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韩少霆听从韩母与汪咏黛的意思,假日时开始拨出时间陪伴朱婉瑜,不过他从不逾矩,也不会想要吃她的豆腐,这样一个正人君子让她充满信任感,也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会是个好男人,适合当她的丈夫。
每每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汪咏黛能够避开就尽量避开,她的心好痛,她的心被拧得好紧,被扭得变形,被嫉妒啃得血流不止……
韩少霆夜里仍是与她共度春宵,那是唯一可以让她觉得他是属於她的。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卑贱,很寒怆,像是古代等君王临幸的嫔妃……
除了拥有他的肉体,她发觉,他的心已渐渐离她远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完全无法侦测。
他开始勤用保险套,不再真枪实弹……
他是在等能让她心甘情愿怀他的孩子时再说;她是在想他应该不愿意多生困扰,所以避孕工夫一点不漏。
这夜,当他们缠绵之後,她忍不住问了。
「你……你爱她吗?」
韩少霆眼眸直视着她,反问道:「你希望我爱她吗?」
「我……」她左右为难。
「如果你觉得难受,就不要问我,我怕我的回答你会更难受。」他炯炯有神的看进她的眼眸深处。
「你不希望她受伤害,我已经做到了,你若再要求我爱她,就有些严苛了。爱不爱她,我自己的心会告诉我。」
「对不起……」她含着泪,点点头。
「早点睡吧。」
他搂住她的腰,闭上双眸。
她栖息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好温暖,好有安全感。
以後,这里就是朱婉瑜专属的……
一想到此,她的泪水自动淌落。
她太天真了……
不想伤害朱婉瑜,却先让自己难挨。
韩少霆跟朱婉瑜相处的时刻,她总是关在房间里流泪後悔。
朱婉瑜把她当成知心好友,跟韩少霆相处的甜蜜时光都会与她分享,她滔滔不绝的说着,愈说愈兴高采烈,沉浸在独自编织的爱情梦幻里。
汪咏黛愈听愈伤心,珠泪暗弹,强颜欢笑。
她的生活不虞匮乏,她的心却生不如死,承受着道德与欲望的折磨,不停的拔河。
伤害朱婉瑜,抢走韩少霆,是不道德的行为;爱少霆,当他向她索求欢爱时,她也被卷入了爱欲波涛里,是难以自拔的欲望在作祟。
面对朱婉瑜的高贵优雅,她愈来愈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无耻。
她不应该再跟韩少霆纠缠不清……
可是,她沉沦了……没有韩少霆,她就没有安全感……她根本就无法忍受失去韩少霆的日子……
她张着一脸的茫然哀戚,日子一天度过一天,她的身心日夜饱受煎熬,无边无际,无远弗届,无有止尽……
大学毕业後,汪咏黛在一家大公司里当会计,薪资优渥,福利不错,只是常常要加班。
不过,这正好合她的意。
她用工作来麻痹对韩少霆的爱意,午夜辗转难眠时,想念却又像一只只出柙的猛虎拿出尖利的爪子,要将她的心扯得四分五裂……
韩少霆已经当上实习外科医师,在医院里忙碌的时间也变长了,她刻意错开与他碰面的机会,加上朱婉瑜对他的痴缠,他们碰面的机会愈来愈少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汪咏黛忍不住忆起他们以前同租房子时,可以促膝谈心、秉烛夜谈,那种自在甜蜜的时光,如今只剩回味。
他的世界变宽阔了,而她的世界里,仍只有他占有最大的位置……
公司的尾牙到了,汪咏黛穿着紫色套装去参加公司尾牙,和同事坐在一起,她是沉静美丽的,从头到尾都很少开口,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面对众人。
「咏黛,你有没有男朋友?」
「啊?」
她双眸睁大,讷讷的重复,「男朋友?」
韩少霆……还能算是她的男朋友吗?应该不算了……他不属於她!
见她发呆,同事轻推她,「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好不好?他都快三十了还没交女朋友,有一次到公司去给我送便当时看过你,就对你印象深刻。」
她红着脸,「我目前还不想交男朋友。」
「为什么不想交?女人的青春有限啊……还是你有难言之隐?」
「我……我真的还不想交。」
「好吧!」同事两手一摊,「我再回去转告我哥,想追你的话,叫他亲自出马,我没辙了。」
「咏黛,我弟也对你有兴趣……」
「我表哥也说你长得很漂亮……」
「对呀!咏黛,其实同事间未婚的也很多,你也可以考虑。」
有一位同事击掌道,「不然我们选个假日来帮咏黛联谊!」
「不要……」她惊慌的低叫。
「好啦……咏黛,你又没有男朋友,长得又这么柔美,适合一个男人好好保护你。」
「对啊!」
同事们热心的想要帮汪咏黛牵红线,无视於女主角的难为情与不情愿,大夥儿热情的开始计画一连串有趣的行程。
汪咏黛苦笑着,却莫可奈何。
「咏黛,我们会帮你的,你下个礼拜天一定要出来哦!」
「我……」
「我们不会害你的,而且你就当是多交朋友就好了。」
同事们热情有劲的好意,实在是敬谢不敏。「我不想……」
「不要这样啦!」
他们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眸直视着她,让她心软。
「好……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或许多认识朋友,可以开阔她的交友圈,她也不会一直深陷在韩少霆的魔力中不可自拔……将自己弄得更憔悴。
「哇,尾牙抽奖活动开始了!不晓得今年又要搬出什么大奖来?」同事们兴奋的低叫。
汪咏黛微微一笑。
台上主持人不断的说着得奖号码,当她发现自己抽到一辆三菱轿车时,她的眼里满是讶异惊喜,不敢置信。
「快上去!这是最大奖耶!你真幸运。」
汪咏黛在同事们羡慕与鼓吹的话语下慢慢踱上台,接受主持人手上的新车钥匙,接受大家的掌声。
「你真厉害……来来,要庆祝,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
「喝一杯就好了,这是啤酒。」
「我……」
「我们一起恭喜咏黛!咏黛,我们先乾为敬。」
因为推辞不掉,汪咏黛又心情持续欣喜欲狂中,从未喝过酒的她碰了生平第一杯酒。
「好,再来一杯。」
在同事们的灌酒与得奖的兴奋气氛中,不知不觉地,她喝了好几杯酒。
等到尾牙结束,她也已经醉了。
「咏黛,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哦,好……拜拜哦……」
她眼神迷离,举手在半空中胡乱挥动。
「怎么办?她醉了……谁可以载她回去?」
「我顺路,我载她一程吧。」男同事施庆城早就对她有好感,并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就麻烦你了……可别偷吃她豆腐,不然我们这群女同事会围攻你的。」
「我不会。」绅士风度施庆城还有,他不会趁人之危的。
「拜托你了。」同事们拍拍他的肩,相继离去。
「咏黛,我送你回家。」
汪咏黛早已毫无知觉,任由摆布。
幸好施庆城已默默观察她一段期间,明白她的住处在哪里,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把她送去哪里好。
在韩家,韩氏夫妇为韩少霆展开庆祝活动,因为过完年後,韩少霆就升格为正式的外科医师了。
朱婉瑜为韩少霆开心不已,她特地为韩少霆下厨,在韩母的指导下,做了多道韩少霆爱吃的美食。
韩少霆吃得津津有味,心情大好,夸赞她,「你的手艺真巧。」
韩母伺机敲边鼓,「少霆,想吃美食就赶快把婉瑜娶进门吧,像婉瑜这种贤慧美丽的妻子不多罗!」
朱婉瑜羞容满面,「伯母……」
「再过不久就要喊我妈了!」韩母取笑道。
「婉瑜这媳妇我很满意。」韩父点头。
朱婉瑜艳红的脸蛋低垂,韩少霆看着她,心里却浮现了另一张脸孔。
咏黛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她不是去吃尾牙宴吗?也该结束了吧?
「爸、妈,我想出去走走。」
「让婉瑜陪你吧。」
「不用了,婉瑜跟你们聊聊吧,以後我们独处的时间还很长。」说完,他就迈开脚步往外头走去。
「婉瑜,有没有听到,以後你们独处的时间还很长,你打算什么时候要让我们少霆娶进门啊?」韩母愈看朱婉瑜是愈满意,满意得没话说。
「我……少霆还没向我求婚……」她羞答答。
「这么说,只要我们少霆跟你求婚,你就会嫁他是不是?」
「我……还要我爸妈答应。」她把父母搬出来。
韩父呵呵笑,「这点你不用担心,你爸妈把决定权交在你手上,只要你愿意,你就注定是我们韩家的媳妇了。」
朱婉瑜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韩母解决她的窘境,推了推丈夫,「少霆都还没向婉瑜求婚,我们要赶快提醒少霆才是。」
「那个儍儿子,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韩父摇摇头,瞟一眼韩少霆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莫测高深。
韩少霆在住家附近徘徊,眉头愈皱愈紧,他拿出手机拨打汪咏黛的手机,对方却没有开机。
「她到底在搞什么?」他气急败坏的嚷。
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他家附近,车灯未关,车里的人却没有动静,等了一会儿,他心生狐疑,往前走去,想问对方的意图。
从车窗看进去,他的眼睛突地睁大。
咏黛……她在车里?
而驾驶座上居然是个大男人!
「开门!」
他抡起拳头敲着车窗玻璃,气冲斗牛、眉毛倒竖,怒光闪闪的瞪着车里的男人。
施庆城吓了一跳,但见他似乎认识汪咏黛,像极了一个等待妻子夜归的吃醋丈夫……
呃——他这比喻好像不恰当。
施庆城摇下车窗,「先生,有什么事吗?」
「开门!我要咏黛出来!」
施庆城打开中控锁,韩少霆一打开车门立即闻到汪咏黛身上的酒味,他不悦的皱紧眉,口气恶劣的问着施庆城,「是你把她灌醉的?」
施庆城连忙摇头。
「不……是她今晚尾牙抽中一辆轿车,兴奋过度,大家在帮她庆祝时她不小心喝过量了。」
韩少霆恶狠狠的瞪着施庆城,「你有没有对她毛手毛脚,偷吃她的嫩豆腐?」
「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询问我?」
「我是她的男人,她是我的女人!」他向施庆城宣示道。汪咏黛是属於他的,他绝不容许别人觊觎!
「她不是没有男朋友?」
「谁说她没有?她的男朋友就是我!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
施庆城大惊失色。「看不出来……」
「我警告你,以後再来骚扰我的女人,我就揍得你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当狗爬!」
韩少霆将软绵绵的汪咏黛搀起,让她倒进他的怀里。
「既然没我的事,我走了。」施庆城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出师不利啊!
「赶快走!我看了碍眼。」韩少霆咆哮道。
施庆城立即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韩少霆暴怒地望着怀里喝醉酒的汪咏黛,摇着她的身躯,「你怎么会喝酒?又怎么会坐别人的车子?你可以找我,让我去接你啊!」
「霆……别摇……呕——」
迷蒙浮沉间,她觉得胃部被搅动得好难受,忍受不住地,她让一肚子的酸水涌出,吐得他满身都是。
吐完了,她舒服多了,依偎在他肩上,醉眼望了他一下,那张俊挺的脸孔好像很生气……她闭上双睫。
「汪咏黛!」
他咬牙切齿,他好好一件衬衫就这样被她亲「口」给毁了。
韩少霆横抱起她,把她抱进屋里。
「咦?咏黛怎么了?」朱婉瑜讶异惊叫。
韩氏夫妇脸上的神色都很怪异。
「她喝醉了。我先带她上楼,我也要换件衣服。」
「好惨哦……你的衣服大概也报销了。」朱婉瑜掩口低呼,眼里有同情。
韩少霆抱着汪咏黛光明正大的进入她的房间,把她摆放在床上,见她身上也有污渍,二话不说把她的外衣脱掉。
他的视线变深,想要她的欲望突然汹涌地降临,他暗自咬牙苦笑,低头看着胯下的肿胀。
他们也好久没有温存了……
他不想忍耐,动手脱光两人身上的衣物,把她直接抱起进入她的浴室里冲洗。
「呜……」
汪咏黛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在她身上动手动脚,情难自禁的呻吟出声。
他喜欢她是在清醒的时候跟他做爱做的事,他眼光凌厉地盯着她,然後拿起莲蓬头,冷水向她赤裸的身躯喷去。
「啊……好冷!」她惊吓到,清醒了过来。
「少霆!你——我……」
汪咏黛双手环胸,发现他的视线是凝视着她黑森林里的密洞,羞颜通红,一手赶紧遮住下身,挡住他灼烈的目光。
他哂然失笑。
「你……你笑什么?」她涨红脸,结巴道。
「你的动作好好笑!」
他笑得更加猖狂。
她不理睬他,嘟着唇,背对他往浴室门口走去。
他大手一捞,捞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你要上哪儿去?」
「我要穿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我不会让你感冒的,我们一起洗鸳鸯浴。」
他让哗啦啦的热水在浴缸里奔流,揽住她的腰一起摔进浴缸,他在下,她在上,两人四目相望,看见对方眼底的火焰,本能苏醒,他迅速捧起她的双乳,指腹缓慢的挑逗,在她抽气时把唇免费送上,舌尖直接顶进她的嘴里,与她的唇舌翻腾不休。
浴缸里的水很快就满了,却没有人在乎……
他们口沬相濡,他激切渴望的吻几乎要吸走她的灵魂,让她原本清亮灵动的眼眸变得氤氲迷蒙。
他黑眸里蕴满无限欲望,火热的吻从她唇瓣滑向她的喉咙、颈项,他轻轻啃咬,她微微娇喘。
「会痒……啊,水满出去了……」
他关掉水源,倒一些薰衣草精油在浴池里,立即地,香气弥漫了整间浴室,他双手捧着温热的、稀释後的精油水往她胸前浇淋。
哇!她的乳蕾傲然挺立……
他的视线火热,像滚烫的鼎,熊熊燃烧。
忍不住地,他狂猛地揉搓着她发烫敏感的双乳。「太软了……你的身体太软太舒服了……」他发出赞叹声。
她听了感觉莫名兴奋。能让他赞美,她的情绪是又羞又喜。
他捉住她的双脚撑开,分别放在两边的水龙头上,她门户洞开,他恣意欣赏。
他梳弄着她两腿间的黑森林,「你的满黑亮的……」
「别跟我讨论这个……」太奇怪,太羞耻了——
他往下梳,直探花穴中心的核苞,捻弄把玩着。
汪咏黛惊喘连连,身子颤了颤,泌淌出更多爱液。
韩少霆窃笑一声,「你的身体被我调教得更好了。你看你……湿得这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我似的。」
汪咏黛感到羞愧,偏头不看他。
他把她的头扳正,与她四目相视。「说要我。」
汪咏黛偏不说,眼眸瞪他,气他总要她说一些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不过她的瞪视被他解读成媚眼撩人,他的手指在她敏感的沟渠间来回穿梭着。
她呻吟出声,难忍电流一波波的袭向自己,每当他的手抚过她花间美蕊,她就轻颤微抖,花心因他持续的撩拨而逐渐开放成艳丽瑰红颜色。
「真美!」
他着迷的轻叹,抚过她每一片花瓣,望着她的花穴流出黏稠的蜜汁,他试探性的把指头伸进那漫流爱液的花洞里。
「啧啧啧,一片水乡泽国……」他邪佞的轻叫。
嗯……酥麻……
像被电流穿透了四肢百骸,她舒服得难以言喻。
他的手指在她蜜穴里穿梭自如,享受着被她圈绕的滋味。「你好温暖。」
他戳刺的动作由慢而快,她无助的喘息由微而重。
欲望,燃烧的不只是她,他也深受其苦,在手指的律动里,他偶尔也让臀部往上顶了顶她的大腿几次。
空虚愈来愈扩大了……
「少霆……」她快要迷失了自己。
「说要我,我马上给你。」
「嗯……」她嘤咛出声,矜持与难耐在跟她自己拔河。
「快点说!」他亢奋的下体再次顶上她的俏臀。
「我要……我要你!」
她羞窘,却无法抵抗要他的渴望。
「马上就来……」
他眼神浓浊,饱含情欲的吻住她的唇。
「啊啊啊——」
第八章
「啊啊啊——」
是谁在尖叫?
汪咏黛跟韩少霆面面相觑,眼眸不由自主的看向浴室门口。
朱婉瑜如遭雷殛般惨白着脸,歇欺底里的尖叫声恐怕连一公里以外都可以听见。
夜深了,她表示要回家,但在回家前她先上个洗手间,上完後,她想看看汪咏黛的情形,发现门没关主动走进去,马上就被满地乱丢的衣裳给看儍了眼。
「这不是……少霆的衣服吗?」她颤声低道,万千思绪闪过脑海,她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
她发现浴室里一直有水声……
汪咏黛该不会边洗澡边睡着了吧?她惶恐地想。
朱婉瑜扭转门锁,发现浴室的门也没锁。
她二话不说,把门打开。
「啊——」
震动、伤心、苦涩、难堪,朱婉瑜的眼里霎时涌上了泪意,源源不绝的滴落下来。
浴室里的韩少霆跟汪咏黛全身紧绷,韩少霆更是把汪咏黛拥得紧紧的,怒斥着朱婉瑜,「把门关上!」
朱婉瑜没想到他会凶她,更没料到汪咏黛会背着她跟韩少霆有一腿——亏她长得清纯稚嫩的模样,原来统统是骗人的!
她仓皇失措地掩面逃离这是非之地——
「怎么了?怎么了?」韩母急匆匆的跑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哭?」韩父尾随而至。
朱婉瑜手指着浴室,泪眼婆娑,「你们自己去看!」
太肮脏、太无耻了!
韩氏夫妇瞟一眼汪咏黛房里散落一地的男女衣物,心知肚明,神色难看到极点。
韩母拉住朱婉瑜的手,不断的向她道歉;朱婉瑜心碎神伤、悲痛难堪,她甩掉韩母的手,含恨离去。
韩父第一次怒瞪汪咏黛,他严厉的眼神直射入汪咏黛的眼瞳深处,让汪咏黛深深打了个寒颤。
韩父把焦点转到韩少霆身上,「给你们十分钟,穿好衣服到楼下见我们!」
「你必须娶朱婉瑜进门。」韩父决断坚定的命令道。
韩少霆倔傲的抬起下巴,「除了咏黛,我不想娶别人。」
韩氏夫妇冷冽不屑的眼光立即瞪向汪咏黛,她暗吸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可是她无法控制冷汗从额间泌出,无法控制冷飕飕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让她全身发寒打颤。
韩少霆牵起汪咏黛的手,大掌包容着她冒冷汗的手心,「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他无畏的直视着父亲。
韩父神色立变,咄咄逼人的看向他,「她有什么好?一没家财,二没背景,能够帮你什么?朱婉瑜有商业潜力,又有帮夫运,对你又情深义重,家世背景又跟我们韩家门当户对,品貌与你也十分匹配,你还嫌她什么?」
汪咏黛戒慎恐惧,怯怯的轻说,「少霆,不要为了我跟伯父翻脸、顶嘴……」
韩少霆温柔的凝视着她,「我只是把想法说出来。」
韩母冷瞪着汪咏黛,「一定是你在少霆耳边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不然少霆怎么会这么保护你?别装出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她张牙舞爪的想抓住汪咏黛。
汪咏黛吓得神色苍白,惊愕万分,花容失色的俏颜上没有任何血色,被韩母阴狠怨毒的可怕表情吓坏了,急忙躲到韩少霆的背後。
「妈,你不要欺负她!」
「过来坐好,冷静点。」
韩父轻皱眉头,唤着失控的妻子。
「你们也都坐下。」韩父威严的说。
「少霆,我问你,你打算怎么解决你跟咏黛、婉瑜这三角习题?」
韩少霆浓眉纠葛,一张嘴紧抿成一条线,陷入愁眉深锁的僵滞时刻,默然无语。
韩父绷着脸,韩母心焦如焚,汪咏黛脸色苍白,泪水不由自主的滴落。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娶朱婉瑜,我并不爱她。」韩少霆沉着声说。
韩母歇斯底里的怒骂着汪咏黛,「都是你!都是你这狐狸精,你把少霆洗脑了,都是你!你知道吗?韩家就快破产了,没有朱家的资助,最快下个月底,韩氏企业所开出去的支票就会跳票,银行就会来查封,公司就要再度倒闭……」
韩母边说边难过的落泪,情绪酸楚而激动。
汪咏黛眼中震惊,悲伤愁绪笼罩,语音里有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现下只有韩朱两家联姻才能挽救韩氏企业,如果朱婉瑜不愿意跟少霆结婚,公司就……」韩母泣不成声。
韩父深深叹一口气,「我是想要把公司经营好,然後交给少霆继续管理,一时贪心投资太多,造成周转不灵……这次我太有把握,却——」又重蹈覆辙。
韩父摇头,不愿多说。
「爸,跟朱婉瑜结婚是唯一的办法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其他方法?」
「商场如战场,能想的都想过了。朱家会答应,也是看在朱婉瑜爱你,希望她嫁过来生活不虞匮乏。」
「我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不是吗?我们注定要面临破产……」
「不会的!朱婉瑜是个对爱情执着的女子,她对你倾心,只要我们耐心跟她解释,让她谅解,她一定会原谅你的。」韩母了解朱婉瑜的个性。
韩少霆苦笑,「我不爱她……」
「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公司倒闭?」韩母神情凄然。
汪咏黛语出惊人,「我不爱少霆。」
「咏黛!」韩少霆像挨了一记闷棍,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她,「你说什么?」
无视於他阴鵞的神情、冰冷的语气,浑然无畏的与他直视。「我说我不爱你。」她的目光像是望着他,其实却是毫无焦距,像穿透他的身体望向某一个定点,机械化的说道。
韩少霆面罩寒霜,全身像被巨雷狠狠击中,他无法不打颤,无法不痉挛,「你……」他的脸刷白、扭曲,尖锐难捱的痛楚从胸口扩散到全身。
「我是想要有个依靠才跟你在一起的,现在我觉得腻了、烦了,而你的家人也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我累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她自言自语。
「不!你休想离开我!」韩少霆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惊醒,咬紧下唇,不让低呼出口。
他抓得她隐隐作痛!
「我不是你什么人,我不需要听你的。」她昂首挑衅,他真的抓痛她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柔弱乖顺的汪咏黛吗?
就在他怔仲时,她甩开他的控制,悻悻然的上楼。
韩母讥笑,「被我料中了吧,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你!只有婉瑜才是!」
韩少霆心中百味杂陈,紧紧闭上双眸。
韩父像洞悉了什么,望着汪咏黛离开的背影,目光变得复杂。
汪咏黛躲了韩少霆一夜,可隔天一早,就被他在房门外逮到了。
「我要上班。」她平板的说。
「我们要聊聊!」
他一夜未眠,双眸赤红,胡髭都冒出来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她拒绝。
他不容拒绝,施展蛮力把她推进门内,然後把门锁上。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做什么?又要用性欲来控制我吗?」她气愤叫嚣。
「你真的不爱我吗?我以为我们之间配合得很好……」他烦躁的耙着头发。
「我也有对性的需求,在这方面,我们确实是配合得很好,但久了,也会有腻的时候。」
「你腻了?」
她点点头,面无表情,「我确实腻了。」
他眉峰深锁,艰涩而吃力的问,「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用掩饰,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话里的纠葛打碎了她愁门深锁的防备,她紧闭一下酸楚欲雨的眸,声音变得挣扎而痛楚,「为什么要我再说一次呢?昨夜在大厅里你听得还不够吗?」
她蒙着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痛心碎,她不想再说了。
「不够,因为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怎么办?」她咄咄逼人的反问。
「不可能!不可能……」韩少霆难堪而激动。
他拉过汪咏黛,狠狠的封住她的小嘴,他不要再听那些伤心的言语,他急切的吻着她,辗转吸吮住她的唇瓣。
「呜……不!嗯……」
她一张口让他直捣进来,唇舌勾缠,她再也无所遁形,体内的渴望瞬间成形,情难自禁的双手环住他的颈,加深这个吻。
他感受得到,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让她不爱的男人吻她,她是爱他的,他可以千真万确的肯定!
要不是需要呼吸,他不会放开她的芳唇。
即使喘息着,他仍舍不得将她松开,双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轻喘的汪咏黛边呼吸新鲜空气,边让理智回笼。
她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
「你不要欺骗自己了,你是爱我的。」
「你——」心事被窥见,她涨红脸,却无法再说出口是心非的言语。
「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因为我们家的财务危机吗?」
「我没办法帮你,朱婉瑜可以。」她无奈的说。
「你要把我推给朱婉瑜?」
「我本来就不该介入的,我才是第三者。」汪咏黛泪盈於睫,「你们是天作之合。」
「你要我娶她,你真的确定?」他觉得不可思议,「你能忍受?」
情到浓时转为薄……
她爱他,爱得好深好深,比她想像得还要深……
因为爱得太深太深,她不愿看到他以後痛苦,爱屋及乌,她也不愿看到他的父母痛苦。
「我可以忍受。」
就算再苦,苦她一个人总比苦一堆人好……
「就算我愿意娶她,她看到了昨晚我们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她也不会嫁我了。」
「会的,她爱你,只要我去跟她说清楚,她会的。」
「你要去说?」他像听到天方夜谭般嗤笑,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痴人说梦,「她不可能会见你的!」
汪咏黛却是笃定的笑了笑,笑中带泪,「我有办法。要不要打赌?」
「好,如果她真的主动来找我,我就学着去爱她、对她好,并且跟她结婚。」
他不容转圜的表示,「如果她没有来找我,你就不准再有把我推给其他女人的念头。」
「我答应你。也请你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就一个礼拜!」他赌下去了!
「嗯。」她目光凄然,神情庄严,背过身,流下两行清泪,偷偷的拭去。
汪咏黛私下跟朱婉瑜联络过好几次,她现下很庆幸朱婉瑜之前有留给她直达房间的专属电话,让她不用经过转接。虽然朱婉瑜不大爱理睬她,还多次对她冷嘲热讽、百般刁难,但她都忍了下来,仍然锲而不舍的想要约朱婉瑜出来。
她的固执,她的耐性,她的屈就,她的努力,终於在一个礼拜後打动了朱婉瑜,让她同意出来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有区隔空间的咖啡座里。
「你到底约我出来做什么?」朱婉瑜防备的望着她,口气不善。要不是真的被她电话骚扰给骚扰到烦,她也不会答应来赴约。
「少霆过得不好……」
「少霆?他怎么了?」察觉心底对他还有情意,朱婉瑜霎时转冷了口气,「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可以忘记,不当一回事。」
「你不关心他吗?」
「我何必要关心一个会背叛我的男人?如果你是约我出来说这些无聊事的,我没空,我还有其他事。」她拿起皮包就要起身。
汪咏黛按住她的肩,「是我勾引他的,不是他的错。」
「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没有。那晚他是一时克制不住,才会差点铸下大错。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喝醉了,才会一时勾引他。」
朱婉瑜瞠大明眸。「你们没有……」
「幸好你及时出现,我们没有!」她摇头。「事後他很懊悔,想找你,又怕你不原谅他……他变得憔悴忧愁,过着自暴自弃的生活。」
「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骗我?」朱婉瑜虽然怀疑,但口气里已有欣喜。
「他真的瘦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看看他,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我想弥补,因为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跟他。」
「我……我不想去……」
「因为我吗?」汪咏黛哂然,「你放心,我不久之後会搬出去,不会再待在那里的——不要说你会尴尬,其实我也很尴尬。」
「你不是因为韩氏企业有财务上的危机才……」
「对韩氏企业的事我一点都不懂,我只是为了少霆……我不想再看他继续颓丧下去。」
「他真的……」
「你自己去看会比我说的更具有说服力,不是吗?」
挑起对方的兴致与好奇,汪咏黛言尽於此。
「如果你还爱他,就该去看看他。」她先离席而去。
朱婉瑜感觉到自己的心重新活跃了起来。
韩少霆对她……是真有情意,不是假的?
因为她真的爱上他了,所以她愿意赌赌看。
汪咏黛发现户外的阳光好刺眼,刺得她泪流不止。
她蹲坐在角落,难掩痛楚的哭了起来。
别了……少霆……是我亲手把你推给别人……
朱婉瑜失而复得的喜悦无限,当她跟韩少霆见面後,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韩少霆对她的用心与柔情,不同於之前的表面,他是用全副心力在对她好。
朱婉瑜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幸福,她幸福得快要哭了。
汪咏黛的心日夜揪紧,痛得难以言喻。
这次的痛,比之前都还要痛上百倍、千倍、万倍!
之前,韩少霆的心还在她这里,现在,韩少霆的注意力全都移转到朱婉瑜身上了,所有曾经对她的温柔体贴现在都换了对象……
她知道是自己要求韩少霆的,韩少霆只是在实现他赌输的约定,错的是她,是她把他推得远远的,把他推进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
韩氏夫妇冷眼旁观,看出了端倪,一反之前的对立姿态,对她的付出深感敬佩,韩母更是由衷的怜惜她这个爱惨了儿子的世间痴女子。
也许,他们注定有缘无分吧!
韩母深深的惋惜。
汪咏黛不希望韩家人对她有任何的愧疚,尤其是韩母歉疚的眼神更让她担当不起。
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没有任何人逼迫她,全是她自愿的……
第九章
韩、朱两家已经选好结婚大喜的好日子,汪咏黛的心境每天都浸濡在凄凄惨惨戚戚的情绪当中。
当朱婉瑜嫁入韩家的时候,就是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
她爱这里……虽然这里不是她真正的家,不过她在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韩少霆的新娘子……她从小不知道梦想过多少次,也期待着梦想成真,但是……是她亲手破坏了一切,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梦想!
汪咏黛露出自嘲的苦笑,心情震荡得更加厉害了。
披白纱嫁给心爱人的愿望……她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会披白纱了。
韩少霆……
她心里轻喊着这个名字,忍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她舍不得呀!
她舍不得这个地方,舍不得韩氏夫妇,舍不得……舍不得他!
可是,她非走不可。
她不走,朱婉瑜心里仍有疙瘩;她不走,韩家不会真正平静;她不走,少霆不会对她死心:她不走,她对少霆的深情挚爱一定会被发现。
汪咏黛血色尽褪的紧闭着双瞳,两排长睫毛轻轻眨动,一颗沉痛又无比酸楚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这几天已让痛苦麻痹,对未来已经绝望。
是的,少了韩少霆的未来,她只剩下绝望。
她凄怆的牵动唇角,谁教她是孤儿?谁教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谁教她无法解决韩家的燃眉之急?
是命运,是注定。
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是属於朱婉瑜的,他们是指腹为婚,是缘分的牵系。
她只是中途跑出来的程咬金,只是整个事件的第三者,当事情该落幕的时候,她纵有再多不舍,纵有再多牵挂,都仅能抛弃,除了离开,她没有第二条路。
而且,这条路也是她明知痛苦却执意要走的路。
情……曾让她飞上云端,享受着欢愉与幸福,也会让她坠入万丈深渊,独自承受着黑暗与苦痛,悲伤!
算了!
这两个字像一支利箭正刨着她的心窝,一片片的切割……痛哪……
爱情深入骨髓里,深入血脉里,「算了」两个字就要把之前付出的所有情爱一笔勾销,这怎么可能?
汪咏黛控制不了翻腾的情绪,那汹涌澎湃的感情……
她闭上双睫,两行清泪直直滴下……
除了放弃,还是放弃……不然她还能怎么样呢?
少霆……少霆——
她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韩氏夫妇几乎不曾在汪咏黛面前提起韩少霆跟朱婉瑜的婚事,他们小心翼翼的不要去牵动她的悲伤,而她也故作无事的每天固定上班、下班,把心整个封锁。
但在她心里,她天天翻着记事簿,算着离他们婚礼所剩无几的日子。
这个礼拜天,就是他们结婚大喜之日。
而她……最晚星期六晚上就要搬出去了。
因为她沉浸在悲伤情怀里,租屋的地点仍没有着落。
她想,到时再到饭店里住几天,那时再专心找吧!
没想到,韩少霆却帮她找好了。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韩少霆在她冥想时走进她房里,拉着她就往车库走。
她被他塞进车里,他发动引擎,让车子绝尘而去。
「我帮你找好房子了。」
「咦?」她诧异万分。
「虽然不比我家好,但你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我一个朋友的姊姊要去美国游学一年,房子空着,需要有人帮她顾着房子。他不收房租,只是水电费要自理,地点离你的公司也近,我就自作主张的帮你要了。」
「谢谢。」
「我们之间已经变得这么生疏了吗?」他挑眉,难掩怒气。
「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们像家人一样……不需要那些狗屎的礼貌!」他暴怒。
「少霆……我不喜欢你说粗话。」她皱眉头。
「我也不喜欢你把我当做外人。」他紧蹙眉心。
「我没有。」
「是吗?」
汪咏黛转头,把目光移向窗外。
韩少霆紧绷着怒火,直飙到高点。
一停好车,他马上把她拉进五楼的公寓,直接把她带到卧室里,「就是这里。」
乾净、明亮、舒适、整齐!
这是她的第一眼印象。
「梳妆台、衣橱……家具一应俱全,看你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再帮你添购。」
「不用了。」她动容,眼眶微红。「这样就够了。」
「你真容易感动!」
他心旌一颤,抬高她洁白的下巴。
她的眼神与他相视,泪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
韩少霆柔情似水的凝视着她,以指腹轻轻的擦拭她的泪痕。
他们就这么四目凝望,直到他的脸庞愈来愈近,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细致光滑的脸蛋上——
她迅速闪躲,大叫一声,「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你要结婚了!」她心痛的点出事实。
「那是我赌输要付出的代价,我会履行,但我爱你,我要你,不会因为我结婚而有所不同。」
「不……你不能这样……这样对婉瑜、对我都不公平……」
「对我就公平了吗?我有说我爱朱婉瑜吗?你一直把我推给她!」
「她比我好……她比我更适合你,比我更能帮助你!」她哭喊,泪眼婆娑。
「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她!」他怒气腾腾,语音沉重。
她脸色连连变了好几下,浑身轻颤,雪白如纸,喉头梗塞,泪水狂泄,「不可以……我们就是不可以……」
「我给她一个名分已经够了,再多我也无法忍受。你再说不可以,我就不跟她结婚!」他威胁逼迫。
汪咏黛如遭雷殛,冷然抹去脸上脆弱的泪水,挺起双肩,「事情已到这步田地,你不能毁约,不能前功尽弃。韩氏企业、伯父、伯母、婉瑜……他们都需要你。」
「我真正需要的人是你!」他沉闷而苦涩的说,「你懂不懂?」
汪咏黛结舌瞠目,有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看着我,不要回避我!说,你真的不爱我?真的吗?」
他的目光太炽烈了,她像要燃烧起来,呼吸停顿。
他重重地吻了她,她脸色猝变,使劲推开他,气喘吁吁。
韩少霆脸色阴沉,像一头狩猎的黑豹。「你逃不开我的,就算我结婚了,我也不容许你离开我!」
「少霆……」
「别忘了,性爱光碟在我手上。」
为了不让她离开,他情愿成为卑鄙小人。
她脸色乍白,「你要将它曝光?」
「只要你私下继续跟我来往,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我不要……」
「你爱我,你会要的。」
他邪恶危险的朝她逼近,她咬着下唇,步步後退,直到退到墙角,无处可退。
「你……你不要胡来……」
他似笑非笑,「胡来?你觉得怎么样是胡来?」
他迅速接近,掌控住她的双肩,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让他拧了眉。
「你在怕我。」
「放过我吧……我们注定无缘的,不是吗?未来你有妻子,也会有孩子,而我……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地下情妇吗?我不希望这样子,我也渴望一个属於自己的家……我不想当见不得光的情妇……」
「我要娶你,是你不要的,你是注定要当我的情妇的。除了我,我不容许任何男人碰你,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属於我的!」他疯狂的把手探入她的衣服里,毫不怜香惜玉的揉压着她丰腴的双乳。
「不要……」她的泪水滚落。
「这是你自找的!你不愿当我的妻子,就当我的情妇!」他残酷的说,怒焰激昂。
「放过我!放过我……」她的灵魂在哭泣。
「想把我在床上教过你的方法拿去服侍别的男人吗?你休想!这辈子休想,下辈子也休想!我要缠着你生生世世!」
「不……」她的眼里进出心碎的泪水。
「要!我要定你了!」
他粗暴的、强悍的撕碎她身上的衣物,赤红了眼,她的反抗只是让他更加誓在必得,更加激怒他的狂肆魔性。
她尖叫连连,紧抱住自己的身躯,全身颤抖。
他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後。
「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你只能让我这样子爱你的身体!」
他用唇齿咬掉她胸衣上的带子,看那薄如蝉翼的胸衣飘落,他的唇大胆放肆的吮住她的乳峰,轻啮着一边乳蕾,当做是惩罚她。
「不……不要……」
她咬牙扭动,那微疼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感官神经,体内的情欲苏醒了,她痛苦的在情欲与理智间煎熬着。
「少霆……求求你,不要……你会让我生不如死……」
韩少霆深深望进她的眼里,嗄哑着声,「你已经让我生不如死了。」
闻言,汪咏黛全身颤动得好厉害,眼里的泪水溃堤了,她猛力摇着头,「少霆……对不起!我不知道……」
「记住,我们是生命共同体,当我们在育幼院里遇见的时候,我们就无法分开了,我们是要纠葛一生的。」
「少霆……」她如泣如诉的低喃。
「给我……我需要你的滋润,需要你的包裹……」
她摇着头,坚定而痛楚的望着他,笑得好悲凉,「我们真的不可以,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我的认同,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一天!」韩少霆深沉的瞳眸里闪过一掠而逝的悲恸,他重新振作,燃烧着欲火的眼神犀利无比,怒焰在他体内四处焚窜,造成他的脸扭曲。
汪咏黛愤怒的低喊着,「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
风云变色,他的情绪被她激得失控了,他像头发狂的野兽对她发出冷冽一笑,「可以!我会让你下不了床!」
「不……」
他迅如闪电的褪去身上的衣物,将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也把她仅剩的底裤撕个粉碎。
汪咏黛的心,就像那件底裤,碎了、裂了、死了……
他雄健阳刚的体魄欺上她白嫩细致的肌肤,蛮横的用膝盖顶开她紧闭的双腿,手掌坚定不移的直探入她女性的私密花园。
她羞愤欲死。
「不……不要!我不要恨你……不要让我恨你……」
「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都不能阻止我要你的决心!」他烈火般的吻在她身上烙下,凡吻过必留下痕迹,让她又羞又气恼,又急又酸楚。
他太熟悉她的身体了,她体内的火焰很快就被他的技巧给点燃。
霎时,欲火足以燎原……
两具赤裸的身躯交缠着,他把她当成了最美丽的城堡,开始攻城掠地,不放过她任何一处敏感带,熟练的挤压她的双乳,手指更在她玫瑰花瓣上轻揉慢捻着。
汪咏黛小脸愈来愈红,她无助的喘息、呻吟。
她是斗不过他的!
他邪肆而粗嗄的低笑一声。「你在床上红着脸的表情真美……我很满意只有我看得到。」
「少霆……不要再犯错了,我们不可以……」
「你!」他脸上挂着心痛至极的表情。
她不敢看,怕自己会心软。
「看着我!别再说这些伤人伤己的话,我会心痛,难道你就不会心痛吗?」
「我……」她无法辩驳。
她会心痛……她怎么可能不心痛?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她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她会痛一辈子……一辈子太长太长了。
她不想……她不要……
「我们都是对方的灵魂伴侣,你想离开我,是怕未来更伤心,但你离开我,就不会思念我吗?在思念中,你就不会忧愁,就不会痛苦吗?待在我看得到你的地方,让我知道你平安,我才会安心。」
「呜……」她的心房被攻破了,溃不成军……
他紧紧揽住她的身躯,咬牙说,「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我要时时得知你的消息,如果你可以答应,我就娶朱婉瑜,不然,我就毁约!」
「不要!」
「那答应我,随时随地都能让我见到你。」
「少霆……」
「答应我!」
她点点头。
她真的离不开他……就算这个决定错了,那要罚就罚她一个人吧……
她情愿自己堕入地狱里去受苦刑,也不愿意连累他人……
他强壮的臂膀拥住她,从他身上传来坚定而温热的气息搅得她全身发软,她的心脏因他而活跃跳动,她瘫在他的身下,累得不想再反抗,只想要感受他的身体带给她的安全感。
是了,跟他在一起,她无比安心。
他是她的安全岛,是她的避风港……
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好爱他呵!
此时此刻,她不想把他让给别的女人,即使是朱婉瑜也不要!
她跟他是彼此相爱的,是彼此信赖的,是彼此心灵的依靠,少了他,她的心漂泊不定,难有靠湾的地点。
韩少霆热切的吻住她的唇瓣,她闭着眼主动回应火热而挚情的吻,让他惊异的挑眉。
他也闭上双眸,回应她的是更激情的吻,那种浪荡、淫乱、渴望、期盼的感觉直飙到最高点,两人的血液沸腾着,舌尖双双交缠出缕缕银丝,形成暧昧不清的氛围。
「少霆……」
她的手抚上他平坦阳刚的肌肤,感受他胸前跳动的心跳热力。「你好热……心跳得好快。」
他邪魅火热的视线紧盯着她不放,「我是为你而跳,为你而热。」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细致的肌理上,食指和拇指分别掐住她酥胸上的瑰嫩蓓蕾,时轻时重的扯着、揉着。
「嗯……」
她嫣红的脸蛋,细微的娇吟,更加助长他下腹的欲望愈燃愈炙。
他恶意的用下腹坚挺的欲望顶了顶她的大腿内侧,侫笑一声,「我感受到了,你湿了……」
她羞红双颊,没办法思考,因为他的言语而更加敏感,流出更多爱液。
「我等不及要尝了!」
他双手毫不迟疑的拉开她的双腿,头一低,俯向她最私密的潮湿花园。
「啊……少霆……」
他紧紧吮住底下那张娇艳如花的花唇,舌头长驱直入,席卷、吞噬她的爱液,吻得她全身虚软,晕头转向,任他予取予求。
「嗯嗯……」
他很满意她的乖顺服从,欲念更深浓了。
他抬头看她着迷妩媚的神情,男性的手指按压在她敏感的珠蕊上。
「呃……」她差点不能喘息,想要夹起腿。
他继续掐揉着,她连反抗的能力都丧失了。
韩少霆下床,从地上凌乱的衣裳里找到自己的裤子,从里头取出随身携带的保险套。
突来的冷……让她不安!
「少霆……」她看着他戴上套子,心里微酸。
她……是无法名正言顺的怀他的子嗣了……
「我来了。」他温柔的压在她的身上。
「少霆,我想要你的孩子。」她说出此刻的渴望。
他皱眉,「不行。我不想害苦你。」
「少霆……啊——」他撞进她的身体里,这突来的紧实感让她的身体更加敏感,她紧张得愈箍愈紧,他加速冲撞的力道,几乎要把她整个掏空。
「霆……」
漫天情欲无边无际的笼罩着他们……
第十章
明天,就是他的婚礼了。
好快,时间过得好快!
她正在收拾着衣物,一个行李箱就可以装得完。
收拾好,她悄悄的离开。
她的离去,没有人知晓,因为韩家人都在朱家商讨结婚的事宜。
韩少霆的婚礼……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爱他,他也爱她,奈何造化弄人,他要结婚了,新娘子却不是她!
明天的礼堂……
韩家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但她知道地点,她知道时间,关於韩少霆的事情,她都从旁去探查,去了解。
她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上,耶诞节快到了,许多商店都布置得美轮美奂,圣诞歌曲也轻快悠扬的响起,走过她身旁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只有她是没有笑容的,像与外界阻隔了,独自遗留在悲伤情境里。
她怔怔的一个人走着,望着曾经与韩少霆走过的道路,心里的悲苦酸涩更浓、更深了。
「少霆……」她低喃着,一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突然间,她好想打电话给他,说她後悔了,她好後悔,她不要他娶别人,她要他娶她——
不不不!
她不可以!
朱婉瑜跟他才是最速配的一对,她有什么资格跟朱婉瑜竞争?
她没有办法帮助韩氏企业、帮助韩少霆、帮助韩家的任何一分子,那么,她就不应该阻碍他们,不应该!
她惨笑着闭上双眼。
她本身的条件或许跟朱婉瑜旗鼓相当,一扯上身世背景,她就败得一塌胡涂了!
唯有朱婉瑜才能帮助韩氏企业。
她必须认清这个可怕痛心的事实!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是个孤儿?
她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她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是谁?她的父母为什么生了她却不养她长大?
她痛苦的抱住自己。
梗在心上的石头为什么那么重?那么沉?
他要结婚了!
这几个字像雷劈在她的身上,足以撕裂她的灵魂。
她後悔了,她後悔了!
不!她不要把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爱白白地送给别人!
她内心纠葛得厉害,她的心紧缩成一团,转过头,疯狂的跑向韩家。
她要告诉少霆,她不要他娶别人,不要!
她努力的奔跑,撞到了不少人。
「喂……」
「对不起……」
直到她撞倒了一位穿着高雅的妇人,那吃痛的哀叫声让她回了神,赶紧停下步伐,回头去看对方的伤势。
「你有没有怎么样?」她关心的扶起妇人。
「我的脚……我的脚踝好像扭到了。」
「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她歉疚满怀,一直低着头道歉。
「不用了,我先生待会儿就会过来,我要在这里等他。」
「我陪你等。」
她终於抬头与妇人对望,两人的眼里都饱含震撼!
「你……」
「你——」
熟悉的、安全的、可靠的、温暖的感觉……
「你长得好像年轻时的我……」妇人不敢置信。
「我们认识吗?」汪咏黛迷惑的眨眼,「我是孤儿……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有可能是亲戚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汪咏黛,水汪汪的汪,赞咏诗人的咏,轻颦双黛眉的黛。」
妇人咬着唇,一对燃烧着关爱与热切的眸子望着汪咏黛,心头一酸,登时热泪就从眼里流下来了。
「孩子……孩子!」她泪影闪烁,激动急切的大叫,把汪咏黛紧揽在怀里。
汪咏黛脸色变得迷惑惶恐,轻声叫着,「阿姨……你怎么了?」
「孩子……黛儿……黛儿……」她话语破碎,激动万分。「我找到了……孩子……我找到你了!我的女儿……」
汪咏黛脑中轰然作响,这戏剧化的过程让她无法相信。
她的母亲……近在眼前的妇人是她的母亲?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十五年前。
汪世贤跟徐亚璇原本不认识,是因为徐亚璇的表姊徐丽柔是汪世贤大学的直属学姊,她爱慕汪世贤很久了,但她怕吓走了汪世贤,以大姊的姿态入主他的生活,谁料当她在某次机缘把表妹徐亚璇介绍给他认识时,他们一见锺情,进而闪电结婚。
这一切快得不像话,徐丽柔私底下痛不欲生,但表面上她仍是笑容可掬。
没多久,徐亚璇就怀孕了,徐丽柔推算时间,发现原来他们是奉子成婚。
徐亚璇有孕在身,徐丽柔发现汪世贤对徐亚璇是呵护备至,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想尽千方百计要拆散他们,他们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误会、沟通下,感情更加弥坚。
徐丽柔的脸狰狞了,她的心肠也变得比毒蝎还要冷血恶毒。
徐亚璇生下一女後,一家三口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徐丽柔更加偏激,她不容许自己得不到的快乐,徐亚璇却能得到!
她入主他们的生活圈,贪婪的凝视着汪世贤温柔体贴、新好男人的模样,每当看到他对徐亚璇好,她就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
她恨徐亚璇!她更恨汪咏黛!
因为汪咏黛的出生,才会夺走她的爱情、她的希望!
汪世贤跟徐亚璇把汪咏黛当成小公主般抚养,让她衣食无缺,饱受双亲的疼宠。
她很明白,汪咏黛是他们夫妇的宝贝,若是她不见了,他们一定会大吵大闹,说不定还会离婚。
到时,她就可以去抚慰汪世贤,说不定她就可以当上汪太太……
徐丽柔对他的觊觎,从没有一天少过、淡过。
在一次汪世贤车祸受伤、徐亚璇去医院照顾他,把两岁多的汪咏黛交给徐丽柔照顾时,徐丽柔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要好好把握……
她刻意带汪咏黛到全然陌生的环境去玩,然後在她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她偷偷的离开……
然後,她紧张焦虑的告知汪世贤跟徐亚璇,汪咏黛不见了!
徐丽柔表示她只是去上个厕所,回来後,在小公园里的汪咏黛就不见了。
汪氏夫妇心焦如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徐丽柔又误导他们在汪咏黛根本就没有去过的地方寻找——明明她是恶意把人丢在南部,却带汪氏夫妇在北部挨家挨户的寻找,理所当然是找不到了!
除去了汪咏黛这个眼中钉,徐丽柔在他们痛失爱女的脆弱时刻,更为自己制造时机去接近汪世贤,色诱他。
可是汪世贤不动如山,像柳下惠一般,不愿上钩。
她多次计诱不成,羞恼成怒,把矛头转向了柔弱可人的徐亚璇,开车要在街上撞死她。
那次,只是撞伤她而已……路人好心的帮她叫了救护车,并且把车牌号码记了下来。
徐丽柔知道事迹败露,自己情愿烧炭自杀,也不要看到汪世贤那双愤恨的眼眸。
汪世贤跟徐亚璇一直在找汪咏黛的下落,二十多年来,从未间断。
人海茫茫,又没有线索,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听完了整个故事,汪咏黛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想到,她的出生会牵扯出这么一段坎坷崎岖的情节。
她措手不及,眼里全是震撼、惊愕!
撞倒徐亚璇後,因为她脚痛,於是她打电话给汪世贤,让他过来接她们一起去看医生。
只是轻微扭伤而已,徐亚璇很庆幸自己因祸得福。
汪咏黛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跟汪氏夫妇到附近的茶坊坐一坐,聆听他们叙述年轻时的故事。
现下,坐在她对面的夫妇那关切渴望的神情,那温柔温暖的眼神……他们真的是她的父母亲吗?
在她千般渴望、万般祈祷下,她的亲生父母亲真的出现了——
「我们知道你一时间很难相信,现在你方便吗?我们带你回家……小时候帮你拍的照片都还完完整整的保存着,你看到照片也许就会有印象。」徐亚璇亲切怜惜的眸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好……」汪咏黛心情波涛汹涌,清亮的水眸不争气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想跟你们去!」
她想要确定自己的身世!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只是第一眼,她就喜欢上眼前这位气质高雅的妇人,她们相似的眉眼,任何人一看都会觉得她们是母女,不容置疑。
「我们带你去。」汪世贤语音低哑,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黛儿……你一定是我的黛儿不会错的……」徐亚璇拐着脚,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你的手好冰,血液循环不理想……你在外头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她眼里泪光闪动。
一道暖流冲破汪咏黛的心房,她再也无所掩饰,两行清泪汩汩而下。
「走,我们带你回家。」
汪世贤也拉起她另一只手,并且帮她拿行李,带着她到停车的地方。
在汪家,有好多布偶,有好多放大的婴儿照片。
「这些都是我们买给你的玩具……你小时候就长得好漂亮、好可爱,看过你的人都会忍不住喜欢上你。」
「我们很思念你,因为照顾不周把你遗失了,我们就不想再生孩子……因为我们只要你这个孩子回来。」
「这些婴儿照片,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不是个好母亲……」
听着汪氏夫妇的你一言我一语,汪咏黛鼻端酸涩,她想说话,但未语,泪先流。
泪水一滑落,她就更加感动,更加激动,泪眼望着徐亚璇。
「孩子……黛儿……过来我这里……」徐亚璇行动不便坐在沙发椅上,等她主动走过来,徐亚璇就把她搂入怀里。
汪咏黛用力咬着下唇,但重回亲人的怀抱太温暖了,她任由疯狂的泪水扑簌簌的直流而下。
徐亚璇也流下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泪。
「妈……」汪咏黛夹着鼻音哑着音低叫。
「你叫我什么?」徐亚璇怔住了。
「妈!」汪咏黛再叫一次。
「我终於找回我的女儿了!我盼了好久,终於把我的女儿盼回来叫我妈了!」
徐亚璇泪雨交织,汪咏黛也在她怀里感动得痛哭失声。
汪世贤期待的声音响起,「黛儿……你是不是也可以叫我一声爸?」
「爸爸……」她叫着,转而投入他的怀抱。
徐亚璇噙着泪水,很欣慰的看着他们一家团聚。
她的孩子终於回到她的身边了,真好。
「黛儿,你一个人怎么会在路上横冲直撞?」徐亚璇迷惑而关心的询问。
汪咏黛开始娓娓细诉自己这多年来的遭遇,边说泪水边流。她的心事一直没有倾吐的对象,现下有了,每每说到心伤痛苦处,她就数度哽咽,却执意一定要说完不可。
汪世贤与徐亚璇听完汪咏黛的爱情故事,四目交望,彼此传递着讯息。
汪世贤问汪咏黛,「今天就是他结婚的日子?」
她苦涩一笑,眼眶再度掉下泪水,「是的。」
「你很爱他对不对?」徐亚璇轻声细问。
「嗯。」她重重点头。
「你们其实是深爱对方的?」
「嗯。不过是我的错……我把他推给别人了。已经来不及了……」她绝望的闭上眼,掩盖住满眼泛滥的泪水。
「他们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
「不行……朱婉瑜是无辜的,我已决定成全他们,就不应该再从中破坏。」
「你不後悔?除了他,你的心还能够接受别人吗?」
「我……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再交其他男朋友……」她沉痛又酸楚。
「他的婚礼在哪里举行?带我们去观礼,我们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男子,能让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不……我不想去!」她退缩。
「你怕看到他们的幸福画面?」
她以缄默代答。
是,她害怕!她怕得不得了!
她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向少霆告白,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把少霆抢回来!
可她不能呵!
「我们打算定居日本,你是我们的女儿,以後也会跟我们去日本,这也许是你见他最後一面的机会,你真的不想去吗?」
「爸、妈,你们要定居日本?」
「我们等耶诞节之後就要过去了。」
「这么快?」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在这里,只有无穷无际的伤心难过。
「我要去!」
「那你不想见你口里的少霆最後一面吗?」
汪咏黛闭了闭眼。最後一面?她像被扼住喉头,不能呼吸。
要!她要见他!
她要去祝他幸福……
尾声
婚礼……
在韩少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新郎应该有的喜气,他像是被无形的绳锁圈住颈部,眸光阴郁,神情烦躁。
政治联姻……代价是他的下半辈子。
他根本就不爱朱婉瑜,就算婚後,他也会把心力投注在医学工作上,要不是韩氏企业是他父母的生命,他不会屈就。
朱婉瑜并不知道,他跟她婚後只能相敬如「冰」,让她拥有韩太太的头衔,是他唯一能够付出的。
朱婉瑜正坐在家中的房间里,看着镜中的白纱身影,难掩新嫁娘的兴奋与喜悦。
再过不久,韩少霆就要开着轿车来迎娶她了!
「铃……」电话声响起。
她没想到,一旦接起这通电话,她的美梦就粉碎了……
韩少霆与礼车队浩浩荡荡的从韩家出发,行经的路线有许多路人在看。
他不在乎。
新娘不是他心爱的汪咏黛,娶谁他都不会在乎。
就算今天是新婚之夜,他也不想待在朱婉瑜身边,他要去找汪咏黛,只有她是他认定的妻子人选。
坐在车里,他用手机打电话给汪咏黛。
又是关机状态!
从昨晚她默默离开後,他就联络不上她。
她休想离开他!他不允许,绝对不准!
依他对她的认识与了解,她肯定躲在某处偷偷哭泣。
这善良得令人心疼的可人儿……教他如何不心动?如何不爱她?
陡地,车子停下了。
「怎么回事?」
「前面塞车,有几辆轿车把我们围堵。」
「怎么会这样?」车里的韩氏夫妇十分纳闷。
「叫韩少霆出来!」车外有扩音器在咆哮。
「爸、妈,不要担心,我下去看看。」韩少霆安抚双亲。
「我就是韩少霆。」他一下了车,那挺拔俊逸的模样立刻赢得对方的欣赏。
「嗯。长得不错!你今天要结婚?」
「我正赶着去迎娶新娘,若没有其他事,请别耽误我的良辰吉时。」
「我是咏黛的亲生父亲,她想见你。」
「她在哪里?」韩少霆心焦如焚。
「跟我来!」汪世贤带领他上车。
「少霆……你要上哪儿去?你要去娶新娘子啊!」韩氏夫妇见苗头不对,快步跑过来。
车子发动了,汪世贤指示司机降下车窗,韩少霆探出头去,「我待会儿直接到教堂,帮我去迎娶新娘!」
「这怎么可以?荒唐!」韩父低叫怒骂。
「少霆……」韩母呼唤。
汪咏黛在庭园里伫立着,若有所思,一身雪纺纱礼服衬得她更加雪嫩美丽,像是误入凡尘的雪仙子。
韩少霆痴迷的凝视着她,假山流水当背景,她雅洁高贵,美若天仙。
「咏黛!」
汪咏黛望着他那张憔悴忧郁中仍盈满深情的男性俊颜,忍不住泪水上涌,刺痛她的盈盈双眸。
她从他眼里读到了真情挚爱,世上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更无价呢?
「少霆……」她泪水淌落,直扑进他温暖的怀抱。
这是他的心跳……有力的心跳声,扎实沉稳的心跳声!
韩少霆把她紧紧拥住,从她闪动的泪眸中发现她无言的深浓情爱。
「我们不要分开好下好?我受不了跟你分开……」她鼻子一酸,忍不住直吸着鼻子,鼻音浓浓的开口。
「我本来就不愿意跟你分开,我要娶的只有你。」
「对不起……少霆,是我太儍,是我不懂得把握……是我的错,我缺乏追求真爱的勇气,我缺乏跟你并肩作战、同舟共济的信心,我……」
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轻吻,「别再说了。」
「我要说,我要说……你要结婚了,我们以後要见面也遥遥无期——我找到亲生父母了,他们要带我去日本定居。」
「不!不要去!」他紧抓住她的手,语音哽咽,「我习惯跟你相处,我习惯跟你生活,我习惯可以看到你的存在,我的这些习惯都是爱,因为生活中有爱而变成了习惯,你怎么可以弃我而去?你答应过要留在我身边的!」
「少霆……我没有办法!看着你们恩恩爱爱,我会嫉妒疯狂而死的!」她泪珠点点而下,浑身发抖,坦言心事。「少霆,我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你不要再勉强我,我不爱她,勉强而来的婚姻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不是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吗?只要我不在,久而久之,你就会接受她了。」
「我一点也不打算跟朱婉瑜结婚,跟她结婚,只会害苦我们三个人!我父亲的公司为什么非得赔上我们的爱情?」他无可奈何的吼道。
「少霆……」她的心头辗转过多种情怀,纠葛难受。
「我可以资助韩氏企业!」旁听许久的汪世贤插话进来。
「爸……」汪咏黛轻叫一声。「那要很多钱……」
「国际世协集团就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你说我有没有足够的金钱?」
韩少霆虽专精医学,但对商场新闻也略有所闻,「伯父就是汪总裁?」
「是的。」
「爸,您要帮我们?」汪咏黛的眼眸被欣喜燃亮了。
「不帮我这失而复得的儍女儿,我还能帮谁?」汪世贤取笑着。
「可是……不行!婉瑜她……」
「我在这里!」朱婉瑜穿着新娘礼服从树荫角落现身,在她身後还有走路一拐一拐的徐亚璇。
「婉瑜?妈?这是怎么一回事?」汪咏黛既讶异又不解。「妈,你的伤还没好,你去哪里了?」
「去帮我女儿找回真爱。」
原来,汪氏夫妻听完汪咏黛辛酸的爱情史後就先催她回房小憩,然後两人密商大事,分头进行。
徐亚璇从汪咏黛的手机里取得朱婉瑜的私人电话,打电话给她,只说了一句:「你要一段破碎的婚姻吗?我能帮你找到真相。」
朱婉瑜一肚子狐疑,但还是决定出门一见,於是从後门跑出去,坐上徐亚璇安排好的车子。
一路上,徐亚璇跟她说着韩少霆跟汪咏黛的爱情,还带她到汪家庭园藏匿,等待答案出现。
剧烈、尖锐的疼痛与嫉护深深地戳进了朱婉瑜的心脏,她看到了一对旷男怨女的凄情,而她,像是刽子手……
不,是他们亲手毁了她的爱情,她的婚姻梦!
朱婉瑜扭曲了脸,动手甩向汪咏黛。
被打中的却是挺身而出的韩少霆!
「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咏黛。」
「少霆!」汪咏黛心疼他脸上的微红巴掌印。
「你这么呵护她?你都要跟我结婚了,心里却还放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咬牙切齿,百感交集。
「对不起!我爱的人是她,从来就没有变过。」
「那我呢?你之前对我的温柔是什么?是虚情假意吗?」
韩少霆默然了。
朱婉瑜心痛至极不哭反笑,笑声凄凉,笑里带泪。「你不爱我,干嘛跟我结婚?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要跟不爱我的男人结婚!」
她反身跑走,不愿再看这刺眼的一幕。
「婉瑜……」
「不要追,让她走。」韩少霆紧搂住她。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已经消失了,我不准你再心软,再心疼别人而害苦自己……我们差点就要跟幸福擦身而过,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了,别再把她叫回来。」
「少霆,她爱你。」
「我不爱她!」他低吼。
「少霆,我对不起她……」
「她会找到真爱的!你别再管她了,管好我们之间的事吧!我的新娘子跑了,该怎么办?」他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
「怎……怎么办?」她结巴道。
「你要赔我一个新娘子!怎么,愿不愿意?」
「我?我……愿意!」汪咏黛笑如繁花。
「那还等什么?教堂里的神父恐怕快要等不及了。」他将她揽腰抱起,「伯父、伯母,我们赶快去教堂吧!」
「少霆,让我用走的……我会被取笑的。」她脸颊烧红了。
「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关系的。」
汪氏夫妻很高兴事情圆满落幕,虽然有点对不起朱婉瑜,但爱情本就是自私的,让她早点知情也好,免得日後活受罪。
「快!我们要进礼堂了……」
韩少霆的神情迫不及待,一反方才的被动无奈。
「少霆!放我下来啦……」
车子再度出发,前往见证他们真爱的教堂。
车里,浓情蜜意满满……
爱情,久远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