍卫的性命。幽魂突然发难,是不是向我们警示什么?”又有人站出来为幽魂说话。

    跟着,又有人反驳此人的话。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两派阵线。一派,是站在幽魂那一边,认为幽魂即便杀的人不少,但行事有原则,武功很高,足以担当武林盟主之职。当然,这一派的人,不讨水景的欢心。要知道他水景还是武林盟主,这些人便当着他的面,对幽魂多加赞扬,令他心情不爽快也很正常。

    而另一派,则是站在水景那一边,认为幽魂行事诡异,这样一个邪门人物,不能担当武林盟主一职,只会为祸武林。

    只有杨花坐在那里看好戏,这些人真有意思。美曰其名是武林大会,没看到打斗,却在这里争论无意义的事情。

    要她选择,不论幽魂是好人还是坏人,威胁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她一定会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正在她如是想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她。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她?

    “秦姑娘,你认为幽魂发出幽魂令,我们若不从,一定会被他取走性命吗?”水复问道。

    杨花蹙起柳眉,难道她刚才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会。都说他瞬间能取走人的性命,若真是如此,那这人的武功会有多高,大家都想象不出。只知道,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最重要的是保住大家的性命,现在讨论谁更适合做盟主,这样做,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幽魂既然说想要做武林盟主,既然发出了幽魂令,他对于这武林盟主之位便誓在必得。”杨花遵从内心的想法,回道。

    大厅的人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一个弱质女流,一个貌美女子,居然比他们看得更加透彻,实在有些汗颜。

    同时,坐在屋顶上的黑衣面具人的嘴角也勾出邪佞的笑容。

    这个女人,也就是他曾经的庄主夫人,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令他意料的话来。从水复带着杨花下马车的那一瞬,他便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存在。



【230】 记忆之窗:惊鸿一鳖

    刚开始见到她出现,令他极为讶异。想不到这个女人的本领倒不小,不只迷得水缘团团转,如今还勾搭上水复,这个天域城的城主。

    天域城本是水雾王朝的一个极普通的商业城,但近几月内,却被水复掌控这个都城。再加上水复与现在的武林盟主水景交好,一时间,这天域城竟然成为了水缘的心腹大患。以他的处事手段,大可以直接取了水复的性命,看他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

    水缘却说,水复并不会有多大的作为。如果直接取走他的性命,只会落下话柄,说他这个皇帝没有容人之量。当时水缘放水复一条生路,也是如此。

    或许一国之君考量的事情要多一些,才会前后畏惧,此时水缘却又回答,他这样决定是因为怕他觉得只做幽魂无聊,才想着法让他的日子精彩些。

    他并没有异议,杀人并没有多大的意思,他早已麻木。他的日子过得死寂,早已厌烦,如今有事情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至于那武林盟主之位,他不感兴趣。可是为了水缘,他还是决定发动幽魂令。如果那些人毫不反抗便将武林盟主之位拱手相让,他会觉得没意思。如果水景不退下盟主之位,他又要开始杀人。

    说到底,他也难做。

    他很想回云天碧水山庄看看,不过水缘说山庄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于是便作罢。

    当时他醒后便在皇宫,水缘告诉他,在攻城的时候自己被人暗算,差点丢了性命。好在福大命大,捡回一条性命。

    他以为自己武功够高强,一般人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水缘既然这样说,他自然相信。据说当时水天也在,以为他命丧黄泉,便将消息散播了出去。也因此,他水云,现在只能做幽魂。

    因此,他的日子才会过得这般无趣。

    好在后来水缘把水水送到幽魂宫,稍稍缓解了他的苦闷。他记得自己对水水有特殊的情愫,可不知为何后来再见到她时,总觉着似少了些什么。相处时间长了,更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特殊情愫。

    有时候他宁愿找其他女人缓解欲望,也不愿对着水水。水水曾多次向他暗示,有时更会勾引他,他也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他曾想,或许是知道水水曾是水缘的贵妃,于是心中便有了芥蒂,才会无法再敞开胸怀。如今,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里面大厅的女人,不过是身着粗布衣裤,就连发饰,也只是简单的木簪。这样的装扮,在他看来却比水水还要美。尤其是见到那些男人的视线全都投向她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极为不悦。

    刚才听到那个女人的见解,他更觉诧异。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只是草包美人,没有大脑,为人势利,她还像还说过,爱他。

    为何杨花的事情,他只有模糊的记忆?

    坐在屋檐上,水云径自愣神起来。此时里面有人问道:“既如此,这位姑娘有没有好的建议?”

    杨花听了愣住。建议?她怎么可能会有好的建议?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过人的才智,也不可能运筹帷幄。待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杨花才干笑道:“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大家都别当真。我一个女人,什么也不懂,刚才不该乱说话的。”

    强出头并没有好处,她才不愿淌这浑水。

    再说了,那个幽魂就算知道她帮他说话,也不可能给她什么好处。如果是帮了幽魂,能让那个魔头教她武功,这还差不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有人在偷窥她。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那感觉最强烈的地方瞧过去,却正对上一对眼眸,邪佞冰冷的眼眸。

    她顿时呆了眼,张大了小嘴,直直地与那对眼眸遥遥相望。

    “有刺客!!”有人一声大吼,把杨花的思绪惊醒。她收回视线,看向慌乱的人群,但她再往屋顶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那感觉很强烈,骗不了人。她确实看到一双眸子,邪佞的眼神。这眼神,看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如果她没猜错,那人便是幽魂。可为何他大白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刚才的眼神,邪恶极了,令她看了打冷战。那是看中猎物的神情,她该不会无意中踩中了那个幽魂的地雷吧?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插嘴。仔细回想,她说的话,并没有抵毁幽魂的意思。不仅如此,还有帮他说话。为什么现在好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那双眼眸带给她强烈的震憾,不只是因为那股邪气,还因为,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仿佛她曾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一般。

    她仔细搜寻往日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的蛛丝蚂迹。

    “公子,你看,是幽魂令!”

    杨花被这道声音拉回了思绪,她随着众人围观的方向走过去,却见那里有一柄云状青玉。玉身陷入墙壁五分,青玉的上面,有一个小纸团。

    众人在围观,却没人敢拔下那幽魂令。

    杨花失笑,这些人原来都这么怕死,还称什么武林侠客。在她看来,也不过都是些怕死之辈。

    反正她也已经惹上了麻烦,以后如果自己出什么事,一点也不奇怪。想到这里,杨花手掌凝聚了内力,便将那道幽魂令接入手中。

    “不可!!”

    水复的惊呼声响起,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因为杨花已经取下了幽魂令。

    难道这幽魂令占了巨毒吗,为什么水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公子,这幽魂令不能取下来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不能。取下幽魂令的人,若那接到令牌之人没有办到幽魂所给的指令,也要丢了性命。”水复神情复杂地看着杨花,回道。

    他很喜欢杨花,可若被幽魂知道是她取下幽魂令,随时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而他的武功,远远不及那幽魂。这样,他要如何救这个女人?亦或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幽魂将她的性命夺走?



【231】 幽魂看上她:被人卖了

    “怎么办?我已经取下了。再说了,他哪里会知道取下幽魂令的人是谁?”杨花不屑地说道。

    她的话刚说完,便有一道劲风袭向她的头顶。不久前才挽好的发髻,颈风袭过后,一头青丝便如瀑布般轻泄于香肩。而她发髻的木簪,已然不见踪影。

    一切发展得太快,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杨花已经披头散发地呆站在厅中央。

    她目瞪口呆的模样,令那个手握着发簪男子的嘴角,勾出一个惑人的弧度。这个女人,倒有些胆识。与其说是胆识,不如说她莽撞,不知道人心之险恶。

    他还等着看那个女人的反应,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没回过神。

    而水复,心情更是复杂。那幽魂就在附近,这大厅所有的高手,没一个敢行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不会是幽魂的对手。冒冒然强出头,只会送死。

    他喜欢这个女人,却也不敢与幽魂正面敌对。他还有自己未完成的霸业,怎么能让这些儿女私情给牵拌?

    杨花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摸向自己的头发,果然,那里的发簪被人取走。那就是说,幽魂还没有走远?

    她手上拿着那枚幽魂令,迅速跑出大厅,走在过道上。这才发现过道上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被人点了穴道。

    “喂,幽魂,你出来,把我的发簪还给我!!”杨花一声大吼道。

    欺负她一个弱女子,果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就是一个魔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像她这种死过好多回的人,对生死早已看透。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些男人,一个个胆小如鼠,没一个敢出头。就连之前说要她做小妾的水复,也没敢吱一声。

    躲在暗处的高大身影,对于杨花的大声吼叫恍若未闻。他径自翻看着手中的发簪,凑近鼻间轻嗅,仿佛有着淡淡的清香。

    不知为何,当他闻到这清香的时候,心神微荡。这种香味,为什么隐隐有种熟悉感?

    他很快露出笑容,有熟悉感并不奇怪。说起来,那个女人曾是他的夫人,不过后来被他所休罢了。

    吼完后没见到有人回应,杨花看着手中的幽魂令,这东西看起来挺值钱,如果拿去典当,应该能换些银子。当然,这也要她还留着性命,才能有机会典当。

    看到那幽魂令上的纸条,想了想,她把那纸条取下。毕竟是自己取下了幽魂令,不管这东西要给谁看,她都有资格看内容。

    待看清纸笺上的内容,杨花愣住。想不到,即便她不取下这幽魂令,自己还是无法安然脱身。

    “秦姑娘,怎么了?”看到杨花停止了叫喊,呆怔地看着手中的纸笺,水复疑惑地上前一步,问道。

    见杨花恍若未闻的样子,水复便从杨花手中拿过纸笺,一瞧,也愣住。

    将那个秦姓丑女人交到我手上,否则那武林盟主之位,立刻双手奉上。不奉上无妨,我会在今晚便取了水景的性命。

    ——幽魂

    难怪她会愣住,因为幽魂指定要的人,便是这个女人。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女人,却被幽魂看上。他们也只是刚打照面而已,为什么幽魂会对她产生兴趣?难道如他一般,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

    但幽魂是何许人也,他是一个魔头,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轻易动情?恶魔是没有感情的动物。既如此,他把她要去,是不是要折磨她?

    水复心里百般杂陈,却不知应如何取舍。

    他看向还处在怔愣状态的杨花,她柳眉轻蹙,似在思考什么。他真的要将这个女人送到幽魂的手中吗?

    杨花收回游离的思绪,看向水复,舒展了眉头,笑道:“公子,你会把我交给幽魂吗?”她只是纯粹地想知道答案而已,心里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待看到水复听到她问题时纠结的眉头,杨花顿时了然。这个男人在思考,那就是说,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对于他的雄心壮志来说,她显得无足轻重。

    在古代,女人没什么地位,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就不知道幽魂为什么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要求,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让他对她产生了兴趣?

    “公子不必为难,我知道,公子是不想引起更大的灾难而已。没关系,我跟幽魂走便是,这样,大家的困难也暂时解除,这样未尝不好。”杨花又笑了笑道。

    待看到所有人凝重的神情,杨花不再停留,便直直地往天远门门外走去。

    她不是想充英雄,而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以幽魂的身手,若他想要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何况现在,也没人跟她再在同一国。

    而自己,就是祸水。如今这个认知,让她的感触更深。

    “秦姑娘,等等。”看着那飘飘欲飞的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水复上前一步,抓住了杨花的手。

    这一刻,他竟觉着,这样的女子,他水复,配不上。

    杨花没有甩开水复的手,淡声问道:“公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杨花疏离的语气,水复松开了手,“秦姑娘,对不起。”他总觉着,自己欠她一声对不起。而他,确实也想说这三个字。

    “公子,我与你的交情并不深,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杨花露出一个真心笑容,然后才转身往大门方向而去。

    水复这人,也不太差。他与她,只不过才第二次见面而已。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在权势与女人之间选择权势,无可非议,何况还是一个不太熟识的女人。为此,他却跟她说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这世上的人与事,不能以简单的对与错,好与坏来区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每个人,也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

    而她杨花,下一刻,又将去往何处?

    出了天远门,杨花径自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随意地走着。



【232】 恍如隔世

    途中碰到许多人,许多人都回头,惊艳地看着这个身着粗布衫的女子。

    一袭粗衣,掩不住其绝世风华。许是眉宇间有些沧桑,还有一丝轻愁,笼罩在她黛眉之间。女子长长的青丝,随着她轻盈的脚步,在轻风中掀起一道美丽而惑人的景致。

    从来不知道,有这一种美人,无需任何人工装饰,便已出尘,恍若仙化。

    而杨花,浑然不觉周遭惊艳的视线,径自专注地往前行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江边,那旁边的柳絮,令她顿下脚步。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嘴角轻扬,她轻吟道。

    对于古诗词句,她不在行。但这一名词名句,她却记得清晰。杨花,她便如那江边的柳絮杨花,随风,随流水,身不由己。

    此刻,令她知道,她的命运早已注定。

    现在的她,已不会再沮丧。她希望,每一天,都能快乐地渡过。却不知道时间,就在她的指缝间悄然溜走,眨眼间,已是阳春三月。

    专注地看着江边的风景,随意在江边溜达,她的肚子有些饿。就不知道跟在她身后的幽魂,什么时候才会现身。

    她倒不觉得跟在幽魂的身边会很痛苦,毕竟她对这个人物一直存在着好奇。她的武功虽不高,但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烫的视线,她不会忽视。

    幽魂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只是没现身罢了。

    夜色降临,那站在江边的身影,恍如石化。在夜色的笼罩之下,那身影有着淡淡的光晕,在她身上浮出迷人的一景。

    他跟在她身边良久,看着那个女人以各种姿态勾引其他男子的驻足。即便是此刻,还有许多男子停留在她的身边,久久不愿离去。还有一些獐头鼠目的男子,正在伺机想要靠近那个祸水的身边。

    他敢肯定,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跟在她的身后,她便以种种姿态来勾引他,以为这样他就会对她刮目相看。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他确实被她的卓雅姿态所迷惑。尤其是听她吟颂着那句诗词——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的时候,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孤寂。

    她名叫杨花,在她纤手拂过那些柳絮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她的沉痛悲哀。而他,又怎么会以为那个女人其实害怕寂寞?

    为什么这个女人和他印象中那个女人的影像无法重叠?为什么,他总是想不起她以前的模样?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很讨厌的女人。可为何此刻见到她,他的心中会有怜惜之情?

    水云的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角度。若这是她的策略,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那她,成功地做到了。

    对于这个女人,他确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来没有一件事,能令他有这种想要征服的快感。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眼角瞥到许多男子想要靠近那道娇小身影,他不悦地皱着剑眉,这些人,他很想全部都杀了。

    不过他杀人有原则,否则这些人,都得死,因为他们不该对杨花感兴趣,不该觑觎她的美色。

    在他还没对这个女人厌倦之前,这些人,不能靠近那些女人。挥手之间,他已经隔空点了所有人的穴道。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杨花的身后,这个女人,如此娇小,只及他的胸前。

    杨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浑然不觉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吧,回幽魂宫。”一道低沉的鬼魅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本来已有所准备,这一刻,她还是被吓了一小跳。幽魂的武功,到底高到何等程度?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有点紧张,杨花顿了顿,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很高大的一个男人。身着一袭黑袍,脸上戴着面具,这面具,怎么觉着有点熟悉?他的眼眸冰冰冷冷,没有丝毫温度。他的薄唇,勾出魅邪的弧度,似在嘲笑她一般。

    “你是谁,我见过你吗?”杨花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幽魂,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这个男人,她有点熟悉。可是这个男人戴着面具,而且他的声音,她并没有听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莫明的亲切感。

    听到杨花的疑问,水云嘴角的弧度加大。这个女人,倒也有些意思。起码她对他,并不会害怕。

    许多人在见到他的一瞬,腿脚会哆嗦。而这个女人,除了刚开始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后来是纯粹的打量。

    她的眸子,很纯净,令他觉得,很顺眼。

    她的红唇,虽被掩盖在夜色之中,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那鲜艳的色彩。那丰润的双唇,看起来很可口……

    “喂,你怎么不说话?”杨花疑惑的声音又传进他的耳中。

    水云飞快地别开头,方才他,竟然会想要一亲芳泽。若不是杨花的问话,说不定他已付诸行动。

    果然是个祸水,不知不觉间便迷惑了他的心智。以他这么强的自制力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念想,更何况是他那个风流的弟弟水缘?

    听说水缘很迷恋这个女人,以往他听后只是嗤之以鼻,并没有太多想法。此刻见到这个女人后,才深觉传言并不只是传言,它极可能,是事实。

    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个女人,方才他对她产生了兴趣。这时才想到,她是水缘的女人,是水缘曾经最宠的贵妃。

    而他是水缘的兄长,怎么能对自己弟弟的女人产生兴趣?这样,岂不是乱伦?

    不可,万万不可!

    这个女人是祸水,留不得!

    杨花感觉到幽魂身上散发的寒意,那是杀意,如果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想杀她!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果然是魔头,瞬间便有了杀意。而她,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个女人倒是敏感,在他涌起杀意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若他想取她的性命,即刻就能取走。



【233】 他令她心安

    水云握住杨花纤细的脖子。这感觉,似曾相识。曾几何时,他也曾想杀这么一个弱质女流吗?

    为什么,他会有种熟悉感?这一刻,他有些恍神。

    杨花被水云抓住她脖子的一瞬,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记得,有一个恶魔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那就是掐住她的脖子。似在掂量着,要怎么会让她死得更快,亦或是,怎么样让她死得更痛苦。

    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太多,现在的她,已经不惧怕死亡,甚至于,不惧怕这个人人畏惧的魔头。

    她只是睁着明眸,看着眼前的面具男人。她总觉着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识,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甚至比她的生死更加令她在意。

    “你,不怕死?”水云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时候她的双腿没有颤抖,而是径自打量着自己。从来没有人在见到他的一瞬还能如此振静,尤其是他想要杀人的一瞬。

    这个女人的胆识,非同一般。

    “幽魂,我是不是认识你?”杨花答非所问道。

    听到杨花的问题,水云再次怔愣。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若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云天碧水山庄庄主水云,那她的性命,定得取走。

    岂今为止,只有水水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是不是该说这个女人笨?亦或是,这个女人,已不惧怕死亡。

    若如此,取走这个女人的性命,有什么意思?

    记得坊间有传言,说她是水缘最宠爱的妃子,连续侍寝半月。却又在半月之后被贬冷宫,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定不好受。在几月后,她又被水缘亲自接回雾花宫。可好景不长,很快,她又在火海中丧生。

    想到杨花的经历,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的手,慢慢放下。

    一个女人在经历这么多后还能活得坦荡,这个女人,不简单。若不是因为坚强,便是因为她有更大的野心。

    就不知道她是前者,亦或属于后者。

    而他,宁愿她是后者。这样,他便可以随时取了她的性命,而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这个女人,挑起了他的兴趣。不论她是什么人,现在的她,确实可以令他热血沸腾。那是看中猎物的兽血情绪,他曾以为这辈子除了帮助水缘夺取皇位,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兴奋。

    这一回,终于有了他感兴趣的人和事,岂不是很有意思?

    “怕。你如果想要我的小命,随时都可以取走,不是吗?既然反抗没什么用,还不如做个明白鬼。”杨花如实回道。

    即便在鬼门关走了很多遍,她还是会贪恋人间的一点温暖,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有欲望,有痛苦,有害怕,也有彷徨。她还到那种无欲无求的境界,除非有一天,她成为神。

    这个女人,倒也诚实得可爱。

    “知道我是谁的人,都死了。你想要自己的小命,亦或是想知道我是谁?”水云冷声嗤问道。

    “你是谁,并不重要。”杨花想也不想地回道。

    她当然想活着,活着还要去把悠儿给救出皇宫,所以说,她还不能死。如果说得更白一些,其实,她还是怕死。

    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孰轻孰重,他喜欢。

    “为了你,耽搁了我不少时间。走吧,回幽魂宫。”水云说着,便径自纵身消失在夜幕中。

    只剩下杨花呆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幽魂宫在哪里,那幽魂是不是脑子有病?

    正好,他走了,她就趁机出了天域城。于是她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才走几步,已经被人提在手中。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乖不乖,果然如我所想,你这个女人想趁机溜走。”水云一声冷哼道。

    “难不成我还要站在哪里吹冷风?我说你是不是有毛——”杨花的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才想起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恶魔。

    一时间,她倒忘了这个事实。

    以后她要与幽魂为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此刻开始,她就得牢记这个事实。

    “你给我小心点,如果激怒我,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水云冷声道。

    她以为他是那些喜欢她的男子吗?他们或许会宠着她,可他,绝对不会。不论男女,只要他看不顺眼,立时便可摧而毁之。

    “是,我记住了。”杨花恭敬地回道。

    刚才她只是不小心才脱口而出,没了规矩,以后她会多加注意,小心再小心。她不敢忘记幽魂杀人如麻,也知道他不是善类。既然他把话说得这么白,她当然会记在心中。

    城门就在前面,杨花忍不住问道:“你的幽魂宫不在天域吗?”如果他们出了城门,那武林盟主之位,幽魂还要不要?

    “不在天域,是在离这里有百里之远的深山之中。那武林盟主之位我原本誓在必得,却不想你突然出现,将我的计划延缓。也罢,那个虚名我想要,随时可取走。”

    幽魂的声音有些淡然,但她知道,他的语气中有责怪,是在怪她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这可不是她的错,完全是这个幽魂突然对自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这也只能说,是这个幽魂自己有问题。

    此时,已经临近城门。

    还没等守城的侍卫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幽魂已经抱着杨花纵身飞跃城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杨花对幽魂如同鬼魅的速度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毕竟是一方霸主,听过有关他的消息多不胜数。

    曾经她期待见到幽魂,而如今,才发现人活着还是要有点期盼才好。到现在,见到幽魂后,不再有憧憬,也只不过是一个武功高点的男人,一个妄自尊大的魔头罢了。

    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杨花觉得有睡意袭来,便倚靠在幽魂的肩膀。他身上的味道令她心安,不似水缘身上的龙涎香,他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体味,令她心安。

    很快,她便放松精神,睡了过去。



【234】 魔头本性

    原本在专注赶路的水云,在杨花将头支在他肩膀的时候,便身子一僵。以为这个女人是在勾引他,谁知她在自己身上蹭了几下之后,便传来她浅浅的呼吸。

    这么快睡着了?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能睡着,他的手,扶在她的纤腰间。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睡得安详。

    即便他看不到这个女人的神情,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睡着很舒坦。苦了他,赶路的同时还要带着一个累赘,实在可恶。

    怒气顿时涌了上来,水云想也不想便把手中轻盈的身子自空中扔下。

    杨花本以为自己在梦中掉落悬崖,待到身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知道是事实,自己真的是被人丢在地上。

    地上还有石子,好在她不是很重,否则一定会摔个头破血流。

    这个幽魂,简直就不是人,对她一个女人下狠手。她只不过有些困倦,借他的肩膀靠靠而已,居然小气成这副德性。

    背部疼,头也疼,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脑袋。

    “女人,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对我无礼,否则我要你后悔活在这世上!”幽魂冷冷的声音自她的上方响起。

    杨花从地上坐起,径自轻抚着自己疼痛的小脑袋,她的腿肚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肤色。水云的双眼刚好瞄到那里,即便在夜色中,他还是看到了那片惑人的白皙。

    剑眉轻皱,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熟?一时间,他又怔住。

    杨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在想着要怎么打破这僵硬的气氛,此时她的肚子却很不合作地唱了起来。

    声音很大,杨花觉得有些丢脸,但肚子饿极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她肚子欢快的叫声也将水云的思绪唤醒,不再多想。他嗤笑地看向杨花,恶劣地说道:“真是一个粗鄙的女人——”

    “什么叫粗鄙?我饿了不行吗?你别告诉我,你可以做神仙,一天到晚不吃饭。如果你回答是,那证明你现在不饿,你以后可以三餐不吃饭。”听到幽魂自以为是的语气,杨花不禁气恼地顶嘴道。

    要知道她饿了很久,中午到晚上都没有吃饭。饿了一天,肚子不叫才奇怪。而这个幽魂,却变态地说她粗鄙。她脾气再好,也被这个无聊的男人气倒。

    水云顿时语塞,想不到这个敢顶嘴。很快,他又将这个女人的鲁莽归结于是被其他男人宠坏,才会不懂规矩地反驳。

    “喂,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真名,如果让我知道你给个假名字给我,我会让你好看。”水云这才想起她现在改了名字,便有此一问。

    “我叫秦寒。”杨花哪那么老实。她原来的名字,早被她抛下,她从来没想过哪一天再用回以前的名字。

    “给我真名。”水云冷声强调。这个女人很大胆,居然还敢报假名字给他。

    “这就是我的真名。”杨花也立刻回道。现在她的真名就一个,秦寒。

    “你还敢骗我?只要我拿着你的画像去打听,自然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劝你,老实交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如果你想试试,也无妨。”水云的音调又降低温度。这个女人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她以为他在说笑吗?

    杨花径自沉默不语,她原来的名字,不想用回。可惜她遇到的人是幽魂,如果是他想知道的事,一定逃不过他的法眼吧?

    而且她这名字说出来,会不会让他知道她是皇帝的女人?就不知道民间的人,知不知道原来那贵妃的名字?

    “说。”水云掐住那精致的下颚,薄唇吐出单字。那肌肤滑腻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很快他收回心神,差点甩开这个女人。他硬生生按捺住自己的手,才没有失态。

    杨花不得已对上那双眼眸,那里透着噬血的冷意。有阵寒意涌上心头,她别开眼,却被他制止,“说,我没什么耐性。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杨花。”她吐出两个字,终于妥协。

    她斗不过这个男人,所以还是老实交待。反正也就是一个名字,她落在他的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一切才刚开始,还是让自己少受点苦好些。

    水云轻笑出声,这个女人,也算识趣。如果她还打算骗他,很难肯定他会做出什么折磨人的事。他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不论是谁,都一样。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原来你的名字,竟在你说的词里面,有点意思。既如此,以后我便叫你花儿。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侍女,服侍我的生活起居,寸步不离。”

    有这个祸水在身边,日子应该会有趣些。等到他觉得这女人无趣了,他才去收拾水复那一帮人。

    无聊了这许久,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很不错,不是吗?

    杨花只觉浑身疼痛,这个幽魂,真的很狠毒,下手毫不留情。这一刻,她还打了个寒蝉,似乎她正被某人算计。

    而她估计,这人,就是眼前的这个魔头。

    既饿又疼,她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做侍女?感觉在被水云休了之后,她就是在做侍女,而后,便是受折磨。

    再仔细想想,她能记住有关水云的回忆,都是在受折磨。而一些细节方面,完全没有记忆。

    可以想象在幽魂宫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说水云是一个恶魔,那么眼前的这个幽魂,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上!”水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纵身跃了开去。

    杨花无奈地撇撇嘴,本来幽魂还将她提在手上回幽魂宫。这回倒好,直接把她扔下,要她往前追。

    她的轻功虽有进步,但和这种绝顶高手相比较,却差太多。

    照他那种光速,她想要追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何况她现在浑身无力,饿得前俯后仰,身上还有石头咯到的伤痕,这要她怎么赶上幽魂的速度?



【235】 幽魂宫,水水

    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杨花还是无奈地提起脚步,勉强往前面的人影跟去。待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之时,她会索性停下脚步,慢慢走上前。这时幽魂又会突然现身,无奈之下,她又得提起脚步跟上去。

    如此循环往复,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待奔行到幽魂宫,杨花已经快虚脱。

    不是很远的距离,但施展轻功还是耗费体力。而幽魂宫的景致,她根本没心情观赏。她只知道自己很饿很饿,如果有一头牛放在她跟前,或许她能一口吞下。

    “主子,我饿了。”见幽魂想头也不回地离去,杨花忍不住说道。

    水云的嘴角露出笑意,在途中的时候,这个女人便跟得很辛苦。他看在眼里,却很开心。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人痛苦的模样,他便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只知道,能看到这个女人不是淡然的神情,都令他极为愉悦。

    “花儿,记住,以后要自称奴婢。今日你犯错,所以不能吃饭。今晚你站在这里面壁思过,待到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后,才有饭吃。”说完,水云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剩下杨花一人站在原地,叫苦不迭。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这才是第一天,就得面对非人的折磨。现在的她,饿得不行,肚子越叫越欢畅。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座凉亭,杨花无力地走过去,在那石凳上坐下,捶着酸麻的双腿。

    待到双腿没这么难受,她才躺在石凳上,傻愣地看着凉亭的上方。

    曾经,她也这样躺在竹椅上,那个时候,是在竹林。她遇到了水缘,她记得他是一个色胚,而后……

    后面的情况,她却忆不起。

    她的记忆,好像是定格在了遇到水缘的那一刻。跟着,便是皇宫的记忆。

    中间的情况,她有时候会仔细想象,最后却搜寻不到结果。而她,确实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个幽魂折磨人的手段,与水云倒有些相似。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憎恨水云,她倒是会经常想起那个男人。而她的记忆里,只有水云的不好,他对她的虐待,她都记得很清楚。例如把她扔往千娇阁,而后杖刑,再跟着逃跑。接下来,送给她几乎是丧命的一掌……

    她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够平和,或许是高估了自己,她其实也会恨。于是,她便记住了水云折磨她的种种。

    此刻,她的肚子再次欢快地唱将起来,这又让她想起自己关在柴房的那一晚。不过那一晚的疼痛更加强烈,以至于掩盖了她饿极的感觉。

    这次是倒了过来,饥饿的感觉也不好受。

    饿得睡不着,于是她便坐在石凳上打坐,果然好了一些。等到饿得没那么难受,她才又躺下来睡觉。

    模模糊糊,意识渐渐混沌,她暗自感叹,终于睡着了。红唇咧开,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水云并没有走远,他本想回去吃点东西,因为他也很饿。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又不受控制地折了回来。或许,他只是想看到那个女人痛苦的模样吧。这样想着,他便站在阴暗的角落,看着女人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便知她饿得很惨。站在远处,他还听到那个女人的肚子在欢唱,而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一唱一和。

    这情景,有些诡异。

    有那么一瞬,他差点想叫那个女人去用膳。到后来,他还是忍住。他怎么会心软?这只是轻的惩罚,告诉她,自己的命令她要听从。

    折腾了许久,那个女人才从石凳上坐起来,开始打坐,想要扼制饥饿的感觉。他以为,这样没用。却不想在她打坐之后,她轻浅的呼吸便进他的耳中。

    而后,他现身,高高在上地看着石凳上的女人。

    她是一个美人,红唇微启,露出一丁点贝齿。眼睫很长,那双水眸轻阖,将那清澈的眼眸遮掩住,挺翘的琼鼻微皱,可爱得令他想咬一口……

    他倏地睁大眼,因为刚才,他真的低下头,想要咬住那可爱的鼻尖。

    可爱?他怎么会认为这个女人可爱?

    水云立刻退了开去,眨眼间便离开了凉亭。他似乎,还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这是怎么了?以往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女人貌美。在他的心里,最美的永远是水水。在方才那一瞬,他觉得,没有人能比得上杨花。

    果然是祸水,不但能迷惑水缘,也能迷惑水复,现在,连他这种自制力超强的男人都能轻易迷惑。

    如果她不是祸水,那是什么?

    而他,居然会被那个女人迷惑。

    水云紧握双拳,他对自己很生气。此刻,他要去找女人纾缓自己的欲望。因为那个祸水,他现在欲望勃发,腹下难受得紧。

    他忘了自己饿得难受,只知道,要找个女人缓解自己的欲望。

    刚冲进魂苑,水云的脚步便缓下。因为,室内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是水水。

    身着鲜红的衣裙,脸色在灯火之下,更显妖艳。她纤白的小手正支着额际,螓首一次又一次无力地垂下。

    水水打瞌睡的模样,很美,也很可爱。

    只不过,他认为还是杨花打瞌睡的模样,更加可爱一些。

    皱起剑眉,水云握紧双拳。该死,在看到水水的时候,他居然又想起那个祸水。那个女人,看他明天怎么折磨她!

    再次将视线集中在水水的明媚的脸庞,再移向她火红的衣裙,他再度不悦。记忆中的水水,很清雅。为什么再次看到她,变得如此妖艳?

    他最美的四妹,做过水缘的贵妃之后,不再清纯。而另一个祸水,记忆中只是一个草包美人,做过水缘的贵妃之后,却变得如此惑人。

    该死,都是水缘惹的祸,将他的女人全往他这幽魂宫塞。此刻的他忘记了一件事,杨花,是他自己要带回幽魂宫,而不是水缘要塞给他。

    水水越来越不懂得“含蓄”二字,半夜三更居然出现在他这个男子的室内。若传出去,她的名节何在?



【236】 水水的引诱

    水云不悦地看着还在打瞌睡的水水,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水儿,困了便回自己的屋子睡,别往大哥这里跑。女子应该懂得矜持,不是吗?”

    水水睁开犯困的双眼,抬起头,迷惑地看着水云。而后她才醒悟过来,水云回到了幽魂宫。她以为水云没这么快回来,才会出现在这里。刚好那个讨厌的侍卫不在,而后她再把魂苑的侍女都赶走,一个人在这里思念她爱的男子。

    正当她在梦中与水云亲密相拥的时候,他便回到了魂苑。

    “云——”

    “说过多少次,我是你大哥,你不可以这样亲密地称呼我的名讳。水儿,不要再让我提醒你,下一次,若我不再容忍你,便会直接把你扔出幽魂宫。”水云一声冷哼,打断了水水的话。

    他这个四妹越来越过分,多次无视他的命令,想要亲昵地称呼他的名讳。当今天下,只有水缘能够这样称呼他,其他人,皆不可以,即便是他疼爱的水水也不可。

    “大哥,你别生气,我一时忘记了你的忌讳。”水水赶紧堆满笑脸,站了起来,走向水云。

    看到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她便想伸手取下。

    “水儿,你出去!”水云走到一边,无视水水的示好,冷声道。

    “大哥,我——”水水的手尴尬地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水水泫然欲泣的声音,水云回过头,看向水水,见她的脸庞挂着清泪,红唇微颤,楚楚可怜的模样。

    水云这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水儿,我记得跟你说过很多遍。没什么事,不要来到魂苑,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喜欢任何人进驻这里。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将你赶出幽魂宫。现在,退下!”

    他的声音尽量放柔,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很重。尤其听在水水的耳中,更令她心寒,“大哥,你变了。自从我再见到你,你便总是拿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与我说话。你以前很疼我的,什么事都宠着我让着我,为何你现在会这样?为什么?”

    她以为,水云现在失忆,他已经把杨花那个女人忘记。于是她最后一个条件,是让水缘把她送到幽魂宫。

    来到幽魂宫,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和水云可以再续前缘。

    刚开始,水云待她确实极好。可她慢慢发现,水云不会对她露出以往那种迷恋的神情,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他会找许多女人纾解欲望,却从没有找过她。她看出来,她只是他的四妹,而不是他喜欢的女人。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费尽心机,做了这许多事,她要的,不过就是水云的爱。可为何,与她所想的结果不一样?

    她不甘心。于是,她开始找机会诱惑水云。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再加上水云以前对她有一种模糊的情愫,定能将水云手到擒来。谁知除了刚开始的迷惑,水云每次都会喝斥她,数落她的不是,而且那喝斥的语气,越来越强烈。

    这令她,挫败不已。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她的初衷。她以为自己和水云之间,没有了杨花,便能顺利地发展下去。

    谁知,没有了杨花,水云对她还是不冷不淡,与她所想的,差距太远。

    为什么?水云看着水水绝尘的脸庞,他的手,抚向她的脸庞。肤质玉嫩有光泽,触感很好。

    如她所说,他确实宠她让她,在山庄,他们三兄弟,都把水水捧在手心里。全庄上下都知道,他们都宠着他们的四妹。

    曾几何时,他对着她,不再有那种想要窥探与占有的欲望?

    从水水来到幽魂宫,他便从没想过要与之亲近。或许,他永远都只能把水水当成妹妹,才会喝斥她过火的举动吧。

    “水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四妹,不论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得记住这一点。”好半晌,水云才冒出这句话。

    这便是他思考后的结果,他无法和他曾经的妹妹做出苟且之事。不论是否有血缘关系,水水都只能是他的四妹。

    “大哥,你这个骗子,把我的我感情骗走,如今才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以前你为什么要用充满情意的眼神看我?以往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疼我宠我,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大哥,你变了!!”水水大声吼道,眼泪如泉般涌出。她无法相信,最后水云还是给了她最不想要的答案。

    水云别开脸,不看水水满是泪水的脸庞。以前?他真有对水水露出满是情意的眼神么?为什么他忆不起那种感觉。

    “夜深了,回去吧。”突然,他觉得有些疲累。

    听到水水的控诉,令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而他,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这令他,很不安。

    见水云不愿看她,水水停住抽噎。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自己便有机会。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她已将杨花那个眼中钉铲除,如今,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心,她不信凭自己的魅力,无法手到擒来。

    走到水云跟前,嘴角溢出一朵楚楚可怜的微笑,泪光含蕴其中,衬得她益发娇弱,轻启红唇,“大哥,是水儿太过放肆,水儿这就告辞,不碍大哥的眼。”

    她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水云眼中的怜惜之情。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容,她瞬间有了想法。或许,是她策略上有错。

    这一回,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令水云对她倾心。

    曾经在宫中当娘娘,做贵妃,令她慢慢变得强势。而男人,大概不喜欢这种女子。水云,也不例外。

    水云才会把她推开,原来,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而是她,用错了方法。

    很好,水云,等着接招吧。

    看着水水娉娉婷婷地走远,好半晌,水云才收回视线。当他看到水水眸中的盈盈泪光之时,他有怜惜,却知道,无法给她想要的感情。



【237】 可否摘面具?

    水水,始终都只能是他的四妹。

    自己这一生,或许终会孤独终老,不会有任何女子能闯进自己的心扉吧?想到这里,他越发觉着疲惫。

    将面具取下,露出自己的脸。

    翻看着手中的面具,如今的他,只是幽魂,不再是其他任何人。他要戴着面具生活,或许是一辈子。

    跟着他的女人,也要和他一样,不能见光。他杀的人,有许多,他的仇人,自然也多。如果他有了牵拌的人或事,他便有了弱点,也就会让有心人士瞅中他的弱点,给他沉痛一击。

    如今这样,是好的。独自一人,孤独来去,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为何,他的心,还是会有些寂寞?

    这个时候,没有了饥饿感,也没有丝毫睡意。驻立于窗前良久,看着夜空的星子,他的眼前闪过那对水眸。

    来不及细想,他便抬起脚步,往凉亭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瞧见那个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躺在石椅之上。春天的晚风,有些凉意,她这样睡在这里,不知会不会得风寒。

    若她病倒,他便没有侍女在旁伺候。想到这里,他立刻把女人轻巧地抱入怀中。

    这个祸水,美眸轻阖,睡得很香很甜,丝毫不觉自己被人抱走。如此低的警戒心,这可怎生是好?

    将她安置于魂苑的侧间,为她把被褥盖好,再盯着那张甜美的睡颜愣了一小会儿神,天已经微亮。

    她倒好,睡得香甜。反观自己,一宿没睡。想到这里,水云很火大。跑出主室,他拿起面具戴上,又冲回侧间,大吼一声道:“你这个女人受罚期间竟敢擅自跑到床上休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杨花被这一声大吼彻底吓醒,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起来,床上?她怎么会跑到了床上?

    “主,主子,我,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敢保证,绝对不是奴婢故意要跑到床上的。大概是困极了缘故,才会见到床便躺了上来。又或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才会把奴婢搬到了床——呃,主子,你,你想干什么?!”杨花双手齐摇,待见到水云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的时候,她彻底慌了神,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

    幽魂该不会想惩罚她吧?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躺在了床上。

    “花儿,你说我要怎么责罚你才好?”看到杨花花容失色的样子,他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比他快活?她睡得如此香甜,他却与之相反。现在,他要责罚这个女人。

    就不知道,要怎么责罚这个女人,才会令自己的心情变得愉快。这,倒是要好好想想。

    “奴婢……”杨花刚开口,她的肚子又开始叫唱。与此同时,她好像也听到幽魂的肚子在欢唱。

    她瞪大眼看着眼前的面具男人,他的神情,她看不到。但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狼狈,令她觉得很好笑。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幽魂,肚子也会唱歌,和她一样,他也就是个平常人嘛。

    奇怪的是,现在天好像亮了,为什么他的肚子会叫嚣?难道他昨晚没有吃饭吗?想到“吃饭”两个字,杨花才发现自己好饿,于是她想也不想地说道:“主子,奴婢以为,主子还是先吃饭要紧。奴婢也要吃饭,吃饱了,随便主子怎么责罚都可以。”

    关键是要做个饱死鬼,她现在,饿得头眼昏花。也许这一刻,也许下一刻,她就会饿昏也不一定。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唇角勾出邪恶的弧度,他想到一个好主意,折磨这个女人的好主意。

    “花儿,你倒是提醒了我。回到幽魂宫,要处理的日常事务太多,我竟然忘记用膳,走吧,陪侍在我身边。”水云说着便走出侧间。

    这一回,看他怎么整这个祸水。

    杨花当然看到了幽魂嘴角露出的邪恶笑容,他一定是想到什么方法整她,才会笑得这么奸诈。这个男人,邪得很。

    当杨花看到那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时,喉间的口水便一直吞咽。这么早,这里的厨子在短时间内便准备好了美味佳肴,这速度真够可以。

    此时她的肚子也很合作地欢声而唱,那声音还有加大的趋势。

    水云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笑意。这个女人的反应令他很满意,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主子,你是不是应该摘下面具吃饭?”杨花忍不住问道。

    不摘下面具吃饭,很不方便。依她所想,幽魂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折腾她。明知道她饿得不行,还要她对着一桌子美食。这个幽魂,真不是普通的变态。

    于是她才会问这个幽魂忌讳的问题,如果他要摘下面具吃饭,她就可以出了这个地方,不用面对这么多美食折磨自己,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点。

    “多嘴,本宫主想要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何时轮到你这个奴婢插嘴?你给我老实候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水云立刻便知道这祸水打的什么主意。

    想要逃离现在这种非人折磨?也要看他应不应允。

    “是,奴婢知错了。”杨花无奈地回道。

    她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候着吧,以幽魂的变态程度,这不给她饭吃,应该只是小儿科。就怕他想到什么更变态的法子折磨她,或是如水云那般,把她扔进这里的千娇阁,给那些个男人糟踏。若是这样,她真的会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她便又想起在雾清宫的半月生不如死的生活。只不过回忆往事而已,她的胸口便开始窒闷,像是要喘不过气,随时要断气的感觉。

    杨花手捂着胸口,想要缓解那沉闷的窒息感,无奈,那种压迫感还是那么强烈。她深深呼吸,喘气声越来越粗。她闭了闭眼,想控制自己,无奈,晃过眼前的那一幕幕,令她无法回复正常状态。

    “花儿,你怎么了?”

    水云刚开始以为是这个女人在玩什么诡计,谁知后来,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转头看到那张小脸纠成一团,柳眉也紧蹙在一起,本来红润的娇唇,此刻变得苍白如纸。



【238】 她的奸夫真多

    他居然会为这个女人心疼。

    水云扶住杨花的身子,感觉到她在颤抖,这个女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主,主子,我没事,只是有点冷,有点饿罢了。”杨花这才回过神,哆嗦着双唇说道。

    那些只是往事,没事的,现在的她,很好。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冷。

    闻言,水云将她紧抱进怀中,扶着她的头说道:“没事,花儿,没事了。”是不是他太过分?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他却这样待她。

    难道是因为饿过了头,她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吗?

    他有种直觉,不是这么简单。这个女人,不可能因为饿极才出现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她忆起了什么往事,才会令她如此难受。

    是什么事情令她如此害怕?

    这个女人的胆识他见识过,她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他这个天下人都惧怕的幽魂。既如此,世间之事,有什么会令她害怕?

    杨花倚靠在幽魂的怀中,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还狂乱的情绪,此刻渐渐平息下来。原来这个魔头,还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心情渐渐平复,杨花的肚子又开始欢唱。她吞了吞口水,钻出幽魂的怀抱,视线看向桌上的那些美食。

    水云听到了杨花大如雷鼓的腹鸣,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真心笑容,待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时,杨花已经走出了他的怀抱。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不悦地看向这个女人。却见她正瞪圆了美眸,看着餐桌的佳肴直吞口水。

    不禁再次失笑,这个女人的模样,真可爱。

    这次他不再感到诧异,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没有取走她的性命,这决定果然正确。看到她可爱的模样,能让他的心情变好。

    记忆中的自己,十年来很少欢笑。这个女人倒有些本事,难怪水缘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过他无需担心自己会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他的自制能力,是他最得意的地方。何况他是心狠手辣的幽魂,女人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作用,便是纾解欲望。

    “花儿,坐下来与我一起用膳。”水云自己坐下,对那个还傻站着的女人说道。

    杨花惊喜地瞪大了眼,说道:“主子,奴婢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置信,幽魂怎么会突然间对她这么好?

    还没等到幽魂回话,杨花已经坐了下来。实在饿极,这个时候,她只想吃点东西填肚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杨花将那些菜拼命地往嘴里塞。除了好吃两个字,她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水云本想回答杨花的问题,谁知这个祸水还没等到他的答案,便已吃将起来。看她满足的模样,水云觉得自己也很饿,便也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主,主子,好,好吃。”杨花抬头看向水云,口齿不清地说道。

    水云放冷了眼神情,斜睨着杨花,而后才道:“食不言寝不语,看我待会儿怎么跟你算账。”

    “好,好……”杨花连连点头,吃饱了再说。

    照她看,这个幽魂比水云好很多。虽说是个魔头,却是只软柿子。方才见她露出慌乱的神情,他却给予她安慰。

    以后若她时不时施展苦肉计,那她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想到这里,她吃得更欢畅。这个幽魂,她一点也不怕他。

    而且她感觉这个幽魂宫是个旅游的好去处,起码比待在白纯那个呆子身旁有趣些。对了,白纯如果知道她被幽魂带到了幽魂宫,会不会想办法来救她?

    那个男人,她的师兄,对她简直没话说,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到这里,杨花吃饭的动作顿住。

    “怎么了?”水云察觉到了杨花吃饭的动作慢下,便问道。

    杨花看向幽魂,这个魔头的整张脸被面具挡着。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薄唇和眼眸。此刻他的眸色冰冷,正以魅惑的姿态看着她。

    这一刻,她怎么会觉得这个魔头很帅呢?

    摇摇头,杨花收回思绪,将精神集中在吃饭这件事上面,“主子,幽魂宫隐秘吗?会不会经常有人来捣乱?”她拐弯抹脚地问道。

    之前进幽魂宫的时候,只记得赶路。而且又累又饿,根本忘了勘察幽魂宫的地形,现在她才会有此一问。

    “够隐秘,若没有我带路,闯宫者,死!”

    听到最后那个“死”字,杨花的心跳陡地加速。

    够隐秘?他没回答清楚,那就是说,很可能会被人找到这地方。而后闯入者,会死。如果白纯不小心找到了幽魂宫的出口,再一不小心遭到幽魂的毒手怎么办?

    “主子,若我师兄找到幽魂宫,可不可以麻烦你放他一条生路?”杨花小小声问道。这个请求,底气不足。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侍女,虽是被强迫来到幽魂宫,她也还是一个侍女。幽魂是什么人?对于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真没信心他会答应她的请求。

    “花儿,原来你还有师兄。我如何知道你师兄是哪位?他寻到幽魂宫,那也是他自寻死路。”水云对杨花的请求嗤之以鼻。

    这个祸水,现在是为她的那个奸夫求情吗?既如此,若她的奸夫找到幽魂宫,他会让那个男子死得很惨。

    看到杨花听到他答案后黯下的脸庞,水云更加生气,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水云冷下脸,更冷下眼,再冷下声音,“吃饱了给我起来,现在,我要沐浴,你去准备好一切。”

    他说完就要离去。此刻,他不想看到那张无辜的脸,似是他在欺负她一般。要知道他想对任何人不好,都可以,凭什么现在这个女人摆出一张死人脸给他看?

    “主子,奴婢不知道主子在哪里沐浴,还有,这里的一切奴婢还不熟悉。”杨花快速挡在幽魂跟前,在他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下,勇敢地把话说完。



【239】 幽魂原来就是他

    “废物!”一声喝斥,水云不悦地大步走出膳间。

    对着这个女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尤其是那张脸,很讨厌。他怎么会以为这个祸水能讨他欢心?

    杨花一头雾水,被幽魂骂废物,她并没有什么感觉。重点在于,幽魂甩袖而去,她要怎么把一切准备妥当?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你是杨花?”正在杨花怔愣的当下,有个小丫环走进来问道。

    忽闪着大眼,尖脸厚唇,肤色暗哑,身上的粗布衣衫,和自己身上的这件一样寒酸,却是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少女。

    “我是,请问你是?”杨花疑惑地问道。

    “我是宫主的贴身侍女锦儿,以后我负责宫内的其他事务,而你,则负责把宫主服侍得妥妥当当。现在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幽魂宫的环境,以后宫主便交由你服侍。”锦儿露出灿烂的笑容,对杨花说道。

    看到锦儿的笑容,杨花心下暗道,原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笑起来如此好看。在她看来,那是能温暖人心的笑容。而幽魂,却是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原来魔头,也会想要靠近温暖。

    想到这里,杨花不禁失笑。

    “杨花,你在笑什么?”锦儿转过身,便瞧见杨花失笑的一幕。

    她发现,这一回宫主找的侍女很貌美,不似以往那般,找的都是像她这种长像极为普通的女子做侍女。

    杨花忍着笑意,回道:“没什么,只是刚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忍禁不住。”

    锦儿自是不明白杨花为什么会忍禁不住,她也没有探究许多,便带着杨花在幽魂宫宫内四处转悠。

    幽魂宫,初听这名字会以为是一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一路行来,却都是亭台楼宇,好不雅致。

    偶尔可看到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也有头梳丫环发髻的侍女游走其中。

    不过他们的视线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这一点,倒令她有些诧异。毕竟自己的姿容尚可,为何这些人看都不看她?什么时候,她的存在感如此之差了?

    她还发现一件事,刚才她所看到侍女的姿色,都极为普通,和她身边的锦儿差不多。

    “锦儿,你们宫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想也不想,杨花便将自己的疑问抛出。

    听到杨花的疑问,锦儿吓得瞪大眼眸,“杨花,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话千万不能让宫主听到,否则你可惨了。”

    “呃,我只是随便猜测而已,下次不会了。为什么幽魂宫侍女的姿色都极为一般?”杨花干脆直接问道。

    锦儿露出微笑,原来杨花是要问这个问题。

    “杨花,这事只能偷偷告诉你,若是让宫主知道我乱嚼舌根,定会被他惩罚。”

    “你说吧,我听着呢,不要说话说一半好不好?”杨花无奈地笑道。这锦儿鬼祟的模样,实在是很好笑。

    锦儿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宫主脾气怪异,常年戴着面具。听人说,只有水小姐才见过宫主的真颜。即便如此,幽魂宫爱慕宫主的女子,比比皆是。都说,都说……”

    杨花看到锦儿绯红了脸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

    “锦儿,你说话一次说清楚好不好?”杨花不耐烦地催促道。

    锦儿这才凑近杨花的耳畔,悄声嘀咕了几句。原以为杨花会和她一般害羞,谁知她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令锦儿很诧异。

    “原来是这事呀。”杨花喃喃道。

    难怪锦儿会很害羞,毕竟是少女,没有经历男女情事。她刚才说的,无外乎是幽魂在床上很勇猛,令千娇阁的那些美人倾心不已。

    不过就是床上功夫了得,瞧锦儿那害羞的模样。依她所想,不过就是一匹种马,一匹色狼而已。

    这时候,杨花对幽魂一丁点好印象也化为乌有。

    还千娇阁呢,居然和那云天碧水山庄的那座淫窟一模一样的名字,想不到在古代,连青楼的名字也盗版。

    不对,千娇阁?水小姐?不可能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

    “锦儿,你所说的水小姐是什么人?她在山庄的地位如何,是宫主的什么人?”杨花将自己的疑问通通问出来。

    “杨花,我警告你,千万别喜欢宫主。若让他知道你想打他的主意,一定会将你送到千娇阁。以往那些对他有企图心的女子,全都被他赶到了千娇阁。说实话,我觉得你比以往那些女子都要好,才会提醒你这些事——”

    “锦儿,我知道,你别担心这些事。我是问你水小姐的事情,她到底是谁,漂亮吗?”杨花打断了锦儿的唠叨,问道。她现在只对那个所谓的水小姐感兴趣,因为她很有可能知道,那个水小姐到底是谁。而幽魂,会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男人。

    她的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确定罢了。只要得到锦儿的一点提示,她就能在心里肯定自己的想法。

    见杨花如此执着,锦儿才无奈地回道:“杨花,你真的问对了。水小姐貌美如花,说句实话,水小姐的容貌,比起杨花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如此,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可能是眼缘的关系吧。宫主待水小姐很不同,奇怪的是,水小姐称呼宫主为大哥,举止却又不太像亲人……”

    锦儿还在说着那些她自以为有趣的八卦消息,径自说得口沫横飞。杨花,却完全怔住,思绪跑了老远。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幽魂就是水云,而锦儿嘴里的水小姐,便是水水。若她记得没错,那个水云和水水之间有暧昧关系。

    悠儿曾告诉她,水云在山庄生活得很好。在她出宫之后,她才知道,悠儿骗了她。据传,云天碧水山庄的庄主水云在意外中丧生,而水水曾经是水缘的贵妃,后来却死于皇宫。

    结果现在死去的两人,都现身在幽魂宫,岂不是诡异?



【240】 灭口:对她动杀机

    究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完全忆不起其中有什么变故。为什么水水这个贵妃会出现在幽魂宫,为什么会说水云逝去,而后他又以幽魂的身份出现在江湖?

    这其中的变故,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而她,却丝毫理不出头绪。

    锦儿的纤手在杨花眼前轻晃,“杨花,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你这么多声都听不到?”

    杨花回过神,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水云他忘记幽魂宫还有一个水水,如果她知道水水的存在,一定就会怀疑他幽魂的身份。是他的疏忽,还是故意让她发现这个事实,这不得而知。

    另一厢的水云,同时间想到水水的问题。若是锦儿不小心透露了水水的事情,那杨花岂不是很快会想到他就是水云?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施展轻功在幽魂宫四处找寻杨花她们的踪影。挥手之间,那迷迭香的香味便散发出来。奇怪的是,他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迷迭香。这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在杨花的体内种过迷迭香。如今他嗅不到她身上的迷迭香味,只能证明一件事,杨花的迷迭香已经解了。

    在他的记忆中,不曾为杨花解过迷迭香。

    他思量间并没有顿下脚步,施展快如鬼魅的轻功在幽魂宫内搜寻杨花的身影。速度虽然够快,但他还是听到锦儿说到“水小姐”三个字,也看到杨花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是不是证明,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既如此,他是不是应该把她杀了灭口?他不能冒着这样的危险,如果这个祸水无意间出了幽魂宫,再把他的身份抖出去,便会给云天碧水山庄带来祸害。

    建立云天碧水山庄的初衷,是为了给水缘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让他无后顾之忧。虽建立它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也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来的山庄。何况还有水天水碧他们两个在山庄,若是让他的仇家知道幽魂便是他水云,那他们两个的性命便有危险。水天和水碧与他虽不是亲兄弟,但自小一起长大,有着一定的感情,他不希望他们因他而受到牵连。

    杀意顿起,水云站在暗处,看着那个还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女人。他本不想取她的性命,但是,她不该知道太多。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杨花,她不该对水水的事感到好奇,她也不应该知道他水云还活在这世上。

    在水云杀意顿现的刹那,杨花便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凝窒。她知道,是水云来了。现在的他,一定想要杀人灭口。

    怎么办?她还不想死。自己好不容易跑出皇宫,她不容易保住了小命,她还没能将悠儿救出皇宫。她,不能死。

    现在,她一定要自救。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水云不杀她?很快,她便有了一计。

    傻愣地看着锦儿,她嘴里念念有词,而后,突然手捂着头,“啊”的一声尖叫。

    锦儿见到杨花突然颠狂,吓得立刻扶住她的身体,“杨花,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锦,锦儿,我的头,好痛。”杨花将身体虚软地倚靠在锦儿的身上,而后又道,“我,我丢失了一段记忆,不知为何,一想起往事,便会犯头疼的毛病。以前的许多人和事,我都不记得。我的记忆,前半生的记忆,都已忆不起。锦,锦儿,我,我的人生,总是这么可笑,总是这么儿戏……”喃喃着,杨花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她是在说给水云听,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女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她会流下眼泪,是因为,她逼迫自己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只不过是在回忆,她便觉得自己像在地狱走了一遭。

    躲在暗处的水云将杨花的一切都看进眼中。他看到那个女人的眼泪,不知为何,他的心也跟着她眼泪的滑落一阵揪痛。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上一刻还想要取那个女人的性命,这一刻,却为她流下的眼泪而心疼。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何况她还对锦儿说,她失去了记忆。那就是,她没有了云天碧水山庄的忘记,也没有他水云的记忆,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不悦。这个女人,怎么能够把他给忘了?即便他曾经想要取她的性命,即便曾经,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折磨她的恶魔,她也不能把自己给忘了。

    这一瞬,水云觉得自己传染了杨花的头疼病,因为,他的头也在隐隐作痛。

    再一睁眼,水云便头也不回地闪身离去。

    这个女人,居然能影响自己如此之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会巫术,她能将人的心智轻易控制?

    水缘被她所迷惑,水景也如此。如今的自己,也开始有不妥的情况出现。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让她不能为祸人间。

    他想要折回的脚步,此时又硬生生顿住。因为他想起了杨花的泪水,哀恸的神情。他的心中,满是不舍的情绪。

    该死,怎么会这样?

    这个祸水才进幽魂宫一天,便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情绪,果然是祸水。当初他就不应该对她产生好奇心,他不应该把她带回幽魂宫,当初,他应该一掌杀了这个祸水。

    越想越气,水云差点折回去,狠揍那个女人一顿。

    不,以后他不能再看到那个女人,这样便不会被她影响。他应该把她扔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任她自生自灭。

    这样她便不会再影响自己的心绪,这样,他很快便能回复正常的自己。

    杨花轻倚在锦儿的身上,感觉锦儿的怀抱很温暖。不知倚靠了多长时间,直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通畅,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锦儿娇弱的肩膀上移开,站直了身体,轻道:“锦儿,谢谢你,我好多了。”



【241】 派她驻守幽苑

    “那就好。杨花,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倾诉便可以。这幽魂宫的人不少,也各自心怀鬼胎,你可得小心点才是。尤其是你的美貌,很容易引发那些女人的嫉妒。如果可以,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凡些才好。”锦儿小声回道。

    她不想探寻杨花的隐私,只想告诫杨花,在幽魂宫,也要收敛自己的锋芒。而杨花的锋芒,便是她的美貌。

    “我知道,锦儿,你真好。”看到锦儿给她提醒,杨花不禁破涕为笑。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有人对她好,自己的小命也保住,当然应该大肆欢笑才是。可她不能太得意,因为危机还没有解除。水云虽暂时饶她一条小命,却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变态的方法折磨她。

    锦儿羞赧,她板起脸孔,嗤道:“杨花,因为你我担搁了不少时间,现在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我对你说过的事情,你可都得长记性。”

    “是,锦儿姑娘。”杨花假装严肃地回道。

    锦儿听到杨花的打趣,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在幽魂宫内四处转悠,给杨花介绍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到逛完整个幽魂宫,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

    而后,她们便一起往魂苑走去。

    越靠近魂苑,杨花的心跳便愈发跳得欢快。她暗自鄙视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她的胆量居然还是如此小。

    手心在冒汗,腿也有点哆嗦,锦儿一转身,便瞧见了杨花略显苍白的脸色。

    “花儿,你怎么了?”锦儿觉着叫杨花太生疏,而且她喜欢与杨花相处,便亲密地称呼杨花为花儿。

    杨花回过神,稍镇定了心神,才笑着回道:“没什么,大概是走太远路的关系,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既然必须要面对一切,她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她,早应该长大了,不是吗?

    想必水云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她了吧?越是畏惧,便越会中了水云的圈套。若是坦然面对,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杨花立即振作了精神,率先往魂苑走去,走到一半,她便回过头,疑惑地问道:“锦儿,你不进魂苑吗?”

    “不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我不再是宫主的侍女,要回去做自己的事了。”锦儿说着便想要转身走离魂苑附近。

    “锦儿,你暂且留下,以后,你还是本宫的侍女。”水云说完,又转向杨花,冷声道:“你,随本宫进魂苑。”

    本宫?原来水云在人前自称本宫。在这之前,他倒从没有这样称呼自己。本宫这个称谓,听起来有些刺耳。

    想当初,她也曾自称本宫呢。

    一切,都已过去了,不是吗?为什么她每次想起皇宫的那些往事,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而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历过那许多?

    水云率先走进魂苑,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他便回头看向杨花。刚想喝斥她,却见她一脸木然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眼眸,却像是穿透了一切。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悲伤氛围。他的心,也跟着她,隐隐抽动。

    杨花直视着前方,水云则直视着杨花,而锦儿,则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在水云和杨花之间来回循视。

    杨花是怎么了,宫主又是怎么了?她隐隐觉着杨花与宫主之间有种奇怪的气氛,就好似,他们两个,其实是恋人一般。

    锦儿很快回神,奇怪自己竟然会有这种错觉。依她所想,能牵拌宫主的女子这世上不会有。就连水小姐那样的绝色,宫主也不曾动心,何况是杨花?宫主待水小姐虽然比其他人要好些,但还没到倾心的地步。这一点,她可是瞧得很清楚。

    待杨花察觉到水云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这才恍神。快速低下头,杨花轻声说道:“主子,对不起,奴婢刚才恍神了。”

    听到杨花的话,水云这才收回视线。该死,他刚才居然又被这个祸水所惑。什么时候,他的自制力变得这么薄弱?

    有些狼狈,水云狠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跟上!!”

    “是,主子。”杨花低头应是,快步跟了上去。

    待进入室内,水云便头也不回地说道:“杨花,你可知本宫叫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奴婢愚钝,不知道主子的心思。”杨花回道。

    “幽魂宫有个好去处,叫做幽苑,自从幽魂苑建立以来,那里不曾出现过任何人。若本宫派你去守幽苑,你说可好?”

    水云的声音有些鬼魅,在杨花耳中听来,是如此。

    幽苑,那个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如果不是荒芜贫瘠之地,就是什么龙潭虎穴,就不知道自己进到里面,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杨花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淡声回道:“主子的命令,奴婢自然不敢不从,奴婢愿意前往。”

    起码进到那里还有生还的希望,如果是跟着水云在一起,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又起杀机,想要杀她灭口。

    “你这是,不耻本宫的决定吗?”转身,水云便看到杨花那朵刺目的笑容。

    “主子言重,奴婢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杨花垂首掩盖了眸中的神色,毕恭毕敬地回道。

    水云看不到杨花的神情,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话略带讽刺。或许,她的人如同她所说的话一般,都是不耻于他。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这个决定,会令这个女人憎恶他,如今看到这个女人的憎恶之情,他的心,极不舒服。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所思所想,对他不重要,不是吗?

    “既如此,走吧,去幽苑!”水云径自先出了魂苑,往幽苑方向行去。

    杨花的心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不安和恐惧,总觉得那个幽苑,也不过是一个危险点的地方。

    自己在雾花宫的火海都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一个幽苑?

    一幢很大的墙苑,那牌匾上有着黑如漆墨的两个大字——幽苑。



【242】 没有最变态

    很大的铁闸门,看起来,像是监牢。驻守在门前的那些劲装黑衣男子,目不斜视地直视着前方,对于他们的到来,置若罔闻,脸上的神情依旧木然,似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这时水云嘬起薄唇,一声长啸,那些人便训练有素地将门前的位置让开,令杨花看得目瞪口呆。

    她总感觉这些守卫不太正常,人的眼睛不会没有丝毫情绪,可眼前的这些,似没有感情的动物,看起来有些恐怖。

    而他们,像是只听从水云的命令。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僵尸?想到这里,杨花不禁打了个冷战。

    此时偌大的铁门应声而开,“吱呀”的开门声,在杨花听来,尤其刺耳。

    从今往后,她就得被关在这个地方。里面有些什么,她无法想象。反正这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等着她才是。

    “进去吧。”好半晌,水云才轻启薄唇道。

    想到以后可能都见不到这个女人,他便有不舍的情绪涌现。最后,他还是逼迫自己硬下心肠。为了山庄,为了云天云碧,也为了切断自己对杨花的兴趣,他不能妇人之仁。

    他杀过这么多人,为何却会对这个女人无法下狠心?

    杨花看着幽苑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虽然还会害怕,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刚进入铁门,身后的门便应声而闭。她能感觉到水云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那个恶魔,是不是想看到她向他下跪求饶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铁门关闭的刹那,她还是回过头,看向那双眼眸的主人。他的眼睛,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冰冷,只不过她还是捕捉到其中的情意。

    情意?那个恶魔恨不能她,又怎么会对她有情有意?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自己,怕是傻了吧?

    幽苑,幽苑,很幽静。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这里,似乎没有活的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死寂。

    她以为这里或许有那些恐怖的动物,老虎,蛇,还有狮子,她能想到的那些恐怖的东西,统统没有。

    这里很空旷,场地很大,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任何动物。在这里,或许不到几天,她就会饿死或渴死。

    进入这里的人,不会死得很惨,但死前,却会感受到无边的孤寂。

    她随意游走在这个地方,绕场一周。待走到幽苑的尽头,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个好去处。没有任何的遮掩,那里,是不见底的深渊。似乎很深,深到,看不到尽头。

    杨花呆愣地看着那个深渊,如果她不想活了,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尸骨无存。只可惜,她还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幽苑这个鬼地方,也只有水云那种变态才想得出来。人在这里住两天,不疯已是奇迹。没人说话,没有活物,没有去处,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应该把它叫做芜苑才对。

    春日的风,暖洋洋。这里,却连风都没有,真是一个变态想出来的变态破地方。

    杨花开始打坐,静下心来。她不会做无谓的挣扎,练习武功不可能,那只会消耗体力。打坐能静心,防止胡思乱想。

    照着小册子的内功心法练功,在这个地方练功,似乎能收到更好的效果,刚才焦躁的情绪,此刻也开始沉淀。

    杨花心喜异常,原来她练这套内功的时候,无论怎么心静,效果仍甚微。这一回,想不到在这里还有另外的收获。

    果然人生处处都是转机。如果她还有命活着出去,说不定她还要亲口对水云说声谢谢。

    杨花专心打坐,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四周很静,她的心,也静得出奇,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跃动,以及血液在自己体内欢快地循环。

    真是一件奇事,心里啧啧称奇,也不觉得饿。

    杨花一直坐在在场地中央打坐,什么也不想,只是按照那套内功心法练这套武功。

    天,似乎黑了。她虽闭着双眼,却仍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虽有饥饿感和饥渴的感觉,却不至于太痛苦。

    现在她的身体,似乎有自我调节这种机能。

    这套内功,这个地方,真的很神奇。偶尔会转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套内功心法的主人,也曾在这种地方练习这套内功心法。

    甩开思绪,杨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练习内功这事上面。

    只要坚持,她相信自己的内功能有所突破。只要内功有了飞速进步,那些武功招式也就跟着有了威力。

    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这一回,应该也死不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无需睁眼,她便知道天已亮了。也无需睁眼,她便知道天已黑了。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肚子很饿,嘴里干渴,但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

    直到外面似乎响起了异样的啸声,杨花才倏地睁大眼。她的手脚有些虚软,但还是勉强自己掏出怀中的人皮面具戴上。

    有一瞬她转过一个念头,或许水云不喜欢见到她的这张脸。而水云,在经过多天后,或许会想起这里有一个她,或许,那个恶魔会突然大发慈悲,来为她收尸也不一定。

    迅速整理好一切,杨花戴上面具,便虚软了身体,向地上躺去。放松身体,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很疲累,也很困……

    看着所有人快速让开道路,水云盯着那扇门良久,也没有上前推开它。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地方,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原本在处理宫内的其他事情。但只要稍微放松,只要一闭上双眼,浮现眼前的,永远是她身着粗布裙、摇曳生姿走进幽苑那道门的背影,以及她,回眸瞬间的惊鸿一瞥。

    那一景,似乎刻在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离水云较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影躲在暗处,那便是水水。

    近几日她找水云,水云都会借故不见。原以为水云是看中了千娇阁的哪个花娘,沉浸在温柔香中。打听之后,才知道没有这回事。



【243】 侥幸不死

    水水沉吟。

    若是千娇阁的花娘,她不会放在眼中。就那些庸脂俗粉,虽不乏貌美的女子,却没有灵气,根本吸引不了眼界高于顶的水云。

    只怕是令外有令水云倾心的女子,如果她有情敌出现,自己还云里雾里,岂不是太失策?

    据这几日的观察,水云每日都会在幽苑门外徘徊。不出意外,今日,他又来到这个地方,徘徊不前。

    听人说,水云回幽魂宫的当晚便带回一位女子,容貌不得而知,因为只有水云和其贴身侍女锦儿见过。

    水水第一时间便去找锦儿,问锦儿被水云带回的女子容貌如何。锦儿却三缄其口,称不能说,这是水云特别交待的事。

    当场她便赏了锦儿两记耳光,想要从她口中探听消息,但那贱婢却紧闭牙关,什么也不说。

    无奈之下,她便找其他侍女身上打听那位女人的情况。其他人都不知道情形,只说幽苑关了一名女子,就不知道那位女子,会不会就是水云当日带回的女子。

    幽苑不曾有人进驻,因为没有水云的命令,没人能够进到那里。她也曾好奇幽苑到底是什么去处,多方打听之下,却没能探听到任何有关幽苑的消息。

    这几日她悄悄跟在水云的身后,来到这个地方。前几日,他都只是在门外徘徊,好半晌后,才会踱步离去。

    今日不同,因为水云一声长啸后,守门的那些木偶便全部退了开去,就连幽苑的大门,也应声而开。

    她很好奇,想知道幽苑到底什么模样。但她不敢放肆,若是让水云知道自己尾随在他的身后,一怒之下,水云极有可能把她扔出幽魂宫。

    她不敢冒险,于是只能作罢,静观其变。

    水云的脚,提起又放下。

    几日过去,那个祸水,是不是死了?没有饮食,也没有水源,正常人无法活这许久,除非有奇迹出现。

    此刻,有一种害怕的情绪侵袭他全身。那个女人如果真死了,那他怎么办?

    杀人的时候,他只要微动双手,那人的脑袋便搬家。可是此时,他却害怕看到那个女人的尸首。

    如无意外,那个女人死了,不是吗?若他此刻离去,便看不到那个女人的尸首,便可以想象着,她其实还活着。

    这时他的双腿往外走去,行到一半,他却又嗤笑自己的可笑。只不过是一具尸体,为什么他会害怕看到?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又如何会害怕失去?

    想到这里,他又折回幽苑,往幽苑走去。

    站在暗处的水水看得心惊。从没见过水云出现这种犹豫的情形,他唯一在乎过的女人,只有杨花。在杨花跟前,他才会犹豫不定,无法下狠心。

    如今幽苑的女人,却能令他犹豫不定。

    那幽苑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影响水云至此?若不是知道杨花已丧身火海,她会以为,那在幽苑的女子,其实就是杨花。

    不,不对。如今的水云不再爱杨花,所以即便杨花没死,那里面也不可能是杨花。

    她倒要看看,那关在幽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水云快速进入幽苑,很快,他便瞧见那躺在场地中央的身影。他的脚步顿住,那个女人,应该死了吧?想到这里,他快速朝她靠近。

    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娇小。蜷缩在那里的身子,如猫咪般大小。

    蜷缩?水云倏地睁大眼,惊喜地放柔脸上的神情,大步走向杨花,把她抱在怀中。这具轻盈的身子,有体温,不是尸体的僵硬。

    这个女人,她没死。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喜悦的感觉,他只知道,杨花,没有死,这个事实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这个世上,真有奇迹,奇迹,发生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小心地将她抱在怀中,她浅浅的呼吸传进他的耳中,这个女人,睡着了。待看到她的脸,水云彻底愣住。

    那不是杨花的那张绝美的脸庞,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容貌。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这个女人,很聪明。

    前几日,她之所以会对锦儿说出那一番话,是因为察觉到他在附近。也许是他的杀气泄露了他的行踪,于是她便想方法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在他来到幽苑后,她也已知晓,于是她让自己没了那张明媚的脸庞。她以为,是因为这张脸才让他涌现杀机。

    难道,她所说的失忆,也只是在骗他?

    这个女人,不简单。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心思转了千百回,却把他蒙在古里。若是其他人,他定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这祸水,他不舍得下杀手。

    现在他才知道,他也有不舍的东西,不舍的人。即便她没有失忆,他也不会取走她的性命,只要将她困在幽魂宫,她便不能兴风作浪。

    他要这个祸水,做他的女人。她以往的一切,他都不计较。对这个女人,他感兴趣,他要她,就这么简单。

    原来困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只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因为在乎,所以不舍。

    抱着杨花,水云快速冲出了幽苑。他看向水水所在的方向,一声冷哼,便纵身而去。别以为他不知道,当水水第一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便已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虽然她的武功不弱,但在他的前面,还是差得太远。

    他会容忍她一次两次,因为她是他的妹妹,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可惜的是,水水不知道这个事实,一再踩过界。

    等他不再容忍她的时候,他会直接将她扔回云天碧水山庄。

    水缘的女人都不简单,一个老缠着他不放;另一个,则是彻彻底底的祸水,不过几日时间,便勾起了他对她的兴趣。

    直到水云走远,水水才敢现身。

    若她没看错,水云的手中抱着一个女人。虽看不到脸,但那身段,确实是一个女人。看情形,那个女人还活着。

    看来她是应该找个好时机去会会那个女人,看她到底有哪种绝尘之姿,能够吸引水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