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27

中叶:兄台,春宫否?61 - 65

【六十一章】我可以带你离开

  回到院子,香穗担忧的看着我,我冲她笑笑,将她带进屋子里。
  “香穗,你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我听厨房的人说,唐门主将他两个弟子给关了起来,好像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她这么一说,我就想到了唐涟和唐滟,唐啸天的性格,这种事情完全能干的出来。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是我连累了他们,而我,的的确确是被司徒由给连累了。
  不然,唐啸天也不会这么快就跟我翻脸。
  既然唐门要开门迎客,我已经被放了出来,那他们应该也被放出来了。
  “那还有什么事吗?这段时间有什么人来过唐门?”我继续问道。
  “半个月前张府的人收到了什么消息,就离开了唐门,还有就是最近有许多武林中人住了进来。”
  张锡德离开唐门了?也是,他这么早就过来,料不到唐啸天又将日子推后了一个月,干干地将早已到达蜀中的一干人等晾了一个月。又因为心怀鬼胎,不敢有所怨言,只能受着。但张锡德的离开,很有可能是收到了张凌失踪的消息。但不知道,张凌是不是真的被关在了唐门,不知道唐啸天有没有虐待他。
  依张凌的性格,被人关上一个月,还不得疯了?
  我想了想,又冲香穗问道:“你可见过一对夫妻,那男的是个瘸子。”
  香穗摇了摇头,“他们不让我乱走,我没有见过。”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孔思他们有没有离开唐门了。我翻开手里的单子,确定那孔府和黑鹰帮也在受邀之列,才将它放下。
  白天的时候,我只要一跨出院子,就被人拦住。只能在院子里打发时间,我在树下逗弄着大黄小黄,这俩倒是习惯的很,一点被人拴住的悲伤的都没有。
  我拿着根胡萝卜搔弄着大黄,在它鼻子嘴边边逗弄着,它玩的很开心。将那萝卜含进嘴里,看着我,又吐出来,乐此不疲。
  玩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无聊,看看院门,又出不去。我从房间里拿出一本话本小说,躺在太阳下随便翻看着,看了一会儿,睡意就来了,我用书将眼睛给盖上,就这么在院子里睡过去了。
  太长时间没有晒过太阳,现在才感受到这每日里都有的东西,是如此的珍贵。
  等到晚上,守着我的人又换了班,难道他们就真这么一刻不停地守着?我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定要想办法出去一趟。
  等到深夜,我换上黑色的衣服,悄悄将房门打开,左右看了看。然后将房间里的凳子搬到院墙之下,我站在凳子上,头刚好能过去,我朝外面扫视了一眼,发现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人正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被关了许久,身手很是不如从前。但还是顺利地翻了过去,我躲在草丛里,观察了会儿,确认无人了,才猫着身子往唐滟的院子走去。
  等到了那院子,门还是一推就开,但里面并不像以前一样点着灯,完全是一片漆黑。
  我将房门推开,借着月光走到床前,发现床上并没有人。我用手摸了摸被子,冷硬的很,我又朝旁边的桌子上抹去,手上都是灰。看来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难道唐滟还被关着?
  我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只好出去。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唐涟的院子,发现他这里倒是很有人气。我不敢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在院子后面找到一棵树,翻了进去。
  唐涟院子里有个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悄悄走到那房间的窗户下,用手戳开窗纸,偷偷往里看。发现唐涟果然在,我将眼睛收回,朝四周看了看,还是决定进去。
  我走过去直接就将门打开,然后又快速关上。唐涟听到身后有声音,一回头,就看到我,将那声惊呼也咽了下去。
  “嘘……”我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我走到他身边,问:“你这里有人监视吗?”
  他走过来,双手搭上我的肩膀,急切地问:“你这段日子去了哪里?”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算了,你这里方便说话吗?”
  他左右看了看,“应该没人,有什么事?”
  “你不是被唐啸天关起来了吗?还有,唐滟呢?你见过他没有?”
  他皱着眉头看我,“三师兄?我是被师父禁足了,在自己院子里呆了十几天,早就解禁了。三师兄怎么了?”
  难道唐啸天将唐滟关到了其他地方?
  我犹豫地开口,“你……你知道张凌被关在哪里了吗?”
  他眼神黯然下来,“大概是在别院。”
  “别院?你见过他?”
  “没有,有一次从下面一个弟子那里听到,我也不清楚。”
  既然已经确定张凌在唐门了,我也算是安了心。唐啸天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后天就是认亲宴了,唐啸天一定会让他们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唐滟被关到了哪里去了,他不受唐啸天的喜欢,估计这个徒弟于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难保就不会一个迁怒……还是不要随便乱想了。
  我正愣愣的出神呢,突然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我顺着胳膊看上去,发现唐涟正一脸悲戚地看着我。我被他这表情一振,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是不是师父将你抓起来的?”说着,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胳膊,我石化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一碰到女的就脸红的唐涟吗?“我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但你还是要小心,能离开就离开吧。”
  “那也要你师父愿意才行,”我将肩膀往后仰了一下,他的手顿时从肩膀上滑开,“我能再跟你打听个事吗?”
  “什么事?”
  “那楚任海,还在唐门吗?”
  “二师兄的确是将他带回了唐门,但是我回来后,也一直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我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也保重。”
  我刚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手,“等一下!”
  我没有回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要冒险,师父……”他顿了下,“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的,我明天去师父那问问三师兄的事,然后去找你。”
  我深吸口气,“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不用管了,照顾好自己吧。”不要怪我狠心,现在一时的绝情,总比他日断肠来的好。
  他显然是感受到了我的拒绝,手松了一下,我趁机将手抽了出来。
  “我可以带你离开。”他突然从后面将我抱住,我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我双手一挣,还是没有挣脱开来,“你放开我啊!”
  “陈姑娘……我们可以离开唐门,我会娶你。”
  挣不开,我索性回过头看他。发现他的脸果然已经红透了,见我看他,脖子也不能幸免,估计衣服下的皮肤也将烧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有不忍。但不得不残忍地说:“唐公子,你要是能杀了唐啸天,那我就跟你走。”
  “你……这……”
  “这不可能是吧?既然你不能杀了你师父,那就放开我!”我趁他愣神的功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唐涟,我不适合你,好好照顾汐儿,她对唐滟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说完,我不等他有所反应,推开门快速消失在他视线里。
  我走到墙角,平复了一下呼吸,抬头看了看周围,翻过墙去。
  我在院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唐啸天那里探探?
  踱了几步后,我还是决定先回去,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第二天,依旧是好天气,我仍然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院门开着,可以看到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喜笑颜开地迎接着明天的盛宴。看着他们的脸,和热闹的气氛,总觉得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也算是明天的主人公。
  中午的饭菜同样好的出奇,难道唐啸天是准备两天时间,就把那二十几天瘦下去的肉给补回来?我也不拒绝他的好意,同香穗吃的很欢乐。
  半天的时间,唐府就被重新布置了一番,看着外面张灯结彩的样子,我倒是很欣慰。唐啸天看来是将表面功夫做的很足,一点都不糊弄啊。
  门口那两个人倒是没有拦着香穗不让她出去,我看她眼睛发光地看着外面,就特许她出去看看。她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现在我倒是很平静,就等着明天看好戏。如果我不是其中一个演员的话,这戏估计会看的更高兴。
  没多久,香穗手里拿着几根彩带跑了回来,我见她高兴的样子,就问了几句。
  她叽叽喳喳地跟我描述着外面的装扮,将整个唐府都夸成了天堂一样。我本来是想让香穗出去打听一下唐滟的消息,或者将唐汐请过来。但看着她这张笑脸,又放弃了,还是不要将她牵扯进来的好。
  明天还是让人将她带出去,想唐门也不会太过为难一个小丫鬟。
  等到晚上的时候,唐门难得的灯还亮着不少,怕是还没有忙完,直到半夜才消停下来。我躺在床上,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六十二章】宴无好宴 上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门就被敲得“嘭嘭”直响,我十分不耐烦地将被字蒙在头上,但门外这人实在是好毅力,一直敲个不停。
  我将被子一甩,迷蒙着眼睛下了床,门刚打开,一群丫鬟就挤了进来。
  我被挤得往后退,“喂喂喂!你们做什么啊?”我十分不满地冲她们吼道,打扰我睡眠,即使是香玉,也怜惜不得了。
  “公子,我们奉命来帮您梳洗。”领头的一个丫鬟,对我行了个礼,一板一眼地回到。
  我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灰蒙蒙一片,月亮星星都还挂着。
  “怎么这么早?我再睡一会,你们天亮再来好了。”我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往床边走去。
  才走了两步,就被那丫鬟拦住,“公子,外面奉命来帮您梳洗。”
  我看她这一脸严肃的表情,看来是不会让步了,我十分无奈地看着她。随着她过去洗脸漱口,完了之后,又拿出一套衣服,几个丫鬟过来想帮我穿上。
  我一看这个架势,这还得了,赶紧护住胸部往后退,“各位姐姐妹妹,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是我们的职责,公子不要为难我们,还是让我们来吧。”说完就拿着衣服向我逼近。
  “不要过来啊!要么我自己穿,要么我就不穿了。”我昂着头看他们。
  她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最后还是那个领头丫鬟发话,我才得以保持清白。
  我到屏风后面,将衣服穿上。一看这衣服繁复的程度,我十分头疼地理了好久,才决定将哪一件穿在里面,哪一件在外面。乱七八糟地将衣服穿好后,已经一身汗了,走出去时,看到她们睁大的眼睛。我十分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穿错了?
  那个领头丫鬟走过来,微笑地看着我,“公子,还是让我来吧。”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就将手伸到了我身上。
  我躲闪不及,被她将腰带解了开,衣服也散开了。她倒是很警惕,几乎没有碰到我,我也就放心地随她去了。
  等她完工后,我再次低头看了看,果然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衣服穿好后,就是头发了。我被按在梳妆台前,头发差点被拽光,我等的昏昏欲睡,终于在最后一刻,听到一句——“公子,好了。”
  我缓缓将眼睛睁开,打量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锦衣玉冠,唇红齿白,好一个翩翩贵公子。我得意地冲后面的一个小丫鬟一挑眉,她脸立刻就羞红,低下了头。我咧着嘴角站起身,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吃过早饭,就随着丫鬟去了唐啸天的院子。
  一路上,我看着被布置一新的唐府,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到了唐啸天院子,他正站在院子里吩咐几个徒弟做事,见我进来了,就让他们都挥退了。
  等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走到我面前说:“待会,你最好是乖乖配合,我不让你说话,你就给我闭嘴!”
  我十分不满地看着他,但并没有表达出我的不满,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你先跟我进来,待会就到门口去迎客。”说完就往书房里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他将一条链子递给我,“将你身上那玉叶子拿出来,用这个穿上戴起来!”
  我警惕地用手捂着袖子,他见我这样,轻蔑一笑,“我会抢你那东西,你可不要忘了,那是我唐门出来的,我若是不承认,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
  这倒也是,我从袖子里将那玉叶子拿出来,发现上面根本就没有孔,这要怎么穿?唐啸天见我这样,就从我手中拿过玉叶子,拿着链子轻松得就穿了一个孔,然后递给我。
  我虽然表面不动神色,但内心还是很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复了。
  将那链子挂在脖子上,想了想,又塞进衣服里。
  “你先出去吧,待会就同清儿去门口迎客。”
  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去,到了门口,就见到正在等着我的唐清。他冲我微微一笑,亲切和睦,对着这么一张脸,我竟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等到了唐府大门处,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临时小亭子,虽说是临时的,但也颇具唐门低调奢华风。
  几个唐门弟子正坐在亭子里闲聊,见我们来了,立马站起身冲我们行了个礼。
  我同唐清在亭子里的凳子上坐下,看样子,那些客人也不会来的这么早吧。
  反正现在也无聊,就同唐清聊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啊!”我看着微微露出头的太阳说,这个话题很保险,虽说俗了些,但也不会出错。
  他只是冲我露出友好的微笑,丝毫没有理解到,我并不是真的在谈论天气。
  我正尴尬地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时,来了个人,气氛顿时就热络起来。
  南宫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拉住唐清的胳膊,看着我倨傲地一撇嘴。我也不介意,暗自松了口气,“唐大哥,我陪你们吧。”说完就往我们旁边一坐。
  坐了一会儿,我突然感到有个热烈的视线正盯着我,我往那视线处一看,南宫原正盯着我看。我被她看得寒毛直竖,她冲我眨眨眼,然后就起身往旁边走去,还边走边回头冲我眨眼睛。
  我疑惑地也站起来,跟唐清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她离开了。
  到了一处假山后,我衣服被一把拉住,南宫原将我拉到身边,热切地看着我。
  “司徒大哥今天会来的吧?”她一脸期待地盯着我。
  “这个……”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怕一不小心又惹到这小姑奶奶。
  “这个什么啊?快说!”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跟他联系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她目露凶光,我真是无辜,我还想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呢。
  “哼!”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
  我摸着鼻子,觉得十分委屈,这司徒由果然是我的克星,遇到他就准没有好事。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门口的弟子负责登记名单和礼物,我同唐清就负责陪笑脸,没过一会儿,唐泷和唐洌也过来了。
  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我虽然都不认识,却总要将“久仰久仰”挂在嘴上,看到对方满意的笑脸,才算是完事。
  没一会,太阳就升高了,人也来的越来越多。这人一多,就难免会见到熟人。
  前面那四个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来的人,也算是大熟人了。
  正是那江南船帮少主薛欢,游方道士阮不善,天鲸帮郑大海,还有那个中年儒士。看来司徒由将他们扔到野外的时候,并没有被野兽叼走。现在还顺利地到了唐门,怕是这几个人已经在蜀中等了不少时日,正等着今天的到来。
  等他们到了面前,我微笑以对,他们见到我后,却显得十分吃惊。那郑大海毫不掩饰地瞪大了他的牛眼,迈着大步走到我面前,“陈公子怎么到了唐门?”
  难道唐啸天并没有说收的义子是我?
  我只能继续微笑,不说话,等着唐清他们来应付。
  等那几个人进去之后,我盯着他们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那个中年儒士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十分熟悉,笑得我心一惊,脸上的微笑也有些保持不下去了。
  我就这么魂不守舍地继续在门口站着,唐清见我这样,看了我几眼,也没说什么,倒是更卖力地冲宾客笑。
  一个时辰之后,孔府的人来了。
  他们的规模倒是不小,是直接抬着轿子过来的,到了门口轿子才停了下来。那前面的轿子出来的正是那孔老爷,他出来后,后面那两顶轿子的帘子也被掀了开来。出来的两个人,都让我心被惊的更厉害。
  先出来的,是一双粉色绣花鞋,样式高档精致,只是有些偏大,接着,是一双嫩白的手,最后才是脸。而那张脸正是属于孔思,我吸了口气,难道孔府的人已经将孔思抓回去了?
  我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来,后面那人就从轿子里出来,让我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咳了起来。那人正是——司徒由。
  到了门口登记的时候,司徒由报的是孔府的表公子。
  司徒由见到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一想到这人害我受了二十多天的牢狱之灾,我就没有好脸色,我将头向旁边转开。刚好看到孔思,她正冲我眨眼睛,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粉色的帕子捂住嘴。
  我刚缓过来的气,又乱了,看着孔思风骚地扭着屁股往里走,还时不时回头冲我抛媚眼。我心里悲喜交加,只要没有被唐啸天抓住就好。
  难道唐啸天一直都是骗我的?张凌根本就没有被他抓住,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又到了孔府。
  接下来,来的人各式各样,我的心情也因为孔思那一扭而变得好了起来。微笑又挂了起来,唐府很快就热闹了起来,那些少侠们倒是成了一道风景线。


【六十三章】宴无好宴 中

  没过多久,张家堡的人也来了,还是张锡德和张锦,他们倒是没有给我脸色看,只是跟本没看我而已。
  跟在他们后面的,就是黑鹰教的人。
  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来,因为站在第二位的人,是莫子七。前面那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黑鹰帮的帮主——夏侯渊了。那莫子七的脸色虽然不是很好,但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看来身体算是好了。只是不知道那真的孔思现在在哪里?
  等近午时,客人也基本都来了,我同唐清也先回了大厅里。
  大厅里此刻已经坐了许多人,后面站着些低级弟子。我站到唐啸天后面,听着他同那些掌门门寒暄着,我很是无聊,就打量起大厅里的人来。
  我正看的入神,门口突然就进来几个人,正是唐啸天的几个弟子,其中包括唐滟。他跟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嘴唇却红的出奇。
  我张大嘴看着他,唐啸天居然让他也来了。我将张大的嘴闭上,发现不仅是我被唐滟惊倒。他一出现在大厅,周围立马就安静下来,原来那些叽叽喳喳同旁人说话的少男少女们,嘴张的比我还大,都目露惊艳地看着唐滟。但唐滟似是不知自己给别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有多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到我后,眼睛亮了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冲他笑笑,看到他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心也安了下来。
  我正咧着嘴笑,突然就感到周围有一道冷冷的视线盯着我,我打了个哆嗦,朝那视线的主人看去。发现那婀娜的孔小姐,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怒火重重。我冲他挑挑眉,手放在腰边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唐滟他们走到唐啸天面前,行了个礼,就站到了我旁边。我和唐滟中间隔着唐沐,我将身子往后面移了一下,用手指戳了一下唐滟。
  他回身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我本来是想问他最近去了哪里,但碍于身边的人实在是多,就只是冲他笑了笑。他僵硬地咧起了嘴角,然后又回过头去。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传说中的吉时也到了。
  我被安排到一张台子前,前面放着几杯茶,事先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主要的程序。
  我先端起一杯茶,走到唐啸天面前低头将茶敬给唐啸天,本来我是不想跪下的,准备弯着身子糊弄过去。但不知为何腿弯处被一道气给打了一下,腿一抖,就跪了下去。我踉跄地稳好手里的茶杯,递到唐啸天面前,“义父请用茶!”我咬牙切齿地说。
  “乖。”唐啸天从我手里端过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然后就将杯子递给旁边的下人。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我唐门的令牌,只有我唐门的嫡传弟子才有,今天就给你了。”唐啸天和蔼地对我说,在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我从他手里将东西接过,他将盒子给了我之后,又拿出一个东西。
  “刚才那个令牌,是我唐门给你的,现在,这个玉冠,是为父送你的礼物。”他手里拿着一个翠玉做成的玉冠,那东西一出手,下面就传来一阵抽气声。
  我隐隐听到是议论这玉冠是是什么前朝遗物,价值连城之类的。看来这唐啸天面子功夫做的真是太到位了,拿出手的都是好东西啊。
  我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谢谢义父!”收了人家的东西,总要说句好话。
  接下来,就是向唐啸天那几个夫人敬茶。
  一一敬过之后,从每人那里都收到了礼物,我自是格外开心地收下。
  然后是唐啸天的几位弟子,虽不用敬茶,但一一都行过礼,然后也收到了礼物。我将收到的东西都交给旁边的小厮,让他先给我拿回院子里去。
  江湖中人,一切礼仪都从简,所以仪式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宴席。
  唐门弟子迅速地将外面布置好,摆上了几十张桌子,将人都从大厅里请去外面。等人都落座了之后,唐啸天走到主位处,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大意就是武林的安定团结之类。然后就让人落座,开始让人上菜。
  我坐在唐啸天下手,一直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众人。我看向司徒由那里,发现他很镇定地喝着酒,低着头,我看了他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倒是“孔思”很热切地盯着我看,我看了他一眼,又将眼神移开。黑鹰帮的人就在我们旁边的一桌,夏侯渊不动声色地坐着,暂时是看不出来什么。莫子七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神闪烁不安,像是有什么心事,一直不能定神。
  将人群都转了一圈,一点蹊跷之处都没有看出来,我郁闷地低头灌了一杯酒。
  唐啸天突然就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我也站起来。我只好端着酒杯跟他站起来。我就跟着他一桌一桌地敬酒,到了孔府那一桌的时候,唐啸天看着司徒由,顿了几秒,然后才将眼神转开。司徒由现在这张脸,是他真正的样子,当时来唐门时是易了容的,不知道唐啸天是不是认出来了。我盯着司徒由,不放过他的一丝神态变化,但我眼睛都瞪酸了,他还是摆着一张死人脸。倒是“孔思”一本正经地装着冰山美人,等唐啸天一走,就开始对我挤眉弄眼。孔老爷倒是一副和善的样子,看着我也没有什么吃惊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等到将每桌都敬完后,我已经快要走不稳了,勉强稳住身子,跟着唐啸天回了位子。我用手托着脑袋在桌子上缓缓,没过一会儿,身边放来一杯茶,我抬头一看,唐涟正端着一杯茶递给我。
  “你喝了不少,醒醒酒吧。”说完,就回了他的座位。
  我盯着那杯浓茶看了会,还是将它灌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终于是觉得好了些,下面依旧热火朝天地吃喝着。
  等到酒席都完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片风平浪静,宾客尽欢。
  下午的时候,唐门后花园空出已经搭起了擂台,以供切磋武艺。下面许多自认为已经算是侠的男女老少们都站在下面跃跃欲试,第一个上去的,竟然是那郑大海。他一脸兴奋地站在擂台上,看着下面的人,喊道:“在下是巨鲸帮郑大海,向各位讨教讨教!”说完,豪迈地向下面一拱手。
  唐泷见有人上去了,也站到擂台上,对着下面说道:“各位江湖朋友们,难得能齐聚一堂,我唐门为各位搭了擂台,以供切磋武艺。但仅限于切磋,大家点到为止。我唐门将为优秀的武林新人们提供奖品,各位少侠们可多多参与!”说完,就在下面一片鼓掌声中走了下去。
  接下来,有个年轻的少年跑上了擂台,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下面一片欢呼声。但没有几招,那少年就被打下了擂台,又是一阵哄笑声。
  我看了会儿,觉得甚是无聊,就往别处走去。
  没想到这唐门连戏台子都设了,正上演着打戏。我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唐啸天,唐滟也没有见到。
  司徒由和孔思也不见了,我走出人群,往僻静处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出好戏。
  还是假山边上……
  南宫原正将司徒由拦住,激烈地说着什么,司徒由还是一张棺材脸,但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那南宫原见司徒由不理会她,就动手拉住了司徒由的衣服,司徒由一个甩手就将她的手甩开。然后十分不耐烦地走开,南宫原就在后面一边喊一边拉着他的衣摆。我见他们都走远了,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我一转身,就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唐清,被吓了一大跳。
  “你是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吓死我了!”我用手拍拍胸口。
  唐清一脸悲戚地看着我,苦笑一声,就想走开。
  我见这样子,基本已经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我跟上他,“你是不是喜欢南宫?”
  他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你看出来了?”
  我加快步伐,跟他并排走着,“这么明显当然是看出来了,那你怎么补告诉她,就让她跟着别人跑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我以为她能看出来的,谁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也只是将我当做哥哥而已。”
  果然是身在局中才是最迷惑的,我也不好说什么,继续跟着他走。
  他走了一会儿,转头对我说:“我要回去看我娘,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这幅温润如玉的感觉,才是真的翩翩公子,不知道南宫是什么眼光。那司徒由顶多算是有张好看的脸,而且当时南宫见到的也只是一张普通的脸,英雄救美果真这么好用?
  我点点头,随着唐清一起去了他的院子,反正现在也无事,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更大的收获。
  唐清的院子跟他的人一样,低调朴实,这次的低调真的是用作褒义的……
  院子里有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正坐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针线坐着鞋子。那妇人大概四十多的样子,瘦的厉害,脸色也是不正常的苍白如纸,拿着针的手微微颤抖着。
  唐清一看到她,就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夺去那妇人手里的针线,然后蹲下一脸严肃的对着那妇人说:“娘!你怎么又出来了,受了风怎么办?还有,这鞋子就不要做了,我有的穿,我扶你进去休息。”
  那妇人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就是在屋里躺的累了,出来晒晒太阳。”
  “那只能在外面再呆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就进去休息啊。”
  “是是是,我都听清儿的。”那妇人抬手摸了摸唐清的额头,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后面的我。
  “这位公子是?”他看着我问唐清。
  唐清听他说话,回过头来,看到我站在后面,十分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居然将归暮忘在这里了,你快坐。”他从旁边拿过一张凳子给我,然后又转过去对那妇人说:“娘,这是陈归暮,正是门主今日认的义子,”然后他又转向我,“这位是家母。”
  我冲那妇人微笑点头,“夫人好,现在才来看夫人,归暮很是不安。”
  那妇人慈祥地看着我,“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你不必如此客气。”
  我从未同这样的妇人相处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唐清同他娘相处,说不嫉妒是假的。若是我娘没有死,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在这样的午后,在太阳下为我做鞋。


【六十四章】宴无好宴 下

  坐在太阳下,看着唐清同他母亲说话,感觉很是温馨,我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过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临走前,那妇人温柔地让我下次再来。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郑重地点点头。
  唐府内外一片热闹,只是这热闹的假象下,波涛汹涌。
  我躲在旁边,看着许多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正偷偷摸摸地往唐啸天院子里蹿。我躲在院子外面那棵树边,看着一批批的人,进进出出,一时间有种市集的感觉。
  我抱着胸,看着他们,考虑着是否要加入。
  只是我还没有考虑好,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我下意识地一曲腿,就想往后面踢去。动腿的同时,头也转了过去,这一看,就赶紧将腿收回来。
  后面那娇滴滴的小美人,正是张凌装成的孔思。
  “你怎么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
  “我早就偷偷溜出来找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刚才在那边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就……”
  我用胳膊往后一顶,“谁鬼鬼祟祟了?”
  “我!是我,成了吧。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嘘,小点声,这是唐啸天的院子。”我用手指指那边的院墙。
  他顺着我的指向看去,刚好有个人偷偷摸摸地在翻墙,他倒吸一口气,吃惊地问我:“这些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往人家院子里翻?唐啸天也不管?”
  “谁知道呢,说不定出来后,就不是完全的了。”我冷笑道。
  依唐啸天的个性,既然将周边的守卫都撤去,任由他们,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我们先在这里看着就是了,对了,司徒由呢?”按理说,司徒由不该没有行动啊。
  “他啊,”张凌不高兴地说,“早就一个人离开了,不过,还是他将我从唐啸天手里救出来的呢。”他很不情愿地说。
  我很是吃惊,“司徒由救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我爹将我送走,本来我是想出了蜀中再逃的。结果半路上就被一批黑衣人给抓住了,那些护送我的护卫也都被杀光了。”张凌黯然地说,“本来,我还以为是我爹的仇家,一路上那些黑衣人将我眼睛嘴巴都蒙住了,到了唐家堡才将我放开。我被囚禁在一个小院子里,看到的很紧,本来我也不知道是谁抓了我。”他看着我说:“你还记得又一次我们上街,街上的一个疯婆子吗?就是那个儿子被妖物抓走的那个?”
  “记得,她怎么了?”
  “就是因为她,我才知道我在唐家堡。没想到,唐啸天就将我关在唐家堡一个偏僻小院里,我也是偶然听到了隔壁有个疯婆子一直在喊叫,想起来正是当日在街上看到的那个,才知道身在唐家堡。”
  “然后呢?”我追问道。
  “也多亏了云娘她们也在唐家堡,我虽然一直被关在屋子里,但窗户还是能够打开的。有一天我站在窗户边上的时候,就看到云娘和落山居然就在隔壁院子的墙头上,巧的是,他们也看到了我。”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我,自恋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有神灵庇佑啊?”
  哼!还神灵,要不是我当日嘱托云娘去监视一下那个疯婆子,他们能看到你,你能站在这里?
  “然后呢?”
  “然后啊,那天晚上,他们就派人来将我救走了。”他皱着眉头,“不过,那天唐门应该是发生了大事,所以守卫只剩下一个,他们才能那么容易将我带走。我被带到客栈之后,发现司徒由已经在那里了,他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我们连夜离开了唐家堡,我跟着他们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等司徒由修养好了后,才又赶来唐门。”
  “那你们怎么跟孔府的人一起来了?”我疑惑道。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反正司徒由和孔家肯定有什么猫腻。他就让我扮成孔思,我想着一回生二回熟,还方便一点,省得被我爹发现了。”
  我看着他脸上这张得意的笑脸,生生忍住掐一把的冲动,将视线继续转向唐啸天的院子。
  他见我不再问了,也不多说,安静地陪着我看着唐啸天院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唐啸天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唐泷。看他急匆匆的步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也不再管那些爬在他墙头上的“君子”。
  我看着唐啸天几乎是在用轻功往前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走的如此匆忙。但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却是他书房里那个密道,不管有没有秘密,不去探探,总归是不得安心。
  我回头对张凌说:“我要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他一口就拒绝了我的提议。
  “你还是留在这里好了,我很快就出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看着他那副坚定的表情,想了一下,算了,还是随他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找到前一次翻墙的地点,驾轻就熟地翻了进去,然后再院子里等张凌,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双腿架在墙上,艰难地挪动。我一脸黑线地看着他那一身罗裙,马上就为刚才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终于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摔了进来,我看着他趴在地上半天不动的背影,只能感慨——猪一样的队友……
  唐啸天能这么安心地离开,要么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要么就是机关重重,根本就没有人能靠近。
  其实我觉得,是两者都应该具备。他是不可能将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那些翻墙的也都只是些小角色,不足为据,所以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但为了要迷惑那些稍有脑力的人,(注意:是稍有)机关也是必要的,只有做出这机关遍地的假象,才能将那些人都吊上来。
  所以,我一步步地走的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动了机关。
  但后面跟着的张凌,显然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他走的很是潇洒,眼睛也不闲着,四处乱看,还对唐啸天院子的格局做出了一番评价。
  好不容易到了书房门口,我推开一点门,朝里看,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人正到处乱翻,没发现什么后,就朝门边走来。
  我拖着张凌赶紧往旁边躲,蹲在拐角处,看到那人出去后,才拉着张凌闪身进了书房。为了确保没人打扰,我努力将那张书桌移到门边,将门给顶住了。
  我记得上次的动静,是在书架旁,那机关应该在书架子边。
  我走到书架边,发现上面的书,几乎都被人翻了个遍,而且翻完就到处乱放。一点作为贼人的自觉都没有,既然书都被翻过了,那应该没书什么事了。而且唐啸天这么大胆地让人来翻,肯定是有足够信心,别人找不到。
  我在书架边捣鼓了好一阵,将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动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我正站着焦虑地想,突然,前面的书架就往两边分开,出现了一道石门。
  “啊!我不是故意的!”后面传来张凌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盆栽,那盆栽本来应该是种在花盆里,那花盆正放在一张高脚茶几上。而张凌居然将那盆景连根拔起,泥土全部带了出来。
  一时间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拉着一脸委屈的张凌就往那门里走去。
  “哎哎哎,等一下,我将花放好。”他挣开我手,将那盆栽又放进了花盆里。
  我们进了那石门后,后面有个开关,我用手一按,门就又被关上了。
  看来只是外面的门比较难搞而已,也是,谁想的到,开关居然是盆花……
  若不是有这种手欠的人跟着,怕是怎么也找不到开关的。
  石洞内的台阶都是向下的,看来和重画楼的应该差不多,都是建在地下的密室。这唐门果然很好的利用了资源,连地下部分都开发地如此完善。
  阶梯两旁放着传说中的夜明珠,在黑暗里发着白光,果然是有钱,我用手摸了摸那珠子想。
  我们顺着阶梯往下走了半刻钟左右,终于是到了尽头。
  是的,就是尽头,前面不但没有路,连门都没有一个。我走到那阶梯前的墙边,各种摸,没发现什么。
  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凌,决定发挥他的价值。
  “你!快找找有什么机关没有?”
  他听了我的话,对着那墙又动手又动脚的。
  上帝在夺取了你一向东西后,总会作为补偿,给你另一样。张凌虽然脑子一向不太够用,但胜在运气极佳,所以顺风顺水地活到了现在。
  他脚踢到了旁边一块石子上,前面的墙壁就开了,我认真记好那石子的位置。拉着张凌就走了进去。
  石墙的里面,是一件很大的石室,里面放置着更多的夜明珠,所以在地下,也如同白昼般明亮。
  那石室里放置着一张石床,还有几个箱子,一面墙边,放着一个大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另外还有一些琐碎的东西堆放在角落,最可怕的——是到处都有尸骨。
  那尸骨一看就不是成人的,应该是小孩子的。果然没有猜错,那五年前出现的什么精怪,就是唐啸天。
  那天在街上,那疯婆子虽然言不达意,胡言乱语,但有一个名字我还是听清楚了的。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与规矩,老百姓直呼门主的名讳虽有不敬,但也不会引起什么大事,只是这名字听到我耳中,总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所以才让云娘多做注意,看来我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
  张凌见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就没有我这么镇定了。
  他惊叫一声,就往我身上扒来,“这里这么这么多骨头啊?还是小孩子的。”
  我恶作剧的想法冒出来,故作深沉地说:“这些小孩子啊,都是被唐啸天煮了吃掉的,你看,这骨头被啃的多好啊!”我指着一块大腿骨对张凌说。
  “啊!”他将我抓的更紧了,“唐啸天吃人?”
  我郑重其事地对他点点头,“所以,你要小心一点,说不定他那天吃小孩子厌了,就抓了你来吃。”我拉住他的手,故意很大声地吸了一下口水,“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错。”
  他突然就将爪子从我手里抽出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见我看他,又装作不害怕的样子,将头一扭。
  我转过头偷笑了一下,往前走去,他见我走了,赶紧跟上来,拉着我的衣摆不肯放手。
  刚刚走近那石床,就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袭来,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身后的张凌也靠的更近了些。
  我用手摸了一下那张石床,才刚触到,就被那刺骨的寒意冻地发麻,赶紧将手给收了回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年寒冰床?张凌见我一脸凝重地看着那石床,就伸手过去也想摸摸,我赶紧将他的手抓住,免得被冻伤。


【六十五章】唐滟相救

  这种寒石,是在极寒之地的池子底下,被极寒之水泡过千百年的石头。很小一块,就极是难得,没想到唐门竟然有这么一大块,还雕刻成了石床。
  这寒石的主要作用,其实是能保持东西不腐。若是将几块寒石放于尸体上,可保持多年不腐,由于这寒石极为难得,也只有王公贵族能用的起。
  唐门的势力果然不可小诩,难怪那皇帝总也盯着不肯放。
  我拉着张凌离那石床远一点,免得被其所伤。
  我走到哪几个箱子前,将箱子都打了开来,发现里面只是放着些字画之类的东西。我拿起一张画,打开,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画中的女子,美得不像凡人,我盯着画像看,像是被摄取了心神。
  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将画像放下,打开其他的画像,发现都是她的画像,各种表情神态,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美的不属于人间。
  我将画像放下,让张凌跟我一起找里面的书,我拿起一本被包的很是精致的书,翻了开了,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书,而是一本日记本。里面的字娟秀俊雅,应该是女子的字迹。直觉告诉我这本日记里一定会有什么,所以我将那书直接放到了怀里。
  我翻了翻剩下的书,都是些医药毒草什么的,我回头看张凌,发现他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你在看什么?”我打断他。
  他将手里的书举到我面前,我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是一本关于医蛊类的书。首页就是写的关于蛊虫的培养,我看的一惊。既然唐啸天将这本书放到这里,定不会只是一本简单的书而已。我将书卷了起来,塞进衣袖里,让张凌将箱子收拾好,尽量恢复原样。
  东西收好后,张凌迫不及待地跑去看那边架子上的罐子,他拿起一个罐子就打了开来,眼睛一凑上去,手突然就松了开来。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那罐子接住了。
  “小心点!”我瞪了他一眼。
  “这……这……这里面……”他一脸惊恐地说。
  “这里面这么了啊?”我拿着罐子,对着口就向里面看,这一看,顿时也将我的七魂吓掉了六魄。
  里面居然是一个死婴……身上还连着脐带,看这大小,怕是未足月。
  那死婴就这么被放在罐子里,身上爬满了各色的虫子,在那死婴的嘴里鼻子里进进出出。我赶紧将那罐子放到架子上。强忍住想吐的冲动,犹豫着是否要接着看其他的罐子,我手抬着,突然被张凌抓住了,他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不要看了……”
  我将手收回来,不再去探究其他罐子里的东西。
  想不到,唐啸天竟然已经变态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不怕会有天谴。
  我拉着一脸不舒服的张凌,往墙那边走,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东西了。
  我在四周摸索了许久,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张凌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难道这石室就是尽头了?
  我不死心地继续摸索敲击着,正在这时,我突然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我惊恐地一把抓住张凌,看了眼石室,发现根本就无处可藏。
  难道就这么被堵在里面?
  张凌也很是紧张,手用力地抓紧我,突然就将我让到了身后,似乎是想用身体将我挡住。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傻气的动作,我竟然觉得格外可爱,十分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他听到我笑,一脸疑惑地回过头。
  “待会要是有人过来,我将他拦住,你就快点往出口处跑。”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那你呢?”
  “我……我不会有事的……”他底气不足的说。
  我拍拍他的胳膊,“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放心吧。”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靠在后面的墙上,心脏随着那脚步声跳动着。
  就在那门缓缓升起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我们后面的墙壁上突然就裂开一个口子,有双手将我拉了进去,我紧紧抓住张凌的手,也将他给拉了进来。
  我心脏跳动的更快了,这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张二狗,你没事吧?”我抓紧了手里的手。
  “没事,我没事。”听到他的回答声,我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刚才是有人将我们拉了进来,不知道是谁。
  “请问这位大侠是?”我对着黑暗说道。
  半天还是没有回声,我更紧张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才让我更揪心。
  突然,黑暗就被一道光线给划开了,是蜡烛。我眯着眼睛向那火光看去,恍惚间竟然觉得看到是刚才那纸上的仙女。
  我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拿着蜡烛走过来,我才惊醒过来,手一动,发现张凌还愣愣地盯着唐滟看。
  我用手拽了他一下,他惊了一下,向我看来。
  唐滟走到我们身边,看着我说:“跟我走。”说完也不管我是否跟上了,就往前走去。
  我拉着张凌赶上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看到你们进来了。”他言简意赅地来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但我还是听懂了。
  “你是想说,你刚才在外面看到我们进了院子,所以就进来救我们了?”
  他点点头,我得意地朝旁边的张凌一笑,他不搭理我,盯着唐滟看的起劲。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密道的?”我继续问道,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看着我,虽然没有回答,但我从他眼神里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不想回答,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看他这样子,我也不再多做追问,让他整理好思绪再说吧。
  走了没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了一堵墙,唐滟在那墙上不知什么地方扭了一下,那墙就缓缓地出现了一扇门。
  唐滟率先走了出去,我同张凌紧随其后。
  等出了那门,我才算是明白刚才唐滟那眼神,因为这里,是唐滟的房间。
  也就是说,唐滟的房间有密道同道唐啸天的书房?
  那门缓缓关上,严丝合缝,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张凌毫不客气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拿起一个杯子就想给自己倒茶,拎了拎茶壶,发现里面根本没水,只得又放了下来。
  他朝我看过来,然后又看看唐滟,“喂!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啊?”
  我只得无奈地坐了过去,也不管凳子上遍布的灰尘,唐滟看我们都坐了下来,也走了过来。
  我本来是想问问他关于密道的事情,但看着他迷蒙的眼神,还是算了,估计问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还是先问问他这一个月里的状况吧,我抬头看他,问:“你这一个月去了哪里?是不是唐啸天将你关起来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看得很是迷茫,这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什么?”我只得继续问。
  “师父将我带走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
  “就是不记得了……”他回答的很是让我头疼,我只能继续猜测。
  “你是说,唐啸天将你带走后,你这一个月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点点头,算是对我猜测的肯定。
  我跟张凌大眼对小眼,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了。
  突然,唐滟走到我旁边,将我的手拉了起来。张凌见他拉我的手,就想阻止,我将张凌的手隔开,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唐滟将我的衣袖掀起来,手腕上就露出了那个袖箭。
  那袖箭一直在手上套了一个多月,因为小巧轻便,一直都没有拿下来。但到现在,也没有来得及发挥它的作用。
  唐滟见我手上的袖箭还在,就放心地将衣袖放下来,然后又走到床边的那个柜子旁,从里面搬出一堆东西到桌子上。
  我同张凌一脸好奇地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从里面翻出一瓶白瓷瓶,然后又从我手上的袖箭里将箭取了出来。拿着那箭就往瓷瓶里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淬毒?
  “你这个是毒药?”张凌先忍不住问出了声。
  “迷药。”唐滟一边说,一边将剩下的几根箭都放进瓶子里。
  他将箭放在桌子上晾着,又从那一堆东西里拿出一根细管,又在手里捣鼓了一会儿,成一根簪子的样子,递给我。
  “里面有药。”我伸手接过来,发现那簪子头上可以下下来的,里面就放着药粉。
  “这又是什么药?”
  “迷药。”
  “怎么还是迷药?你去弄一点鹤顶红啊,砒霜什么的好了。”张凌不满地说。
  唐滟没有理会他,继续捣鼓着桌子上的东西。
  我拿着簪子往头上一别,兴致勃勃地看唐滟发明创造。
  最后就是一根小铁片,我拿着那铁片问:“这又是做什么的啊?”
  “钥匙。”
  “是不是能开所有的锁的那种钥匙?是不是?是不是?”张凌亢奋地问道。
  唐滟点点头,张凌迫不及待地从我手中夺走那钥匙,拿在手里兴奋地研究着。
  等唐滟将那几只小箭给我装好后,我们就从院门处走了出去。

中叶:兄台,春宫否?56 - 60

【五十六章】书房密室

  第二天早上,唐门出了件大事。
  我还在床上,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香穗来敲的房门的时候,我已经穿好了衣服,我将房门打开,就着香穗端来的水洗漱完。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香穗。
  “不知道,从早上吵到现在,公子洗好了我就先出去忙了啊。”香穗端着盆子出去。这丫头,倒是闲不住。
  我走出院子,拦住一个唐门弟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门主不见了,我们正要出去找。”说完就匆匆地走开了。
  唐啸天不见了?
  我疑惑地往唐啸天院子那里走,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张锡德父子竟然也在,我绕到旁边,避开他的视线。
  悄悄从旁边的墙上翻过去,躲在一边的树后面。我将头探出去,唐涟正陪着几个中年女子呆在院子里,唐汐也在。那几个中年女子正拿着帕子擦眼泪,看样子是唐啸天的几个夫人。几个弟子里,就唐沐和唐涟在,其他几个估计是出去找人了。只是这唐啸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呢?难道是司徒由干的?
  我躲在树后面看了一会儿,发现唐啸天书房的门大开着,里面几个弟子进进出出。一个弟子冲唐涟说着什么,唐涟就招呼了一声,将人都带了出去。那几个夫人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等人全都出去后,门被从外面锁住了。我在树后面等了一会儿,确定人都走了之后,我才从树后面出来。
  我悄悄走到唐啸天书房前,将门打开,在里面悄悄关上。
  书房里一片混乱,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打斗,看这样子还是一场很大的打斗。桌子板凳都成了木片,书架上的书也都散落在地,有些书都成了纸屑。
  我踮着脚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一本树上满是血迹,我蹲下身捡起那本书,发现血染了一半,我又将旁边的几本书移开,地上也满是血迹。不知是唐啸天的还是那个同他打斗的人的。
  我在书房了里转了一圈,除了刚才那些血迹,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我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我情急之下打开那个倒在地上的柜子,躲了进去。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一声像是石门开启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走到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心跳都要跳了出来,耳膜鼓鼓的。
  那人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做什么,没一会儿就打开门出去了。我怕他待会还会回来,就躲在柜子里没敢出来。
  等了好久,还没有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我将柜子打开一条缝,透着往外看,发现没人,才敢将柜门打开走了出来。
  我走到刚才那声音的来源处,那应该是书架的后面,我将书架往旁边推开,发现后面就是一堵墙,我用手在墙上敲击着,没发现什么。但我基本已经确定,这里肯定有机关,至于刚才出去那人,十有八九是唐啸天。
  我查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也不敢多呆。就扒在门上朝外面看,确定院子里也没人之后,就打开门闪了出去。
  来到刚才进来时的那棵树边,借力翻过墙去。看左右无人,就若无其事地走开。
  在路上走的时候,发现唐门弟子都不像刚才那么匆忙了。路上遇到正行色匆匆的唐涟,他看见我,就停了下来。
  我主动走上前去,“听说唐门主失踪了?”
  “师父刚才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司药长老那里疗伤。”刚才果然是唐啸天。
  “唐门主现在可还好?”
  “师父受了伤,不过司药长老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担心了?
  “那就好,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我就不管他,直接走开了。
  回到小院,香穗正在同大黄小黄玩,看到我回来,三个一起过来迎接。我同香穗说了几句话,就回了房。
  我将门关上后,发现床上的帘子居然被放下来了,我记得早上起床的时候拉上去了啊。我走到床边,将帘子拉开,一拉开,就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人。
  这张脸并不认识,我试探地喊:“司徒由?”
  他听到有声音,艰难地将眼睛睁开,看到我后,又将眼睛闭上。
  我看到他身上都是血迹,赶紧将帘子挂好,坐到床边。
  “你怎么了?昨天晚上和唐啸天打斗的是不是你?”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我见他这个样子,很是忧心。你说你受了伤,就跑到我这里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不就倒霉了。
  “我帮你看看伤势?”我抓住他的衣服说。
  我见他没反对,就拉开他的衣服,发现他胸口被拍了一掌,黑色的瘀血凝结在胸口,胳膊上有个大伤口。身上的血,应该都是这里的。
  我想把他胳膊上的衣服撕开,发现血都黏在衣服上,根本撕不下来了。我回身去找了把剪刀,将隔壁上的衣服都剪开。这伤口深可见骨,不像是刀剑等利器造成的,伤口边缘很不规则,还有许多木屑,难道是被木头戳的?这要有多深厚的功力,才能用木头将人伤成这样?看来唐啸天的武功,比我预估的要高出很多。
  我将帘子放下来,走出门去,喊了外面的香穗一声。
  “公子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打一盆热水来,我突然想洗个脚。”只能找这么个借口了。
  “好,公子你等一会儿。”
  看着香穗走远,我站在门口徘徊着,看他这伤势自然好是不可能了,但我这里又没有伤药。
  我看着胳膊,又看了一眼床帘,回房狠狠心,用剪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等香穗捧着热水盆子来,我胳膊已经留了不少血了。她一见我隔壁上的伤,吓得将水盆往桌子上一放。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红红地问:“公子你这是这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被剪刀划了,你能去唐洌那里帮我拿些伤药吗?多拿一点,就说我怕疼,药材什么的也哪一些,我伤口不容易好。”
  “好,香穗这就去。”说完就跑了出去。
  我撕下一块衣摆,将伤口绑住。然后将水盆搬到床边,拧了拧手巾,帮司徒由将手上的血迹擦掉。有许多的木屑都嵌进了肉里,根本没办法弄,我看着满头大汗的司徒由,只能狠狠心用剪刀将那些木屑挑出来,难免会剪到肉。他虽然一直皱着眉,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哼出声。
  没一会,门就被“嘭嘭嘭”地敲响,我将床帘放下,出去开门。香穗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进屋就放到桌子上,她急切地看着我,“公子,让我来帮你看看伤口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先出去吧。”边说我边将她往外推,她十分不情愿地被我推了出去。
  我将门闩好,到桌边将那一包东西打开,找出金疮药和纱布。走到床边,继续将伤口处理干净,然后撒上金疮药,用纱布包好。
  胳膊上的伤势已经收拾好了,但最严重的应该是胸口的伤。
  我推了推司徒由,“你还清醒着吗?”
  他将眼睛睁开,表示他还有意识。我用手按了按他胸口的瘀伤,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额角的汗也流的厉害。
  我见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将被子打开给他盖上。
  “你先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说。”说完我就将帘子放下,走出门去。对着院子里的香穗说:“不要让人去我房里。”
  “香穗知道,不会让人去的。”幸好这个小丫头不像我一样,好奇心重,也不喜欢过问。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唐门我竟然最相信的是唐滟。也许是昨天那个袖箭,还有那句“苑儿姑姑”。我潜意识里觉得,他会帮我。
  走到唐滟的院子里时,发现他竟然在走廊上坐着晒太阳。在阳光下,他苍白如白纸般的皮肤总算是有了点血色。
  他见我进来,似乎一点都不惊奇,就这么看着我。我将那破院门关上,走到他旁边蹲下。
  “我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的是吧?”我觉得我现在的眼神一定是十分之真挚。
  他没说话点点头,我高兴地冲他笑笑。
  “我需要你帮我救一个人,今天晚上我来接你出去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要出去,他眼里露出一丝恐慌,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安抚性地用手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瘦的厉害,十指修长苍白,却像是白骨。
  我顺着他的手撩起他胳膊上的衣服,发现不但是手,胳膊也瘦的不像话。我在他身上摸摸,顿时喉咙有些哽住,他全身都是骨头,难得还能保持这艳丽的脸蛋。
  我站起身,“你放心,我以后会保护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说这么一句话。说完,我脑子里去不合时宜地跳出张二狗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当时,他还像也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扯扯嘴角,冲唐滟笑笑,然后拉开院门离开。
  司徒由一直到晚上好没有醒,我同香穗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他。看到他那张不熟悉的脸,我又觉得手痒了起来。
  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
  我走近床边,靠近他的脸,用手在他脸周围摸索,果然是戴了面具的。
  我用力一撕,那张面具就这么脱离了他的脸。我冲他那脸一看,也不是当日那张平凡的脸,果然他一直都戴着面具,他说的脱离朝廷的方法,难道就是这个?
  面前的这张脸,其实很出众,但最近看唐滟看多了,也不觉得什么。如果说唐涟和唐滟是美丽的雌雄莫辩,那司徒由就是纯正的男子长相,倒不是说粗犷,只是棱角分明,英气十足。
  我看着眼前这还在昏睡着的帅哥,内心十分复杂,救他不知是对还是错。
  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我还有许多地方指望着他。


【五十七章】探望老虎

  等夜深了,司徒由还没有醒,我看门朝外面看了看,确定已经没人了,将门给关好,去找唐滟。
  到了唐滟的小院子,他已经在等了,看到我来,就拿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走回去,一路无话。
  到了房间里,我走到床边将帘子掀开,发现司徒由正满头大汗,身体有些抽搐。我赶紧按住他的手脚,唐滟一看,拎着那个盒子走过来。
  他将盒子放到床边,拉过司徒由的手把脉。过了一会儿,又拉开他的衣服看伤势,期间一直皱着眉头。
  “怎么样?你有办法吗?”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连他会不会医术都不清楚,只是凭直觉。
  他从盒子里拿东西,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我又不敢说话太大声,怕将香穗吵醒。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里别着许多银针,长短粗细不一。
  他将银针摆在腿上,将司徒由的上衣脱掉。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将银针一根根地扎入胸口,等胸口都被扎满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我看着胸口被扎成刺猬的司徒由,担忧地看了唐滟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大声量,“他怎么样了?”
  “掌中有毒,要时间。”
  我看了一眼司徒由乌黑的胸口,唐啸天果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那你能治好他吗?”
  唐滟没说话,点点头,我眼睛一亮,“真的?”
  “每天放毒。”说完,他就又坐下开始拔司徒由胸口的针。
  随着针都被□,司徒由胸口开始冒黑血,很快就将胸口布满。唐滟将针都拔完之后,又将他扶起来,对着后背就是一掌,这一掌下去,司徒由就趴在床沿上吐了口血。我看着地上黑色的污血,皱着眉。
  唐滟将针收好,对着我说:“我明天再来。”
  我看着趴在床沿边上的司徒由,又看了一眼唐滟,还是对着唐滟说:“我送你回去。”
  我将房间的蜡烛吹熄,将唐滟送回去。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打了些冷水,回到房间拿着毛巾用水沾湿给司徒由擦了个身,将他身上的污血擦干净。又给他胳膊换了药,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等所有事都忙完,我已经累的动不了。
  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的司徒由,没一会就困得抬不起头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院外的公鸡刚叫,我就被惊醒了过来。
  我走过去看看床上的司徒由,发现他脸色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看来唐滟这针扎的还是有效果的。
  我走出门去,发现香穗已经起来了,帮我打好洗脸水后,我将她打发出去拿早点,特意让她多拿了几碗白粥。
  我洗漱完后,就守在门口等早饭。
  不知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唐啸天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一定会四处搜查,这里并不安全。只是不知道司徒由的手下是不是在外面,要将他偷偷弄出唐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香穗将早饭拿来后,我就端着回了屋,香穗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也没法跟她解释。
  回到房间,我发现司徒由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在床头。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看着他问:“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他捂着胸口,“昨天晚上是谁给我疗伤的。”
  “一个朋友。”我端着白粥走到床边,并不想跟他多说唐滟的事情,“喝粥吧。”我将碗递过去,他伸手想接。
  我将他的手拍掉,“我喂你吧。”照顾病号是应该的。
  粥有些烫,等一碗粥吃完,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拿着空碗,问他:“还要吃吗?”
  他摇摇头,我就将空碗拿走,从托盘里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送。
  早饭吃完,我对还靠在床边的司徒由说:“我待会出去打听打听情况,你先在屋子里呆着,不管有谁来都不要出声,我中午过来给你送饭。”
  他点点头,我将桌上的茶壶放到床边的矮几上,想了想又拿了几本书放在床头,才将帘子放下来。端着盘子出去,将托盘交给香穗后,找了把锁,将房门从外面给锁了起来。
  我对香穗说:“我出去有点事,你就在院子里呆着啊,不要让人进我房间。”
  香穗委屈地扁着嘴说:“公子是不是嫌香穗烦了……”
  “哪有的事,你多想了。”我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
  “那公子为什么都不让香穗跟着你了,还不让香穗进你的房间了……”
  我哑然地看着她,冲他笑笑,“你不要多想,好好照顾大黄小黄,我一会就回来。”
  “哦,那公子你有事一定要告诉香穗。”
  “自然,我先出去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唐啸天,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在他自己的院子里。我朝着他院子那边走,拉住一个过往的弟子,打听到唐啸天并没有回去,还呆在那司药长老的地方。
  打听道司药长老的住所,我就一路走了过去。
  那司药阁并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座楼,上面挂着司药阁的牌子。我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我向那弟子解释了我的来意,他还是不让我进去,我在门口耗磨了许多功夫,还是没能进去。等我都快不耐烦了,终于是出现了个救星。
  唐洌大概是来看唐啸天的,见到我在门外,就同那守门的弟子打了声招呼,带着我进去了。进去之前,我冲那弟子狠狠一瞪眼,看到他被我吓得瑟缩了一下,我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唐洌进去了。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一楼主要由一个大厅和几个紧闭的厢房组成,那几个厢房门上都贴着字,看样子应该都是药房。唐洌直接将我带到了二楼,到了二楼,就能闻到重重的药材味,我皱着眉将手放到鼻子下面。绕过走廊,唐洌就直接将我带进了一间房中。
  一进门,药味就更重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四周都挂着炉子在煎药,中间有个用水泥砌成的大池子,里面泡满各种药材。然后就是一个大屏风,那屏风后面应该就是唐啸天了。
  唐洌走到那池子旁边,低着头说:“师父,我同归暮来看您。”
  过了许久,久到我腿都站累了,这唐啸天真够摆谱的,不知道在里面忙活什么。
  “进来吧。”唐啸天终于是开口了,听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我随着唐洌进了屏风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石床,唐啸天就躺在上面。看到我们进来,他只是瞥了一眼,就又将眼睛闭上。
  “师父,父亲让我来给您换药。”唐洌毕恭毕敬地说。
  “嗯,不知归暮来是所为何事?”他看着我说。
  我低下头避过他的视线,“听闻门主受伤,我即将成为唐门的一份子,定然是要来探望的,不知道门主的伤势是否有所好转?”
  “归暮客气了,我身体并无大碍。”唐啸天看向唐洌,“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归暮说。”
  “是,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师父就唤我一声。”说完,就推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看到唐洌一出去,唐啸天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我招招手,“你过来。”
  我走到床边,也不再多说虚话,冷脸看着他。
  他坐着喘了一会儿,“认亲宴会推后一个月,我已经让人发出了消息,这一个月里,你乖乖待在唐门。”
  “你应该知道,我身上的雪海已经入了血脉,若是一个月后,我死了怎么办?”我俯下身子凑到他耳朵边说。
  他咧起一边嘴角,“若是你走了,怕是一个月都活不了,单看你怎么选了。”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捏了捏拳头,努力克制自己才能不将自己的手拍向他的脸。
  “你知道伤的是谁吗?”他继续说。
  我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司徒由,他想从我唐门将东西带走?单靠他一己之力?嘿嘿,怕是现在已经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所以,你也不用指望他会来救你。”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收紧,“你这身血肉,都是我唐门的!”他狰狞地看着我。
  我手腕被他大力地捏住,我咬紧牙关忍着疼,死死得看着他不说话。
  “我不怕告诉你,留你在唐门,”他又加重手上的力道,“就是为了你这身皮肉。”
  我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要看你能不能要得起了,我若是现在就自尽,怕是你这些年的功夫都白费了吧?”
  他轻蔑得看着我,“你若是真的想死,怕是早就死了。还能苟延残喘到今天?而且,那张公子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伤心吧?”
  我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将张凌怎么了?”
  “张公子不是正在府上做客么,我能将他怎样?”
  张凌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难道是唐啸天又将他给劫回来了?张家堡的人当真就这么无用?
  “你就不怕张锡德知道?张家堡虽然只是商户,但若真打起来怕是你唐门也吃不消吧?”
  “那你就看着好了。”他自信的一笑,“当今天下,能与我唐门作对的门派,怕是还没有诞生,你当真以为唐门这三十年来无所作为?”
  到了现在,我若还真的以为唐啸天只是守着唐门不作为,那就真的是傻了。
  “而且,你同滟儿来往的事,我不管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他说完,我心一跳,既然他派人监视我,司徒由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
  我一使劲,将手从他的钳制里挣脱出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对着门外喊:“洌儿,你进来。”
  唐洌进来后,我就告辞离开了。
  走出司药阁,我用手捂住眼睛遮住太阳。想了想,朝唐涟的院子走去。


【五十八章】易容出府

  到了唐涟的院子里,他并不在,我只得先回去。
  路上遇到了外出的唐泷,带着一批人往外走,我怀疑是唐啸天派出去找司徒由的。
  我加快脚步走回院子,将房门的锁打开,又从里面反锁。司徒由正靠在床边上,我走上前上去,“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比昨日好些。”
  “那你有什么方法能联系到你那些手下吗?云娘他们,他们应该已经来了唐门了吧?我想办法联系到他们,让他们将你带出唐门,这里不安全,我被唐啸天监视了。”说着,我朝窗户和门那边都看了一眼。
  “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就去唐家堡唐家客栈,我的人都在那里。”
  “那我要怎么让他们相信我?”
  “云娘认识你……你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就好了。”
  “什么计划?”我急切的问。
  “……”
  “不说就算了,我会想办法出去的。我刚才去看唐啸天了,他伤好像并不严重,而且他将认亲宴推后了一个月。”
  “呵……他伤的不会比我轻,我只是遭了他的暗算而已。”
  “那你见过他书房里的那个机关吗?我昨天见到他是从里面出来的。”
  “我当时刚发现那机关,就被唐啸天发现了,至于事后,我遭他暗算了一掌,才跑到你这里。”
  那唐啸天应该是事后才进了那密室,他没有及时去追司徒由,大概是先进去疗伤,看来他受的伤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轻。
  我抬手看了看手上被他抓出来的青瘀,他不想被我看出来,所以才用这么一手?
  下午的时候,我继续将门给锁住,准备去唐滟的院子。
  一路上,我都在注意背后,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但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就围着唐门绕了很多圈。最后,我故意走到一座假山洞里蹲了下去,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人,刚想站起来出去,就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双脚。我继续缩在假山里,看着那人左顾右盼地找了许久,最后朝着一个方向掠去。过了许久,我才从假山里出来,一出来就快步朝唐滟院子里走去。
  到了唐滟院子后,我赶紧进了屋。难得的,唐滟没有坐在桌前,而是在睡觉。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吸了口口水,果然美人睡觉就是别有一番风味。我伸出手,考虑要不要将他推醒。
  最后还是做了这破坏气氛的动作,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那迷蒙的眼神,真真是勾引人心。我赶紧闭上眼睛,以免被迷惑心神。
  “有事?”他嘶哑着声音说。
  “嗯,我需要你的帮忙。”
  他从床上坐起身,“要我做什么?”
  “你会易容吗?”
  他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盒子,走到桌子旁,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易容成唐涟,能行吗?”
  他继续点头,从盒子里往外面拿东西,我坐到凳子上,仰起头看着他。
  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根本就出不去,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跟本尊碰上。
  唐滟在我脸上各种摆弄,跟唐涟给我易容时差不多感觉,只是比唐涟要快上许多。唐滟将手从我脸上拿开,“好了。”
  我站起身在屋子里找镜子,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只能将茶壶打开,就着水看了一眼扭曲的倒影。画面虽然扭曲,但能看出来,这张脸完全属于唐涟。
  我满意地抬起脑袋,对着唐滟说:“谢谢你,今天晚上我要是能回来就再过来找你。”我将身上的外衣脱去,里面是一件唐涟平时穿的衣服样式。
  刚走两步,就被一把拉住,唐滟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递给我,“变声,两个时辰。”
  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我将那瓶药灌下去,试着说了几句话,发现声音格外沙哑,像是感冒后的样子。
  我走出屋子,将院门打开一点,确定四周都没人了,就快速闪身出去。我一路都挑无人的偏僻处走,等到了大门口,我观察了一会,直到没人出没了,我才从隐蔽处走出来。
  我目不斜视地走出去,学着唐涟平时走路的样子,尽量让自己放松。
  走到门口,守门的人对我叫道:“四公子有事出去?”
  “咳咳,我出去办事,你们好好守着门。”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等一离开唐府,确定后面已经没有人能看到我。我加快步伐一路小跑,终于走到唐家堡集市,一路打听才到了唐家客栈。
  我向那掌柜打听,云娘他们的确是住在这里,只是现在正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打厅里焦急地等着,但等了快半个时辰都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那变声的药只能坚持两个时辰,现在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要是他们再不会来,我怕是就难回去了。
  在等待的期间,我又看到了上次同张凌一起出来时看到的那个疯婆子。那女人又在大街上打滚嘶叫,周围还是有围观嬉笑的。
  我本来看看就转过头,也没怎么注意,只是后来我从那女人的嘶叫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我站起身,刚准备出去,就发现云娘和落山正进门。他们一看到我,就眼睛一亮,朝我走过来。
  “唐公子,上次匆匆一别没来得及向您道谢,这次……”
  “闭嘴!我们去你房间说。”落山不解的看着我,我也没时间在这里跟他解释,只能瞪大眼睛说:“快啊,前面带路!”
  落山和云娘一脸疑惑地在前面带着路,一进房间我就让他们将门给关严实了,有将窗户关好。
  “是我,陈归暮,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娘给打断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实在无法了,我拉过她的手就往我胸上放,“在重华楼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这下你相信了吧?”
  落山在一边张大嘴巴一脸吃惊地看着我们,“司徒由什么时候让你们来的?”我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已经相信了我,但也不能将面皮洗掉,只能做到这里。
  云娘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你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司徒由在我那里,受了重伤,我那里不安全,你们要想办法到唐门将他带走。还有,他让你们按原计划行事,你们决定好什么时候动手了吗?现在唐啸天也受了伤,应该是好时机。”虽然我并不清楚“原计划”是什么,但也能猜到几成,总不会脱离唐门吧?
  “那我们明晚动手,我待会将人都集中过来,至于主公,还请陈公子再照顾一天。”
  “那你们的计划有详细的方案吗?你现在说说,我到时候在唐门可以给你们做内应。”
  但云娘似乎并不买账,拒不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我们也算是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瞒着我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还是考虑清楚。但最好快点,我还急着回去。”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云娘同落山眼神交流了一会,最后做出了决定。云娘走到我旁边,“我们准备明天晚上将唐门的东南角炸掉。”
  这句话,虽然说出了计划,但我还是没能明白。
  “东南角?为什么?”
  “唐府东南角是唐门的暗器和火药的制作基地,我们已经派人偷偷在墙角埋了火药,只要到时候将火引引到那里,就能将唐门一半的势力毁掉。我们到时候趁乱将主公救出去,明天晚上等火光一出,烦请陈公子配合。”
  “自然。”我原以为,他们大概是要刺杀唐啸天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想毁掉半个唐门。
  临走前,我对云娘说道:“还请云娘帮我一个忙。”
  “陈公子有什么就直说。”
  “请云娘帮我留意一个人,若是可能,请派个人监视控制着。”
  “什么人?”
  “就是这街上的一个疯婆子,成天在外面喊儿子的那个,云娘在这里几天,应该是有见过吧?”
  云娘看着我说:“既然陈公子这么说了,云娘愿意帮这个忙。”
  “那就多谢云娘了。”我朝她拱拱手,就开门离开了房间。
  出了客栈,我看时间已经不太够了,就租了一辆马车让他往唐府赶,到了离唐府几百米远的地方,让他停下,再走了回去。
  我说了几句话,试试声音,发现还没有变回来。
  到了唐府门口,我掸掸身上的衣服,继续镇定地走回去。到了门口,冲那两个守门的点了下头。一进门,就挨着墙角快速走到唐滟的院子里,快到时,我左右看了看,等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推门进去。
  等唐滟将我脸上的妆洗去,又穿上来时的那件袍子,跟唐滟说了几句,就推门离开。
  外面已经快到黄昏,这次我就光明正大地专挑人多的地方走,等确定那跟踪我的人已经发现了我,绕了一会儿,才回去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香穗正在喂大黄小黄,见到我回来,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迎了上来。
  “下午有人来过吗?”我问。
  “唐汐小姐来过一次,我跟她说你出去了,然后她就走了。”
  “是吗?”我走过去逗弄了一会大黄小黄,就让香穗去拿晚餐。


【五十九章】炸掉东南角

  晚上,我将屋子里的灯熄了几个小时,到了深夜,才出去将唐滟接过来。
  这次司徒由是清醒着的,等我跟唐滟进来的时候,他见到唐滟明显是惊艳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们。
  唐滟将针拿出来,向司徒由走过去,“将衣服脱了。”
  司徒由很听话的将上衣脱掉,唐滟就开始扎针。我这次算是有了经验,先走出门去打了一盆水进来。
  等唐滟将针都拔下之后,我拧干帕子替司徒由将胸口的毒血擦去。
  我收拾好后,看了一眼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司徒由,问唐滟:“他这种情况,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半个月。”
  我皱着眉头,若是事情顺利,司徒由明天就会离开这里。
  “那你这套针法,还有人会使吗?”
  “不知道。”
  估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我只好将唐滟送了回去。
  等回来的时候,司徒由还没有睡。我将门窗关好,坐到凳子上看着他。
  “我下午的时候去找了云娘,已经将你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说明天就会行动,你身体能撑的住吗?”
  “可以。”
  “这个毒你能解的了吧?到时候出去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明天跟我走。”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也不想瞒着他,“唐啸天给我下毒了,还有几天,毒就会发作,我还不想这么早死。”
  “我会帮你拿到解药的,你先跟我离开。”
  “呵,你现在既然要带我离开,那当初又为何将我带到唐门来?”我嘲讽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将头转了过去,我继续道:“既然你一开始就抱着将我作为试探石的目的,现在又何必后悔,继续下去不是更好吗?”
  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我,“我……”
  “不用我了,我虽然一直不算聪明,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笨。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至少在利用别人时,请专业一点。你这样犹犹豫豫的,让我也跟着忐忑不安呢。”
  听我说完,他将头转向墙边不看我。我见他这样,将桌上的蜡烛吹熄,趴在桌子上睡觉。
  第二天,我一直很恐慌,打听到唐府的暗器制作坊,就一直在那附近转悠,我也不敢靠太近,怕被跟着的人看出来点什么。就贴着墙角到处转,试图看出哪里埋有火药,但转了几个时辰,都没有什么收获。
  后来转到一处僻静处,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看着迎面朝我走来的南宫原,赶紧往旁边走,不想与其产生正面冲突。但她见到我后,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我躲她的心,径自朝我走了过来。实在是避无可避了,我只能停下脚步,一脸和善地看着她。
  “司徒公子有回来找过你吗?”开口就是司徒由,看来这姑娘是真心的。也许这消失的十几天,就是去找司徒由了。
  若是告诉她,现在司徒由正在我房间里躺着,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就对我甩鞭子。
  我尽量保持优良的礼仪,微笑地看着她,“司徒由不是早就走了吗?他怎么会回来呢?而且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去找姑娘你的。”虽然有违良心,司徒由估计已经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了,但说个小谎有益身心健康么。
  我最后那一句话,显然是起了作用了,她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那横着的眉毛也弯了下来,“他当然会来找我,我只是问问你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对她笑笑就想离开。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她在后面一嗓子差点吓死我。
  “不用不用,南宫姑娘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谁说我送你了,我只是跟你同路而已。”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就拉着我衣袖往前走。
  我就这么被她一路拉着回了院子,我胆战心惊地将她在门口拦住,生怕这姑奶奶突然要进我房间看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骗走,刚准备吸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唐涟。
  “有事吗?”我警惕地看着他。
  “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你……”我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定不会就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进去了,你要进去坐坐吗?”最好是说不要。
  “那……你先进去吧,我也回去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门口呆了会儿,转身进院子。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地呆在屋子里。不知道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了,是不是已经靠近唐门了?
  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司徒由则安心地坐在床上看他的书。
  “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双手按在腿上。
  他慢慢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头低下去,“不会有事的。”
  我对他这种盲目的自信很是不屑,“你可不就是低估了唐啸天才落到这个地步,唐门能这么简单就被你炸了?”
  “……”
  “而且,你现在人还在唐门,要是你那些手下暴露了,你以为你还能走的出去吗?”我用手朝他胸口推了一掌,他被我推得往后一仰,“就你现在这样子,唐门随便一个弟子,说不定就能将你拿住。到时候,我不就被你给连累了?”
  他将手上的书放下,看着我,不说话。我被他看的浑身发麻,站起来继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吃过晚饭,我让香穗早早回了屋子睡觉,为了避免她中途被吵醒,我给她下了些迷药。等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将院子的门关上,坐在院子里焦躁地等着。
  东南角,那里在唐府,算是人烟稀少,平时应该也没什么人去。但是那些守在制作坊的人,要是没能及时离开,怕是就会成为冤鬼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虽不是什么心底善良之辈,但这些人都与我无冤无仇,心底还是不安。
  屋子里,司徒由正坐在床上打坐,我靠在门上看着他。
  几个时辰之后,唐门彻底进入了黑夜,白天的喧嚣都被这黑幕掩住。
  突然,一阵响彻天际的爆炸声将我从呆愣中惊醒,南边出现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红了,终于来了。看到那火光的一刻,我被吊了一天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我朝屋里的司徒由看去,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坐在床上。
  “他们来了。”说完,院子里就进来两个黑衣人,一个闪身就进了屋子,我站在旁边连动作都没有看清。
  那两个黑衣人一进屋子,看到坐在床上的司徒由,就跪了下来。
  “参见主公,我们来接您回去。”这两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行李。
  说完,也不管我在旁边,就背对着床跪了下来。司徒由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冲他笑笑,“你还是赶快走吧,要是待会有人来了,不但你走不了,我也会被你连累。你要是觉得愧疚,那就帮我将解药拿到再说吧。”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就伏到那黑衣人背上,“走!”话音刚落,三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和人畜的嘶吼。
  大黄小黄见到听到外面震天的动静,也和着外面的吠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预示着外界正在遭受着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没过一会,就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将门给打开。
  门外站着一批唐门弟子,不等我说话,就冲进了院子。我被这些人给冲撞地差点摔倒,等站稳后,就看到外面的唐泷。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质问他。
  “我怀疑,那贼人藏在你这里。”他咬着牙说。
  听着屋子里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声音,我庆幸刚才那两个人来的够及时。
  “唐二公子是在开玩笑吗?我可是你们的客人,怎么会做那窝藏贼人的事。况且,你们府中着了火,二公子不去救火,反倒来我这里搜查,说不过去吧?”
  那些人在我屋子里翻完,又去了其他几个屋子,香穗的药下的并不重,被这些人一闹腾,就清醒了过来。她一脸惊吓地跑到我身边,拽紧我的衣服,“公子,这是怎么了,他们干嘛要翻我屋子?”
  我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他们在抓贼呢,待会就走了。”
  唐泷看着我身边的香穗,不怀好意的说道:“这个小姑娘,是跟着张公子来的吧?”
  香穗看了他一眼,又缩到我背后去,我将她护住,和唐泷对峙着。没过一会儿,那些唐门弟子就聚到门口,十分失望地对唐泷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唐泷似乎有些不信,刚想说话,就被不知何时被松开绳子的大黄跑过来一顿咆哮。唐泷被大黄吓了一跳,刚想往后退,不料小黄正埋伏在后面,对着他的腿就是一口。
  唐泷一抬腿就想将小黄踢开,我赶紧吹了声口哨,让小黄免于死在唐泷脚下的悲剧。
  唐泷一脸不甘心地带着人离开,我将院门关上,看着这如狂风入境般的地方,笑了起来。
  我扭头问香穗:“是你将大黄小黄放开的?”
  香穗邀功般的抬起头看着我,“我想着它们也许能帮上忙。”
  我默默香穗的头,将她带入了房间。看着这被翻得一片混乱的地方,惦着脚走到床边,将床单被子都整理好,让香穗先睡,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注定无眠。


【六十章】牢底坐不穿

  第二天一早,我就将香穗留在院中,独自一人去了那“受灾”地。
  难怪司徒由那么自信,他果真将唐府炸掉了四分之一。整个东南角的四栋楼,都成了一片废墟。
  一个晚上的时间,唐门弟子已经将这地方收拾的差不多了,死伤的弟子也都被运走。现场只剩下一些在废墟里寻找东西的弟子,我围着废墟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刚想离开,就被人给围住了。
  我警惕地看着这些人,“你们要做什么?”
  “门主要见你!”带头的一个弟子冲我吼道,音量差点将我的耳膜震破。他冲后面的人一挥手,几个人就将我给抓住,双手背到身后带走了。
  还是司药阁,还是浓重的药味。
  将我押进房间,那几个弟子就离开了。我朝里走,唐啸天还是躺着床上,听到我的脚步声,半天没有反应,我也不做声,找了张凳子坐下。
  过了没多久,我就感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我转头一看,发现唐啸天正一脸阴郁地看着我。
  我张嘴准备讽刺他两句,嘴刚张开,就被一个巴掌扇到了脸上。
  顿时,眼冒金星,耳膜嗡嗡直响,眼睛也发黑。等恢复过来,我用手摸摸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着唐啸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笑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但这疼痛还是没能止住我的笑意。
  “你笑什么?”他抬起手又朝我呼过来,我难得身手敏捷地躲了开来。
  “我笑你啊,自己的地盘都被人给炸了,看来传说中唐门暗器机关无人能近的传言,也只是个传言而已,现在就只能找人泄愤了?”我这算不算是自己找死的做法?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还会救司徒由,只能怪我自己太独断,低估了你的胸怀。你前天冒充涟儿出了唐府,既然你装作涟儿,那我就只能处罚他了,不过,你的,也少不了!”
  说完,他就拍手将门外的人喊了进来,“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我被几个人拖着进了唐门的牢房,没想到,这唐门的牢房竟然建在了地下,上面就是假山。等人走了之后,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左右打量了一番。
  这牢房同外面的也没什么差别,三面石墙,一面铁柱子,一面墙上方有个很小的天窗,上面有天光透出来。
  我趴在铁柱上,试图看看外面的牢房,发现对面就是墙,根本看不到什么。我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回答我的还是“有人吗?”显然是回声,看来这里就关了我一人,倒算是特殊待遇了。
  我往后面的石床上一坐,抱住双腿,靠在墙上。不知道现在张二狗怎么样了,他应该也是被关在唐门的某个地方了,本来还以为会被关到一起,现在看来,这唐门关人的地方不止一个。还有香穗,我一被抓,她应该也会受到牵连,只是希望唐门不要太过为难一个小丫头。
  我在这牢房里,只能靠每天送餐的次数,和天窗的明亮来计算天数。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将我放出去,我在牢里将四周都摸了个透,发现这牢建的十分牢固,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我失望地坐在床上,过了几天,除了那个送饭的,没有见过其他人。
  我试图同他沟通,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闻不问,我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也不见他又缩反应。看来,这是个聋哑人,唐啸天真是有够谨慎的。
  已经过了好几天,我开始不安,我算着日期,今天唐啸天下的药应该是发作的时间了。我焦虑地等着,到了饭点,那个送饭的准时过来了。这次除了饭,他还带来了一颗药丸。我拿着这颗药丸,看了一会儿,果断地放进嘴里。看来唐啸天还不想我死,还记得给我送药。
  白天的时候,是最难熬的,我就盯着那天窗看,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跟司徒由走了,也许他真的有办法帮我解毒。
  我一开始,就回想那些曾经看过的戏折子,我无聊地用石子在墙上画画,虽然画的很难看,却娱乐了我自己。等我将脑海里所有的戏折子都画完,墙也全满了,一点空隙都不留。
  然后,我就开始回忆在雁城的生活。在雁城,记忆里最鲜艳的,无疑是张凌。不知为何,越是落魄,我就越是想他。
  我十三岁的时候,曾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去。那时候,也就那个时候,陈雄突然就关心起我来。不但请了名医,还因为一个姨娘奚落我的一句话,就将她给杀了。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要开始对我好了,我就要同大哥一样了。看来,人果然是不能天真,这场病,让我彻底的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自己一定要对自己好。
  外人对你好,总是有原因的,你拿了一分,他日就要还上百分,也许还不够。
  病好了之后,陈雄又开始忘记了我,那些以为我要得宠而想要巴结的人,又及时的转对了风向。我继续过着我在街上混日子的生活,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到处欺凌别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不是弱者。
  有次晚上饿得厉害,去厨房里拿了个馒头,却被守院的师傅蒙住袋子打了一顿。他其实知道是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他打够了之后,将袋子拿下来,看着我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假声假气地说了几句没看清之类的,才满意的离开。周围看着的人,都只会在旁边指着笑,我只好当做他是看错了。这样的人,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存在感,这也算是我做的难得的一件好事。
  所以当剑灵山庄被灭门后,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咧起嘴角。不怪别人说我狼心狗肺,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该,毕竟,它也算养了我十八年。
  那一场病,那我明白了许多东西。
  那时我才十三岁,若不是张二狗每天过来插科打诨,怕是,早就心里扭曲了吧。
  作为回报,我将他带去了青楼,也正是那个时候,他迷上了他那后来的后妈。张锡德知道后,便更不允许他同我的来往了。只是这大门虽然不让进,墙根的狗洞一直很欢迎我。多亏了藏獒体积够大,才能让我十八岁还能轻松地进出。
  那五年时间里,我一直同张凌吃喝玩乐。我甚至认为我已经将那些东西都给忘记了,也认命,决定做一辈子男人,同张二狗逛一辈子青楼。
  没想到,剑灵山庄就这么没了。
  我受了十八年的养育,定是要还的,这代价,便是一生。
  我在牢中想着往事,时间过的也没有那么艰难了。只是一直没有人说话,我就只能跟自己说,说多了,就显得神经兮兮,怕是再关上几天,就要疯了。我都已经快要幻想出对面有个人,决定试试同空气讲话。
  等到我用小石子在墙上划下了二十七道刻痕的时候,终于见到除了送饭那位小哥之外的人了。
  唐沐将我带出牢房的时候,我依依不舍地看着满墙的作品。也算是给后来的人解解闷了,只是忘记将名字署上,若是哪天这里成了纪念馆,也不能让人知道作者是谁,甚是遗憾啊。
  出了牢房,外面的阳光将我眼睛刺的眼泪直流,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慢慢睁开。等终于适应了外面的阳光,才跟上唐沐的脚步。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院子,看着院子里正逗弄大黄小黄的香穗,疑惑地看了后面的唐沐一眼。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将香穗关起来,大黄小黄也被照顾的很好。
  唐沐对着后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让我进去,我刚进门,香穗就发现了我。她朝我飞奔过来,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本想拍拍她的头,但一看我这乌黑的爪子,还是半路收了回来。
  “公子,你到底去了哪里?我问他们,他们也不告诉我……”她边说边哭了起来。
  “别哭了!伺候你公子洗澡去!”唐沐十分不解风情地打断了香穗的话,吩咐几个弟子守在院子外面,就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
  我跟着香穗回了房间,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抬着两大桶洗澡水进来了。香穗本想帮我洗澡,我说了许久才将她赶出了房间。
  我将这身灰白色的衣服脱掉,舒服地泡到水里。拿着皂角先将头发给洗了,又在身上一顿猛搓,等低头都看不见水里的身子后,我站起来,到了另一个盆子里再洗了一遍。
  我低头看着水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一顿咬牙切齿,唐啸天!
  洗完澡,又有人过来送饭,都可算作珍肴,我也不管那么多,将所有饭菜都吃完。吃完后,才在院子里躺了一到一刻钟,就有人来将我带走。
  唐啸天是想打一巴掌,再给颗枣,然后再打个巴掌?
  这次去的是唐啸天的院子,以及那个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书房。唐啸天正坐在桌前看着纸函,见我进来,就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
  他挥挥手,将人给赶了出去,我也毫不客气地就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周这书房,还是和以前的格局一样,还原的很不错。
  “我关了你二十几天,你就没什么说的?”
  “具体的说,应该是二十七天!”我冲他恶狠狠地笑着。
  “你倒是记得清楚,”他从桌子上抽出一份东西甩到我面前,我拿起来一看,是关于认亲宴的细节安排,“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后天,就正式举行。”
  我漫不经心的翻着那单子,抬起头嘲讽地冲唐啸天一笑:“唐门主真是懒得动脑筋啊,想到一个理由就不愿换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不配合吗?”
  “你会配合的。”他也冲我笑。
  “唐门主好自信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说完,我拿着那单子开门走了出去。
  后面那几个跟屁虫一路将我送回院子,又在门口守住了。

2024-04-26

中叶:兄台,春宫否?51 - 56

【五十一章】解救小白兔

  我坐在凳子上,一边等张二狗将吃的拿来,一边为张锡德(二狗他爹)哀叹。
  怪不得,他每次见到张凌都在上火,若我有这么个儿子,怕就不仅仅是上火这么简单了。幸好还有张锦,不然,张家堡也就结束在这一代里了。
  我坐在屋子里用我那仅余的脑力,吐槽着张二狗。
  过了没一会,张凌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放到桌子上。我一看,果真很丰盛。
  我拿起一个包子就想啃,还没到嘴边,就被一只手给劫了下来。
  “你几天没进食了,先喝粥吧。”说着,他将一碗白粥端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纯白的白粥,没有拒绝,拿起勺子就舀起白粥吃。虽然是白粥,但唐门的厨师手艺格外好,所以一会儿,碗就见了底。
  我意犹未尽地将碗放下,看着托盘里的其他东西,用筷子夹起一个小春卷放进嘴里。真是齿颊留香,我看着正在啃包子的张凌说:“你将那唐门的厨子给挖到你们张家堡吧。”
  他嘴里咬着包子,点点头,“我也觉得于嫂的手艺天下无双,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挖走,我待会去试试!”
  很快,一托盘的东西就被我们俩吃完了,我将最后一个蒸饺放进嘴里,幸福地闭眼吃完。
  吃完东西,觉得这几天流失的元气都回来了。
  我看着在收拾东西的张凌,问:“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啊?我昨天……昨天没去哪啊……”张凌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所以,他那拙劣的谎言很容易就能戳破。
  “我昨天晚上去了你房间,你并不在。”
  他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昨天被我爹喊走了,他不让我呆在唐门……”
  “他昨天来了?”
  “嗯,当时你睡着了,我就跟他走了。他让我先回唐家堡……我早上才跑出来的。”他一脸落寞。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那张锡德本就不喜欢我,要是知道张凌是为了我才来了唐门,怕是就更不待见我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干脆就闭嘴。
  他见我不说话了,就默默地将东西收好,然后端着托盘就走了出去。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后面。
  他似乎是没有发现我,端着托盘低着头往前走。我还没有想到要怎么说这个话题,也不喊他,就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了院子,他转了个弯,我也跟着转弯。这时有几个端着东西的丫鬟迎面而来,为了保持友好,我冲她们微笑着。她们见到我,不是微笑,而是大笑。唐啸天虽然不怎么样,但唐门的人教养还是不错的,从那一路上都对我笑脸盈盈的众人,就可以看出来,整体素质十分之高。
  到了厨房,张凌将托盘放了进去,里面一个大妈很热情地在同他说着什么,他偶尔回几句。我站在外面边欣赏这厨房的景象,边等着张凌出来。
  那大妈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说了许久,也不见停下。我见她说着说着,竟然还动起手来,一把抓住张凌的手。
  这幅景象落入我的眼底,就是纯白可爱的张小白兔,落入粗黑肥壮的大母狼手中。而我,就肩负着解救小白兔的职责。
  我一个箭步冲进厨房,一把将那大母狼的手从张凌手上拉开,一个小擒拿就将它的手绕到了身后。
  “啊!”那大母狼高亢的吼叫传遍了唐门。
  张凌见我出现在这里,十分吃惊,但这种吃惊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不理会我,反而将那大母狼的手抓住,看了看,还怒冲冲地瞪了我一眼。
  看这架势,难不成是我会错意了?小白兔同大母狼是真爱?张凌这厮的口味何时变得如此之重了?怪不得还亲自跑厨房来,我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担忧地问那大母狼:“大娘,你手还好吗?”
  那大母狼动了动手,看了我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也不管手了。虽然我并没有用什么力,但怎么说也算是人身伤害了,如果唐门的素养已经高到了对着仇人还能微笑的地步,那我真就无话可说了。
  但一早上那么多人冲我笑,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因为我长得太迷人,让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但这种情况却只发生在今天,我除非在睡梦中换了张脸,不然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了。要么,就是我身上有什么引人发笑的地方,让人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一分析,我基本就可以确定,我身上有什么了。我赶紧低头大量我自己,衣服没穿反,鞋子也是一双,难道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不管在那看着我笑的大母狼,也不管那看到我突然心虚地将头转开的小白兔。一心找镜子,但在厨房这种地方找到镜子的难度,就像在茅房找胭脂一般。
  我看到放在角落里的水缸,将盖子掀起来,头凑过去,只一眼,我体内的肝火就飙到了大脑。
  我回过头,看了张二狗一眼。他见我看他,一个机灵,拔腿就跑。
  我深深吸了口气,在原地做了个热身运动,马上追了上去。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被我抓到,你就完了!”我边跑边喊。
  “我让你不要出门的,是你自己跟出来的,关我什么事啊!”他见我追上来,越跑越快。
  “你还敢给我狡辩!你好日子是到头了是吧!”我加速。
  “你同意的啊!现在又反悔!”他也加速。
  “我同意什么了?我同意让你将我头发弄成这样了?”我继续加速。
  “我……”他撞到了树上。
  我快跑过去,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跑啊,你不是会跑吗,怎么不跑了?”我拎着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你给我放手!”他在我手中挣扎着。
  我刚拽着他的衣服刚准备将他拖走,就被人叫住了。
  “归暮,你同张公子在做什么呢?”是唐啸天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拉着张凌回身,发现不但唐啸天在,他那跟屁虫唐泷也在。当然,他在不在都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关键的是,张凌他老爹也在。
  他正黑着脸看着我们,我赶紧把手从张凌的衣服上拿下来。毕恭毕敬地站着,对唐啸天说:“我同张凌正闹着玩,不知道几位长辈在此,真是失礼。”
  张凌看到面前的张锡德,也是一脸的不安。
  幸好唐啸天说话,打了个圆场,“小孩子闹着玩,没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带着张锡德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赶紧将憋住的那口气呼了出来。用手拍了拍张凌的肩膀,说:“你说你爹待会会不会来找我麻烦,我看会,我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的好。”
  说完,就拉着张凌离开,也不计较他为我梳了一个塌方的流云髻之事。毕竟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这种时刻,应该要团结的一致对外。
  我同他晃荡着往回走,一路上看到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捂着嘴笑。看到别人笑,张凌竟然也跟着笑,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我一路追着他跑,也没看清路线。这唐府的特色就是院中院,整个唐门大院里被分割成许多小院。所以我在路边走的时候,两旁都是小院子,我边走边往里看。有些院子大门紧闭,有些都大开着,我从开着的院门朝里看,基本都大同小异。估计这里的院子都是待客所用,过几天,这些关着的小院也将开敞。
  看着两旁的小院,我不禁就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院子。只是昨晚是朝着灯光走去的,根本就不知道方位,现在也无从找起。
  就这么在唐门众人一路的笑声中,终于是回到了院子。回到院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头发打散,然后指挥张凌去给我打水洗头。
  我披散着头发在屋子里将皂角梳子一类东西拿齐,然后坐到院子里等张凌的热水。没一会儿,就见他搬着一大桶热水过来,将那木桶往地上一放,然后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我将脸盆放到石桌上,然后开始兑水,觉得温度适中后,就把头发放进去打湿。我头发才放进一半,就被一只手抓住。
  “我帮你洗吧!”张凌兴致冲冲地说。
  由于早上的事,我怎么敢再让他碰我的头发,马上用梳子将他的手打开。
  “让我帮你洗嘛!”撒娇也没有用,我将头发全部打湿,然后拿起皂角往头上抹。
  抹了一半,又被一双手给截住,“我来我来!”他这次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动起了手。
  我本想跟他争抢,但洗个头,他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事。就拿起旁边的毛巾将手擦擦,随他去了。
  他洗的很细致,慢慢地搓揉了很久。由于长久做男装打扮,我的头发并不算是很长,也不如当下女子那般精心地呵护过,更不用说抹香油之类。
  等他洗好,又用清水冲干净后,就拿着干毛巾将我头发包住,然后神神秘秘地说:“你等一下,不要动哦,我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这家伙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快速地跑回了房间,看他进去了,我立马将毛巾拿下,在太阳下将头发擦到半干。
  他拿着一个小瓶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将头上的毛巾拿下,显得有些不满。他快步走到我旁边,献宝似的将那瓶子在我眼前晃晃,“这个可是好东西,据说擦在头发上能香好久呢,你要不要试试呀?”
  我嫌弃地看了那瓶子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摆弄起这些女人家的东西来了?”
  “我是为你买的,你以前一定没用过吧,要不要试试,要不要?”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大概只要我一点头,他就能立刻给我抹上。
  “不用!”我果断地说,然后又附到他耳边说:“我现在可是个男人,你觉得用这个合适吗?”虽然对这些女人的东西有一丝丝的好奇,但也要分时间地点的不是。
  他满是失落,“但是,那个唐啸天不是已经知道你是女的了吗,你干嘛还要装男的啊?”
  “因为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我是女的。”
  “可是……”
  “别可是了,等以后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等以后你一定要让我试!”说完,就高兴地拿着瓶子跑进屋子。


【五十二章】“女鬼”唐滟

  大概是前几天睡太多,晚上的时候,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精神一好,就睡不着。一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最让我好奇的事情,便是昨晚那个小院子里的“女鬼”,想到她,其实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好奇更胜一筹。
  所以我现在正晃荡在唐府里,同昨天一样,周围很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唐门一到夜晚就显得十分黑暗。路上连个灯笼都没有,这不是很方便各种飞贼作案?
  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昨天那个小院,倒是觉得越来越冷。我双手抱着胸,左顾右盼地继续找,生怕那小院根本就不存在。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我快被树影吓死前,出现了灯光。
  我高兴地朝那处灯光走去,果然,是那个小院。
  我走进去,看到昨天那个小屋的灯正亮着。但一想到昨天那个美艳的“女鬼”,就有些却步,不知道是否要进去。
  一阵风吹来,将那破旧的小门吹得“吱吱”响,我被吓得一个机灵给跳了起来。
  死就死吧,反正那“女鬼”长那么漂亮,我也不吃亏。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屋子,还是昨天那窗子,我特意看了看脚边,确定这次没有什么破花盆之类的碍脚东西。就偷偷地趴在窗户上看,还是昨天那个背影,手里在捣鼓着什么东西。这次我没有将注意力全放在那女鬼身上,而是仔细打量了这间屋子一眼。
  我发现这屋子果然很破旧,但还算是干净,看来并不是无人居住。但这屋子里的摆设及其简单,没有梳妆台,也没有装饰品,不像是个女人的房间。
  我看了会,得出结论,这个“女鬼”估计是唐啸天某个不受宠的小老婆。但这“女鬼”长得这么漂亮,又怎么会不受宠呢?我十分不解地看了那背影一眼,这一眼,我又觉得这是个“男鬼”了,这肩膀比例,也不像个女人啊,难道昨晚是我看错了,是个男的?
  正在我纠结于这“东西”的性别时,他突然就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要怎么形容呢,就是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感情的一眼。大个比方,就像你在路边突然发现一株小草的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只是单纯的看一眼而已。
  虽然我早已做好心理建树,但还是有被他吓到,但比昨晚好一些,没有晕过去。我强忍住心里的惧意,走到门边,将门给拉开了。
  他见我将门拉开,也没有说什么,继续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走到他身边,看了地上一眼,有影子。
  “呼~~~”松了口气。
  “你……你是谁?”我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但并不说话,没有丝毫要理我的意思。唐门居然有这么个怪人,真是够奇怪的。
  我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木盒子,他似乎想将它给打开,十指灵活地在盒子前的一个机关上动着。
  “你想将这个东西打开?”我问。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意思,我觉得很好奇,就在他对面搬了张凳子坐下来,看着他。
  唐涟已经算是很漂亮了,这个人简直好看的不像话。有种雌雄莫辩的美,让人一眼就能将他锁住,而且很难移开眼。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也不管我,径自摆弄着手里的盒子。
  这种无聊的情况竟然持续了很久,直到我觉得脖子有些累,转了转脖子,看了一眼那快要燃烧完的蜡烛,才惊觉已经过了很久。
  我赶紧站起来,对他说:“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我走出小院,满足地回到自己房间,竟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发生的唯一件算得上大的事情,就是张锡德来找张凌。
  当时我正搬了张躺椅放在院中晒太阳,旁边坐着唐汐和张二狗。我们三一路天南海北地聊,很是悠闲,但这种悠闲,被刚进来的那人完全打破。
  张二狗其实很怕他爹和大哥,导致我也怕。每次见到他们,都不自觉地站立,然后恭敬地低头看地。
  所以,张锡德一来,我同张二狗都站得笔直,只有不知情况的唐汐还坐在椅子上。
  “爹。”
  “伯父。”
  我难得如此恭敬有礼,但张锡德似乎并不领情,他没有看我,而是直接走到张凌面前,板着脸说:“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回去,今天,先住到我那边去。”
  “爹……”张凌没什么底气地喊,“我想留在唐门,况且当时你是有同意我来的。”
  “哼!此一时彼一时,明天就给我走!”这老头,正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啊。
  “可是……”
  “什么可是,”张锡德看了我一眼,我立马眼观鼻鼻观心,“成天就知道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一点正事都不知道做,等这次回去后,就让你哥好好教教你!”
  我努力给张凌使眼色,让他先顺着张锡德来,不要再说了。他似乎明白了,也没说什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张锡德又看我一眼,我赶紧将抽筋似的眼睛摆正,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现在跟我回去,你哥也该来了,你随我去外面接你哥!”说着,就先走了出去。张凌无奈地跟了出去,走出大门之前,他回头用口型对我说了句“晚上”。我冲他点点头,他落寞地走了出去。
  等他们一出视线,我就瘫软在椅子上,看了场戏的唐汐瞪大眼睛看着我。
  “陈大哥,刚才那是张大哥的爹吗?他好凶啊,张大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放心好了,那老头就那样。”我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压压惊。
  张锡德带着张凌过来,现在又突然要将他送走,绝不会只是因为不想让他同我在一起这么简单,肯定有蹊跷。
  还有十天左右,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要玩什么花样。
  到了晚上,我喝了一大壶浓茶,保持清醒,等着张凌的到来。结果等了好几个时辰,他都没来。怕是被张锡德看住了,出不来。
  现在睡意又被那壶茶赶走了,我就继续前几天之旅,出去寻那小院子。
  这次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院子,同前两天一样,还是那件点着灯的小屋子,还是那个摆弄盒子的美人。
  看到我来,他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安静地摆弄着他手里那盒子。不知道那盒子是有什么机关,他都弄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打开,他倒是好毅力,每晚都精神奕奕地捣鼓着,难道这家伙不睡觉?
  我坐在他对面看他摆弄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很无聊,就试图同他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托着下巴问。
  他没有理我,好吧,也许是对陌生人的警惕,这是对的。
  “我叫陈归暮,是唐门的客人,年方十八……”我想,既然他不说,那我就先自报家门来显示诚意好了,结果……
  “闭嘴!”他居然开口了……
  他声音很是嘶哑,同他的外形极度不符,像是粗粝的石子在地上被摩擦一样,很是不好听。难道这就是他不说话的原因?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你手里这个盒子是装的什么啊,弄了这么几天,你不烦吗?”
  “……”还是沉默,算了,也许人家真的是不愿意说话,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我抬头看看蜡烛,也差不多了,我站起来离开。
  回去依旧好眠……
  第二天上午,由于晚上睡的太晚,早上就起的格外晚。
  我还躺在床上做梦的时候,门被一声大响给撞开了。前几天被张凌弄坏的门闩还没来得及修,难道现在这门框也要不保了吗?要再这么下去,怕是唐门的人也要找我赔偿了。
  我迷迷糊糊地蒙着眼看了一眼门口,果然是张二狗。
  我不想理他,继续睡我的觉。但他显然是没有同我达成一致,他走到床边,抓住我的肩膀一顿摇。
  再怎么浓的睡意,也没了。
  我气愤的看着他,“你做什么?”要是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就等着吧。
  “我爹非要我回去,我求了他一晚上都不行,你快给我出个主意啊!我趁老头子不注意才逃了出来,估计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你快想办法啊,快想啊!”他边说,边摇着我,套句酸话——我就像那风中凌乱的叶子……
  我将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拿走,用手按了按被掐疼的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回去!”
  他一脸受伤地看着我,“我可是为了你才来的这里,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替我搞定老头子!”
  我倒在枕头上,脑子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他。
  他见我这样看着他,也急了,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的我头都晕了。
  “你给我停下来,别走了!”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啊?我可不想被送回去……”
  “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回去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来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啊,还夸我长大了。现在怎么一到唐门就非要送我走呢,一定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跟你爹一起来的王大人,现在在唐门吗?”
  “不在啊,我们本来是一起的,我先溜走了。我爹和大哥还有那王朝英是一起的,但我爹先来了唐门,昨天晚上大哥也来了,但那王大人不在。”
  “是吗?”我低头沉思,阴谋啊阴谋,肯定是有什么大阴谋。那张老头,定是怕张凌在唐门遇到危险,所以才要坚持将他送走。
  现在闪现在我脑子里的,反而是司徒由,不知道他是回了朝廷,还是已经同那王朝英会和了,或者是找了个深山野林疗伤去了?


【五十三章】断袖“恶名”

  果然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张锦就找上门来了。
  听到敲门声,张凌惊恐地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让他镇定,然后对门外说:“在院子里等一下!”
  起身将衣服鞋子穿妥,对张凌说:“待会要是他执意将你带走,你先听他们的,到时候见机行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反正你有本事逃出来一次,就能逃出来第二次,况且你爹和大哥也不会跟着你的。不过……”我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么说没用,但我还是说了,“不过你要是能离开的话,就先离开,反正我也不会在唐门呆太久……”
  “你什么意思啊,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他拍拍我的肩膀就跑过去开门。
  虽然我猜想会有危险,难的的同张家父子有同样的想法,让张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我也明白,他是不会听的。
  张锦正在门外等着,看到我们开门出来,没有好脸色的看着我。
  然后转向张凌,“跟我走!”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冲张凌点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个唐门弟子过来请我去前厅。
  到了大厅,唐啸天已经在上位等着了,后面依然站着跟屁虫唐泷,还有多日不见的唐涟。唐涟见我进来,将脑袋转到另一边不看我,想是当日的话,他还记着。看到他,我内心也很复杂,对他既有愧疚,也有不安。
  我走到前面,冲唐啸天行了个礼,然后到侧面的椅子上坐着。
  “不知道唐门主叫我前来,有何要事?”
  “归暮不用如此客气,很快我们就成一家人了,叫我义父就可以了。”他和蔼的说。
  若不是知道他的本性,我倒是真以为这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了。但这人前几日还曾给我喂药,“义父”实在是叫不出口。
  我勉强对他笑笑,没说话,等他回答。
  “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十日后的认亲宴,我想同你说说细节问题。”
  “这事归暮实在没什么意见可言,全凭门主做主了。”我尽量让自己看来谦卑,希望他能赶快让我回去,多呆一秒我都觉得浑身难受。
  但他一点要放我离开的心思都没有,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唐涟,让他给我送来。唐涟走过来将东西放到我旁边,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这都是要来的宾客名单,你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唐门都已经把消息个给放了出去,估计请帖都已经到了那些人手中,现在将名单给我,不知安的什么心。
  我只好配合他,装模作样地将那册子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些江湖大派,还有名门世家。看这规模,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都给请过来了。这么一来,十天之后,江湖上大多数势力,都将集中到蜀中。
  我在册子后面,居然看到了孔城孔府的名单,现在孔思同莫子七还在唐门,到时候不知道那孔老爷要做何感想?现在这个状况,我这个孔思名义上的未婚夫,还有张凌那指腹为婚的曾经未婚夫,以及孔思真正的丈夫,都聚到了一起,我顿时期待起来那孔老爷的到来。
  我又往前翻了翻,发现唐啸天居然连黑鹰教都请了。
  若是朝廷想要剿灭江湖门派,只要将那军队往蜀中一埋伏,到时候即使不能一网打尽,也能重创不少。不过,即使江湖门派被重创了,朝廷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所以,那王朝英来蜀中,想要剿灭的可能性并不大,多半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小无相心经来的。
  看我看了一会,唐啸天又开口了,“归暮还有什么要请的人吗?”
  剑灵山庄的人都死绝了,就算是没死的,只怕也不用我请。
  “归暮没什么要请的人,这名单全由唐门定就行了。”我将名单放到小几上,“不知唐门主还有什么事吗?”
  “归暮还没有用过饭吧,今天就陪义父一起用饭吧。”
  我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的确是快到午饭时间,但我并不想同他吃饭。
  “这是归暮的荣幸。”由此可见,什么叫寄人篱下,就是口是心非,只能顺从。
  我万般无奈地随着唐啸天去了小厅里吃饭,唐泷唐涟都跟着,过了一会儿,唐清,唐洌和唐沐也过来了,只除了那个我一直无缘得见的唐潋。
  唐啸天见人都来了,就举起酒杯对我们说:“很快归暮也就成了我们唐门的一份子,就是你们的师弟了,这也算是你们师兄弟提前吃个饭,往后大家当互相照应,一起光大唐门。”
  他那几个弟子一看师父都站了起来,也赶紧站了起来,我依旧十分不情愿的拿着杯子,慢慢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个虚伪地说话,我顿感反胃,桌上的美味都不比平时。
  等客套话都说完,唐啸天就让我们动筷子。我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就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慢慢往嘴里送,只希望唐啸天能快点吃完,放我离开。到看唐啸天那架势,浅斟慢酌的,怕是要吃到晚饭来临。
  我正无趣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突然就有只鸡腿跑进了我的碗。我顺着那夹住鸡腿的筷子往上看,发现唐涟正面无表情地将筷子收回。我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用筷子戳戳,还是送进了嘴里。
  等这只鸡腿啃完,我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一筷子排骨进了碗,我又抬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唐涟,只得又继续吃。
  接下来,我碗里就没有空过,我只能埋头苦吃。终于等我肚子撑着了,我赶紧将那双还想往我碗里伸的筷子半路截住,这一幕,刚好被对面的唐泷看到,见我看他,他坏坏一笑。
  唐涟的筷子还被我夹着,我刚想松筷子,唐啸天就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赶紧松掉筷子。
  熬了许久,唐啸天终于是吃完了,但他似乎还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直言要我陪他散散步,培养培养“父子”之情。
  我十分苦逼地跟在他后面,等到旁边终于没人了,前面这匹狼也露出了本性。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指搭上我的脉搏,我努力想将手抽出来,却被他抓的更紧。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将我的手松开。
  “你动了真气?”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关你何事!”说完我就想走开。
  “哼!你可知你这雪海之蛊是怎么来的?”
  我顿住脚步,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雄也许同你说过,这蛊毒是你娘传给你的,但你知道南宫语又为何要对你娘下蛊,而这蛊最后为何又到了你身上?”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难得的柔和,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当年的司徒长空,可算是有名的美男子,所以不但你娘被迷惑,那南宫家的大小姐也为了他痴狂。他同你娘在一起后,那南宫语自然是不甘心。说来也是奇迹,那南宫语算是南宫家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养出雪海的人。”说着,他停顿了一会,“你娘中了雪海,本是不该有孩子。但司徒长空却坚持让她生下你,你知道是为何吗?”
  听到这里,我大概是明白了,快步离开,不想再听下去。见我离开,唐啸天在后面突然笑了开来,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悲凉。
  等走开很远,确定唐啸天已经看不见我了,我再也没有力气走下去,往旁边的假山边一坐。我将脑袋埋在腿里,深深的呼气,还是觉得周围空气稀薄,心脏像是要爆炸一般。我将胳膊放进嘴里,重重地咬下去,肉体上的疼痛感,让我觉得稍微好过一些。
  不知坐了多久,我将脑袋从腿上抬起来,将衣袖拉下遮住手上的咬伤。我扶着假山上的石头准备站起来,发现腿麻的厉害,根本走不了路,就这么扶着假山等它好些。我正低着头慢慢甩动着腿,旁边就传来一句——
  “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那人就像站在太阳底下,阳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等眼睛适应后,才看到唐涟正一脸关切地站在旁边。
  看到他,我竟然觉得有些羞窘,“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这个“刚刚”其实很难说,我坐着时可以说“刚刚”,我站起来时也可以说“刚刚”,但若继续细究下去,怕是会更尴尬。
  他见我不再说话,就走过来,想要扶我,手刚碰到我胳膊,就被我甩开。
  “不用,我再站会就好了,你要有什么事就先离开好了。”
  他被我甩开的手僵在空中,听到我的话,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其实你不用这样,上次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想。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故意那么说想让我离开罢了。既然你不需要我了,那我就不再烦着你,但是你不用这样据我千里之外,就算是个普通朋友,这样也不算过分吧。”其实说完后,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但是既然话已经出口,我是断然没有再后悔的可能。
  我冲他笑笑,“我真的没事了,这两天唐门有许多人来往,想必你也很忙,就不用在我这里耗时间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说完,我觉得腿应该也恢复地差不多了,就准备抬脚离开,谁想我错估了自己的恢复力。手刚松开假山,腿就软了下去,向前跌倒。
  在跌倒的那一刻,我想的竟然不是摔下去有多疼,而是这样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为何会有人在旁边!!??
  但一瞬过后,我纠结的事情却变成了,这样是好还是坏?
  好的是,我并没有五体投地地出丑;坏的是,我现在正窝在唐涟怀中。
  他双手环着我的腰,我头埋在他胸口。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种淡淡的皂角味道,不像张二狗,总是骚包地往衣服上熏上香,唐涟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有时候,你认为你已经够倒霉,上帝待你太不公。
  那么你错了,你总会在你觉得已经够倒霉的时候,发生更倒霉的事情。所以,倒霉这种事,只有“更”,而没有“最”之说。
  就在我对比着唐涟和张二狗身上的味道,已经快要得出结论的时候,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我赶紧摆正身子,将脑袋从唐涟怀里抽出。做出一副正人君子样,向那声源处看了一眼,这一眼,使得我心跳顿了几秒。
  那发出叫声的,也算是个熟人。
  也许你们正想着,这个人大概是我或者唐涟的“情人”之类,这样才能将狗血继续下去。
  但比起狗血,八卦显然是更让人振奋的东西。
  那站在不远处,一脸因为看到八卦而兴奋的脸发红,双手发抖的男人。正是那个看到过我和司徒由,然后又看到我和张二狗,现在又圆满地看到我和唐涟的唐门弟子。
  不知道大家对他还有没有印象,反正我是印象深刻。因为他,我背负了“欺压”朝廷命官,连张家堡二公子都不放过的断袖“恶名”。怕是一会儿后,我就会成为连唐门那娇嫩嫩的四弟子都不放过的禽兽。
  还是那句话——命途多舛……


【五十四章】司徒来访

  等那弟子亢奋地奔走离开后,我觉得腿已经完全好了,站的笔直地冲唐涟拱拱手。然后“风萧萧兮易水寒”地留个他一个背影,英勇而又悲怆。
  我没有直接回我那小院子,而是在唐门四处闲晃。这一闲晃,就给我招来一个小拖油瓶,是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在某条小路上看到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正拿着一个小篮子在采花。看到她,我才想起张二狗还带着这么一个人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所以我就走上前,喊了一声:“香穗?”
  香穗听到有人喊她,就拿着篮子回过头,一看是我,眼睛就像那夜里的猫头鹰,亮的差点闪到我的眼睛。
  “公子!你好了吗?我前两天要去看你,张哥哥说你生病了,不让我去打扰你。你现在能出来是好了吗?香穗好高兴啊BLBLLBL……”她一脸兴奋地说了许多,看到竟然有人这么关心我,心里不禁觉得很是温暖。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这两天是住在哪里的?”
  “我就住在那边的屋子里,还有大黄小黄,公子你要去看看吗?”她一只手拎着篮子,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自然是顺着她的意,随她一起去了那边的小院子。
  这院子自然是比不上我住的那个,十分简陋,院子里晾晒着些衣物,看样子都是唐门下人住的地方。我皱着眉,看来这唐门也不是所有的客人都能享受好待遇的。
  我刚进院子,就听到两声熟悉的狗吠。大黄小黄正被拴在院子的一角,一见到我,就跳着想过来,无奈链子太短,只能在院子打转。
  我高兴地走过去,见我来,大黄直往我身上拱,小黄也不甘落后,屁股都要摇掉了。我蹲下身,用手在他们脖子上搔痒,它们显得十分高兴,乖乖抬起头,任我搔弄。
  过了一会儿,香穗拿着一个大盘子走过来,里面装着肉和其他食物。她将盘子放到地上,大黄小黄一看食物来了,马上就不再理我,朝那盘子扑过去。
  果然,狗肖主人……
  我站起身,跟香穗往她屋子里走去,香穗一路蹦蹦跳跳地带着路。
  她那房间住了四个人,里面家具虽然简陋了些,但还算不错的了。我往那桌边一坐,环顾了一眼四周,就很好奇地问:“唐门怎么会让你住在这里的?”
  “这里很好啊,张哥哥说要人帮他照顾大黄小黄,我反正也没事。”她羞涩的说。
  “待会你将大黄小黄带上,就住到我那边去吧。”
  “真的吗?”她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又不安地绞着衣摆问:“公子,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待会跟我走就是了。”
  坐了一会,我就先牵着大黄小黄离开,香穗说要同和她住在一起的人说一声,就先留下。
  我回到院子里,找了棵结实的树,将大黄小黄拴上。陪着它们玩了会儿后,就疲惫地往院子里那张躺椅上一躺,睡了过去。
  等傍晚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正盖着张毯子,旁边的石桌上正趴着一个小姑娘。
  我将毯子掀开,站起来,推了推睡在石桌上的香穗,“香穗,在这里睡会着凉,起来。” 
  我推了几下,香穗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看着我,“公子,你醒啦。”
  “嗯,你饿了吗?我去前面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送饭,你在院子里不要乱跑。”
  “让香穗去好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不用,我去就好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说完,我就走出了院门。
  天还没有全黑,所以外面还有人在行走,我按照记忆往厨房走去。一路上,看到我下人,都“偷偷”地用手指着我说着什么。
  我就知道……
  等到了厨房,里面还有几个帮忙的人。我一走进去,他们都回过头来看我,我被这齐刷刷的目光吓得往后一退。
  “我是来拿晚饭的。”我尽量微笑地表达我的善意。
  他们将头又转过去,各干各的。只剩下那只曾被我小擒拿的“母狼”。我被她看的汗毛直竖,“于大娘吧,昨天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公子不用客气,你是唐门的客人,怎么能让您道歉呢。”她冲我憨厚一笑,真不知道我昨天是怎么将她这憨厚的样子看成母狼的。
  我尴尬地笑笑,走上前去,“我过来拿晚饭。”
  “大良没有给你送去吗?我记得他早就端着东西走了啊,估计是错过了,公子先回去看看,要是他还没去,我就给公子亲自送去。”
  “哪敢劳烦大娘,要是没送过来,我就再来一趟就是。”
  离开厨房,我就往回走去。走到半路没人的地方,突然就被人蒙住嘴巴拖到墙角。我使劲用脚向后踢,却一直踢空了。等他终于停了下来,将我放开,我回过头就想给他一拳,手刚伸到他面前,就被抓住了。
  “是我。”淡定无波的声音很是熟悉,但这张脸却一点不符。
  “司徒由?”我诧异地问,然后就想伸手撕他的脸。
  半途又被截住,“我易容了,现在我要在你这里呆几天。”
  “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嘘……有人。”说完就一个转身不见了。
  我回头一看,后面走过来的,是唐洌,看到我,冲我一点头就走开了。等他走远了,我左顾右盼地找司徒由,又不敢大声喊,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哪里去了。
  我只得先回去,他要是有事肯定会主动来找的。
  回到院子里后,我发现刚才见到的那张脸正站在我院子里。我眯起眼,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原装,还是司徒由易容的。
  我走到他身边,问:“这位大哥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是来给公子送饭的。”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我十分不确定,只好让他先回去,然后同香穗一起吃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香穗殷勤地帮我打了洗澡水,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给我拿东西,我十分不好意思。
  “香穗,你不用忙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她冲我甜甜一笑,“照顾公子是我应该做的,我不累,待会公子洗好了,我给公子洗衣服。”看她一脸幸福的笑意,我觉得更不好意思了,有点拐骗少女的感觉。
  但她如此热情,我若是拒绝,怕她会伤心,也不再多言,就关好门洗澡去了。等我洗好,香穗非要进来把我的脏衣服拿去洗。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倒是很倔,我争不过她,只好让她将衣服放着明天洗,才把她劝回了房。
  现在也睡不着,我就在院子里随便转转,最后就走到大黄小黄旁边跟它们玩了会儿。它们俩趴在地上半闭着眼,一副慵懒的样子,对我爱答不理的,一点也没有下午的热情。
  我想着司徒由大概今晚会来找我,在外面呆了会,就回了屋。我怕他随时会来,就找在屋子里翻了许久,终于让我找到一本没看过的小书。将鞋子脱了靠在床上边看边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窗子被悄无声息地推了开来。动静虽小,但周围实在安静,我还是听到了,我抬起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傍晚司徒由已经站在屋子里了,我又朝那窗户看了一眼,最后回到司徒由脸上。
  他走到我床边上,我看着他这张憨厚老实的脸,突然就想发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身上的毒解了?”
  “嗯。”
  “那你回来干嘛?”
  “小无相心法。”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见我笑,不知所以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摆摆手,“你继续说,你准备怎么做?”
  “找出东西,然后带你走。”
  “带我走做什么?你不会看上我了吧?”我调侃着他。
  “你放心好了,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走。”
  他这么一说,我本来很放的心,顿时就吊起来了,这家伙不会真发疯再把我给掳走吧。看这情况,可能性极大。但现在跟他说,肯定是没用的,说不定还会造成相反的结果。我只得转开话题。
  “你一个人来的?还是朝廷的人在外面埋伏着呢?”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说过,这是私事。”
  “那你就不管朝廷的人了?你这不是利用人家吗?”我脑袋一抽,居然替朝廷打抱不平起来。
  “各取所需罢了,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脱离朝廷的。”你哪里看出来我担心你了?
  我一直觉得,跟司徒由说话,真心费力。
  我拿着小书,靠在床上,内心有很多疑问想问出口,但到了嘴边,又只能咽回去。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他,即使他是司徒长空的徒弟。
  但他现在的这种态度,让我十分不安,我现在开始怀疑卷入唐门,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只希望事情快点过去,不管能不能熬过去,至少不用每天这样提心吊胆。
  近来唐门暗潮汹涌,又有那么多武林人士的到来,过两天估计就更乱了。也不知道张二狗有没有离开蜀中了,我矛盾地希望张二狗不要再回来,又希望他在身边呆着。
  我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司徒由,这个人,到底该不该信?
  见我看着他,司徒由回过头来,望着我说:“你身上的蛊毒,我会帮你,就算不去南疆,也会有办法的。”
  我翘起嘴角,“我用了真气,还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不然到时候怕就来不及了。”
  听我说完,他快速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搭上脉。一脸的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几天吧,是不是蛊虫已经活动了?”我笑着问。
  “是,它已经咬破了你的经脉。”他脸上很不好看,“为什么要动真气?”
  “没什么,不小心而已。”
  他看了我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推开窗户走了出去。
  看他走了,我将外衣脱下,吹熄了蜡烛,躺下睡觉。


【五十五章】探访唐滟

  后面那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司徒由,给我送饭的也换了一个人。
  这两天唐府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我不愿出去凑热闹,就整天同香穗在院子里逗大黄小黄玩。
  唐汐也偶尔会过来,她一开始见到大黄小黄怕的都要哭出了了,几天后,倒是每天过来报道,带着肉骨头什么的。但大黄小黄似乎十分不待见她,只要不带吃的,就一律不理她。
  我每日听着唐汐报道最近来唐门的人,兴趣缺缺。
  这几天唐啸天估计也忙得够呛,没有功夫来找我麻烦,他那几个弟子也几日不见。
  这天,我正躺在椅子上边嗑瓜子边同唐汐八卦她的几个师兄们。
  突然就说到了那从未见过面的三师兄,一说到三师兄,唐汐的小脸就如那春天的桃花般粉嫩。看着她羞答答的说着她那三师兄,我就为唐涟感慨,这小姑娘显然是情系她三师兄了。
  她越说,我就越好奇,这唐滟到底是个什么人?
  看着唐汐粉红的小脸,我打断她,“那唐滟从不出门?”
  “也不是,每年过年的时候,三师兄都会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但平时都在自己院子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三师兄了。”唐汐一脸黯然的说。
  “那你可以去找他啊。”我不解的说。
  “三师兄不喜欢人去打扰他,我要是常去,怕三师兄会讨厌我。”
  我对那唐滟更好奇了,“要不,我今天去拜访一下你那三师兄,也算是我成为你们唐门一份子之前的问候?”
  听到我这么说,唐汐黯淡的小脸顿时神采飞扬,“好啊好啊!那我就陪你去!”
  说去就去,我起身带着唐汐就准备出门,让香穗留下来照看大黄小黄。
  跟着唐汐越走,就越觉得这条路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走过。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废旧的小院子。
  唐汐领着我进了那院子,我看着周围的景象,特别是那个窗台,格外熟悉啊。
  “你三师兄就住在这里?”我十分吃惊,这个冷宫般的院子,竟然住着唐门的首席弟子?这唐滟是有多不受唐啸天的喜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爹好像很不喜欢三师兄,平日里除了我偶尔会过来,也没人来。三师兄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就一直住在这里了。”说着说着,她就委屈上了。
  走到那小屋门口,唐汐就敲门喊:“三师兄,你在吗?我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唐汐冲我笑笑,“三师兄的耳力不是很好,我多喊几遍就好了。”
  然后又用更大的声音冲屋子里喊,喊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了。
  毫无意外的,门内出现的就是那个“女鬼”。他看到我,有一瞬的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冲他友好地笑笑,“我们能进去吗?”
  他还是平静的看着我,难道真的是耳力不好?我加大声量,这次他总算是有了反应,侧过身让我们进去。
  屋子里还是那个样,没什么特别的。我往桌子上看,那个盒子还在,难道到现在他还没有弄开?
  唐汐一进门,就四处查看,走到床边,将被子抱起来往外走,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冲我说:“我去将被子晒了,你陪着师兄说话啊。”说完就扛着被子出去了。
  我看着唐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朝凳子上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倒了杯水,刚想喝,就被一双手给拦住了。
  “水不能喝了。”旁边传来嘶哑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一眼唐滟,将杯子放到桌子上。不知道他这日子是怎么过的,连水都没有,其他的东西估计就更克扣了。
  过了一会儿,唐汐就回来了,她拿着块抹布,到处打扫起来。同唐滟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就看着唐汐打扫起来,她打扫的很是细致,将屋子都弄干净后,又来桌子上将那茶杯茶壶拿出去,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壶热茶进来了。
  等她全部忙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我也无言地陪唐滟做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他又拿起那盒子摆弄起来。
  “你这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大声问。
  “没什么。”声音虽然不好听,但能回答我已经很高兴了,不敢奢求太多。
  “那你干嘛每天都摆弄它啊?”
  “将它打开。”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看着他一点都不厌烦的样子,我对他肃然起敬。
  我看的也手痒起来,就问:“能让我看看吗?”
  我原本以为他很宝贝这个盒子,不会让人轻易碰,没想到我话音刚落,他就将盒子递给我了。
  我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这个盒子的四角都能移动。而且前面有个机关,那个机关上又许多按钮。
  我毫无思绪地转动着盒子四角,发现无论怎么转,都能将盒子回到原位。前面那个机关更加精巧,我随便按了几下,果然不是随便就能打开的东西。我只好将盒子还给唐滟,他接过,又继续摆弄起来。
  唐汐从外面提着一个食盒进来,摆在桌子上,开口道:“师兄,不要弄啦,汐儿拿了些吃的给你。”说着就将食盒打开来,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
  唐汐将点心都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点心做的十分精巧,顿时让人食指大动。唐滟显然也很喜欢这些,他放下手上的盒子,用手捻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唐汐看他吃了,笑嘻嘻地问:“师兄,好吃吗?这次我让于嫂放了很多糖哦。”
  唐滟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还是嘶哑的嗓音,但嘶哑中透出点点甜腻。
  我忍不住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觉得牙都甜掉了。嘶嘶抽着凉气,冲唐汐一笑,“真甜。”
  “师兄喜欢吃甜的,所以师兄的糕点都是特别做的,陈大哥要是喜欢,我让于嫂再给你做!”
  我不敢将手再往那糕点上碰,就坐着看唐滟将那些糕点全都吃下去了。真是为他的牙齿担忧,这么吃下去,真的不腻味吗?
  等他吃完后,唐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拉起我,对着唐滟说:“师兄,外面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我被唐汐拉着走出小院,一路上,她的心情十分好。
  “你每次来,就是这样看你师兄的?”我的潜台词其实是——做丫鬟的工作?
  “是啊,爹不喜欢师兄,所以下人们也对师兄的事不放在心上,师兄又不在乎,我就常来帮师兄打扫一下。”她笑得很是甜蜜。
  我十分不解,唐涟虽然没有这唐滟长得好,但也算是难得的美男子了。况且,唐涟十分得唐啸天的欢心,又是唐汐名义上的未婚夫。这唐滟,除了长得像个妖精外,不爱说话,性格孤僻,也没有见有什么特长技能啥的。不知道唐汐是怎么就看上他的,难道就因为长得好?
  唐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我小时候有一次出去玩,迷路了,也没有人出去找我,是三师兄将我带回来的,三师兄是最好的人了。”
  雏鸟情结啊,这小丫头就因为人家救了她一次就死心塌地了?只是,这死心塌地,怕是早晚会破产,依那唐啸天的个性,即使不喜欢这个女儿,也不会毁约将她嫁给唐滟。而且,看那唐滟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喜欢唐汐的样子,最多也就是讲她当做妹妹一般。
  到了晚上,我莫名其妙的就出了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唐滟的小院门口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好推门进去。唐滟果然还没有睡,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坐在桌子旁摆弄那盒子。
  我用力敲门,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怕是他没有听到。就直接将屋子的门给推开,他正蹲在床头的一个小柜子前找着什么。
  我走到他旁边,他才发现我的存在。我也蹲下来看着,他从那柜子里拿出许多钢丝铁块之类的零件。
  他也不管我在旁边,就将东西拿出来,一阵捣鼓。
  “你是在做什么?”我大声问。
  “……”果然是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
  我就这么看着他,他似乎是在做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手动的很快。没一会儿,他就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像个手环,又不太像,我拿着手上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唐滟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小箭,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袖箭?”我惊讶地问。
  他点点头,将我手上的那个环套拿走,又拿了一根箭装上,对着墙一按上面的一个按钮,那箭一离弦就直奔墙面而去。我吃惊地站起来,走到墙边,将那小箭从墙上拔下来。我张大嘴看着墙上的洞,不知道是这墙面的质量不过关,还是这袖箭的威力真的如此之大,竟将墙面穿出一个很深的洞。
  我拿着箭走回去,十分吃惊地看着唐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竟然就做出了一个袖箭?一直听说唐门的毒药和暗器是天下一绝,没想到这么个小院子就藏龙卧虎。
  “这个送你。”他嘶哑着喉咙说。
  我拿着袖箭,“真的?送给我了?”
  他点点头,从我手上拿过袖套,套到我手上,“啪啪”两下,就在我手上套牢了,调整好角度,拿出五只小箭装上。
  “你会有危险,带着这个。”
  看着他细心地为我装好袖箭,我十分疑惑,我最多也就算是来了几个夜晚。他就这么送我东西了?而且,他又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
  “为什么?”我抬抬手,“送我这个?”
  “有危险。”还是这句。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又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
  他看着我,眼神十分纯净。这么干净的眼神出现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显得十分怪异,也许正是一个人过了二十几年,才能像孩子一样吧。
  “苑儿姑姑。”他牛唇不对马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我还是听明白了,我左手握住右手上的袖箭。
  “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说完,我就拿着剩下的箭开门走了出去。

中叶:兄台,春宫否?46 - 50

【四十六章】要不我今天陪你睡吧

  回到饭厅的时候,里面一片其乐融融,我拉着张凌在原本的位子上坐下。发现孔思已经不在了,莫子七没有来,她应该是先回去了。
  没过一会儿,唐啸天就回来了,一脸和善地坐回凳子上。张凌看到他,立马炸了么,我赶紧将他按住,免得这厮做出什么怪异举动。
  唐啸天站了起来,两只手摆了摆,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我有一件喜事要同大家商量,”他扫视了一眼人群,最后定在我脸上,“归暮已经答应了我的提议,半个月后,唐门将邀请所有的武林同道,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说完,他还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恭喜门主,得一贵子!”有个老头站起来说道。
  这句说的,倒像是我是那唐啸天刚出生的儿子似的。
  接下来,耳边就充斥着各种恭喜声。
  这顿饭总算是结束了,我一身疲惫的同张二狗回了小院。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唐师兄有什么事吗?”我带着十分得体的微笑问道。
  听到我喊师兄,他愣了愣,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张凌,开口道:“我有事和你说。”
  “有什么就快说,我们还要回去睡觉呢!”张凌不耐烦地回道。
  唐涟表情十分不好看,“我想和你单独说。”意思就是让张凌赶快走。
  但张凌若是能听懂,或是听懂了能听话,那便不是张二狗了。所以,张凌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在原地屹立不动。
  我刚好想到,那玉佩也应该还给他,张凌在的话,估计会很尴尬。于是对着张凌摇摇头,示意他先进去。
  张凌一脸不满地看着我,嘟着嘴,念念叨叨地走了进去。
  看着张凌走远了,唐涟才开口。
  “我们先去花园吧。”说完,就很酷地转身走了开去,也不管我是否答应。
  我走了几步,回过头一看,发现张凌正一脸鬼祟地跟在后面,看到我回头,还掩耳盗铃地躲在一颗小树苗后面。
  我也不点破他,只要不被唐涟发现就好。要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张二狗。
  到了一块假山边,唐涟就停住了,我顺便关注了一下张凌的位置,发现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地隐藏点,若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唐师兄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归暮,其实我……”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什么?”
  “我……”他脸憋得通红,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不催他,就当是看风景,等他慢慢想好后,再听好了。
  “我当时说的话是认真的!你相信我。”他突然就一脸急切的看着我。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什么话?”
  “就是,就是,我会对你负责的!我明天就去跟师傅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他说的很大声。
  真是造孽,我听到假山那边草木被摧残的声音。
  “唐师兄,当日的事情就你我二人知道,你不必如此认真,”我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他,“这块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他看着我伸过去的手,没有动作,但脸上的红晕突然就退了下去。
  “我是认真的!我发过誓的……”他这句话说的显然就没什么底气了。
  “唐师兄,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子。而且我已经快成为你们门主的义子了,你说,唐门主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这……我可以求师傅的……”
  “不要天真了,汐儿很好,你好好对她就是了。至于我们的事,唐师兄还是不要再提的好,要是让汐儿知道了,只怕不好。”我看着他,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怎么知道的?”他慌乱地看着我,“我同汐儿没什么的,况且,汐儿喜欢的是……”
  我赶紧打断他,“唐师兄,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我先走了。”说着,就将玉佩塞在他手里,转身离去。
  看到我要走,他显然有些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好吧,我又听到草木死前的哀嚎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张凌?”他急切地说。
  “不是,跟他又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那你们……你们怎么会睡在一起!”他一脸黯然地看着我。
  “我是同他一起睡大的,唐师兄有什么意见吗?”其实我同张凌的关系,若一般人看来,算是兄弟情深。但要是知道我是女的,怕就不会想的这么简单了。
  我十分讨厌别人用一种龌龊的语气,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是谁。
  所以我不再理会在身后喊我的唐涟,直接离开,路过张凌躲着的那个地方,特意朝他那边踢了一块石头。
  回到房间没多久,张凌就跟着进来了。
  他看起来很是高兴,笑容满面的关上门,坐到了我身边。他就这么用手托着腮,花痴般地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发毛,用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看什么看!”我恶声恶气地冲他吼。
  “归暮~~~~~”他拖着声音喊我的名字,喊得我心脏都快停掉了。
  我一巴掌呼他脸上,“给我好好说话!”
  “你是为了我才拒绝那个小白脸的吧。”他一脸娇羞地看着我。
  我十分不屑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你没有亲口说,但我还是感受的到的。肯定是因为我,是吧是吧?”真贱啊,我用手捂住他的脸,不想再看见他这张脸。
  “你给我回你房间去!我要休息了。”
  “现在还早的很,要不我今天陪你睡吧。”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抓住他的袖子,就往外面拖去。我一把将他扔出门外,“赶紧给我回去!”
  他扒在门框上不松手,“等一下,等一下,我再说一句。”
  “还有什么?快说!”
  “明天外面去唐家堡玩吧,我今天匆忙来了唐府,明天带上大黄小黄一起上街去。”他兴奋地说。
  “明天再说。”我将他的手从门框上抠出来,一把关上门。
  第二天早上,大雨初晴,太阳很是灿烂。
  但这个灿烂的早晨,却又一个十分不和谐的人在门外大叫大嚷。而且不但有人叫,还有狗吠,一听到这熟悉的狗吠,我就知道那门外的噪音制造者是谁了。
  我怒气冲冲地将鞋子套上,从桌子上顺了一个杯子,一把拉开大门就想往外扔。我手刚举起来,就有个穿着满身红的小姑娘向我冲了过来,我一下子没定住,被冲的往后退了几步。
  等定住后,我将那埋在我胸口的小姑娘拉开来。
  “公子,你还记得香穗吗?”小姑娘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
  “当然记得,你身体好了吗?”我扶住她的肩膀问。
  “嗯,早就好了,多亏了张公子呢。”说着,她就回过头看了一眼,牵着大黄小黄的二狗。
  张二狗正笑眯眯地站在后面看着我,那牙齿在阳光下直闪我的眼。
  “你们先在外面等我,我回去将衣服穿好。”说着,我就将香穗推了出去,将门关上,回去把衣服穿好。
  张二狗好不容易将香穗留在了唐府,兴冲冲地跑过来,一起去了唐家堡。
  由于张凌坚持要带着大黄小黄,所以我们只得步行。一路上这两条难得一见的大狗,将那些路人吓得不轻。看到那些被吓到的人,张二狗不知道哪里来的成就感,心情十分不错。
  到了大街上,看到我们这嚣张的四人组,人群都有意识地避开我们。我突然有了一种回到了雁城的感觉,我觉得这种带着狗逛大街的感觉十分不错。
  我心情大好地一路走走看看,发现这里真是一点都不比雁城差。青楼酒馆之类的也十分齐全,加上这蜀中多山,四周青山环绕,绿水包围的环境,真是个居住的好地方。我不禁就羡慕起这些住在此处的人。
  其实,给了他们这种安逸生活的,是唐门。
  如果没有唐门,这种安逸和平的景象,是不会出现的。虽然唐啸天没做出什么大事,但他将这一小块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一大功绩。
  走了一会,突然发现前面有一群人正围着什么东西在看。我招呼着张凌跟我走,那些观望的人看到张凌牵着两条大狗走来,都四处散了开来。
  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前面,前面是一个告示栏,上面贴着一张白纸。
  我看了看内容,觉得十分不适。因为这是唐门贴的告示,而内容,就是半个月之后收我为义子这件事。不得不感慨唐门的办事效率。估计这一会儿,已经有大批人收到了这个消息,正快马往唐门赶来。
  那唐啸天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举动,其实十分惹人怀疑。但那些已经在蜀中徘徊,但仍未找到好借口的江湖中人,这次总算是能打着祝贺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入唐家堡。
  那唐啸天只是推了他们一把,他们就不疑有他地,成群结队地跑了过来。
  所以,我敢用张二狗打赌,不出三天,这唐家堡所有的客栈酒楼,都将客满。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那唐啸天,到底是要做什么?而且又千方百计地将我留住,那楚任海不知道现在被关在了哪里,那血归草也不知是否已经到了唐门?


【四十七章】一个疯女人

  我同张凌走出人群,又逛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找了间酒楼坐下吃饭。
  由于还没有到吃饭的点,酒楼里的人并不多。我同张凌找了张靠窗的桌子走下来,大黄小黄就蹲在桌子底下。
  那小二看到两条狗,还有些害怕不敢过来,张凌将狗赶到桌子底下。对那小二笑笑,他才拿着一张单子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那小二一靠近,大黄就将头伸出桌底,露出一颗大头,我总觉得它脸上的表情是不怀好意,如果它有表情的话。看到大黄露出头,小黄也不甘示弱地钻了出来。那小二看着身下两条大狗正眼巴巴地盯着他,赶紧往后面退了一步。
  “客……客官,这……”他用手指指桌下的狗。
  我见大黄小黄吓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用脚踢踢它们,这俩家伙倒是很识相地把头缩了进去。那小二松了口气,走过来,将手里的单子递给我们。
  “这些都是小店的特色菜,客官有什么要点的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发现很多菜都是没有见过的。我拿着单子冲那小二问:“我们才来这蜀地,不知小哥有什么推荐的?”
  “客官既然是外地人,那就一定要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火锅。”
  “火锅?什么东西?”张凌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火锅啊,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因为蜀地湿气重,在锅里放上辣椒,同其他食材一起煮,滋味到很是不错。两位要不要也来上一份?”
  “那好吧,就给我们上一份吧。”
  那小二拿着单子下去后,我就一直撑着脑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这些人很有意思,光是那卖胭脂水粉的小贩那块,就能排一出戏了。
  正当我津津有味地看着那顾客,如何从一两银子杀价杀到半两时。有个尖锐的哭声落进了耳中,我皱着眉头朝哭声的来源处看。
  发现街上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在地上哭泣打滚,很快人群就围了过去,将我的视线遮住了。但那女人尖锐的哭声还是穿过人群进了我的耳朵,我很是好奇,就将身子探出窗户外,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张凌看到我朝外看,也走了过来,同我一起往外面看,但人群实在太密集,除了声音什么都看不到。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另一阵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斥责那女人。人群也跟着议论纷纷,没过多久就有人将人群赶散开来。人群散开后,那边的场景就落入眼帘。一个男人正拖着那女人往回走,那女人一直在反抗,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
  很快,那男人就将那女子带离了大街,我同张凌意犹未足地走回桌边。刚好那小二将我们的饭菜给上了上来。
  他见我们刚才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就十分热心地为我们解惑,“两位客官是在看那街上的疯婆子吧?”
  “是啊,小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好奇地问。
  你小二见我们一问,眼中露出精光,大有一种坐下同谈的趋势。
  “那疯婆子啊,每天都要闹上那么一出,已经好几年了,我们都习惯了。”
  “这是为何?”
  “那疯婆子,原来是不疯的。因为五年前,她带着儿子上山去捡柴火,将儿子放在地上,谁知道,他儿子就被东西给带走了。从那以后啊,她就疯了,每天要上山找儿子。也亏得他夫家没有将他休弃。”那小二一脸感慨地说,边说边帮我们将东西放好。
  “那东西?什么东西?”张凌睁大眼睛问。
  “嘘……那东西啊……”小二一脸神秘地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更加引发了我们的好奇。我们俩都睁大眼,盯着他看。
  大概是受到了我们好奇的鼓励,小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将脑袋低下来,我们也受到他个感染,将脑袋低下。
  “五年前,我们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东西,那东西专吃小孩子,这里曾有几十个孩子都被吃了。还是后来,唐门主亲自上山将那东西给打发了。唐门主回来后,就对我们说,那东西是个山里的精怪,专食小孩子。让我们以后都不能提起,不然被他听到了,就还会下山来抓孩子。”说完,他一脸郑重地看着我们,“我是看两位客官投缘才告诉你们的,若是其他人,我是万万不会提起的,所以,两位客官知道就是了,千万别说出去。就算是说了,也不要说是我大牛告诉你们的。不然,让那唐门的人知道了,我可就倒霉了。”
  “唐门?难道你们说出去,他们还会惩罚你们不成?”
  “自然,唐门主也是为了我们好。但惩罚也实在重了些,上次有个人讲这件事告诉了一个外地人,就被抓到唐门里打了一白板子。”看他一脸心有戚戚的样子,我不禁对他肃然起敬,能为八卦事业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人才了。
  “小哥放心,我们都不是那长舌之人,这事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先下去帮两位将炉子搬过来。”说完,就满面红光,步伐轻盈地走了开去。
  这是我才抽空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居然都是生的。不知要怎么吃?
  一会,小二居然搬了个炉子过来,我一脸惊奇地看着。不但我惊奇,张二狗也瞪大了眼,他转过头来问我:“难道他想让我们自己煮?”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看着就是了,那小二似乎是想要将炉子放到桌子底下,但那块宝地,正被大黄小黄占领着。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们,说:“两位客官,能否将这……两位“小爷”挪个位子?”
  我用脚踢踢桌子下的大黄,他似乎正在睡觉,被我一吓,突然就站了起来。这一站,就将桌子给顶了起来,小黄见有异常,也站了起来。顿时,那张桌子就凌空了,我一脸黑线地看着桌子下那两货。
  张二狗突然就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望着这三个家伙,我十分无语。那小二也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自然是不能与他们同伍,就站起来,将大黄小黄赶出了桌底。那小二一看两条狗已经走了开去,就过来将那桌子上面一块拼接的木板拿开,然后将那小炉子放到桌下。
  我就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小二操作,他将炉子点好后,又拿来一个锅放上面。我看着那红辣辣的颜色,觉得口水开始分泌了。
  那小二将东西都摆好后,就对着我们说:“两位客官只要将这些菜放入锅中,等熟了就可以吃了。”说完就下去了。
  我对这个锅很是感兴趣,马上就开动吃起来。我同张凌热火朝天地吃着,吃一会,就得停下来喝口水。等我吃完,抬头看着还埋在碗里的张凌,发现他脸全红了,红的——很是不正常。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的大红脸,直到他吃完抬头。他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就下意识地用手抹抹嘴角,“我脸上有东西?”
  “嗯,你脸很红。”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脸红的样子了,虽说,他现在这脸红是被辣出来的,但也难得一见。
  我们从酒楼里结账出来,牵着大黄小黄继续在街上晃荡。走着走着,就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我回过头,一眼就找到了他,毕竟牵着两条狗,目标太大。
  我走回去,发现张凌正站在一个卖小首饰的摊子前。
  “你在看什么?”我问。
  他像是被我吓了一跳,手上的簪子掉了下来,我一伸手就将东西接住,放到摊子上。然后抬头询问他:“你买这个干吗?”
  我觉得他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他吱吱呜呜地说:“我就是……觉得这个簪子很好看,你觉得呢?”他将簪子重新拿起来,递到我面前。
  我仔细地看了下,发现这只是一只十分普通的银簪子,上面一朵玉兰花。看做工,并不是很精细,甚至有些粗糙。
  但我不忍打击他的热气,敷衍道:“还不错。”
  他一脸兴奋地说:“我也觉得很好看。”然后就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小贩,拿着簪子就走。
  看着那再后面一脸兴奋的小贩,我很想抽他。这一锭银子能埋上几十个这样的簪子,真是败家。
  他拿着那簪子对着我吃吃地笑,我被他笑得毫毛直立。
  “你笑什么?”我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他突然就将那簪子插进了我头发里,然后退后两步,做欣赏状。我一脸石化地看着他,然后就将手伸到头上想将簪子拿下来。
  手刚伸到头上,就被他抓住了,“你戴着很好看,就这么戴着好了。”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确定要我穿着男装戴这个簪子?”
  他似乎很为难,但也没有再阻止我将簪子拿下来。我本想将簪子还给他,但看他那一张大红脸,还是将簪子放进了怀里。
  他见我将簪子收了起来,显得十分高兴,牵着大黄小黄一路兴高采烈地走着。
  有些人,是不能惯着的。因为你一旦对这些人做的某些事,有所纵容,那就等着他做出更多的某些事吧。
  张二狗就是这“某些人”里的一名中坚骨干,他见我收了那簪子,接下来,就将街上所有卖胭脂水粉,丝帕肚兜的地方逛了个遍,而且还丝毫不吝啬地都买了下来。
  我就抱着一堆女人用的东西,跟在他后面,一脸怨念。
  街上的人边走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毕竟两个大男人带狗逛街也就算,还一直在买女性用品,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我究竟是那根筋出了问题,居然答应要同这厮逛街??


【四十八章】所谓鼻血

  等我们回到唐门,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二狗牵着大黄小黄,我则抱着一堆的女性用品,在进入唐府大门的时候,那个守门小哥还多看了我两眼。我只能忍耐住将东西扔到张凌脸上的冲动,一路上被人围观着进了小院。
  一进门,就发现唐汐正坐在外面的石桌上,见到我回来,便十分开心地迎了上来。
  “陈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她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旁边的张凌。
  “嗯,今天去外面逛了逛,汐儿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柔声问。
  “我就是想找陈大哥说说话,发现你不在,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咦,陈大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看到我捧着东西的手,好奇地问。
  我反正已经被围观了许久,也不在乎多一个,就将手往前一伸,示意她自己看。她看到我手上的东西时,不但没有露出怪异的眼神,反而显得很高兴,她将我拖到石桌旁,让我把东西都放到桌子上。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也不理会我,埋首于那堆女性用品中。拿起一盒胭脂打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拿起一块丝帕,摸了摸,接着,又将所有的东西摸了个遍。我也没有打扰他,就回头看张凌,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讲大黄小黄给送到其它地方去了。
  唐汐将所有的东西都看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陈大哥,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汐儿的吗?”
  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想想,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反正也不是我买的,张凌又用不着,送就送呗。
  “既然汐儿喜欢,那就都送给汐儿好了。”我冲她笑笑。
  “真的吗?”她用手抱住我的胳膊,“陈大哥真好。”
  我向来是怜香惜玉惯了,便由着她。但有人似乎对这一幕很看不惯,上来就将唐汐的手从我胳膊上拉开。
  “谁说送给你了!这些都是我的!”说完,就用手一抱,将所有东西都从桌子上抱到了怀里。
  唐汐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陈大哥,这是谁啊?他干嘛要抢我东西?”
  我十分无语地看着张凌一脸炸毛样,忙从他手里抢过一盒胭脂,递给唐汐,“这是我朋友,你不要介意,这个先送给你。”
  唐汐接过我手里的胭脂,一脸委屈地看着张凌怀里的东西。张凌看她看着自己怀里,赶紧转过身去,将东西抱得更紧了。
  “汐儿,你先回去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陈大哥,陈大哥再给你买好了。”
  “哦,汐儿有这盒胭脂就好了。”她一脸乖巧地说,“那汐儿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陈大哥。”
  说完,就拿着胭脂跑了出去。
  等唐汐走开后,张凌对着我哼了一声,就回了自己屋子里,将门狠狠地关上。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难道这厮是中午被辣坏了?
  我也不管他,出去让人送了一桶热水进来,就将门给关上,准备洗澡。
  衣服脱到一半,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
  “我……”张凌的声音。
  “有什么事明天说,我要睡了。”
  “我刚看到有人给你送洗澡水来着。”既然你知道有人送洗澡水,那你现在跑来敲门是何用意???
  我深吸一口气,“有话快说!没事滚蛋!”
  门外静了一会,我以为他已经走开了,就继续脱衣服。我将衣服脱完,就爬进了澡盆,还没有坐下,门口又传来张凌的声音。
  我被吓得脚一滑跌了进去,呛到一口水,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在门外紧张地喊。
  “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进来?”
  “咳……不……咳……要。”我断断续续地说。
  “要啊?那我就进来了啊!”
  “不……”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踹开了。看着在风中倒下的门,我抽了抽,难道是报应?我曾在司徒由洗澡的时候,将门弄开,现在就要在洗澡的时候被看么?
  张凌看着坐在澡盆里的我,本来就没有退下的红,又上了来。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我看他那样子,对他笑着说:“你准备就这么将门开着,然后让唐门的人都看到我是个女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将门关了起来,自己却关在里面,然后将那被踢坏的门闩拿在手上,继续看着我。
  我对他已经绝望了,“你想看我洗澡?”
  “我……那我出去了……”他拿着门闩一脸痴呆地又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被关上的门,赶紧匆匆在水里过了一遍,谁还知道这厮待会又会做出什么。
  我起身将身上的水快速擦干,又将衣服穿好。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凌还傻傻地拿着门闩站在门口,站的笔直,同那门神似的。
  听到我将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
  难道这厮还知道害羞了?
  “有什么事快说!”我没给他好脸色。
  “我……我就是想说,那些东西都是我买了送给你的,你不要送给别人。”他一脸别扭地看着我。
  看着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我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不送给别人成了吧?”
  “嘿嘿。”他抬起头看着我,鼻子里流出鼻血。
  我惊恐地看着他,赶紧用袖子堵住他的鼻子,“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
  “嗯?”他疑惑地低下头,眼睛还没有看到鼻子,就向后一倒,晕了过去。幸好我及时将他接住,看着他红的不正常的脸,我终于发现了些问题。
  把他往怀里一抱,急的运气跑了出去,出了院子,就大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喊了没几声,我就改变主意,抱着他一路轻功地朝唐啸天的院子跑去。
  幸好唐啸天的院子并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我一进院子就往主卧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脚将唐啸天的门给踢了开来,发现他人不在,又转过身子往书房跑。
  还好,唐啸天正在书房,见我抱着一人将他书房的门给踢开,十分震惊地看着我。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归暮这么匆忙地来找我,是有何事吗?”
  “求你,救他。”
  他看我怀里抱着一个人,就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张凌,然后说:“跟我来。”
  他不急不忙地在前面领路,我在后面对着他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心里十分不爽,立誓,等张二狗好了,将这些都算在他身上!
  走了许久,唐啸天终于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说:“让洌儿为张公子看看吧,老夫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很想上去暴揍一顿,看了看怀里的张凌,又只能算了。
  走进院子,看到那个晚上还在弄药的唐洌,我才反应过来,这个“洌儿”就是唐啸天的五弟子。
  他见我抱着一个人进来,就走了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他有事,你快看看到底怎么了?”
  “跟我进来。”说着就走进了屋子。
  我抱着张凌随他进去,他让我将张凌放在一张竹塌上,我轻轻地将他放上去,一脸焦急地看着唐洌。
  唐洌为张凌把过脉后问:“他今天吃过什么?”
  我想了想,大概是那什么火锅搞的,该死的!
  “今天中午在街上吃的火锅,然后下午吃了些点心。”
  “那他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刚刚,回来后就鼻子流血。怎么样?他没事吧。”我急切地问。
  “没事,有些辣椒过敏,上火而已,我开点去火的药,吃两天就好了。”说着,就去外面给我抓药了。
  看着躺在竹塌上的张凌,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拉。
  上火?他妈的居然是上火!
  我用狠劲掐他的脸,很快就掐出了印子,他也成功被我掐醒。我看到他悠悠睁开的眼睛,还透着茫然,看着我说:“我怎么在这里啊?”然后又摸摸脸,“嘶,怎么脸这么疼啊?”
  我一想到我刚才居然用了轻功,就是为了给他治个上火,便觉得自己也要上火了。
  但没事总比有事好,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停止对张凌的摧残。
  过了一会儿,唐洌拿着几包药过来,递给我说:“这些药,一天三次,喝三天就好了。”
  我将药接过来,然后一把将张凌从塌上拉起来,对着唐洌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里了。”
  “没事。”果然很酷。
  我一手拎着药,一手拎着张二狗,走出了院子。


【四十九章】中毒情深

  回到我们住的院子里,我将药往张凌怀里一扔,就不再管他,进房将门狠狠给关上了。由于那门闩已经被张凌给弄坏,我就将桌子挪到门边将门给抵住。
  我走到床前,将衣服鞋子一脱,用被子将脑袋给蒙住。但该死的,张二狗那张欠扁的脸,却一直往脑袋里钻,赶都赶不走。我只能将被子拉下来,狠狠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想着,明天一定要报复回来!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给弄醒。
  一开始还能忍受,我以为只是发动真气后的一些后遗症,没想到,疼痛感越来越强,几乎要让我叫出口。
  我咬着被子,将身子缩成虾米状,但丝毫不能减轻痛苦。我觉得全身的筋脉好似全都断了,我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受阻的声音。
  这疼痛贯彻四肢百骸,没有一处好受些,由于咬的太用力,被子完全被撕扯开来。我发现撕扯东西的时候,会好受些,就将被子放在嘴里撕,双手抓着被子往两边扯,很快,一床被子就成了碎片。
  我在床上打滚,连打昏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这种痛苦也不知道折磨了我多久,终于慢慢从身体里退散,我开始觉得好受些,手脚放松,身体舒展开来。
  我觉得血液又开始了流动,身体回暖。
  不知不觉地,我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我发现我已经不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房间。
  因为屏风上,挂着一件男人的外衫。
  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体还是软绵绵地,提不上力气。我费力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喘了口气。
  还没等我猜测着房间的主人是谁,那人就推门进来了。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我伸长脖子看着,唐洌正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见我醒了,就将药放在桌子上,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就把脉。
  “你中毒了。”
  “……”
  “我解不了。”他将我的手放下,看着我说。
  我当然知道你解不了!我无视他的话,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中午张凌将你抱过来的。”
  “昨天?我昏睡了一天了?”我吃惊地问。
  “是。”他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就将药从桌子上拿了来,递给我。
  我也不矫情,端起碗就往嘴里灌。我怀疑这药里一定有黄连,喝完后,我觉得胃都收缩了。
  “张凌人呢?”我将药碗递给唐洌。
  “张家堡来人,他被喊过去了。”
  “哦。”看着他,真的是无话可说啊,似乎什么话题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坐了一会儿,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就拿着碗,想走出去。走到门口,却又走了回来。
  我看他又回来了,惊讶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若是好了,就回你自己的院子吧,这个……是我房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走了出去。
  我挪了挪屁股,发现身体虽然不痛了,下床走路估计还有些困难,只能不顾唐洌的意愿,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我盯着床顶发了会呆,觉得一个人坐床上实在无聊,还不如睡觉。就又费力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大概我是真的睡了两天,现在竟一丝睡意都没有,觉得精神格外清明。
  我不由自主地想,张凌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被他爹给抓走了,还是想办法又跑了出来。不知道他上火有没有好好吃药,虽然我前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说要报复他,但也只是想想,估计我现在这一睡,将他吓得不轻。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还没有想完,门就“嘭”地一声被撞开,我头才转过去,就看见张凌已经一身狼狈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终于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地摇动着,使我那本就处在散架边缘的破躯壳,彻底散架。我现在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摇晃着。
  等他终于摇的尽兴了,恋恋不舍地把手从我肩膀上拿下来,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此时的我,不用照镜子大概就可以知道,定是脸颊苍白,神色虚弱。
  但我个人认为,如若不是刚才那一顿摇,我脸色定会好看一些。我现在及其不愿意同他说话,勉强动了动身子,将脑袋转到墙那一面。
  “你怎么了?是不是难受啊?我去将唐洌喊过来!”说完,风风火火地就准备出门。
  “住脚!给我回来。”虽然中气不足,但好在气势还有。
  他见我说话了,又风风火火地走到床沿坐下。
  我已经占了人家的房间,使唐洌在外游荡,现在若是又被张凌折磨,那我良心上也有些过不去了。
  我看着张凌说:“是你把我弄这来的?”
  “是啊,你昨天早上一直不起床,我就翻窗进去看看,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无奈之下,就将你抱到这里来了。”他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是不是那个唐啸天给你下的毒发作了?”
  其实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身体里哪一种毒素在作孽了。若是几种毒在身体里打架,相互混合,那是不是就真的无药可解了?
  但为了稳住张凌,我就只能嫁祸给唐啸天了,反正他也下毒了。
  “是,所以我要在这里等解药。”
  “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常常受这种苦?不行,我要去帮你将解药拿到手!”说完,也不管我在后面喊他,就跑了出去。
  唐啸天的东西若真的有这么容易被找到,那司徒由也不至于受伤离开。况且,张凌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够耍耍小孩子,在唐门想要班门弄斧,不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吗!
  不行,我得去将那傻蛋拦住,要是这家伙真被抓住了,可就百口莫辩了。
  我挣扎着下床,牵动了身体各部的经络,顿时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床沿上,半天都不能动。我伏在床沿上边喘气边骂着张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在床沿上休息了会,觉得恢复了些力气,就继续移动,但我这残肢,实在是再提不起力气,只得放弃。
  但我现在若想躺回去,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我边往回挪,边诅咒张二狗被唐啸天抓住。若是他真被抓住了,我定不再救他!
  我身子刚挪到床上躺下,那可怜的门又被撞了开来,在空气里发出可怜的“咯吱”声,像是在呻吟抱怨。怕是等我走了,那唐洌也要将那门换上一换,方才能安心睡觉。
  张二狗站在我床前,用手挠着头,冲我嘿嘿傻笑。
  “我刚才走到外面一想,我根本就打不过唐啸天,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能这么冒失地行动。”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这么折腾下去,怕是唐啸天还活的好好的,我就要被这厮弄的提前升天了。
  他站在我床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虽然我闭着眼睛,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出来床前安顿动静。我十分不解地睁开眼睛,望向他,顿时被吓得又将眼睛闭上。
  因为,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虽然这厮自从知道我女子身份后,就一直在提要我嫁给他之事。但我其实并没有当真,张二狗这个人,从小到大喜欢过不少姑娘,但这些姑娘里,并不应该包括我。我一直当他在同我开玩笑,也不点破他。原来,倒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开玩笑,他只是不点破我罢了。
  刚才那一眼,虽然仅仅就那么一瞥,但他眼中却包含了浓重的情愫。浓的只能将眼睛闭上,现在的我,不知道要怎么睁开眼睛面对他。我只能当做没看到,张二狗,只能是兄弟吧,我想。
  过了一会儿,张凌突然就将手伸到我被子上,我被吓得只得将眼睛睁开,看着他。
  “你干嘛?”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刚才在想,你也不能一直住这里,唐洌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晃荡,所以,我还是将你抱回去吧。”说着,就付诸于行动,连着被子,将我抱了起来。
  说来真奇妙,前天晚上我抱着他来唐洌这,现在居然就角色互换看。
  由于做了十八年男人,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好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以防被人看到。
  但我这举动,无异于掩耳盗铃,路上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我将脑袋埋住,但议论声还是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这些人,多是在讨论我一个男人被抱着另一个男人怀里这件事。然后又顺便温习了一下我同司徒由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说到司徒由,他们又引申到了另一个话题,那就是我将张家堡二公子也睡了的传闻。现在他们看到张凌将我抱在怀里,怕是那传言很快就会成为事实,从而入住唐门十大八卦之一。
  我及其不易地回到了院子里,但老天似乎还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莫不成是因为以前作恶太多,所以现在要一次还完吗?
  我一直没好意思将头抬起来,所以到了院子里后,我还保持着脑袋埋在张凌怀里的动作。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我将脑袋抬起来,看了声源一眼。唐涟正一脸受伤地站在小院门口,而张凌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就将我抱进了房间。
  原本被我撕碎的床单什么的已经都换下,床上又铺好了新的褥子。张凌轻轻地将我放到床上,这时唐涟也跟着进来了。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我,显得很焦急,也不顾站在窗前的张凌,就走到床边,拉起我的手,问:“你怎么了?这两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唐门了。”
  听他这么说,我好奇地看了张凌一眼,难道这两天唐门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唐洌那?
  张凌看到我被握住的手,显得十分不满,就使劲把我是手从唐涟手中抽出来。然后双手将我两只手都包住,一点可乘之机都不给唐涟留。
  看到他这幅我很聪明的样子,我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五十章】我想娶你

  我把手从张凌手中抽了出来,然后看着唐涟,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旁边的张凌一眼,欲言又止。张凌看到他看自己,故意将脑袋转开,然后坐到我床边,企图将他的视线挡住。
  唐涟也不理会他的小孩子举动,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同师父说了我们的事。”
  我吃了一惊,躺在床上的身子也向上拱起,“什么?你同唐啸天说了什么?”
  “我让师父将我同汐儿的婚约解除了,我说,我想娶你。”他丝毫不顾我同张凌睁大的眼睛,说的倒挺果决。
  我冲他一笑,“唐啸天不可能答应的,你也不用多想了。当时我也是只是起了戏耍你的心思,我是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心里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再过十几天,我就会成为唐啸天的义子,唐啸天只汐儿一个女儿。而且唐门向来传男不传女,你该不会是看准了我前途无量,所以就想用美色诱惑我吧?”我冲他轻蔑的挑挑眉。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瞪大眼睛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怎么?难道我想的有什么错不成,这个时候来巴结我,的确也算是好时机。只是你用的方法不对罢了,况且,你那玉佩我都已经还了,你还想怎样?”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对你负责罢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还是很清楚。
  我狠狠心,继续说:“负责?若是就这么被你给负责了,我岂不是要亏死,你不过就是唐门的一个弟子罢了。你认为我可能会需要你的负责吗?还是,你想以此来威胁我?”
  他听完我的话,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他看了看我,转身离开。
  我看到他出去后,松了口气,背上都已经汗湿了。我在被窝里动了动,就听到旁边传来悠悠的一句——“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看了一眼正一脸愤慨地看着我的张凌,他神色激动,好似刚才被我说的那人是他一样。
  “你怎么了?又发什么疯。”我觉得很累,刚才那一段话,消耗了我不少的力气。现在在张凌面前,我也不想硬撑,所以说话的声音就显得很是虚弱无力。
  “虽然我也很讨厌他觊觎你,但是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他喜欢你又没什么恶意!你有点过分……”看到我凌厉的眼神,他的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这人刚才还同唐涟还一副仇人状,现在居然就替他抱不平起来。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他,说好?还是马上就去嫁给他?”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看着我,“算了,反正你都已经说了,而且你说了之后他就不会在纠缠你了,而且他的事我干嘛要这么关心啊。”他一脸轻松状。
  这才是正常的张二狗,我笑了笑,就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他见我闭上了眼睛,也不再说话。在床边上坐了一会后,就轻轻地走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我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全黑。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不少,这次的危机,算是度过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穿上,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院里格外安静,除了我那个房间,其他房间都没有点灯。难道张凌不在?还是已经睡下了?
  我走到他暂时住的那间房间门口,伸手敲敲门,敲了几下,都没有人回。我用力一推,门就被推了开来。我摸黑走进去,喊了一声“二狗”,没人回,就着从窗子里进来的月光,我走到床前,发现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我只好又走了出去,边走边想张凌会去了哪里。
  唐洌说张家堡的人来了,他也许会去那里。但依他的个性,是不会乖乖地听话,到晚上还陪着他爹的。
  我走出小院,发现外面也很安静,我抬头看看天,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时。只能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希望能碰到一个还没睡的。
  因为,我睡了这么久,实在是饿了!
  我捂着肚子往前走,走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人影。倒是大晚上阴风阵阵,树叶被吹得“唰唰”地响,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走了许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一处灯光明亮的地方,我加快步伐走过去。
  发现这是个十分偏僻的小院子,在唐门呆了这么些天,倒是没有注意过这里还有个院子。
  我走进去看了看,发现这个院子十分荒凉,院子里杂草丛生。那灯光正是从里面一间破旧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我走近,靠近那屋子边上。
  发下那屋子的窗纸破了许多的洞,我就透过那洞往里看,我很好奇,大晚上的,谁会跑这么一个破院子里来。
  这个地方倒是很像皇宫里的冷宫设定,难不成,这唐啸天也同那皇帝一样,自己设了个冷宫?
  我凑近窗纸,伸长脖子往里瞧,由于脖子伸太长,衣领没有尽到它的职责,冷风直往背上灌。
  那屋子里还真有个人,幸好有个人,要是没人,那岂不是更恐怖。
  那人正埋首在桌子上捣鼓着什么东西,看背影,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瘦弱的男人。那人头发很长,坐下来一直垂到腰下,要不是那宽肩和男装。看这丽影,我一定会认为遇到美丽的女鬼了。
  那男人低头捣鼓了好一会,我也十分无聊地扒在窗户上看他捣鼓。他一直不回头,我就更好奇了,这人到底是谁?大半夜地在这里游荡,唐门的人我也算是见了不少了,但这背影,可是一点熟悉感都没有。
  一直趴着,也很累,我就决定换个姿势,刚直起腰,动了动脚,就不小心将一个放在窗边的花盆给碰倒了。
  这是谁这么无聊,居然在窗下放花盆!我十分气愤地继续踢那花盆!
  踢够了,就继续往窗内看,这一看不要紧,生生将我吓得七魂出了六窍。
  有个“女鬼”正站在窗子里面看着我,她脸色惨白,嘴唇殷红,黑发及腰,被风一吹盖住了半张脸。眼睛没有什么生气地盯着我,我一开始惊艳于这女鬼的美貌,惊艳完后,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完后,发现那女鬼已经朝我伸长了手,我就很没有出息地吓晕过去。
  (怨念,又是这一句……)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居然在自己房间里。
  难道昨天真的是遇到了女鬼?还是我根本就没有出去,只是做了个梦?
  我纠结地爬起来,发现衣服鞋子都在,鞋底也有土,这说明我昨天晚上真的出去过。可我明明是被吓晕了,怎么现在在这里?
  这唐门百年来,肯定是害过不少人,有那么几个冤魂也是正常的现象。
  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空气都阴森起来,搓了搓胳膊,走出门去。
  刚一出院子,张二狗那张大脸就出现在我面前,他手里端着脸盆站在门口,看我开门,就侧身端着盆子进来了。
  我看他进去了,也跟着进去。他将那盆子往脸盆架子上一放,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先洗漱一下。”
  我狐疑地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迫于他热烈的眼神压力,我只好走过去洗漱。
  等洗完脸后,他又拿着一把梳子走过来。我看着他那样,一脸惊恐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你想干什么?”
  “你看你,头发这么乱,我来给你梳梳。”说着,就拿着梳子朝我走来。
  我吓得往后一腿,被身后的板凳一拌,就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他见我坐下,一个箭步跑过来,就双手压在我肩上,将我固定在凳子上。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又几天没有吃饭,再加昨天被那么一吓。现在身上的力气早已离我而去,只能被他压着。
  “喂!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事?快说!你说了我可以考虑是否要原谅你,你要是不说,以后被我发现了,就不可能有什么宽待了!”我威逼利诱着,但他似乎丝毫不为我所动,坚定地抓着我的头发,摆弄起来。
  “你是不是几天没洗头了?也没梳头吧,都打结了!”他抓着我的头发嫌弃道。
  “……”
  他妈的!要是你在床上躺几天,你说不定会比我更脏!
  挣扎已经没用了,那就让他折腾吧。他双手很轻柔,梳子也恰到好处地梳过我的头皮,我觉得很是舒服,就更放松地让他去了。
  过了很久,真的很久,久到我几乎又要睡着了。他终于放开我说:“好了!”
  然后绕到我前方说:“我手艺果然不错,真好看!”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要用手摸头发,手还没有放上去,就被他拿了下来。
  “不要乱摸,摸乱了这么办。”他抓着我的手说。
  我也不管他,站起来就想出门,他拉着我的手没松,问:“你要去哪啊?”
  我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出去找点吃的,不然,你估计很快就见不到我了!”
  他赶紧走到我前面说:“那你就在屋子里呆着好了,我去帮你拿,你不要乱跑啊,很快的!”
  他走出门后,很快又折返了回来,冲我愣愣一笑,然后飞速冲到橱柜旁,将那上面的一面铜镜拿走。
  “我拿这个不是为了不让你看自己啊,我只是缺一面镜子,看到你的不错……反正你也不用是吧,嘿嘿……”说着,又飞速地跑了出去。
  我捂着额头,严重怀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不然,这张二狗怎么更傻了呢。
  这家伙本来就已经智商低于常人了,看这发展趋势,还有低下去的可能,若再这么下去,要如何了得?

2024-04-25

中叶:兄台,春宫否?41 - 45

【四十一章】处处透着旖旎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陈公子,你在吗?”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个年轻弟子。
  “有什么事吗?”
  “门主请公子去前厅用饭。”
  “好,就请带路吧。”
  我跟在他后面,走出了院子,到了饭厅后,我发现司徒由已经到了,南宫也坐在他旁边。这人,吃法居然不叫我!
  那弟子引我坐到了司徒由的旁边,我一坐下,就看到南宫送给我的一个大白眼。我也不在意,坐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大概是唐门太大,所以唐门的饭厅也比常人家的要大的多。一共有三张大的圆桌,我们同那唐啸天坐在一起,旁边还有几个白须老人,应该是唐门的长老。
  另一桌坐着些年轻的弟子,有三个我还是认识的,我看着那七个人,猜测,那应该都是唐啸天的弟子。
  还有一桌上坐着几个女眷孩子,我朝其中的一个姑娘多看了两眼,那姑娘看我在看她,冲我甜甜一笑。不知为何,我对她好感顿生。同样都是大家的小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想着,我朝旁边对着司徒由发花痴的南宫暼去一眼。
  “今天有三位客人来访,简单置办个家宴,希望客人不要嫌弃。”
  南宫赶紧站起来,说:“唐伯伯说笑了,应该是我们打扰了才是。”
  唐啸天冲他温和一笑,我同司徒由都坐着不动,由他们两寒暄。我所关心的只是唐门的菜色,至于这些你来我往的虚假客套,还是留给南宫好了。
  没一会,就有丫鬟过来上菜,我死死盯着那些精美的盘子看,唐门果然大方。许多菜色都只是听说,如今竟然能在这吃到,不管结果如何,光是冲着这菜,也算不枉此行了。
  等唐啸天又说完一些致辞之类的废话,我们终于是能开动了。我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向那盘鸡,将鸡腿夹走。南宫看我这迫不及待的吃像,又有了一次嘲笑我的机会。
  他们在桌上寒暄客套,几乎不动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不过都是他们自己给喝掉的,我压根就没有碰酒杯,司徒由更是端着碗斯文地吃饭,他们每次想要敬酒,都得不到回应。便不再浪费时间,而是自己人喝的起兴。
  酒足饭饱后,我就又开始犯困(不要怪我,大概同周公,才是真爱吧……)。但那唐啸天依然滔滔不绝,似乎没有让我们离开的意思,我只得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他说的无非也就是什么武林和平,大家友好之类的虚话。
  其实除了我们三个,其他都是你们自己人,我很想对唐啸天说一句——你何必呢?我同司徒由是根本不会去听,南宫么,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你这般热情的演讲,你那些门下的人估计已经听的耳朵生茧了,你又何必将我们拘在这里?
  等了很久,唐啸天终于是意犹未尽地解散了宴席。我同司徒由往我们院子走,南宫也跟在我们身边。走了一会儿,就有一个男子过来打招呼。
  “小原,你怎么走了?”看到我们后,他又冲我们点头微笑,说:“在下唐清,是唐门的大弟子。”
  “原来是唐门的大弟子啊,久仰久仰!”我适时地奉上马屁。
  “小原,我们不是说下午去看我娘的么?你还去吗?”
  南宫犹豫地看着司徒由,我很奇怪,司徒由又不会突然消失掉,她这般紧紧盯着是要做什么?
  最后,南宫还是同唐清走了,我就和司徒由慢慢地走回院子。
  我看左右无人,便开口问他,“你要去找那心经吗?”
  “嗯。”
  “那心经真的可以让人飞升?”
  “不知道,师父并没有说过,他只是让我将心经从唐门拿走,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
  “唐门并不小,那东西还不知道被收在了哪里,你要如何去找?”
  他没有回答我,我也不再追问,这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晚饭是送到房间里来的,吃完后,就有小厮抬着洗澡水来。洗浴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连衣服都准备好了,我为唐门周全的待客之道所感动。安心地享受着,一切烦心事都赶紧离去。
  半夜时分,我被外面的吵闹声弄醒,正当我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有个人忽然翻进了我的窗户。我刚爬下床准备喊人,那人就过来将我的嘴捂住。
  “是我!”是司徒由的声音,因为靠的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我将他的手从嘴上拿开,回身看他,他脸色苍白,胳膊上正滴着血。
  “怎么了?你去夜探唐门了?”
  “嗯。”
  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我慌张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真想问候他大爷,不知道你就躲我房间里来了?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我看着他染血的胳膊,听着外面的声音,好吧,豁出去了!
  等到唐门弟子找到我们院子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敲司徒由房间的声音,没过一会,他们就来敲我房间的门。
  “有什么事吗?”我冲门外问。
  “半夜打扰陈公子了,只是唐门出现盗贼,不知道有没有惊扰到陈公子。”
  “没有没有,我一直在睡觉呢,诸位师兄去别处找找看吧。”
  “不知陈公子是否见到了司徒公子,我们刚才去时,发现司徒公子不在房内。”
  “这……”
  “希望陈公子能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
  “好吧,那你们进来吧。”
  于是,在唐门众人面前,出现了这一幕——
  司徒由满面潮红地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被单上还有血迹,空气里扔残留这丝丝血腥味。地上扔着几件撕坏的衣服,凌乱的被褥,处处透着旖旎。而我,也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上,故意将司徒由大开的衣襟给拢了拢。
  唐门的那几位弟子,看着我们,呆了一呆。
  “几位师兄,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小弟还希望,各位能帮忙保密。毕竟……”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他们见我说话,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也刷地红了起来。赶紧退出门外,连说抱歉。
  看着已经离开的唐门弟子,我过去将门合紧。
  司徒由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被我大力搓揉出来的红晕,眼神又透着些迷蒙,顿时让他普通的脸生动了起来,透着些诱人的意味在里面。
  他看我走了过来,挣扎着想爬起来,我赶紧将他按住。拉起他的手臂,刚才匆忙间撕下了他的袖子,让他将手放在被子里,没有细看。现在一看,整只胳膊都已经泛黑,看来是中毒了。
  “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中毒呢?”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唐门的机关如此厉害。”
  “你去找小无相心经了?”
  “嗯,我去了唐啸天的书房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现在还能蒙的过去,等明天白天,唐啸天肯定会发现的。”
  “我明天就走,你留在这里!”他看着我说。
  “你这样怎么走啊?这毒要紧吗?胳膊不会被废掉吧?”
  “没事,并不是什么奇毒,只是解毒需要些时间,我明天找个借口离开就是。”
  “那东西怎么办?你将我带到唐门,就是让我留在这里?”
  “你带在唐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
  “算了,你看着办吧,我睡觉了。”我不再管他,爬到床上继续睡。
  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司徒由已经不见了。
  我开门出去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跟在我后面,而且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回头看,却又没人。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空气凉了起来。
  我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小丫鬟,一看到我,就捂着嘴跑掉了。难道我一夜醒来变身了?怎么这些人的反应如此奇怪?
  我就这么纳闷着走了会,直到遇到了唐泷,我才明白那些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唐泷正在花园里同一个弟子说着什么,看到我过来,就将那弟子打发离开。站在原地,对我露出笑脸,我被他一吓,也忘记转弯离开了,就这么直愣愣地走到了他面前。
  “陈兄真是好兴致,大清早逛花园呢?早上听说司徒兄有事离开了,怎么?陈兄不随着一起走?”
  司徒由的动作倒是快,不知道他找着什么借口了?
  “司徒大哥有事先离开,我却无事,为何要走?”
  唐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陈兄和司徒兄的感情如此深厚,我还以为会同行呢,难道是昨晚闹了别扭?”
  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明白了,昨晚的事就那几个弟子看到了。没想到今早就传遍整个唐门了,我不禁要膜拜一番。
  当时情况危急,第一个浮现在我脑中的,就是这个主意,现在看来,真是糟糕透顶。现在司徒由已经不在了,留下我一人面对这唐门众多喜爱八卦之人,压力很大。
  我也不好向别人解释什么,只能微笑默认,这种苦楚,一般人是难以体会的。
  我从持续坏笑的唐泷身边走过,打算忽视他。
  逛了一会儿,发现甚是无聊,就准备回自己的小院子休息。走到院门口,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看到我回来,那怒气终于是冲破小院,直达穹苍。
  我还没来的及打招呼,她就先动手了,我看她那纤纤玉手往我脸上招呼,就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往旁边一耍。
  我并没有怎么用力,她看我将她甩开,更是不依不饶地想要打我。
  我大概是明白了,昨天那传闻进了南宫的耳朵里。她本来就十分不待见我,这下,就更有讨厌我的理由了。
  对于伤害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春心,我有些内疚。但这小姑娘要是想以此来欺负于我,我也只能无耻地伤害下去了。


【四十二章】要不是你勾引他

  “你这个贱人!谁让你勾引司徒大哥的?”南宫朝我吼道。
  “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我很无辜好不好。
  “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昨天怎么会,怎么会……”
  “昨天怎么了?”
  她一脸羞囧地看着我,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你,司徒大哥也不会走!”
  “这又关我什么事,你要是喜欢他,自己去追啊,在这里找我事,没有意义啊。”
  “可是,可是司徒大哥喜欢男人,都是你害的!”她红着眼眶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泪水。
  看着她委屈的哭了起来,我内心也很无奈。
  要不是我牺牲自己,只怕你的司徒大哥昨晚就已经被抓走了,哪还有你在这里发花痴的份?
  我不想跟她多说,快步就走进了院子里,她看我走了进去,也跟了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一定知道司徒大哥去了哪里,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
  “你肯定知道!”
  “……”
  “你司徒大哥有大事,他让你在这里等他。”原谅我说谎,要是她再这么纠缠下去,我怕是不能再保持风度了。
  我好不容易将这姑奶奶哄走,准备躺院子里休息休息,这时,来了位娇客。
  我看着那刚走进院子的姑娘,想起来,就是昨天对我微笑的那位。
  我赶紧点头示好,“姑娘来,是找我吗?”
  “你是陈归暮吗?”她温柔地问。
  “正是在下,不知道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公子而已。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佳人来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我冲他友好地笑,将她引到院子里的石凳边坐下。
  “不知姑娘是?”我知道,这么问人家姑娘的名讳,是十分不合礼数的,但我也不知一直称呼人家为姑娘。
  “我叫唐汐。”她回答道。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啊,我在脑子里回想,但却毫无成果,只得放弃。
  “糖稀,姑娘的名字真够甜的。”
  听我这么说,她十分不好意思地用帕子捂住嘴巴笑了起来,然后轻声轻气地说:“公子说笑了,是潮汐的汐,不是糖稀。”
  “但姑娘这笑容,就已经将我腻死在糖海了。”
  她似乎十分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泛红了。我适可而止地停了下来,不再与她调笑,要是到时候真的将人家姑娘的心给俘获了,就罪过了。
  “陈公子,你是中原来的吗?”
  “是啊,我家原来是雁城的。”
  “那公子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她眼睛发着光的看着我,“师兄们每次春门回来后,我都缠着他们说,但他们都不理我,陈公子能和我说说吗?”
  这么一个温柔的小姑娘,大眼水汪汪地盯着你看,不管是什么要求,都无法拒绝啊。
  “不知道唐姑娘想要听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听到我答应她,她似乎很兴奋,将刚才的矜持都抛却了。
  “让我想想。”我低着头,思考着外面的什么东西能让人感兴趣?
  想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那我就给唐小姐说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快说快说。”
  我从脑海中翻出一本以前看过的戏折子,就对着唐汐说了起来:“话说,从前有一个小姐,叫杜千金,她父亲曾是一位大官,但后来被奸人所害……有一位公子,叫吴子俊,他父亲正是当朝的尚书……某个春日,这杜千金去游湖,遇到了吴子俊,他们就陷入了爱河,他们啊……那杜千金为吴子俊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变故,就在这时出现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唐汐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一日,那吴子俊的父亲,去别院看望他,刚好杜千金和吴子俊都不在,留下两个孩子还有管家在家里。那吴子俊的父亲知道他们的事情后,十分的生气,就……杜千金被休弃后,回了家,然后……”
  “怎么会这样呢?那后来呢?杜千金回去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
  “那吴子俊没有办法违抗他父亲的命令,只能让千金回了家。但后来,吴子俊考取了功名,在大殿上求得皇上让杜千金进门,然后……最后杜家的冤案也得雪,那杜千金和吴子俊,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呼,终于是说完了,我赶紧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我将被子放下来后,看到唐汐正望着地上发呆,然后问我:“你说,是不是只要争取,就会有结果啊?就像那杜千金一样?最后一定会幸福的?”
  我看她那认真的表情,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这只是一个故事,并不能说明什么。若当真效仿,结果未必就同故事里说的一样。
  但我也不能跟她说,故事都是假的,我笑了笑说:“争取不一定就会得到,但不争取肯定是得不到的。”
  “公子说的在理,听公子将故事真是有趣,那我明天还可以再来听公子说吗?”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对她很有好感,而且我在这唐府里也整日无事,一起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自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听故事了,就可以来找我。”
  “嗯!”她对我甜甜一笑,然后拿着帕子就跑出门去了。
  看她离开了,我也不再坐在院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唐汐每日都会来找我说话,我也乐得同她一起,时间倒是过的很快。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起床在院子里呆了很久,唐汐都没有过来。我只好出了院子去,我刚走几步,就看到朝这里过来的唐汐。我走过去,问她:“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刚才府里来了两个客人,我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客人?不会是张凌到了吧?
  “是什么客人?”
  “哦,好像是一对夫妻,那男的中了毒,拿着一片银叶子来找我们解毒的。”
  银叶子?
  我很好奇来的是谁,就让唐汐先在院子里等我,我则独自去前厅看看。
  我刚走近前厅,就被人给拦住了。
  “门主在里面待客,有什么事稍后我再给你禀报。”
  我正苦恼着,站在大厅里的唐泷看到了我,示意那守门的放我进来。
  我进去一看,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从清风镇分离的孔思,同莫子七。只是那莫子七的样子,变化很大,瘦的出奇,坐在椅子上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
  孔思看到我,也显得有些惊奇。
  “陈姑……”她刚准备喊我,就被我打断了。
  “莫兄夫妇也来了蜀中?本公子倒是快了那么几天。”我特意加重了公子的读音,希望她能明白。
  孔思显然很聪明,听我这么说,立马改了口。
  “当日夫君实在是病重,才不告而别,希望陈公子不要介意。”
  “不会,莫兄的身体要紧。只是不知道,莫兄是得了什么病?”我看孔思的样子并不像是说谎,也许真的是因为莫子七中了毒。这也可以解释,他武功尽失,我当日在清风镇才能那么轻易地就从他身上顺走钱包。
  “他中了散心之毒。”开口说话的是唐啸天,“不过,既然莫兄弟拿着银叶子来了我唐门,我自当为莫兄弟将毒给解了,那么不用担心。”
  “既然已经到了唐门,那这毒肯定就没问题了。”孔思对着唐啸天一矮身,“只是要多麻烦唐门主了。”
  “莫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唐某应该做的。泷儿,找人为莫兄弟夫妇安排 房间住下。”他对着站在身后的唐泷说道。
  “是,两位请随我来。”
  我看到孔思他们走了出去,也正准备跟在他们后面出去。正当我快跨出门槛的时候,被唐啸天叫住了。
  “陈公子,请留步,唐某有话同你说。”
  我脚步顿住,回过头,“不知道唐门主还有什么事?”
  “陈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他就从我身边进过,走了出去。
  我只能跟着他,没走多久,我们就进了一个院子。看这院子的样子,应该是他自己住的地方,这布局摆设就比其他地方高档上许多。
  他将我带进一间屋子,然后将门给关上了。我看了一眼这间屋子,里面摆放着书桌案几之类,还有几排书架,应该是书房。只是,他将我带到书房来干什么?
  “陈公子请坐。”我看了看,就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他从那书架上拿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幅画走了过来。他将画递给我,然后说:“将它打开。”
  我大概有些猜到这是什么东西了,我将画轴放在桌子上,并不碰它。
  “唐门主有话就直说,这是唐门的东西,我一个外人看,不太适合吧。”
  他见我并没有打开它的意思,就将画拿了过去,自行打开,摊在了我面前。我不由自主地去看那幅画,里面画的是一个少女,手里拿着一把剑,笑得恣意,神采飞扬,姿容艳丽。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将每一个细节都看进去。
  “这是吾妹,唐苑。”他看着我说。
  “哦,原来是唐门主的妹妹,怪不得如此美丽呢。”
  “她原来是许给了剑灵山庄的大公子陈雄,后来却被司徒长空劫走。这些,可都是她的美丽带来的。你说,这美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索性就不说。他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我们兄妹感情很好,她曾说,以后有了孩子,定要让他好好孝敬我这个舅舅。”
  他看着我,“那么,你见到舅舅,为何不喊呢?”


【四十三章】千里迢迢来找你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唐门主说笑了,您怎么会是晚辈的舅舅呢。我的母亲只是父亲的一个小妾而已,哪能同唐门扯上关系。”
  他还是看着我,突然就笑了,“陈雄同我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见到你后,我发现他说的一点没错,你大概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在我面前,没有装的必要,若你不是小苑的孩子,那玉叶子又怎么会在你身上?那东西,可是我给她的新婚礼物。”
  “我并没有见过我母亲,所以对于唐门主的话,只能当是玩笑。晚辈还有事,就不陪唐门主多聊了,晚辈先行出去了。”说完,我不等他回答,就拉开门快步离开。
  走到我住的小院门口,我才觉得心跳恢复过来。
  这唐啸天,果然是笑面虎一个,现在这个时候来认亲,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就是了,这几天我还是绕道走好了。
  走进院子后,发现唐汐还坐在院子里等我,我走过去,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脸有些微红,不好意思的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外面风凉,你穿这么少,跟我进屋吧。”
  “嗯,好。”
  进屋后,我摸了摸茶壶,发现里面有热水,就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唐汐。
  “阿汐,今天我不说了,轮到你来说。”
  “可是,我不会说故事呀。”
  “那就说说你们唐门呗,比如你爹和你师兄们的事啊?”我觉得我这一套十分可耻,但我说了那么多天的故事,水都喝了不少,要求听点八卦也不算是很过分吧。
  “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师兄们的事吧。”看唐汐的样子,很怕那个唐啸天,就算在背后,都不敢随便议论。不像我,一向是讲那陈老头放在鞋底的。
  “好,那你就一个一个说,我要听仔细的哦。”
  “先说大师兄吧,大师兄其实是我堂兄,伯父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他和伯母。伯母身体也不好,他就一边学医,一边照顾伯母,大师兄……”她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说了唐清半个时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结起来就几个字——大师兄是好人。
  我看她停下来喝水,赶紧说:“那你二师兄呢?”希望这个惹人讨厌的唐泷不要让她再说个半个时辰。
  “二师兄啊,二师兄是司毒长老的儿子,在我们所有师兄妹里,他是天赋最高的。很小的时候,他就自己配出了很多毒药,不过我们都不太喜欢他。我记得小时侯,他为了试毒,将府里所有小动物都下了毒,从那以后,我们都很怕他。不过我爹很喜欢他,干什么都要带着他,哎,我们不说他了。”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讨厌他。
  “那你三师兄呢?”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个三师兄,不知这又是怎么样一个人。
  “三师兄啊,三师兄从小身体不太好,所以就不怎么出门。你大概还没有见过他吧,但是三师兄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她笑眯眯地说。
  我下意识地来了一句:“那唐涟呢?”
  “你认识四师兄?”她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他去外面时,曾见过。我看他长得十分俊秀,还以为他是你们唐门最好看的了。”
  “是啊,四师兄是很好看,但是三师兄还要好看哦!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见他,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色了!”我看她兴奋的笑脸,眼睛都要冒光了。
  “你喜欢你三师兄?”
  “没有!陈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我已经和四师兄有婚约了。”她低下头小脸通红。
  听她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日唐泷和唐涟在林子里说的那个小师妹,好像就叫唐汐。
  真是狗血,既然已经有婚约了,居然还要对别人负责?真是不负责任的人,幸好我当时没有明确答应。想着,我下意识摸摸怀里的玉佩,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还给他。
  “那你喜欢你四师兄?”
  “我……我也不知道,我娘说,我以后会嫁给四师兄,所以,应该会喜欢他吧。”她现在的反应可没有我说她三师兄的时候大,我看她倒也并不一定喜欢唐涟,父母之命罢了。
  “那你就来说说唐涟吧,你是怎么跟她有婚约的?”
  “四师兄啊,四师兄是我爹一个朋友的儿子,那个有一次外出受了重伤,大概是决定自己不行了,就将四师兄托付给了我爹。我爹为了让那朋友放心,就将我给许配给四师兄了。”
  “那你四师兄为何姓唐?不是应该随他父亲的姓吗?”
  “这是唐门的规矩,只要是唐门的弟子,都必须姓唐。”真是变态的规矩,这唐门还想将所有人都冠上唐姓不可?
  “只是四师兄出去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了,不知道还要在外面呆多久呢。”
  “你想他了。”
  “没有,只是他再不会来,小花会想他啦。”
  “小花是谁?”难道这唐涟还不止一个小情人?看不出来小样纯情的很,手段倒挺厉害。
  “小花是四师兄养的一只小猫,可乖了,现在就在我院子里养着,我什么时候带她来看你。”好吧,我是误会了。
  “那你五师兄呢?”
  “五师兄唐洌是司药长老的孙子,就是那天跟在二师兄后面的那个,五师兄不太爱说话。人又很无聊,一天到晚就知道躲在院子里研究药。”我想起那天那个帮我们安排院子的青年,的确是很闷的样子。
  那个六师兄,我想应该就是那唐沐了,看他一副臭屁样,而且同唐泷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时间很快就在八卦中流走,我也将唐门的大概情况给弄了个清楚。
  现在唐门主要设十大部门——各司毒药配方与提炼,暗器设计与制造,解药制作与管理,以及警卫防护,训练子弟,任务分配,巡逻出击等工作。这十大部门分别有唐门十大嫡系中的长老掌管。
  唐门门主,就是唐啸天,从唐门的子弟里面选出天资聪颖的选为自己的弟子,现在的唐啸天有六个徒弟。但他却没有儿子,只得唐汐一个女儿。平常人家,若是只有一个孩子,那定当是宠上了天,更别说是唐门了。但唐啸天并不喜欢唐汐,对于这个女儿,一向是不太在意,有跟没有是一样的,所以才那么轻易地就将女儿给许配了出去。
  而且看唐啸天这个样子,妻妾并不算多,也不太着急生儿子的问题。不知是其思想境界太高,觉得徒弟就是儿子,还是有其它什么想法。
  唐啸天三十年前成功从唐门内乱中脱颖而出,从一个并不受关注的庶子,一举成为唐家堡的主人,并不是因为其卓绝的才能。只是因为当时唐老太公的四个儿子,都死在了那场内乱中,独独剩下一个并不受关注的唐啸天。唐门一向规矩森严,继承门主位置的,只能是直系子孙,所以,唐啸天才能成为唐门的门主。
  唐啸天在担任门主的这三十年里,并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成绩。最让人记住的,大概就是二十年前,其妹唐苑在同剑灵山庄长子的婚礼上逃婚。而且逃婚的对象,还是早已在江湖上成名的司徒长空。
  当时的唐门为了给剑灵山庄一个交代,就下了一张江湖追杀令,这张江湖追杀令,直到四年之后,才由剑灵山庄主动出面撤销。
  而这一次,由于小无相心法的面世,唐门再次成了武林关注的中心。
  只是不知,等到大批江湖中人都聚集唐家堡,想要瞧瞧那宝贝的时候,唐啸天是要如何处理。是继续声称传言有误,还是将矛头引向别处?
  我这一次来,大部分原因,是想看看这事情,是否就是如我所想。我没有报仇的心思,也没有寻宝的激情。我只是希望,能将身上的蛊毒给解了,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地活下去就是了。这江湖,太乱,我还是适合每日晒晒太阳,偶尔兴致来了,就出门去调戏调戏路人。这,才是生活么。
  我在唐门又呆了几天,这期间见过那孔思一次。
  那日,孔思正推着莫子七在花园里散步,我也正好出院子透透气。碰见了,就打了个招呼,我看那莫子七的气色,倒是比来的那天好多了。看来,唐门倒算是守信用。
  真正的平静被打破的那天,下了一场雨。
  那天唐汐没有过来,我看外面的天气,也就懒得起床。就找了本小书,躺在床上看着。正在我昏昏欲睡之时,门被一脚踹了开了。顿时,所有的睡意都溜走了。我一个机灵睁开眼睛,就看到牵着两条狗,雄赳赳气昂昂站在门外的张凌。
  他全身被淋湿了,头发湿嗒嗒地贴在脸上,衣服上也沾满了泥点。那两条半人高的藏獒,毛全被雨给打湿了,正狼狈地低着头,有些羞于见人的意思。
  “我是不是很讲信用!我带着大黄小黄来看你了!哈哈哈哈哈。”
  我满头黑线地看着笑得很是开怀的二狗,嘴角抽了抽,然后看到那个站在门外的唐门弟子,一副收到惊吓的样子。对其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同情,面对张二狗,只能用一句话来安慰你——习惯就好。
  张二狗让人将大黄小黄带下去,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跨入了我的房门。我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知这厮又要做甚。
  他将头上的湿毛往后一捋,然后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完了后,就想往我床上扑,我赶紧将脚伸出被子,一脚把他踢得远远地。
  “你他妈离我远一点!”
  “归暮,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他一脸委屈不平的看着我。
  “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出去洗完澡再进来,你要是敢带着这一身脏污往我床上爬,我就废了你!”
  “好吧,那你要等我,我很快的。”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
  我咧起嘴角笑了笑,不得不说,这小子一来,就将我所有的坏心情赶跑了。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魔力,总有办法让我生气,但生的很高兴。
  没过一会儿,他就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了。一进门,就嚷嚷着让我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我一脸嫌弃地将头转了过去。
  他将鞋子一甩,就爬到了我床上,我也懒得管他。
  “你这半个多月,都是跟那个司徒怪人一起的?你没有欺负他吧?他虽然怪了些,但你也不能……”
  “你给我闭嘴!”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他是要关心我的安危,没想到,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是说实话嘛,你看你,还好好的,肯定就是那司徒怪人不好啦。是吧是吧!”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说实话,这水汪汪的两只眼珠,真他妈太勾人了。
  我赶紧用手将他的头给推远一点,免得被这厮听出我过快的心跳。


【四十四章】你是我媳妇

  “你一个人来的唐门?”我将这厮推远,问道。
  “本来是同我爹还有大哥一起的,但我半路带着大黄小黄跑了。哦哦哦,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我把谁带来了吗?”
  “谁啊?”
  “就是你日天在重华楼救的那个小姑娘啊,听说我要来找你,就让我带着她也来了。”
  重华楼的小姑娘?我歪着脑袋想了想,闹中浮现出一个小姑娘开心地吃点心的场景。
  “香穗?”
  “是啊,就是她,她可能干了,虽然年纪小,真是什么都会!”
  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其实你就是想带着个丫鬟来伺候你吧?”
  他用手挠挠头,憨里憨气地冲我笑,“哪有,我是带给你的!那小姑娘一路上都在想着你呢!”
  “你知道你大哥他们来唐门是要干什么吗?”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听说唐门有宝贝,朝廷肯定得插一脚,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去抢。张家堡虽然是一经商为主,但也算是江湖中人,让张家堡的人来,倒是很有心机。
  “不知道,但这次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兵部尚书——王大人。我怕他们对你不利,就先跑出来了,他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喂,你是什么时候到的?那个司徒怪人呢?”
  没想到朝廷还真的派人过来了,果然是势在必得吗?不知道司徒由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同朝廷的人会和了?
  见我发呆不回答他,张凌用脚踢了我一下,“喂,问你话呢!”
  “哦,我来了几天了,司徒由有事就先离开了。”我漫不经心地说。
  他突然就挪了挪身子,坐到我旁边,我赶紧往旁边让,“你干什么?”
  “让我来检查检查,看看你这个月有什么变化没有?”他突然贱贱地笑了起来,手往我身上伸。
  我手忙脚乱地避开他,拉起被子就往他身上盖,趁机对他手打脚踢。
  “哈哈哈,叫你占我便宜!看你还敢不敢?”
  “谁说我占你便宜了,我那是好心为你检查好不好!”他在被子里面垂死挣扎。
  我丝毫不放松对他的压迫,手脚并用地爬到被子上,嚣张地骑在他身上。
  “啊!你快下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谁相信你啊!你就装吧。”我依旧坐在他身上,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
  过了一会了,身下一点动静都没了,我有些疑惑地问:“喂!张二狗!你怎么不动了?”
  “……”
  “操,你不会真出事了吧。”我看他一点反应都没了,怕真的出事,赶紧将被子掀开看情况。
  看来我道行还是有待提高,我刚把被子掀开来,就感到一阵天翻地覆,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张二狗压在了身下。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我看着压在我身上的张二狗,冲他喝道:“臭小子!快放开我!”
  “不放!就是不放!这下子你落在我手里了吧!”他一脸嚣张地看着我。
  我抬起脚想踢他,没想到半个多月不见,这小子不但脑子好使了些,身手也敏捷了不少。我腿刚抬起来,就被他双腿夹住,一动不能动。我气的抬起手想推他,又被他将双手抓住放到头顶。
  想以前,都是只有我欺负他的份,还从来没有这么被欺负过,我一发狠劲,想抬头撞他。
  刚抬起头,就发现,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我,看得我呆了呆,也忘记了抬头是要做什么了。
  突然,我就感到嘴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我瞪大眼睛,同张二狗大眼瞪小眼,直感慨,这小子鼻子真挺!眼睛真水润,皮肤真好!连大姑娘都比不上啊。然后我就缓缓将视线下移,发现,怎么看不到他的嘴呢?然后再下移,嗯,是和我连在一起的。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从我房间里发出。
  我将身上装死的张二狗给推了下去,恶狠狠地盯着他,又被占便宜了,这个“又”真是悲愤异常啊。
  “你怎么这么狠啊!痛死我了。”他捂着胸口看着我。
  “谁让你占我便宜了?”
  “你是我媳妇。”这小子不回答我的话,反而贱贱地笑了起来。然后拱啊拱地拱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归暮,你就嫁给我吧,好不好啊?”鄙视撒娇的人!
  “……”
  “你不说就是答应了!”他突然就将脑袋搁到我胸口,头顶还在我胸口蹭了蹭。我现在完全不能理解,我到底是怎么和他做了那么多年兄弟的?
  “嫁给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斜着眼睛看着他。
  “嫁给我啊,我有钱啊!”
  “又不是只有你有钱,我干嘛就一定要嫁给你?”
  “那,我长的好看!”
  我暼了一眼他那红润润的小脸蛋,的确是很好看。
  “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那唐涟就比你好看。”
  “那唐涟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怎么能跟我比?不信你摸摸。”说着,就拉起我的手,往他胸口摸去。我也不拒绝,嗯,手感还不错,我又摸了摸。
  “怎么样?我的胸肌不错吧?”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有胸肌的多了去了。”
  “那……那……”他看着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突然,他又死性不改地想要偷袭,幸亏我早有防范,又给他一拳。
  “你干嘛又打我?”他捂着鼻子哀怨道。
  “谁让你又想对我不轨!你要再敢偷袭,哼哼!”我将拳头伸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想象后果。
  “哎呀,归暮。你要是嫁给我了,我以后就什么都不干,就陪你天南海北的玩,好不好?”
  “那没钱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家很有钱的。”
  “那要是你爹不同意怎么办?况且钱都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你会赚钱吗?”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存私房钱好了,而且赚钱很容易的,我会好好学的,你放心好了。”他信誓旦旦地说。
  “我们春天去江南,据说江南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水嫩,你一定会喜欢的!夏天么,夏天太热了,我们就在家避暑好了。到了秋天,我们就去爬山,抓抓兔子什么的。冬天太冷了,我们就在家里睡觉好了。你觉得怎么样?”他亢奋地看着我。
  果然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基本爱好都被摸清了,顿时觉得自己透明起来。
  他见我不说话,又加大了筹码,妄想一举将我拿下。
  “要不然,我们就开一家青楼,你做老鸨,我做龟公。而且不仅要有姑娘,还要有俊俏的小哥,是不是听着就很不错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
  呼~~~好险,刚才差点就点头了,真是危险。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小子,心机很重啊。”
  “过奖过奖,我这半个月来都在想这个问题,还有很多细节,你要不要一起听我说了啊?”他眼睛发着光。
  我趴再这么说下去,我就真的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卖了,赶紧阻止他。
  “闭嘴,我困了,不许再说话,我要睡觉了。”说着,我就将眼睛闭了起来,假装睡觉。他见我睡觉,也不再废话,抓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用手将被子拉过来,将我们俩给盖住。
  我也不管他,反正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小子有贼心,但胆子还不够。
  我本来是想假装睡觉骗骗他的,但大家都知道,我肯定会真的睡过去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一阵敲门声,下意识地来了一句:“进来。”
  然后门就开了,我努力睁开眼睛,朝门那边看了看,然后呆住。
  门边站的是多日不见的唐涟,看他一身湿的样子,显然外面还在下雨。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我,也不说话。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然后就发现了张二狗那张贱贱地脸正靠在我胸口睡得香。他妈的!居然还流口水,将我中衣都弄湿了。
  我赶紧推推他,想将他叫醒,他哼唧了一声,不理我,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我顿时无语,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受伤的唐涟,尴尬地一笑。
  “你回来了啊,呵呵。”
  “嗯,我先出去了。”说着,他就转身离开,门被带的“嘭”一声巨响。
  门在门框上来回晃荡了会,还是没有合上,看唐涟的样子是已经走远了,估计是不会再回来帮我关门了。我很无奈地犹豫着是否要下床自己关上。
  正在我犹豫的这一空档,有个唐门弟子的脸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将脑袋往里探了探,看到床上那一幕后,呆住了。我看着他那呆住的表情,觉得甚是眼熟,和那天看到我和司徒由在床上的弟子长的很像。然后,我就预感到,接下来几天,我又会成为唐门众人的谈论对象,大意就是——那个陈归暮呀,不但搞了司徒大人,现在连张公子都落入了他的魔爪。
  我们俩就这么各自发呆想着问题,过了一会,还是那个弟子先回过神来。他站直的身子,咳了声说:“陈公子,门主请你,”他又看了一眼躺我旁边的张二狗,继续说,“还有张公子,一起去前厅吃饭。”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一会就去。还有,帮我把门给带上。”我无力地说。
  等确定那唐门弟子已经走远了,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睡着的张二狗,这么一番动静都没能将他吵醒,真是好本事!
  我将手伸到他腋窝下,狠狠一掐。
  “啊!!!!!!!!!”他眼泪汪汪地蹦起来,看着我说:“你干嘛?”
  “喊你起床啊。”我无辜地看着他。
  “有你这么喊的吗?你干嘛要掐我。”
  “因为我高兴!”看到我阴郁的眼神,他很识相地不说什么,默默地爬下床。
  我一把将被子掀起来,起身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穿起来。坐在床沿上的张二狗看着我穿衣服,突然说:“归暮,你什么时候穿女装吧,你穿女装肯定好看!我要做第一个看你穿女装的,好不好?”他期待地说。
  “好。”我答应着。其实是我很不忍心告诉他,我其实已经穿过一次女装了,而且也有别人看过了。算了,就让他高兴去好了。


【四十五章】你想为你娘报仇吗

  外面的雨下得其实不算大,但下了一天都没有停过,倒很是烦人。
  我同张凌到了饭厅,长衫下摆和鞋子都沾满的污泥。我站在台阶上将脚抬起来,对着张凌一甩,鞋子上的泥水都跑到他身上去了。
  我一看得逞了,赶紧跑进屋里,以免遭到报应。
  张凌在我后面一路追了过来,看到我站着不动,就想学我刚才的样子。他脚刚抬起来,就发现唐啸天就站在我旁边,一脸悻悻将脚放下去,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见他那憋屈的样,忍笑忍的很是辛苦。等那唐啸天一走开,我就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还撩起他的衣摆往脸上擦。
  他倒像是生气了,不理我,直接往那位子上坐。不管我怎么逗他,都一副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我反正也无聊,就一直逗弄他,这厮生气的时候,可比平时好玩多了。
  我玩得开心,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等我尽兴了,转过头去的时候,视线刚好对上唐涟的,看到我看他,他赶忙将脑袋转走。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唐泷,他依旧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将眼睛瞪大狠狠鄙视了他一番。
  等人都来齐了之后,丫鬟就开始上菜,唐啸天也开始了他例行的讲话。我没有理他,直直地盯着那丫鬟托盘里的菜,很多我爱吃的啊。我吸了吸口水,拿着筷子就等唐啸天发话,开动。
  但是等那丫鬟将所有的菜搜上齐了之后,唐啸天还在滔滔不绝,真不明白,怎么就有那么多话好说。我也不理他,低着头径自发呆。
  突然,我觉得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我将脑袋抬起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一脸不解地用手捅捅张二狗,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显然这厮也没有听唐啸天的演讲。我只能求助于我左边的人,但我刚把头转过去,就发现左边那白发老头一脸威严的看着我。
  我去!看这眼神,很有可能是唐泷他爹呀!
  我只能默默地把头抬起来,期待有谁可以帮我解惑,而不是直直地盯着我。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说话了。
  “不知归暮意下如何?”唐啸天一脸温柔地看着我。
  我只能回以茫然,他看我这眼神,又说了一句:“这的确也算是大事,归暮定是需要考虑考虑的,那就等吃完饭后,给出答案吧。”
  我继续茫然地看着他,看起来他是不会为我解惑了,那我就只能自己开口问了。
  “唐门主,刚才你说什么了?”我一脸天真地问。
  我这句话刚说完,场面就更近了,那窃窃私语的几人,也茫然地抬起头。我依旧抬着头看唐啸天,我看他的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白,再转紫。看得我十分愉悦,我笑眯眯地等着他回答。
  “我是说,老夫同陈公子很是投缘,想要收陈公子为义子,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他咬着牙说。
  我吃惊地看着他,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凌,发现他也正惊奇地看着我。那眼神在问我:“你什么时候和这个老头子投缘了?”
  我用眼神回他:“没有,他是胡说的,我还是同年轻人投缘。”
  “哦,管不得,我就说。”他欣慰地点点头。
  那看着我们的唐啸天,脸上的颜色似乎又增加了几种。放到大街上,都可以作为表演项目了。
  “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他又问了一遍。
  “啊?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同唐门主投缘了,想了许久,还没有成果罢了。不知道唐门主能否给个提醒?”我好问地看着他,满脸真诚。
  “……”
  我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凌,眼神示意:“看他的脸。”
  他默契地抬头看唐啸天,看的津津有味。
  “既然这样,那陈公子就再想想,等用完饭,再商讨此事。”说完,就举起筷子,示意开饭。
  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他这句话。在这个地方吃饭,还不如送去房中,随菜色不如这里,但至少吃的舒心。
  我一眼就看中了桌子上的一盘牛丸子,但那牛肉丸子在桌子另一头,若我要夹,就必定要站起来。我正看着那丸子犹豫的时候,就看见一双筷子朝它伸了出去,我虎视眈眈地看着那双筷子,然后看了一眼筷子的主人,居然是孔思。她看到我不善的眼神,似乎是被吓到了,筷子一松,那丸子就掉到了桌子上。
  看着那掉落的丸子,我一脸遗憾,十分为其命运感慨。但在这公共场合,我又不能将它从桌子上夹起来,我一脸抱歉地看着那丸子。
  正在我扼腕的时候,一双筷子伸进了我碗里,带来一颗丸子。我顺着筷子看去,是孔思。她一脸友好地冲我微笑,看到她笑,我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当日在孔府。想到孔府,我就将头转过去,看了一眼曾装过孔思的张二狗。但这厮正一脸淡定地啃着猪脚,丝毫不理会我热烈的眼神。
  难道这厮已经练出来了?看到猪脚曾经用过的脸在自己面前,还能如此淡然?
  我用手戳戳他,指了指孔思,他抬头冲孔思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撇撇嘴,继续啃他的猪脚。
  看他这样,我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夹起碗里的丸子大口咬了起来,果然和他长的一样,十分美味,特别是丸子里面的肉汁。我享受地眯起眼睛,无奈那丸子太小,一个根本不能满足我,我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它看。
  这次,终于没有人冲它伸筷子了,但是有双手伸了过去。那手修长白皙,很眼熟。那眼熟的手一把端起那装丸子的碟子,穿过桌子,送到了我旁边。
  “想吃就拿了!看着有什么用。”说完,张二狗就继续低头啃猪脚,丝毫不理会桌上的人看他那异样的目光。
  我对他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果然,想要有的吃,脸皮必须有张二狗一般厚。我功力还是不够,又一次被这厮超越。
  饭吃到一半,唐啸天就托说有事,先行走开。
  我正吃的开心,突然有个小厮走到我跟前,低下身子轻声对我说:“陈公子,门主有事要同你商量,在花园等你。”
  我拿着筷子挑挑眉,看了张凌一眼,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身边多出来的人。我用眼神示意他待会跟着我,他点点头,我就跟那小厮出了门。
  出了门,那小厮就领着我往一个院子走去,我看了看,正是唐啸天的院子。这么多人面前,料他也不敢做什么。
  走到院子门口,那小厮就离开了。我走进去,发现唐啸天并不在院子里,就朝那日的书房走去,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跟我进来。”这次他居然没有笑,反而一脸冰冷。
  我耸耸肩,跟了进去。
  “你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他看着我说。
  “病死的呗。”
  “她是为司徒长空所杀。”他不理会我的回答,径自说了出来。
  我不置可否,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
  “你想为你娘报仇吗?”
  “跟谁报?阎王爷吗?”我抬头冲他笑笑。
  他显然是被我这态度气到了,“哼!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你的事情,陈雄都跟我说了,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应该去报仇!你本来就是唐门的人,这些年在陈府,算是我唐门的失误,但你既然已经到了唐门,我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
  不坐视不理的方法就是收我为义子?
  “那唐门主何不就直接认回我这外甥女呢?还要同外界说义子?”我嘲讽地看着他。
  他显然有些尴尬,“现在恢复你的身份毕竟不是良策,你知道,当年你娘的事闹得武林皆知……”
  “所以,你是怕我这唐门罪人之女,给你们抹了黑,是吗?那你又何必来这一招,反正我也不会说出去。”
  “但你毕竟是唐门的人,舅舅怎么能看着你在外面受苦呢?”他一脸慈爱,可惜我不吃那一套。
  “我看唐门主还是算了吧,过两日,我便离开唐门。”说着,我就想起身离开。
  我刚站起来,就被唐啸天制住,他拉住我的胳膊,一手抓住我的下巴,想将一粒药丸喂入我嘴里。我紧闭着嘴,连连摇头想要挣脱。
  眼看那药丸就要被喂下去了,千钧一发之刻,门被推了开来。
  “你在干什么!”张二狗一脸英勇地出现在门口。
  悲剧的是——我看到张凌的出现,嘴放松了,后果就是唐啸天成功地将药丸喂入我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不容我反抗,就进了肚子。唐啸天放开我,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们。
  “这药,每半个月就要服食一次解药,若是一个月不用解药。就会全身血流而亡,你还是乖乖地在唐门呆着吧!”他冲我恶狠狠地说。
  然后又将头转向张凌,露出微笑,“听说张公子同归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十分好。那张公子就在唐门陪着归暮好了,张公子没什么意见吧。”
  张凌显然是被他吓住了,站这一动不动。直到我走到他旁边,拉住他的手,走出院子。
  我这身体,难道是天生吸毒?现在连我自己都弄不清,这身体里中了多少毒了。算了,都习惯了,多一种也不算什么。
  “你没事吧?那老头子想要对你做什么?”张凌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看着他那担心的样子,我不想骗他,又不想吓他,十分为难。最后还是如实回答了,“他喂了我毒药。”
  他瞪大眼睛,“我知道,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害你?”
  “事情有点复杂,以后我慢慢跟你说,我们先回去,我还没吃饱呢。”说着,我就拉着张凌回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