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辨识林可薇的方法
风翔40层高楼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迎光而立。
厚重的落地窗帘洞开，视野如此广阔，建立在风翔四周的高楼大厦一览无遗，明晃晃的阳光泄了进来，一片明朗。
风成凌眯了眯眸，对身后的人说道：“尽快派几个人到美国去，给我打探到萧琪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
“是，风总。”
他已经派人查了，在中国没有萧琪的档案，而江湖上，也从来未曾有人听闻萧寒有个妹妹。
这个妹妹仿佛是突然横空出世的……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晃动着，仰头一口全喝了进去。
火辣辣的感觉贯穿了他的肠胃，那瞬间的冲击暂时消退了他心脏的颤栗——
只要一想到，林可薇或许没有死，他的心脏就剧烈跳个不停，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负荷地休克过去。
不，他不能激动，不能期待。
期待越高，到最后，失望也就越高！
他的身心已经被林可薇“摧残”得差不多，无法再接受一次新的波及。所以，在事情明朗以前，他还无法确定萧琪身份之前，绝不能那么去想！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林家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些辨识林可薇的方法。
可是当说到这个，风成凌发现林家两个老人，竟还没有他了解林可薇得多！
“她有慢性咽炎？那孩子……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她喜欢在睡前调一杯蜂蜜水我倒是知道。”林母如此说道，“至于她喜欢吃什么，她一直都很随意，什么都吃的。哦，对了，她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美味血鸭和鸡蛋煮肉团……”
“这些我都知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林母支支吾吾着，转身去问林父，两人在那边拼命讨论。
他们讨论得越久，风成凌的心就越痛。
该死，他们跟林可薇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连林可薇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359】是他毁了她的人生
林可薇从小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这又是一对什么父母——
因为萧琪那些梦话，他派人去调查过了。五年前的事，果然是一出天大的误会！
下药者是妮娜，她亲口承认的，跟林可薇没有关系。
而林可薇为什么会生下孩子，以及用孩子威胁风家，都是林父林母的作为。
原来林可薇一直都是受害者，却承受着这残忍的一切！
而他呢——居然是个可耻的强奸犯？！
他一直用着那样的眼光去看待林可薇，以为她是个处心积虑、为了攀龙附凤不折手段的女人！却原来，是他毁了她的人生。
这种认知，让他极近崩溃！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林可薇的父母的份上，而林可薇又已经……他会立即叫人杀了他们！
风成凌紧紧地抓住手机，满脸厉色，嘴唇发白，就在他在考虑要怎么“教训”他们时，林母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地说道：“我记起来了！在可薇的左肩上，有一粒红色的朱砂痣。那痔啊，是她从小的时候就有的，大人们都说她长大一定生得好——连美人痣都备齐了。”
这个，风成凌也当然知道。
他以前日日跟林可薇同眠，她的身体，他甚至都比她还来得清楚。
而萧琪肩上没有……
“风少爷啊，我的公司现在周转不灵，你能不能……”林父期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在这种时候，他还顾着他那个公司？！
林父天生就没有商人的头脑——林可薇才嫁到风家不久，林父就因为经营不善，把二个亿的注册资金全部败光！
风家一直没有停止过援助，哪怕林可薇出事后，风成凌念在他是岳父的情分上，还多次批给资金周转。
现在，风成凌简直怒不可竭：“公司？呵，你还是先关心你那条老命，还能幸运地再活多久？！”
“哐——”手机又被主人重力地摔在地上，滚出很远。
【360】没有那颗朱砂痣
风成凌感觉脑子胀痛无比，视野也有些模糊，他踉跄几步走到沙发前，颓然坐下。
如此的疲惫……
“可薇……”
他揭开戒指上的暗扣，看到夹层里，林可薇那张温润如水的脸。
原本那根项链在林可薇死去后，夹层里换上了他照片，随着她一起下葬了。
因为事故后，在她的尸体附近怎么也找不到另根项链——而风成凌，又不愿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底下，所以让自己的“心”跟着她陪葬。
后来他打造了这个有夹层的戒指，它更贴近他的身体，不像项链容易掉落。
冰冷的戒指吻在他的唇上，他闭上眼，愧疚让心脏的扯痛感更剧烈了。
忽然，很想听到萧琪的声音……
***
萧琪在住院第二天，就匆匆地要求回酒店入住。
风成凌感到奇怪，她平时不是最恨回这个酒店？
对她来说，这个酒店就是限制她自由的牢笼！
“病房门口你安排了4个保镖，还有两个贴身的看护随时看着我。”林可薇气恼地看着他，“比起酒店，那里是更恐怖的牢笼！”
风成凌淡笑，轻轻地把我着她的发，目光却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你乖乖听话，只要消去逃跑的心，我自然会放你自由。”
在她的肩头，真的没有那颗朱砂痣。
他记得也是没有的，否则，他就不会这么不确定萧琪的身份了……
他真的很想直接问她，问她到底是谁——
可是他知道，他问不到答案。
如果她是，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
她分明是对过往耿耿于怀，没有原谅他，也不愿跟他相认。
如此一来，他如果问了，她断不会承认，反而是打草惊蛇，提醒她做好防护的准备。
如果她不是——她也许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事先调查了他和林可薇的往事，故意学着林可薇的喜好来引起他的注意？
【361】她多了个孩子……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荒唐，但也不排斥这个可能！
她是萧寒的妹妹，这个又扩大一倍！
毕竟风成凌也曾见过为了跟他攀上关系，而装成林可薇模样的女人来勾引他。
还是静静等待消息吧，他已经派人去美国打探她的底细，要不了几天，他就能解开谜团，知道她到底是谁——
空间里一片静默，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心思。
林可薇低垂着眼睑，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杂志，耳边，却回响着早晨医生说过的话——
“萧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
她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如何！
她其实一直都害怕这件事，风成凌要她的时候，从来不带套，而他也仿佛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如果受孕怎么办。
林可薇却是害怕的，她不愿再跟风成凌有所牵绊，她迟早要走的！
可在这节骨眼，她多了个孩子……
想起她曾经为他流过两个孩子。给他生过一个，却因为白血病和她的事故，而夭折了。
这件事，一直成为她的禁区，她不敢去想的梦魇。
刚开始得知孩子死去时，她甚至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他梦见一个轮廓长得极像风成凌的男孩，穿着白色的衬衣，米色的针织背心，漂亮的领口从V型衫里翻出来，而他的轮廓精致无比，可爱得不得了。
他闪着灵动的黑瞳问她：
“妈妈，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
“妈妈，你是不是都不关心我？”
“妈妈……为什么你不让我长大，我好想要长大……”
“妈妈我还不想死……”
每一次，林可薇从那样的梦里醒来，她都痛得心力交瘁。曾一度时间，加上她复健的痛苦，和听闻风成凌再婚的消息，她差点换上抑郁症，所以几次轻生。
后来，她说服自己，看淡了，冷漠了，拒绝去回想从前的一切。
她绝不能让风成凌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否则，他一定会把她软禁起来，直到孩子出世为止！
【362】正常的妊娠反应
否则，这个孩子是风成凌的了，她什么时候被玩腻了就被一脚踢开——
这个孩子，是上帝给她的一份礼物！她一定会生下来！
因为责任，因为愧疚，因为那太多的遗憾和痛……
更因为他是风成凌和她的孩子，他们的爱情结晶。
是但她想要偷偷地珍藏，像不能让人发现和争夺的宝贝，尤其是，不能被风成凌夺走！
林可薇当场就求医生和两个看护不要告诉风成凌，甚至不惜下跪。
他们答应她了，而林可薇，必须得在风成凌知道她怀孕之前，想法逃走——
就在她思考间，服务生敲响房门。晚饭时间到了。
照例将餐车里的食物全都摆上桌，林可薇在看到今天的晚餐时，就神色一变：
除了两个一般味道的菜，居然有还有美味血鸭和鸡蛋煮肉团！
林可薇瞬间一僵，明白这是风成凌对她的考验——他肯定是听到她的梦话了。
林可薇突然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风成凌的眼。
他眸色一深，低声道：“怎么了？”
“我……对血鸭过敏。”林可薇说着谎话。
可是她不善于说谎，她一说谎，风成凌就能识破。
他暗眸盯着她：她为什么要说谎？她在看着这两道菜时，分明反应不同寻常！
难道，真如他所料——
他不敢去深想，因为他的心又开始快速跳动，他在期待了！
林可薇定了定神，努力做出一副厌恶之色：“我是真的很讨厌血鸭……闻到这个味道都不舒服，你快点拿开，我不要吃……”
风成凌不信，探究的目光继续定定地盯着她。
就在这时，林可薇的胃部一阵翻搅，真的要吐了！
她飞速捂住唇，朝卫生间急速跑去，刚进门，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难过地呕吐起来——
林可薇其实心里清楚，她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这个反应这么及时地救了她！
【363】送你一份礼物
林可薇庆幸着，身后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她困难地接过，擦着嘴，剧烈喘息：“谢谢。”
她真的对血鸭过敏……
身后，风成凌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也浮起铺天盖地的失望。
她绝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对血鸭过敏？！那么她——一定不是林可薇了！
他皱了皱眉，退后几步，点了根烟，黯然而又烦躁地看着窗外渐渐漆黑的天……
林可薇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人死又怎么可能复生？！
他真是想她想得疯了，竟会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
咳，他被烟呛了一口，然后一只小手伸过来，把他的烟抽走。
“不要老是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林可薇丢掉烟头，心想，何况她现在怀着宝宝，烟雾会影响宝宝的健康成长。
***
令服务生重新准备了一顿晚饭。
饭后，林可薇在沙发上坐下，风成凌靠过来问她：“送你一份礼物，要吗？”
“不要。”
林可薇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怕他又拿出支票、金卡、钻戒、名表等贵重东西。
她才不要，不想让他觉得她在贪图她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扬声说，仿佛知道她的心理想法。
林可薇一顿，很快就又嘲笑自己——是啊，他上次已经说过她的价值，她连500万都不值！想来，他也不可能再送她名贵的东西了。
风成凌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只白色小巧的超薄手机……
手机？
林可薇皱了皱眉，不敢置信地盯着风成凌。
她被囚禁在这里，他为了防止她跟外面联系，连房间里的电话机都只限制打到服务台去。
他现在居然给她手机？
不会是又在耍她玩了？
“真的不要？”风成凌勾勾嘴角，手一抽，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如果是平时，林可薇才不给他逗弄她的机会。
【364】你呢，送我什么？
可这是手机！是她唯一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的重要东西——
而眼下，她又正好想着要尽快逃跑，还没想到逃跑的出路，手机便是最好的帮手。
林可薇咬咬唇，把手伸出去：“我要。”
“你想要什么？”他果然开始逗她。
林可薇又咬了咬唇，很憋屈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手机。”
让她问他索要东西，对她来说是很难以启齿的事！他分明就是知道这一点，还……可恶。
“你刚刚说不要的。”
“我……”林可薇无语，过了一会，又机灵地说道，“可是我记得某人说过，要不要是我的事，问我是表示尊重我。而送不送我，这是他的事。”
风成凌先是惊讶地挑眉，在她身边坐下说：“你记性这么好？我说的话，居然能一字不漏地记下了。”
当然，只要是他说的话，都会像刀一样刻在她的心里。
不管是那些伤害她的话，还是让她高兴甜蜜的话……
“你是记性一向这么好，还是——唯独把我的话记下了？”他仿佛能读透她的心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用眼睛看着他。
她不善于说谎，尤其是她的眼睛，更不善于说谎。
所以只要她说什么，看着她的眼神，风成凌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我记性好！什么都记得！”林可薇负气地想要拿开他的手，他却不让。
又是反话！
微微眯眸，风成凌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到底给不给我？”林可薇咬了咬唇，实在是豁出脸面问他讨要，“哪有送人礼物又突然收回去的啊？”
“这么想要？”风成凌勾了勾妖媚的红唇，“我送你礼物，你呢，送我什么？”
这个坏男人，真会在关键时候开条件。
林可薇瞪他：“那你要什么礼物？”她现在人在他手里，身心都被他掌握着，而且她又没有经济来源，能送他什么？
【365】骗她跟他上床
风成凌以拇指摩擦着她的红唇，声音也极尽暧昧了：“你说呢？”
蛊惑的声音，仿佛在邀请她主动去亲吻他。
林可薇懊恼地把头别开，脸迅速通红：“不给就算了。”
想让她主动去跟他……那个，打死她都不要。
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再爱爱。而且她也想好了，不管他怎么强来，她都抵死不从，以免悲剧发生。
看来他是不会轻易把手机给她了。也许，他就是故意以手机作为诱饵，骗她跟他上床，然后又不给她手机。
越想，林可薇越生气。
风成凌一阵朗声大笑：“你是不是想得很远……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了？”
“我没有！”林可薇生气。
“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风成凌——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我？！”
她都难得这样问他讨要了！他要是再不给的话，她也不要了，直接翻脸！
“脾气真大。”他伸手去捏她的鼻子，被她飞快地避开。
风成凌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惹怒她，而是从沙发垫里摸出一样东西：“我说的礼物，是这个。”
林可薇猛地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未完工的毛线衣……
林可薇简直无语：“你……你干嘛碰我的东西！”
该死，她还以为她藏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织给谁的？”他明知故问。
其实从她去超市买毛线和男版针织教程书时，他就心里有所想。
一开始，他有怀疑她是织给她男人，可她说她男人已经死了。
而且，她在他睡着以后，偷偷用尺子量他的肩宽手长……自以为小心翼翼的动作，其实他发现了，只是没有当面戳破她。
他知道，一旦戳破她，这毛衣就永远是一团毛线，不可能会成型了。
而最近，他看这毛线衣久久都没有再继续织下去的动作。
看来，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于是她决定把这礼物收回去，不织给他了。
【366】就拿它做礼物吧
风成凌当时气得懊恼，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向她所要这份礼物——如果他不开口说出来，而她真的不再织下去，他肯定会因此几个月都没有好心情。
“我织着好玩的。”林可薇撒谎，于是心虚地垂下眼睑，“每天呆在这里太无所事事，所以织毛线衣打发时间！”
怎么不织女士的毛线衣？
怎么这毛线衣的尺寸跟他刚刚适合？
这两句话如果一问出去，估计林可薇会当场找把剪刀咔嚓两半。
风成凌太了解她了——所以装模作样地将毛线衣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觉得款式不错，花样我也喜欢。连尺寸也很巧，正好适合我。”
林可薇也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是吗？你穿得了吗？我随便织的……”
“就拿它做礼物吧。”风成凌商量的语气。
本来就是要织给他的，以前还找不到要送出手的理由，现在他竟亲口要了，而且，也给足了她台阶，她顺梯阶而下：“嗯。”
“你自己玩玩，熟悉下功能，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风成凌把手机留下，起身去沐浴。
林可薇听到浴室门一关，立即拿起手机准备上网。
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与“网络服务”有关的标识。
她试着给自己原来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那手机留在她和萧寒共租的酒店里，出门时她忘了带。如果萧寒没有发生意外，一定会拿到她留在酒店的东西。
可是拨出号以后，只听到一阵盲音。
林可薇又拨了几次，还是一样的……奇怪？
这手机，该不会是打不出电话吧？！
这样想着，林可薇觉得很可能！哪有手机不能上网的？
她平时记性不错，于是给萧寒打了个电话，盲音；给风宅打了个电话，盲音；给林父林母各打了个电话，还是盲音。
这手机果然打不出电话！是个玩具？
林可薇由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367】一款手机专线
风成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可薇坐在沙发上，铁青着一张脸，一看到他，立即把头扭向一边。
风成凌早料到会是这样，咳嗽两声，慢步过去：“怎么？”
“……”
“刚刚不是挺高兴的，怎么又生气了？”说着，他还探手过去，想要拧她的鼻子，
林可薇率先打掉他的手，生气地喊：“风成凌，你这个大骗子！你拿玩具手机耍着我玩儿？——它不能上网就算了，还打不出一个电话！”
“谁说打不出电话。”风成凌拿起被孤零零扔在茶几上的手机，调到电话薄，把上面的唯一号码亮给林可薇看，“这是我的号。”
修长的手指摁动，很快，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就震动起来。不一会，风成凌的手机响起音乐。
林可薇奇怪，她刚刚打出那么多电话，都是盲音啊。
“哦，忘了告诉你。”风成凌把手机递给她的同时，补充道，“这是为了方便我们联系，我特地让手机厂商给你定做的一款手机专线。”
手机专线？那是什么东西？
林可薇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就跟这种只能打到前台的电话机一样，这支手机只能打给你一个人？”
风成凌淡声：“嗯。”
林可薇：“……”
上帝作证，她现在真的很想把这只手机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砸死他好了！
林可薇把手机再次重重地扔到茶几上。
这个混蛋，为了限制她的自由，甚至叫手机厂商特别给她定做一款这种玩意！不能上网，不能打电话，只能联系到风成凌一个人，这算什么手机！
“它的功能很多。”风成凌又把手机拿起来，坐到她身边，耐心地解释，“它有50多款的游戏，可以当半个PSP……也可以看电子书，你平时的休闲娱乐之一不就是阅读？TXT的书有一千多本，各种类型，看完了再帮你替换。还可以拍照、听歌、摄影……”
【368】我想你的时候
“风成凌！”林可薇生气地打断他，“拜托你！不要再说了！”
风成凌——这个无耻的大骗子！
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滑稽得可笑。
风成凌突然伸手，圈住她的肩，尖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上。
她可以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上：“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林可薇的心立即一动，那种被耍戏的郁闷感竟因为这句话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垂下眼睑，嘴巴还是逞强着：“那是你的事。”
“也是你的事。”他把她吃得死死的口气，炙热的唇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脏……我还没有洗澡。”
“没关系，我喜欢你的味道。”双手一抄，他将她抱起，就往床上走去。
林可薇剧烈的挣扎：“不行，我来大姨妈了！今晚不行，不行！”
风成凌猛地一顿：“你不是才来过不久？”
他记得可是真清楚！
“最近睡眠不足，月经紊乱……而且我才病好。”林可薇扯着理由，“医生说了，我的身体太虚，让我近期都好好休息。”
风成凌把林可薇放回地上，难得温和地说：“好，那你就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
那晚，风成凌什么都没做，轻轻地将林可薇拥在怀里，没有任何欲望地睡着。
林可薇嘴角挂着笑意，睡得很深，很甜……
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连梦都没有做，舒服得不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一阵音乐铃声响起……
音乐铃声？
哪里在放歌？吵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捂住头，想要继续好梦。
不一会，房里的电话专线突兀地响起——林可薇一直不接，那声音就一直恼人地响着——
林可薇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听到前台的小姐说：“萧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刚风总致电过来，问您为什么不接电话？请您尽快和他取得联系。”
【369】想着给她打电话
“谢谢，麻烦你了。”
林可薇合上电话的同时，那躺在茶几上的白色超薄手机又唱起了歌。
林可薇这才想起这手机的存在，揉揉惺忪的眼，走到沙发边接起手机，犯困的身体软躺在沙发里……
“在干什么？”他的口气很不悦，明显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醒……”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声音也是困困的。
闻言，风成凌低声一笑：“几点了，你还睡？”
林可薇看了看对面墙壁上的钟，居然都下午四点多了！
她差点睡了一天一夜——
其实想想也正常，这些天她的身心被风成凌折磨着，夜夜都无法好眠，精神状况实在很差。昨天，1个是跟风成凌出去玩得累了，1个是昨天总体来说还是心情愉快的，她不免放松了神经，一觉睡过去，把前几天的失眠给补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他仿佛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说话，声音有点远。
虽然林可薇看不到他，却仿佛能看到他坐在40楼巨大的落地窗前，下午的光线温暖，洒在他宽厚的肩头，将他俊朗的轮廓勾了很漂亮的边。
办工作上堆叠着小山那么高的文件——
而风成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翻阅文件。
“随便吧，我对吃的不挑，好吃的就行了。”林可薇拿过一个抱枕，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审阅文件？”
“嗯。”
得到预料的答案，林可薇的心还是微微一颤，他这么忙，还想着给她打电话！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风成凌翻了一页文件的声音。
他果然变化超大，以前他审阅文件都有难度，现在竟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文件。
“没有啊！我是在想晚上吃什么啊——”林可薇顿了顿，“不然在家里吃吧，外面的东西华而不实，都没有营养的。”
想起每次见到风成凌时，他的黑眼圈都很重，一副万年睡不了饱觉的模样。
【370】我在门口等你
而且他每天都那么忙，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真的很累很疲惫……
风成凌又翻了一页文件：“好。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可以了。刚刚睡饱，反正也没有事做。”林可薇说着，丢开抱枕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你做？”
“嗯……”顿了顿，她补充说，“我的厨艺很好的。”
“好。”他欣然同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到她做的食物。
“那我先挂了。”
“不行。”
“为什么，我还没有洗漱……”
“手机放一旁，洗好了再接。”他威严地下达命令。
林可薇没有再争执，乖乖地照做了。这几天的风成凌她都好喜欢，她就喜欢这样平和的相处，她也会变得平和起来。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风成凌突然对她的态度改观，也不知道他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总之，幸福来的时候，她就尽量珍惜。
因为她知道，她和风成凌的幸福是见不得光的，是短暂的，是复杂的，夹了太多恩怨情仇。
他们没可能会在一起，这幸福马上就将离去……
***
谁知道林可薇洗漱完毕，再接起电话时，风成凌告诉她，他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这速度……
林可薇讶异：“你不要上班吗？”
“你不是说BOSS只要能识人，会用人，剩下的都要下属去做？”那边是他低低的嗓音，“下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以前他把自己忙得天昏地暗，是不想让自己有时间去思念。
而现在，那种思念没有那么浓烈窒息、咄咄逼人。
偶尔想起林可薇的时候，也是可以忍受的心痛……
有萧琪在，她为他分担了很多。那他又何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辛苦？他又不是自虐狂。
两人一起就近买的菜——
林可薇发现他居然懂得选菜挑菜，当场讶异不已。为了考验他，她拿起一颗土豆问他：“这个好不好？”
【371】你这是第几次买菜？
风成凌微微皱眉。
“哪里不好？”
“土豆要选没有破皮的，尽量选圆的，越圆越好削皮。皮一定要干，不要水泡，不然保存时间短，口感也不好。也不要有芽和绿色，凡长出嫩芽的土豆皆含毒素，不宜食用。”他熟练地挑拣了一个土豆，“——这样子的差不多。”
林可薇目瞪口呆了整整三十秒钟，忍不住鼓掌：“好厉害！”
风成凌伸手去捏她的鼻子：“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喂，你刚刚才拿过土豆的，不要碰我！”林可薇适时闪开，又走到肉区，指指猪肉问，“那个呢，怎么看？”
风成凌慢条斯理走过来，低声道：“新鲜好肉类表面有光泽，并有一种固有的香味，指压时富有弹性，瘦肉鲜红，肥肉洁白，颜色均匀，外表微干或微湿润，不粘手。”
说着，他趁她不留神抓住她的手，放在鼻前一嗅：“选肉时掌握三个要点——1嗅：闻肉的气味。新鲜肉的气味较纯正，无腥臭味；2压：手指轻轻按压肉的表面。若压后的凹印可迅速恢复原状，是新鲜好肉。3摸：用手触摸肉表。若表面未干或略显湿润，不粘手者为好肉。”
一边说着，他朝林可薇的手又摸又压的。
最后严肃总结：“嗯，好猪肉。”
林可薇几次挣扎都没有从他手里抽出手，听到最后一句，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才是猪！”
不得不说，风成凌一席话，让她佩服死了。
她平时买菜是靠多年总结出的心得，可风成凌两年前还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这两年内，他又要忙着打理公司，又要学习其他诸多事情，怎么可能每天来买菜？
“你这是第几次买菜？”林可薇跟在风成凌的身后，看着他经验老道地继续挑拣。
风成凌回头：“第二次。”
“第二次？”林可薇又是目瞪口呆，“那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372】我们主人要见你
“学了理论知识，实践过一次。”
这样就可以了？买菜还要学习理论知识？她第一次听说！
想起以前她问他大蒜多少钱一斤，当时他答不出，一副很灰心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她的有口无心，导致他学了这个？
回到酒店，风成凌捋了两边衣袖，开始是说怕林可薇忙不过来，他帮她打下手。
结果忙着忙着，突然就变成林可薇打下手，风成凌变成主厨了！
看着他熟练地翻炒，锅子一翻，上面还频频喷出火焰的大厨样子，林可薇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风成凌——你别告诉我，你这也是第二次实践，就只学过理论知识？”
“不是。”
林可薇才松一口气，他轻轻勾起一边唇角，补充道：“学过1个月。”
1个月……
风成凌他到底是不是人啊？两年前笨得什么都不会，两年后却精明得这么都会了！
他不是不会，他是懒得学。
风成凌看着锅面上跳跃的火焰，眼眸微微一暗：可惜，想让他学会这些的人，却一次也没有享受过他的好。
***
第二天上午，林可薇是在一种巨大的轰鸣声醒来的。
她还没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朝身旁摸去，发现没有人，床单也是凉的。
她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可是那轰鸣声越来越响，就像几十台风扇在转一样？而露台那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
林可薇猛地睁开眼，看到巨大的风将露台的窗帘吹飞，两个男人从露台里走进来，而在他们身后，是停在半空中飞翔的直升飞机。
林可薇飞速地坐起来：“你们是谁？”
两个男人不说话，笔直走到她面前，一左一右把她的身体架起：“我们主人要见你。乖乖的，别挣扎也别乱叫，保你安全。”
主人？难道是萧寒！
林可薇的眼睛瞬间一亮，时隔两个多月，他消失了那么久，终于出现了！
【373】她的项链还在那里
“你们的主人——是萧寒吗？”她惊喜地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
肯定是萧寒，除了他，谁还会派直升飞机来救她？
他终于来了！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有拿——”就在要爬上那直升飞机垂下来的绳梯时，林可薇回头看向枕头——
她的项链还在那里！
而这时，外面响起撞门声，应该是保镖发现了这飞机的存在！
时间刻不容缓，两个男人不断催促着林可薇，眼看着那发出剧烈声响的门随时都要被撞开！
林可薇再也顾及不了更多，飞快地爬上绳梯，由飞机里的人伸手将她拉上。
坐在直升飞机里，看着那座酒店渐渐远离，林可薇既感到释然，又有一丝不舍——她要走了，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那根项链……他应该不会发现吧？就算他发现了，她也离得很远，不会再被他抓到。
深深地惋惜着那根项链的同时，她转念又想，既然她要选择遗忘，又何必再戴着那根项链？就让它跟过去一起，都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正这样想着，忽然隔座的男人开了一罐饮料递给她。
“谢谢。”她的思绪还在那个酒店里，想着知道她逃跑后的风成凌会是什么表情——于是没有发现飞机里几个男人异样的表情，毫无防备地喝了口饮料。
头忽然变得昏沉，脑子也失去意识，就在她发现不对劲时，饮料猛地从她的手里跌落，她头一歪，渐渐失去意识……
飞机里，一个男人拨通了一个电话：“人已抓到了……嗯，没想到她会那么乖，连反抗一下都没有，就跟我们上了飞机……是，没等我们逼她，掺了药的饮料她也乖乖喝了……”
风翔公司，隔音措施极好的卫生间里——
“人抓到就好，有没有被发现？”
尚欣阴狠地抓着手机，听着对方的回答，不满地低吼：
【374】做掉那个孩子
“什么？被发现了？！一群饭桶！赶紧带她去最近的医院，做掉那个孩子！”
恶狠狠地合上手机，尚欣焦虑地在厕所里来回走动。
据眼线告诉她——萧琪居然怀了孩子，她就急得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觉！
她本来是想做了萧琪这个贱女人，可是眼下居然被风成凌的人发现了，如果这时候做掉萧琪，尸体肯定来不及处理，迟早会被风成凌查到是她干的！
但是就这么轻易放过萧琪，她做不到！
她决定做掉她的孩子，再把她随便丢在马路上，任她自生自灭。
如果她死了，那是她的命不好！如果她还活着，至少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暂时也对她构不成最大的威胁！
而尚欣却可以逃避责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让这个计划成功，她今天打着给风成凌送“营养便当”的名号，早早地就来了风成凌的公司。刚刚趁着风成凌在开会，她把他的手机偷偷关了机。
为了拖延时间，她从袋子里掏出里一包猪血，洒在白色的裙子上和大腿根部。
在脸上画着苍白的妆，她深吸了口气，换了一个表情——
片刻后，一个满脸惊慌失措的女人突然打开门，冲进风成凌的办公室：“凌！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流血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头来，眼眸猛地一黑，迅速起身：“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几天都不大舒服，腹部一直胀痛……我刚刚去了躺厕所……”深呼吸了两口气，她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风成凌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好羞人……我要回家，叫家庭医生就好。”她软软地躺在他怀里。
心里计划着，她已经事先跟家庭医生窜同好，就说是急性阴道炎，造成的阴道出血……不会露出破绽的。
可她做错了一点，那就是血洒得太多，太恐怖！
【375】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风成凌不容置疑地说：“去医院！”
“凌——”
“闭嘴！”
***
林可薇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刺痛。她好像躺在一个手术台上，双腿被扳开，有人好几个人正围在她身边做着什么？
她好像意识到他们是在干什么——
不，不要！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孩子！
她面色苍白，就在她要惊叫阻止的时候，她的意识又陷入了混沌之中。
“喂，小姐，醒醒。别躺在这医院门口，小姐……”
意识慢慢醒转过来的第一时间，紧接着，是下体强烈的痛感。
她努力地想要撑起身体，双腿软得却完全支撑不住。
“小姐，你没事吧？”好心的大妈立即去扶她，林可薇恍惚地抬起头，看到面前围站着好多些看热闹的人。
“走开……”她虚弱地想要推开那大妈，身体一动，下体就有湿润在流，她空白的大脑恢复了神智，猛地尖叫起来，“走开啊，都走开！走开啊你们，走开！”
大妈被她一推，几个踉跄退后几步，被围观者扶住。
“这个女人疯了吧？大家都快走，快走，不要招惹到她！”
“走开啊，走开，走开——”林可薇还在惊恐地叫着！
怎么回事？她不是上了萧寒来救她的飞机吗？
为什么她会昏迷，为什么会……躺在手术台上？
孩子呢，她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她苍白着脸，跌跌撞撞，疯狂地往医院里跑。双腿好像不属于自己，好像有一根线在牵着她飞奔，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
下体的痛已经麻木了，她发了狂地冲进医院，碰见每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或护士，她都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去：“医生，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
“医生，你们是不是把我的孩子做掉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376】我们会帮你检查
“……”
“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她疯狂而崩溃地叫着，每一个医生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她，最后她遇见一个好心的护士，她安慰着她，带她走去妇产科。
“你别着急，我们会帮你检查，你别急，别急啊！”
林可薇怎么会不急？当时告诉她怀有身孕的医生提醒过她——她生过一台，而且又流过两次胎，如果这个再流掉，她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
而且，就算她还能怀上孩子，也不可能再怀上风成凌的孩子了啊！
她绝望地咬紧下唇，不停地擦去眼角边的泪水。
她宁愿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是一场噩梦！她没有躺过手术台，没有流掉孩子！
可是下体不停地出血状况告诉她——孩子一定是没有了。
不不，她不信。她要检查，她不信！
她跟在护士身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检查室，却跟正要出来的女人迎面相撞。
“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很好，咳，你也应该很清楚，”戴着口罩的医生精明地看着尚欣，没有直接戳破她，而是委婉地说，“下次最好不要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这相遇的瞬间——
林可薇瞬间响起她渐渐昏迷时，耳边模糊有人讲电话的声音。一个男声，和一个女声，当时隐隐约约的，听不太真切，她也以为是做梦。
现在乍然听到尚欣的声音，林可薇全身一怔！
那就是尚欣的声音，就是她的声音！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原来是她弄掉了林可薇的孩子！
林可薇猛地冲上去，伸出手，用力掐住了尚欣的脖子：“是你，都是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
话到一半，忽然她的手背一只大掌用力地握住。
风成凌冷冷地看着她，低声：“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377】她恨透了这个女人
“放开我！”林可薇用力想要甩开他，猛地抬手就要甩尚欣的耳光，却又被风成凌狠狠地抓住了——她恨透了这个女人！
两年前，她从她的手里抢去了风成凌！
两年后，她居然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是她的亲表妹啊，怎么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尚欣先是一愣，脸色苍白的慌张。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和萧琪去的是同一家医院！
可是很快，她的理智占了上风，她恶人先告状地质问风成凌：“凌，她是谁？为什么她这么恨我？一跑上来就要掐我？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情人对不对——”
风成凌也不知道今天的萧琪是怎么了？她的蛮劲那么大，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拼命地想要挣开风成凌的束缚。
“放开我，风成凌！我要杀了她，放开我！”林可薇奋力地挣扎着，全身都陷入疯狂的境地！
她要杀了尚欣，哪怕跟她同归于尽——
风成凌简直怒不可竭：“你在做什么？快停止你的愚蠢行为！”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避开保镖跑到这里来的？
她一冲进来就气势汹汹地要掐死尚欣，脸上带着他从来没见过的凶狠和狂乱表情——她的心肠竟这么歹毒？还是，这本来就是她的真面目，只是平时他被蒙蔽了眼睛？！
“放开我，放开我……”林可薇拼劲了全力那样挣扎着。
此时的她，所有的痛苦都化成汹汹的仇恨，给她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去摆脱她的柔弱。
就在这挣扎之间，忽然，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紧接着，林可薇的脸因为力道撇开，脸上也出现清晰的掌印。
尚欣伸在半空的手还没有落下，而她却哭了：“凌，你果然在外面找女人了？你都听到了……她要杀我？”
这一个耳光落下来，林可薇整个身体顿时安静下来，她嘶哑的怒吼也变得安静下来：“风成凌，你再不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378】她的心，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尚欣又是反手两个耳光，甩在林可薇的脸上：“我看后悔的是你，你这个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
那接二连三的几个耳光落下来，瞬间击溃了林可薇剩下的坚强。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从眼角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她居然觉得好无力，好冰冷，好痛苦……
这个让她只剩下恨和无奈的世界……
她的整个身体都好像要往下沉，失去了一点力气——让她如此无力的，不是尚欣的那几个耳光，而是在尚欣给她耳光的时候，风成凌紧紧地缚住她的双手。
他就那么担心她会伤害到他的尚欣吗？
那么，她被伤害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说什么爱，都是假的啊，假的……
“风成凌，你放开我……”这句话，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她已经无力到发不出声音……
可是被紧紧箍住的手，终于放开了。
她转身朝前走，风成凌伸手来拦她，脸上还是冰冷的表情：“你疯够了？还想去哪？！”
林可薇不说话，双眼空洞无神，直直地撞开他的手，往前走。
好了，就到这里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到这里为止。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不会相信爱情，也再不会相信风成凌了。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心死就是一种很空很迷茫很寂寞的感觉，就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无止境地往下坠着，永远都不可能再看到光明。
而谁也无法再将她拉出——
她一步步朝前走，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每一步，她都以为自己无力得再也迈不出下一步，可她还是在朝前走，机械的，苍白的……
随着她朝前走，有血顺着她的腿慢慢地滴下来……
其实早在她跑来的这一路，那血就滴了一路了。
只是可笑啊，这刺目的鲜红他看不到吧？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怎么会看到？！
【379】走，我们走！
或者，他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风成凌震惊地站在原地，表情是傻掉的，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无措得不知道要该怎么做。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急切地要追上那抹苍白的背影时，从医院拐弯处的走廊上，走来一群浩浩荡荡的黑衣人。
林可薇的眼神是呆滞的，根本看不到眼里的一切，她笔直走上去，正好落入为首那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寒一把将林可薇抱起来，安抚着她，看着一地的鲜血，胸口暗痛，脸上的表情骤然阴狠。
猛地拔出手枪，洞口对着风成凌——
风成凌不闪不避，仿佛看不到那洞口，笔直朝林可薇走来。
他的眉头紧蹩着，仿佛地上那血是从他的身体上流出，而承受着那痛苦的也是他。他朝这边走来，嘴巴张了几下，才发出声：“……你怎么了？”
对面，萧寒单手抱着林可薇，单手举枪。
“嘭”，一枪，打中风成凌的左腿。
风成凌的身形猛地一顿，左腿瞬间一折，朝地上跪去。
尚欣失声尖叫着，就要朝这边奔来扶他——
风成凌挣扎了一下，支撑着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萧琪？”
“嘭”第二枪，打中了风成凌的右腿。
风成凌双腿不支，在满目的鲜血中扑通跪在地上。
枪口缓缓上移，这一次，瞄准的是风成凌的头。
“第一枪，是为两年前的可薇给你的。第二枪，是为两年后的萧琪给你的。”萧寒阴冷地眯眸，“这第三枪，是为你那双瞎了的狗眼。”
就要扣动扳机，打出最后一枪。
一只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林可薇面色苍白，团团紧缩着，蜷缩在萧寒怀里痛苦地发抖。
她听到了第一二声枪响，每一枪，都仿佛击在她的心里。
她努力想要听不到的，可是，她的心肠还是不够硬……
紧紧地抓着萧寒的衣服，她颤抖地喊：“走，我们走！”
【380】住手，不要伤她！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见到风成凌！就算再见到他，她的心中也只会剩下冰冷的恨意！
就在这耽搁的瞬间，从走廊另一头冲出几个黑衣保镖，将风成凌护在身后。
为首的那个保镖拔枪反击，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萧寒的手臂飞过。
两股势力对齐，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四周便到处是刺耳高调的尖叫声！
眼见着，就要在这医院里发生生死大战，风成凌忍着剧痛低吼：“住手，不要伤她！”
萧寒沉吟着，探了探林可薇的额头，她正在低烧。
不忍她再在这枪林弹雨中逗留，他应允，退身离开：“风成凌，今天且放你一马！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日子，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风成凌下身全部是血，额头冷汗阵阵，却一再地想要站起来：“萧琪……可薇……”
低喃着，在那极痛中昏迷过去。
***
车上车下，全程林可薇都在萧寒的怀里。
她的眼皮很沉，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
车开到郊区的一座极大的庄园前，萧寒抱着林可薇一下车，就有一群人迎上来。
“寒，你真是太乱来了。你的身体状况，根本还不能下床。”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你快回床上躺着，我让人给你做全面的检查……至于这位林小姐，你放心，有我照顾她。”
那男人说着，就要从萧寒手里接过她。
萧寒冷漠地避开，嘴含讥笑：“皇爵，有你在，我更不放心，你最好是离她远点！”
林可薇微微地睁开眼，看到暖色的灯光中，一个妖娆的男子站在宫廷灯下。
一头被灯光照得发亮的金发，身材高挑颀长，还穿着很奇怪的宫廷王子装。
修长的腿，和华美的短靴。
他的侧脸锐利而尖削，鼻子格外英挺……
他在灯光中缓缓回头看她，那是张非常漂亮的脸，脸上的表情却是挂着十二分的轻佻。
【381】别打她的主意
全身上下都笼罩一份自信，慵懒却丝毫不减高贵之气。
他突然探手过来，捏起林可薇的下巴，端详着她脸上的五指印：“啧，是谁动了我完美的工艺品？”
“别碰她。”萧寒讥笑拿走他的手。
皇爵耸耸肩：“这样的工艺品，我可是做了不少。你见我对她们有兴趣了？”
“她不一样。”萧寒朝前走了两步，顿了顿，又警告道，“别打她的主意。”
这么宝贝？
皇爵站在原地，玩味地看着他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庄园，越发好奇那个女人来了。
两年前，萧寒忽然把他叫到美国去，让他为一张血迹斑斑的脸重塑容颜。
皇爵是一个彻头彻尾完美主义者，他喜欢美的事物，见不得丑陋的事物，所以自小，就有把任何丑物变美的心态。
可是当时林可薇面目全非，实在是太丑了，他都无从下手。
如果不是看在跟萧寒十几年好友的份上，他绝对下不去手。
最后成果出来了，没有差强人意，也没有太多惊喜——
对于皇爵来说，林可薇的美缺了一种生动，一种灵气，一种自然。
看上去美得太假，就像假的花，再美也是假的，他很不喜欢。
她到底是有哪里好？
能让萧寒在两年前心急火燎地叫上他，并且对他这个好友下死令：“做不出一张好看的脸，你的手就不再有存在的意义”；而两年后，萧寒又在全身吃了9颗子弹，在床上躺了整整2个多月之后，可以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她？
真是有意思。
***
萧寒抱着林可薇进了庄园，一路朝前走。
眼前出现越来越多的建筑，这仿佛是个欧式风的小世界。
大理石、花岗岩、黑耀石，构造了一座又一座神工天巧的小建筑。各式各样的店牌，即便是咖啡馆、图书馆、旅馆……都雕着精致的纹理。
所有店面的门都是打开的，在门前各立着一盏宫廷灯。
【382】中了9颗子弹
暖暖的黄光罩着这漆黑的夜，在路的尽头，在一片广阔的湖中立着一座浩大的城堡。
灯火通明让那城堡变成璀璨的金色，跟水中倒挂的城堡倒影相辉映。
湖泊上架着拱桥，通往那大城堡。
当林可薇被那耀眼的金光射得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这真是一个仙境，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她在做梦吗？
萧寒淡淡的声音响在头顶：“皇爵是一个至善至美的完美主义者，他在这里建造了属于他的天堂，远离城市的肮脏和喧嚣，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住段时间。”
林可薇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萧寒的一张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
而他衣襟前，已经透出血色……
从大敞的衣襟前，林可薇隐约看到他胸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你受伤了？”她皱眉看着他。
一直跟在萧寒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忍不住接茬道：“老大中了9颗子弹，都在胸腹位置……还好那杀手技术够菜，都没有打中要害。老大这次是大难不死……”
“多嘴。”萧寒不满扬眉，“这么血腥的东西，别吓坏了我的小猫。”
果然，林可薇已经吓坏了：“9颗子弹？那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了一下，萧寒立即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面颊滑落更多。
“别动。”
林可薇立即吓得不敢动弹：“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难怪这两个月他无声无息。
这一路，她只顾着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而没有留意到萧寒的异样。他早因抱着她扯动伤口，而使得血液涌出。
萧寒勾唇而笑：“怎么，你也会担心我？”
他轻浮的口气，立即让林可薇反唇相讥：“笑话，我每天都巴不得你死掉，我干嘛会担心你这种人？”
萧寒大笑：“放心，我说过我是祸害，要活千年的，怎么会死？”
他绝不会告诉她，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真的是差点死掉。
【383】你可以滚了吗？
可是他不说，不代表林可薇猜不到。
她盯着他越来越红的前衣襟，咬咬唇：“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去！”
黑衣人也趁机说：“老大，把她交给我吧。”
这一路，黑衣人无数次如此请求，都得到萧寒的拒绝——
“滚开。”萧寒冷下脸来。他怎么会允许别的男人碰她？
可是他自信把林可薇带回中国来，会在风成凌面前受挫，好死了心。
没想到，居然真的把羊送进了虎口！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大意，要把她看牢了。
***
林可薇的身体调理好了后，被安排在一个到处挂满粉红蕾丝，家具全以白色田园风格为主的公主房里。纯白的地毯，金色的水晶吊灯，白色的宫廷天鹅绒沙发。
进入明亮的灯光中，她才发现到萧寒瘦，瘦得吓人。
他原本结实而高大，不属于纤细型的男人，可是这一次经过大病，他瘦得有些单薄，而没肉的下巴也更是尖削了。
他的面孔疲惫而苍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仿佛长时间没有照射过阳光。
头发更长了点，松松挽在肩后，那成为他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内，他漆黑的眼眸失去了些光彩，但傲然和邪气依然还在。
“看够了吗？”
他忽然掀起薄唇，见林可薇的视线长时间打量在他身上——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她看过。
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他。
林可薇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要休息了，你可以滚了吗？”
他还能跟她调笑，就证明他暂时死不了。
林可薇是个心软的人。别人强的时候，她会强，别人弱的时候，她就会同情心泛滥。
而萧寒，恰恰是再弱都要表现坚强的人。所以，他几乎得不到林可薇的温柔……
萧寒仿佛也不在意林可薇的强势，戏谑道：“你真是薄情，我都为了你身中9枪，你却这么冷漠对我？”
【384】因为我不会骗你
“身中9枪是你自己惹到风成凌，活该遭受的一切。”林可薇傲然把头撇开，看着漆黑的窗外，“两年前你没有对我做那种事，能得到这样的惩罚吗？”
“怎么，你还为那一夜念念不忘？”
“是。”那耻辱，永远流淌在她的血液里，她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所以，面对这个三番几次救她的人，她很多时候也是矛盾的。
不知道是该恨他好，还是不恨他好。
“可薇啊，其实我经常会后悔，那一夜，用了强硬的方式对你。”他淡淡地盯着她，脸上有着笑意，可是声音里却无半分笑意，“我经常在想，如果我先得到你的心，再来得到你的人，是不是会更容易些？”
是！那林可薇就会对他不设防！
在这两年里，萧寒如果再做一些温柔的事，对她花言巧语一些，加上报恩的心情，林可薇或许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林可薇咬咬唇，没说话。
就听见萧寒淡声说：“尽管这么后悔，如果时光再倒回去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你这个禽兽！”林可薇愤恨地瞪着他，“不，你简直禽兽不如。”
萧寒已经习惯了她的谩骂，声音还是不徐不疾的：“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你是个变态！”
“因为我不想骗你。”他直言不讳地说，“我可以欺骗全天下的人，但是，我不会骗你。”
“……”
“我心里在想什么，都会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要得到你，也会告诉你的——”他勾勾唇角，“你放心，我对你的欲望永远都是最直白的。”
“所以呢？”林可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想要表达什么？”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伤不了你。”
林可薇突然有些哑然。
萧寒的意思是，他是个坏蛋，就告诉她，他是个不值得爱的坏蛋。但是他爱她，就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的爱？
【385】晚安，我们梦里见
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他做的任何事，都不会伤到她？
他以为他的不加掩饰和坦诚是对她好吗？
“你曾经让我觉得你很恶心。”林可薇说。
“我知道。”
“为什么？”既然知道会对她留下那么差的印象，为什么他还要那样做？
萧寒又露出那能倾倒众生的笑：“因为我本来就很恶心，为什么要隐瞒？”
突然房门咚咚响了三声，皇爵走进来，看了房内的两人一眼，目光落在萧寒脸上：“趁我在对你这残疾的身体用强以前，我希望你能自觉躺去床上休息。”
“OK！”
萧寒笑着起身，帮林可薇拉上窗帘，离开：“晚安，我们梦里见。”
当身后那扇雕刻着花纹的门合上，萧寒的脸色徒然更苍白一点。
他静静地朝前走，神情和面容是淡然的，没有显露任何痕迹，甚至他的嘴角依然还挂着笑。
然而衣服下，冷汗却如密雨似的，滚滚而下，浸透了他所有的绷带，融进伤口，更加剧了那种痛。
皇爵伸手扶了他一把，戏谑地说：“还死撑？”
萧寒抿紧唇，又加快脚步朝前走了一段。
终于——
他再也熬不住，痛得眼神涣散，身体痉挛。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仿佛有许多的刀片正在不停地刮着他的血骨。
他伸手去支着墙壁，阻止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两个月以来，他的痛也经常会发作，但是每一次，萧寒都拒绝皇爵给他打止痛针和镇定剂。
他想时刻都保持着清醒，不愿意被那病痛所打败！
饶是皇爵见多了萧寒发作的疼痛，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的当即暗眸：“叫你不要乱来，吃了苦果了吧？你怎么样？”
转身，他要去拿医疗设备，忽然，他的手臂被紧紧抓住。
“……没事……我，可以……忍……”
萧寒的面色苍白如纸，他紧紧地抓住皇爵的手。
【386】那时他只有9岁
那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皇爵眯眸，大概明白他是怕这动静惊扰到林可薇，怕林可薇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还真是死撑啊！”皇爵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扶着他朝前走。
剧烈的痛楚一波接一波地袭击着他。
萧寒的身体痛得不停地颤抖，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他感觉那种痛顺着神经，扯动了四肢百骸，脑袋胀着，耳朵里开始发出尖锐的耳鸣。
“寒……你还撑得住吗……”
皇爵的声音越来越远。
萧寒紧紧闭上眼，想要挥赶掉那种痛楚，就如同往常一样……
可是这一次，这痛苦太剧烈，完全吞噬了他的理智。最后，他在一片痛楚中，昏厥过去。
萧寒的梦里，出现大朵大朵盛开的红花，溅在地上，是鲜血绽开的……
那是很多年以前，他也不太记得清具体有多远。
他浑身都受着伤，鼻子上喷涌流下的血，滴过衣襟，不停地砸在地面上。
好像下了很大的雨，每滴血滚着雨水，刚落在地上就溅成了大朵的红花。
他的双手双脚痛得好像要随时碎掉，指骨捂着腹部，不停地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
他忽然记起来了，那时他只有9岁。
9岁的萧寒脸上就有着默然的倔强。
他不知道他被酗酒的父亲这样打过多少回？每一次，他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每一次，都好像要死了，可是他的命好贱，就是死不掉。
他在雨水中艰难地行走，他也不知道他要走去哪？
没有目的地，他一路走着，路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避开他……
“扑通”一声，他狼狈而沉重地倒在旁边的灌木丛中。铺天盖地的雨水袭击着，他柔嫩的肌肤被灌木丛的枝划破。
他闭着眼，小小的身体再无法承受这样的疼痛和重荷。
他要死了吧？
他青紫的唇忽然弯起来，脸朝着那漆黑的天幕笑了……
【387】那里躺着一个男孩子
死了，他就不用再受罪。
他快点死掉吧！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附近。一个女孩走下来。
她撑着一把粉色的伞，伞上画着可爱的猫咪脸，还有一对猫咪耳朵。
小女孩穿着学校的水手制服，可爱的红色蝴蝶结搭配着白色的衬衣，白色的泡泡袜下，还穿着红色的圆头皮鞋。
她就像一个天使，皮肤洁白，撑着那把伞走近。
天因为暴雨暗沉如傍晚，那车灯的强光却正好打在萧寒的身上。小女孩在经过时，猛地看见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妈妈，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从汽车里紧接着下来一个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手腕上勾着一只卡通的书包。
她正在接电话和关车门，没空搭理女孩。
女孩蹲下身，好奇地伸手，想要去碰一碰那个男孩。
男孩的脸青青肿肿，小小的身体裹在那灌木丛里，衣服都是划开的豁口。他到处都是伤，膝盖肿得高高的，似乎都无法弯曲。
“喂，你怎么了？”
轻轻的，她把伞放在灌木丛上，遮住那些铺天盖地袭来的雨。
没有雨珠的袭击，萧寒的视线终于开始清晰，看清这个女孩的脸。
他对上她那一双清澈的眼，那眼中有着强烈的怜惜：“喂，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你受伤了！你的爸爸妈妈呢……”
“……”
“你是不是打架了，有人欺负你了吗？是不是很疼？”女孩自顾自说着，忽然眼睛一闪，在雨中，豆大的泪水跟雨水一起流下。
她看到他的脚没有穿鞋，磨破了皮，伤的很重地暴露在雨水中。
“你为什么不穿鞋？你的脚都受伤了！”她迅速低头去脱那双红皮鞋。
就在这时，女孩的妈妈走过来，一把牵住她的手腕：“可薇，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屋……这讨厌的下雨天……”
“妈妈，那里躺着一个男孩子。”
【388】第一个为他流泪的人
“你管那么多闲事？淋的湿漉漉的，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关门声。
雨线越来越浓密，不停地冲刷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把那把猫咪伞吹走了，很远很远。
萧寒沉沉闭上眼，他以为他要死了，可是在那黑暗中，却不停地浮现出一双清澈的眼，以及那颗猝不及防滚下的泪珠。
她是第一个为他流泪的人。
是第一个会疼惜他的人……
他在那寂寞黑暗的世界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是那么讨厌的人对不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关心他的对不对？
他为什么要这样凄冷孤独地死去？
他要关爱，要很多很多的爱……因为，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
晨曦的光芒给房间镀了一层妙曼的金色。
欧式的外廊露台上，攀爬着绿色的植物，那深绿的颜色含着晨露，闪耀在阳光中。而浓绿之中冒着白色的花，随着风摇曳着。
几只白鸽落在台沿上，相互追逐，啄食。
林可薇走到露台上，那鸽子居然不怕生，依然停在露台上打闹。
她悄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鸽子竟停在那里等她摸，仿佛一点也不害怕她会伤害。
林可薇摸着那光滑的白毛，嘴角染着笑，渐渐把脑海中的烦恼忘掉——昨晚要不是吃了有助于睡眠的药，恐怕她要失眠一整晚吧。
心里那铺天盖地的悲伤笼罩而来，快要把她击碎了。
好在，林可薇也是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这一次，她恢复得极快。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彻底地碎了心……
孩子没有了，这或许是天意？也好，她也不屑要那种男人的孩子！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然后是男人低沉的咳嗽声。林可薇回头，看到萧寒面色苍白，奋力地想要挣扎起身子。
林可薇从露台里走进房：“怎么，你想干什么？”
【389】怕你感到心痛
乍然看到林可薇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萧寒神色一变，猛地，动作淡定下来，他斜斜勾起嘴角，打趣：“爱上我了？”
“……”
“不然怎么清早闯进我的房间？”
“……”
“昨晚睡得好吗？”他边起身，边扯过一件外套给自己穿上——该死，什么时候他的上衣被剥了，露出全是绷带的胸膛？
“这几个晚上我都睡得挺好的。”林可薇接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递给他，看到他微变的脸色。
几个晚上？他居然昏迷了几个晚上！
“你呢，还好吗？”林可薇俯身问。
“当然，做了一个快活得不得了的梦，都舍不得醒了。”他惬意笑着，接过水杯，看到林可薇紧接着又递给他一堆药。
他的神色又是微变，耸耸肩：“药不能乱吃，谁给你这些药的？”
“我给的。”刚推门进来的皇爵靠在门沿上，戏谑地看着萧寒，“你的身体状况我都告诉她了——所以你安心躺下来养伤，不要再死撑了。”
一次性水杯立即在萧寒的手里捏爆，水流了一手。
“皇爵！”萧寒难得如此怒容！
皇爵识相地把放着食物的托盘往床柜上一放：“皇爵有事，你们慢用。再见。”
“哐”，大门很快关上，留下脸色不太好的萧寒。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林可薇皱了皱眉，深深地盯着萧寒。
萧寒柔和了一下表情，勾唇淡笑：“怕你感到心痛。”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我凭什么要对你感到心痛？！”林可薇嗤之以鼻。
“你能别这么直接地伤害我的心吗？”萧寒含笑看着她，“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想让我的内心也受到创伤？”
“伤不了，你的内心那么强大！”
“是么。”
“药，快吃！”她把那一堆的药，一骨碌全都洒在床上。
当时皇爵把那些药拿给她的时候，她就怔住了——
【390】我的味觉退化了
品种起码就有20多种，每种的数量加起来，起码一次就要吃上百粒。
萧寒若无其事地把药粒抠出来，才抠了三分之一，手里就有一捧。
他仿佛那是糖果，往嘴里塞进去，嚼了几下，吞进去，继续抠药……
林可薇一怔：“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
“你就这么嚼着吃了？不苦吗！”
那么多种不同的苦药，全一起嚼了？平常的人恐怕早呕了，哪能还吞得下！
“我的味觉退化了。”他扬扬眉，“吃什么都一样。”
他说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那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可是这瞒不过林可薇，她知道没有味觉有多么恐怖！当你吃什么美味都一个味道，形同嚼蜡的时候，人生的一大享受就变成了痛苦。
林可薇的心下一沉：“什么时候退化的？”
“不记得了。”好像是从高中开始，那时他就整天打架，生病受伤开始不停地吃药。有一段时间，把药当饭吃。后来有一次斗殴中打伤了脑子，醒来吃什么都一个味了。
林可薇沉默，为什么他们相处了两年，她什么都不知道？
见林可薇沉默不语，他摸摸下巴，邪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好奇问问！”林可薇最受不了他这邪恶的笑。
“哦。”萧寒一副很失望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关心我，我真的等不及了。”
“你做梦！……不，你做梦也别想！”
“哈哈哈哈哈——”萧寒朗声大笑，“可惜我不做梦都在想。可薇，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这么讨厌我？”
“因为你哪里都很令我讨厌。”
萧寒把所有的药都吃下以后，喝口水，摸起床柜边的眼镜戴上去。
林可薇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老喜欢戴着那副眼镜？”
那副眼镜她看过，没有度数，而且她的眼睛也不像是近视眼。
【391】因为他有夜盲症
以前她就很疑惑，但是对萧寒没有兴趣，所以也懒得问。
可是今天，既然问了这么多问题，索性一次问完吧。
萧寒对她的提问却很感兴趣：“你为什么又对我的眼镜感兴趣了？”
“因为，你戴着眼镜比不戴要好看很多！”林可薇损他，“是不是你知道这一点？”
至少戴上眼镜的他，会去除掉很多的邪气。他那双眼睛赤裸裸的，黑漆漆的，真是太邪恶了。
“是吗，我觉得我戴不戴眼镜都一样很帅。”他自恋地说着，目光沉了沉。
他不会告诉她，他戴眼镜就是因为他有夜盲症。
在夜晚光线弱的地方，他的眼睛就是盲区……
当然，这个也是他某次受伤的后遗症。
起床，双脚刚落地，就被林可薇制止：“你去哪？”
“洗漱。”萧寒好笑地盯着她，“怎么，你难道要一直呆在这房间里陪我？照顾我？”
“嗯。”
听到林可薇的答案，萧寒的神色变得琢磨不透：“为什么？”
“皇爵拜托我来照顾你。”
“然后呢？”
“你救我两次，我欠你太多——不管是站在哪个立场，我现在都应该照顾你。”还有一个原因是，林可薇讨厌独处。一旦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胡思乱想。
“我很健康，完全可以自理。”
他强硬地下床，进了洗手间洗漱，清理干净自己的头发和皮肤——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依然憔悴苍白的脸，他一拳狠狠地打在洗漱台上。
该死，他绝不需要她的同情。曾经她的同情支撑了他度过整个悲摧的童年，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关爱。
后来，他有了很多的爱——有很多的兄弟爱他，有数不清的女人爱他。
可是，林可薇却不爱他！
他已经不是那个任由整个世界主宰的弱小男孩！他长大了，变得强大，有能力去主宰这个世界，亦有能力保护她！
如果她不能爱他，他也不要那怜悯的同情。
【392】同情只是一时的
同情只是一时的，他怕她因为同情对他好，让他像那个9岁的傻瓜萧寒一样，再次跌进深潭里拔不出来。
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一天，她再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走出卫生间，林可薇已经把吃的用微波炉全热了遍，在桌上摆好。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萧寒暗眸：
可薇，你知道吗？
就仿佛一直深陷在黑暗里的人，本来他可以去适应那种黑暗的，可是因为你一时的同情，给了他一团希望的火光。
那火光转瞬就灭了，却在他的心里烙印了火光的温暖和美好。
如果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火光，他或许会一直觉得这世界是黑暗的，而惯性地活下去。
可是他看到了，又怎么会舍得让她逃脱？
***
林可薇就暂时在这个庄园里住了下来。庄园无比的大，算是一个迷你的小镇。
离开城堡，在街上逛着，两边都是各种店面。
林可薇晃进一家便利超市，发现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唯一就缺少店员。
正在她奇怪的时候，一个调侃的声音响在身后：“要吃什么？放心拿……这整个庄园里的东西都是我的，随意，别客气。”
林可薇赫然回头，看到穿着蓝色宫廷服的皇爵。
他每天的打扮都像个英国贵族，不过听萧寒说，他本来就是英国的皇家后裔。
“嗯……谢谢。”林可薇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突然一辆购物车被推到他面前。
皇爵低沉的笑声说：“多拿一些，生得饿了的时候两头跑。”
这里离城堡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她城堡很大，她的卧室又是在三楼。的确这样来回地走很不方便，今天也是林可薇感觉舒服一些，才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林可薇因为刚流产，不能吃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觉得水果冻肯定没问题，所以只拿了两包薯片，却搬了大量的水果冻。
【393】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喜欢吃水果冻？”皇爵靠在旁边的货架上，“下次令厂商多运一些过来。”
“厂商？你这里的东西都是直接运过来的？”林可薇奇怪地看着他，“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就好了，为什么要开这些店？”
商店、图书馆、健身馆什么的还好说，她居然还看到了服装店，不但卖男装也卖女装，也着实奇怪了。
“寒没有告诉你，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完美主义者的最大特点是追求完美。
而这种欲望是建立在认为事事都不满意、不完美的基础之上的，因而他们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要知道世上本就无十全十美的东西，完美主义者却具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冲动，他们将这股精力投注到那些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上面，努力去改善它们，尽量使其完美，乐此不疲。
林可薇惊讶地看着他，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每个人对“完美”的要求定义不同。
如果有个等级的话，皇爵一定是极限了！
在商店门口前有休息椅，大大的太阳伞遮住烈日的阳光，皇爵邀请她在那边小坐。
“你喜欢吃水果冻，一定也喜欢吃布丁了？”他问。
“嗯。”林可薇点点头，布丁也是她的最爱。只是这东西无法储存太久，一般她都是在店里才会点着吃。而且刚刚她在商店里，也并没有见到布丁啊？
“你稍等。”
走到附近的甜品店，皇爵嘴角挂着笑意，用材料现做了几个布丁——
朗姆酒鸡蛋布丁、朗姆酒芒果布丁、朗姆酒橙皮面包布丁。
还顺便拿了一个朗姆酒葡萄干蛋糕！
他冰箱里的朗姆酒布丁跟外面卖的不一样，他故意全都加了大剂量的朗姆酒，酒量不好的人吃了很容易醉——
他就是要弄醉她，好从她的身上问到一些她和萧寒之间的事，
皇爵跟萧寒认识这么久，他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袜子还快！
【394】做成皇爵布丁下咽
心情好时一天换10几个情人……就算最引起他兴趣的，最长的也没呆过半个月。
这个林可薇，是萧寒唯一一个惦念了这么长的女人。
他有多在乎她，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皇爵就是怎么也看不出林可薇有哪里好，凭什么能得到萧寒的青睐。
越是如此，他越是好奇死了。
林可薇显然对皇爵没有什么防备，一直以来，他说话的口气和表情都很友好。
何况，那布丁的样子可爱又诱人。
林可薇吃了几口，口感嫩滑又爽快，很难得会吃到这么好味的布丁。
她一边吃着，一边微笑着跟皇爵谈论怎么学做布丁。
渐渐的，她的面颊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看着皇爵的脸都变成了双重。
就在她奇怪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猛地响在两人身后：“皇爵，不要对我的小猫出手……否则，我会把你做成皇爵布丁下咽。”
萧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已然有些醉意的林可薇。
方才，他一直都坐在露台上，亲眼看着林可薇走出城堡，走进这间便利商店……
当然，也就全程目睹了皇爵后脚跟进去，邀请她在休息椅上坐下，又去甜品店做了几个布丁端过来给她吃……
萧寒料想那家伙就不会做什么好事，皇爵从来就没有对任何女人如此殷勤过。
所以，他一刻也呆不下去，急急地赶来了。
好在他赶来了，不然，皇爵将林可薇灌醉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如狼似虎的眼狠狠地瞪着皇爵——看来，这个庄园有匹饿狼，是不能呆了。
近期尽快给可薇重办好护照和身份证，带她回美国去。
林可薇还不知道自己醉了，她只是觉得脑子有些糊，她用力摇了摇头，见萧寒一把将剩下两个还没吃的布丁扔到地上。
林可薇有些气恼：“萧寒，你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冲过来发脾气？！
【395】哇！醋劲真不小！
“宝贝，他在这布丁里放了朗姆酒，你不知道么？”萧寒单手撑着桌沿，将林可薇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间。
林可薇当然吃出来了：“废话，因为这是朗姆酒布丁啊！”她又不是没吃过。
“你没感觉到醉意？他放的剂量足够醉倒一个壮男！”
看林可薇才吃了一个布丁，就醉成这样了，再吃一个，估计就要彻底醉了。
林可薇虽然醉了，理智尚且还在，难怪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不信任的目光瞪向皇爵——
为什么世上的男人都这样。你给予他们信任，他们却用虚伪回报你！
皇爵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恶意：“寒，你也太不了解我的为人了，我怎么会对你的女人出手？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唯独就看上了她，想把她灌醉了，套点情报——你知道，要从你嘴里翘点什么事情出来，比翘死人的嘴还难！”
“我不是他的女人。”林可薇慌忙撇清关系。
萧寒不高兴地眯眸：“你是。”
“我不是！”
“那你是谁的女人？”萧寒勾勾嘴角，“你是愿意做风成凌的女人，还是做我的女人？”
风成凌……
一提到这个名字，林可薇的头就仿佛被投了颗炸弹！
她猛地想要站起来，却撞到萧寒的下巴：“不要再跟我提那个男人！”
不要再提他！她恨死他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原谅他，也不会再信任他！
一个人在同一件事上，第一次犯错是不知道，第二次犯错是不小心，第三次犯错就是白痴了！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风成凌伤得彻底？！
仿佛感染到了林可薇的悲伤情绪，萧寒温柔道：“好，不提。你醉了，要不要先去休息？”
不等林可薇回答，他手一抄，将她拦腰抱起。
皇爵啧啧有声：“让我来，你伤还没好。”
“滚开。”
“哇！醋劲还真不小！”
【396】一直被蒙骗在鼓里
风翔40楼。
暴雨倾盆而下，雨珠狂乱地敲打着落地玻璃，在白茫茫的雨幕里，天空中不时滚过几道惊雷和闪电，使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轰鸣中。
室内，黑压压的，一个人影背对着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那凄迷的雨世界。
“凌……对不起……你放过我，对不起……”
尚欣双眼通红，跪坐在地上，颤抖地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她想伸手抱住他的腿，求他放她一马，却又不敢碰他，怕惹怒他——
只能把手收回来，胆颤心惊地流着泪。
心中止不住的恐慌，那种即将面临死亡的感觉，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很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风成凌这种表情。
他阴郁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闪电不时打下来，照着他一点儿侧脸，他无声无息的样子，阴沉恐怖得令人胆寒。
坐在温暖的室内，看着那窗外的雨，风成凌却恍然觉得自己正深陷狂风暴雨中——
“凌……风少爷，你说句话好不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原谅我！”
尚欣再次伸出手，颤颤地抓住了他的裤管，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泪水。
夫妻？
这个词就像最嘲讽的刀，瞬间刺进了风成凌的血管里。
他终于有一丝动容，在闪耀的白光中，慢慢将轮椅转向她——
霍地，他探手掐住住她的下巴：“真的……很像……”
他呢喃着，仿佛在梦里一样，看着尚欣的脸，眼前却飞过林可薇两年前的样子。
哈！他居然因为这张脸，一直被蒙骗在鼓里。
“为什么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会有一张这样的脸。”
他似惋惜地摇头着，声音很轻很淡，可是漆黑的眼底里却充满了杀机！
手里的力道捏紧了，他仿佛像是要捏碎她的下巴！
尚欣忍住痛，不敢呼叫。
她猛地抱住他的腿，低声求饶：
【397】什么是生不如死
“凌！你不要杀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我爱你，真的不想你被那个女人夺走……”
“杀你？”风成凌摇头，“我怎么舍得杀你。”
“真的吗？”闻言，尚欣的心稍稍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日恩，他对她还有感情的是不是？
“你都还没有开始受苦，我怎么会舍得杀你！”然而风成凌下一句话，却把尚欣拉入最痛苦的深渊，“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凌……”
“拿刀来。”风成凌淡漠地伸出手。
立即有人走过来，把锋利的匕首放在他的手上……
狂乱的大雨淹没了整个世界，视野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和房屋被雨水冲刷着，洗尽着这个污垢的世界……
然而，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医院里传出来，隐隐约约，不时被雷声盖过。
尚欣痛苦地大叫着，泪水落下去，立即跟鲜血融成一体。
粘稠的鲜血布满了她整张脸，往下滴着，淌着……
她痛得努力扭动身体，可是双手和身体被紧紧缚住，而她的脸，也被好几双手用力地固定住——
连那些束缚着她的保镖们，都不忍心再看下去这一幕，纷纷别开了脸。
尚欣痛苦地大叫着，大喊着，哭泣着，求饶着……
可不管她怎么做，风成凌都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
一笔一划，风成凌仿佛在写字一样，用刀在她的脸上，深深地刻下：贱人。
他要告诉全天下的人，她是个贱人。
她这么贱，怎么可以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她的心肠这么坏，怎么可以有这么会伪装的演技。
嫩白的肌肤被刀尖划破，鲜血如注地流下来了，糊了她一脸。
她痛苦地大哭着，可是却丝毫撼动不了风成凌的决心……
当最后一笔落下，风成凌扔下匕首，他的手心里也满是鲜血。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巾，仔仔细细地去擦拭每一根手指：“带她去缝线。”
【398】他更恨他自己
“……是。”
痛晕过去的尚欣被拖着离开，地上一路划开那鲜血，刺目的红。
又是几道雷声滚过，在风成凌的耳边沉闷地炸响。他仿佛是被仇恨控制的傀儡，猛地醒神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那沾着血的手巾，忽然觉得脏得作呕！
令人收拾干净这间病房，滑动轮椅，他进洗手间用力地清洗双手。
他不停地揉搓，不停地冲着水，洁白的手显然没有一点血债，可他仿佛还觉得是满手鲜红。他使劲地揉搓着，粗糙的掌心将手背揉搓得红了，开始破皮，他还在大力地清洗。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风总，金座酒店的服务生刚刚送来了这个。”
风成凌空洞地回头，看到一根镶着宝石蓝的链子。
他淡漠地伸手，指尖有些痉挛，将那链子接在掌心里，死死地握住。
就在出事的第三天，他从手术中醒来，派去美国那边的人就回报了他消息——
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他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不管她是萧琪还是可薇，他又再次地失去她了……
还有，他们的第四个孩子。
为什么他不早点调查萧琪？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察觉到？为什么……
老天似乎总在捉弄他们，每次眼见着就要在一起了，又会凭空生出灾难。
“为什么？”他紧紧地攥住那根手链，空洞的眼渐渐有了焦距，眼圈开始通红。
下一秒，他低吼：“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死也不回来？为什么她变成了萧琪也不告诉他？为什么她有那么多的秘密，也从来不对他说出任何心里话？为什么她忍心让他遭受这种折磨……
他恨她对他的冷漠无情，同时，他更恨他自己！
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地错失她？为什么他看不出她竟是可薇？为什么他瞎了眼，找了一个这样恶毒的女人做替代品？为什么他总是保护不了她，让她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399】要做个残废了……
他低着头，紧紧攥着那根项链，他想要站起来。
“风总！”两个人迅速上来扶住他，“别动，别站起来！医生说你才手术……”
“滚开，都别碰我！”
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高瘦的身体弯着，两只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可是双腿显然没有什么知觉，仿佛是两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他的拳头用力砸在双腿上，却依然没有知觉，也没有丝毫的痛感……
“哈！”他睁大了眼，眼泪突然地掉了下来，他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低声说，“要做个残废了……可薇，你不会要一个残废吧？”
“风总，不会残废的。医生说你的腿只要坚持复健是可以……”
“滚——！”
***
林可薇每天准时敲响萧寒的门，来给他送药。
自从萧寒醒来后，他的饮食起居几乎都是由林可薇在照料。
1是林可薇报答他的两次救命之恩，她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恩情，就算对方是她再讨厌的人；
2是如果不是她送去的药，萧寒都不会好好吃——他一直都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自信，喜欢逞强。
这天，萧寒吃了药，身上的绷带去除，擦了药后，只贴了薄薄的一层的纱布。
皇爵说他的身体恢复力很强，伤口基本都愈合结痂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脱疤痊愈。
饭后，萧寒躺在露台的凉椅上，望着那晶莹蔚蓝的天空。
阳光铺陈，大朵大朵的云浮在天空之上，缠缠绵绵，仿佛最美的矢车菊花瓣。
林可薇在身后收拾着房间，看一眼那明媚的天气，忍不住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快下雨了吧。”
萧寒却接口道。
林可薇奇怪，这么好的天气，就算是摄影家也会觉得今天是出游的最好时机。
怎么可能会下雨？
“为什么？”
萧寒微眯着眼，慵懒地说：“全身的肌肉和关节都很酸。”
【400】反而是一种享受
“是风湿吗？”
“嗯。”
林可薇讶异地抬眉。怎么会？年纪轻轻就会有风湿？！
萧寒这身体里到底潜伏着多少的病啊？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那病痛的折磨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
傍晚的时候，天果然黑黑沉沉，仿佛罩着一块黑布。先是狂风大作，几声干雷，还没等人适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大雨落下来，顷刻间，地面全部湿透。
好久没有下过这样大的暴雨了……
林可薇站在露台上，收起晾晒的衣服，正准备往回走，就听瞥到一个人影匆匆地走进大厅。
皇爵显然是刚冒雨回来，身上顷刻间就湿了，他拍打着发上和脸上的水：“这见鬼的天气，刚刚还好好的——看来，某人要淋成落汤鸡了。”
说着，皇爵抬起眸，饶有兴致的眼神看向林可薇。
林可薇立即明白皇爵的潜台词——
一连十天，风成凌每天都会出现在庄园外的铁门前。
每天下午6点，他会准时坐着那辆银白色的奔驰出现。
司机先将轮椅放出来，把他抬到那轮椅上，然后他就静静地坐着，等着。从下午6点钟等到第二天清晨6点，再匆匆赶回公司上班……
林可薇没说话，匆匆地跑上城堡六楼，站在瞭望台上朝那边看——
每天，她都会来一趟这里，看看他是否真的来了，是否真的一直等在那里。
其实她已经狠心告诉过自己，不管他等多久，坚持多久，她都不会再原谅他。他做这些根本没有一点意义。
可是她又每天都期待他第二天的出现！
直到现在，林可薇还清楚地记得风成凌第一天出现在庄园门口时，她那止不住的讶异和悸动。
萧寒当场拿了手枪，说要去庄园外干掉他。
是林可薇拉住他的——
林可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拉住他？那个男人，不是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401】心软害了她太多次
在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她想，就算他当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可是她的心，毕竟还是软的……
雨越下越大，在庄园前的门口，一辆银白色的保时捷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尽管下着暴雨，风成凌还和往常一样，坐着轮椅在车前等着。他微低着头，司机站在他身边为他打着把黑色的伞，可这风雨显然太大，那伞被刮着不住地往后飞……
风成凌安静地坐在那里，大雨早已将他的衣服和头发打湿，雨水从他利落的短发滑下，顺着他硬挺的眉眼和尖削的下巴……
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淡漠的眼，淡漠的神情。
仿佛他是一块不会动的石雕，仿佛他会一直这样坐在那里，等着她一万年！
林可薇用力地抓着望远镜，五指因为力道都泛白了——
“怎么，你该不会是心软了？”萧寒嘲讽的声音忽然响在耳后。
林可薇一怔，猛地回头，看到萧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瞭望台，嘴角勾着邪笑，眺望着城堡外的那辆轮椅。
“他双腿残疾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心痛？他每天都这样苦苦等着你出现，你是不是很感动？他现在在淋着狂风暴雨，你是不是很怜悯？”
“我……我没有！”林可薇用力把头别开！
不，她的心软害了她太多次！
她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就是因为她一次次地对那个男人心软了！
“别挣扎了，你分明就是想跟他和好。”下巴被忽然擭住，萧寒嘴角虽然是笑着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冻的寒意，“还在矜持什么？这么相见他，就去见啊，这么想跟他和好，那就快点去——”
“你干什么，你弄痛我了！”林可薇猛地打掉他的手，退后两步。
萧寒暗眸——
他怎么了，他一向是面对任何事都可以淡定自然地微笑。
笑，是他对对抗这个黑暗世界的最大武器。
【402】结束自己的希望
他不愿意对任何人事妥协，他要笑着凌驾这个世界！
可是他发现他现在要笑不出来了，他的理智无法自控！每天看着林可薇眼巴巴地跑上瞭望台，跟风成凌一南一北地深深互看着，他的心，就像被刀刮一样。
就算那9枪子弹打在他身上，他都没有这么痛过！
肉体上的痛，他都可以忍受。而心痛，是他根本无法忍受的痛——
“如果你是怕我阻止你，你大可放心。我虽然很想得到你，不过……我既允诺过，我就会遵守承诺，令你心甘情愿。”笑意重新爬回萧寒的脸，他邪邪地笑着，漫不经心地说，“你想原谅他，就回去他的身边。当然，我会用我的方式再把你夺回来。”
“不，你错了，如果我决定要做一件事，谁也不能阻止我。”林可薇被他的话中话激怒，“何况，你们谁也不能决定我的未来，我是我的，不是你们任何人的。”
她不会是风成凌的女人，也不会是萧寒的女人——
从今以后，她要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不依附任何男人生活！
风成凌……她已经给过他太多机会。
机会给得太多，反而不会得到珍惜。
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不管他怎么弥补，他对她的伤害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她依然决然地离开瞭望台。
萧寒闲闲勾着嘴角，跟在她身后问：“怎么，不看了？”
“不看了。把大门打开，让他进来。”
“……”
“我跟他之间，就缺一个结束。”林可薇惨然说，“感情要有始有终不是吗？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我的逃避，会给他可以等待的希望。我不希望他等下去了，没结果。”
当然，她同时想结束自己的希望。
他一直等着她，她就会无法克制地想着他，幻想他们还有可能！
她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403】我应该告诉你什么
就在今天，结束这一切吧——
***
林可薇走到一楼，拿起伞，却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暴雨下得快，停得也快，总比霏霏细雨要好，连绵不绝，经常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林可薇觉得他们的感情也要像暴雨一样，宁愿来势凶猛，也不愿一直拖着。
城堡的湖泊前，有一个花亭。
白色的花亭上，攀爬着妖娆的藤蔓。
刚经历过一场大雨，那叶片翠绿欲滴，晶莹闪烁。
一阵轻轻的风，携着花香和雨后的清新吹来，这一瞬间，这世界好像静音了般，静谧极了。
林可薇坐在石凳上，低着头，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听到轮椅由远而近滑来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叠在膝上的双手用力握了握，仿佛以此给自己力量……
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着。
直到，那轮椅滑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停止，她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气息，反而轻松起来，双手也放松了力道。
抬起头，她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唇角带着淡然的微笑：“风少爷，好久不见。”
风成凌坐在轮椅上，衣服和裤子还是透湿的，天生微卷的头发因为碰过水，凌乱卷曲地散着，几簇落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目。
他的神情疲惫落魄的，薄情的唇微抿。
这段时间来，他瘦了好多，瘦得如此憔悴不堪……
他静静地盯着她，那深沉的眼眸里流动着暗涌的波光，盯了她好久好久，仿佛，像是自嘲似地，一抹淡淡的笑勾上他的唇，那笑竟是如此苦涩。
“可薇。”他唤她，声音却是低哑得令人心碎。
“你好，风少爷。”林可薇还是疏离冷漠的口气，“请问这些天，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她的疏离和冷漠，明显刺痛了风成凌。
他连嘴角那苦涩的笑都僵掉。
深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应该告诉你什么？”
【404】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秘密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秘密？”他的唇苍白得像失血的花，“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林可薇暗眸，想了想，依然淡声说：“我觉得，信任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给我的。如果你值得令我信任，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你……很抱歉，我觉得你并非是一个可信任的人。”
“哈！”
风成凌低下头，湿透的刘海也垂下去，从发上滴下的水珠落下去，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
他暗声：“你非得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风少爷，请问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口气跟你说话？”
“可薇……”他的声音碎得让她心颤，他伸出手，好像要来拉她的手，她叠在膝盖上的手静静地撤开，避免他的触碰。
风成凌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慢慢地退回去。
他别过脸，看了看被洗净的天空，似乎在隐忍什么：“你打算选择那样的人，也不要我，是不是？”
“哪样的人？”
“萧寒。”他哑声，“他当初那样对你，他是个强奸犯。”
“风少爷，你当初不也那样对我？”
这句话，是一把双刃剑，在割破风成凌的同时，也深深地刺伤了林可薇。
等到她后悔时，话已经说出，不能再收回。
可是……她为什么要后悔呢？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风成凌也强*奸过她，比起萧寒，风成凌给她的伤害更多更广！
“对不起。”他用从未有过的颓然声音说，“我现在对你道歉，是不是也不会再得到原谅了？”
“这个不重要。”林可薇拼命克制着心痛，“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忘了。”
他的道歉对她来说不重要？
风成凌紧紧地蹩住眉，暗痛：“可是我没忘！”
“……”
“这愧疚的感觉，每天每夜地啃噬着我，我快要被逼疯了！”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
“对不起，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405】你就当做我真的死了
这句话仿佛一盆凉水，风成凌激动的情绪瞬间被浇灭。
良久的沉默之后，风成凌说：“这两年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谢谢，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感动。”
在她死后转眼就娶了尚欣，并且，看到“萧琪”后，也能很快移情别恋。
风成凌的想念真的很“伟大”，很“深沉”！
“我以为你死了……”
多好的借口？
可这不能成为他滥情的理由！尤其是，他结婚的对象是尚欣！
“你就当做我真的死了！”林可薇淡声。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摆出这副冷漠的表情，说出这些冷漠疏离的句子的。原本，她还担心她会心软，会又一次软弱地妥协！
没想到，她远比她想象中的坚强。
看着自己说的话，能够刺伤到她，她感到一种快意！
原来，她也是可以伤害到他的，她原本以为，只有她才会被他伤害——
可是，在快意的同时，还有从心底升起的痛苦。她不愿意这样去伤害一个她曾经爱过的人，她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像刀片那样残忍。
彼此都在沉默的空气忽然变得窒息，林可薇再也呆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来：
“风少爷，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你的歉意我已经收到了。如果你觉得我的原谅会令你好受一些，你就当做我已经原谅你了。”
说完这些话，她急急地就要离开，手腕却霍然被抓住。
风成凌低声说：“可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
“你很恨我，是不是？”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生怕这一松手，她就会永远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你错了，我以前恨你，但是现在，我不恨了。”林可薇一点点地从他的手里旋出自己的手，“就像你说的，男女之间，因为有爱，才会有恨。我怎么会恨你？”
“为什么？”
“心死了。”林可薇慢声说。
【406】她是真的要飞走了
她不恨他了，因为她已经不爱他……
恨一个人也会在心中腾出位置的，他怎么有资格要求她恨他？
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手忽然一空，林可薇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自己的手。她终于从他的手里逃脱了，他心急地起身要去捉她，可是很大的动作差点让轮椅翻倒。
哈，他怎么忘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可能捉得到她？
她是真的要飞走了……
“林可薇。”坐在轮椅上，他脸上那苍白的忧伤忽然敛去，他空洞地看着她，“我今天来，是要还你两样东西。”
林可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站住。
她本来要离开的，赶快离开，不要再听到他说的话，这样她就不会再动摇！
可是，他开口的声音却变成线，把她的双脚裹住，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风成凌滑动轮椅到她面前，从轮椅的便携带里掏出一只马克杯——
林可薇只看一眼，就认出了它，是他们一起DIY订做的爱情魔法马克杯。
林可薇愣愣地接过它，放在眼前看着，那快乐的一幕仿佛放电影般地在她脑海中划过。可是很快，她又摇摇头，阻止自己的心软。
“爱情魔法马克杯？”林可薇喃喃地说，“爱情都没有了，这个杯子还有什么意义？”
手一松，杯子滑落下去，“哗拉”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过程这么快，快到风成凌来不及伸手抢救。
当时，他们在弄这个杯子时，服务员还特意告诉他们：
杯子的谐音就是“辈子”——蕴含着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现在，杯子碎了，他们不会在一起了……
真的要结束了。
林可薇退后两步，心痛地看着风成凌的失神。他的脸苍白如纸，仿佛是绝望到了极限，他低下头，闷声地笑了起来。
林可薇讶异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你笑什么？”
他笑得好像溢出了泪水，只是那漆黑的眼瞳，隐匿在杂乱的刘海之下，所以她不会看到他眼中的泪光吧。
【407】它是我的心
他抬手，亮出一根项链：“还有这个……”
心形的宝石蓝坠子，在光芒中闪着蓝色，快要刺痛林可薇的眼眸。
“它不是杯子，摔不碎的，”风成凌固执地抓着那根项链，“它是我的心，摔不碎打不烂烧不融，你决定如何处置？”
林可薇用力咬住嘴唇。
“可薇，我爱你。”他抓着那根项链，深情款款地告白，“认识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以前我年少无知，不懂得珍惜，错过了你……想要弥补，不是求得心安，是我真想把全世界最好的爱都给你。”
“……”
最好的爱？
林可薇忽然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他没有说这番话，她还会有些感动的。
可是他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来，她觉得真的很好笑。这些花言巧语，是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轻易相信呢？
可是风成凌居然还在说：“如果，你有比我更爱你的人，能给你更好的幸福，我会放手。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更爱你——”
“是吗？”林可薇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可以比你更爱我？”
“……”
“在你的眼里我是廉价的，你以为在别人眼里，我也同样是廉价的吗！？”
他曾说过，她不值五百万！
他把她看得这样低，这样贱，还以为她真的就是这样低这样贱！
以前她愿意在他的面前变得低微，是因为爱！可是从今以后，她不会再爱他——
看着风成凌煞白的脸，她说：“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虚伪，尤其是你在骗我的时候。”
说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项链，用力一挥，把她扔进旁边的湖泊里。
“扑通”一声的小水花，甚至涟漪才扩开，那链子就不见了。
风成凌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说不出话，很久才低声叫道：
【408】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薇，你可能还没有爱过，所以你不相信我的爱，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永远的爱情。等你爱过了，你就会明白，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宁愿死，也想把最好的爱给你。”
两年前，是他不懂爱，所以错过。
两年后，他懂爱了，她却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他找到……
然而，他的真心表白却得到林可薇的鄙夷：“省省吧，你这一套留着去哄别的情人！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你为什么可以假惺惺地说出这些？”
“……”
“放过我吧！去找别的人吧！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为什么就是要揪着我不放？”
伤害她，他很快乐吗？是不是看着她臣服在他脚底下的样子，他很有成就感？
是了，他曾经亲口说过要等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他，再一脚踢开。
因为他没有达到目的，所以上演了这样一出苦情戏？
他的台词酸得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在今天以前，她还会为他每天的苦苦等候而悸动，可是今天以后，她只会觉得滑稽、可笑。
“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这个世界里，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转过身，这一次，她离开的脚步不带丝毫的犹豫。
走出没几步，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落水声。
她顿时一愣，下意识回头，只见看到一团越扩越大的涟漪……
而她在去看风成凌呆的地方，人不见了，连轮椅也不见了？
林可薇开始心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站在岸上大喊着：“风成凌，你在搞什么。你都请求你放过了，求求你不要再耍花样了好不好？”
没有声音……
连涟漪都缓缓地平静了。
“风成凌——风成凌——”
越来越大的恐慌袭击着林可薇的心胸，她的脑子经过短暂的空白后，猛地清醒——风成凌双腿已残，他不会游泳！
来不及想更多，她一头扎进那湖里去……
【409】她求他放过她
风成凌一落入湖中，就跟轮椅分开了……
他的脚不能滑动，但他已然不想滑动。
仿佛身体失去所有的力气，仿佛连挣扎一下都无力，他让自己像一个重物，静静地朝湖底沉去……
回不到过去了，她也不会再原谅他。
她毫不犹豫地扔掉了那根项链，扔掉了他的“心”。
她说她对他没有恨，可是他却从她话语中，强烈地感受到了她的恨意。不是因为爱而生成的恨，而是纯粹的，被欺骗伤害过的恨意。
她求他放过她。
他何尝不想放过她，那便是放过自己……
他觉得她的恨，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狠狠地裹住，就快要窒息。
是他害了她，让那么多的不辛在她的身上发生。如果没有五年前那个夜晚，他没有那么愚蠢地自以为是去伤害她，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这个世界里，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她说的如此决绝。
风成凌紧紧地攥住拳头，克制着胸口翻起的绞痛……
还好，那些不断灌进去的水将他的痛冲缓了。
两年来，他被这痛和愧疚也折磨得够受的了。他本来一心求死，在看到U盘里的日记后，却又不敢死了——
他怕他死了没脸去见她！
他想要偿还，自以为找了尚欣做替代品，她在天堂之上，会看得到他为“她”所作的一切。
结果，他又做错了！为什么他每次想要把事情做好，却只会更错上加错？！
如果，她那么恨他，而他做什么都已然无用的时候……就从这个世界消失吧？她应该恨不得他早点死了吧？
对，当时萧寒那样对她，她也是恨不得萧寒去死！
他其实跟萧寒是一样的混蛋……
他对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他爱她，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对的爱，反而给了她无止境的折磨。
她会恨他是对的……
【410】应该让他溺死在湖里
胸腔里积满了水，意识逐渐被剥离。
他迷离着眼沉在水里，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死亡，反而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解脱了，终于可以从那种无止境的思念里解脱。
而林可薇，也将从对他的仇恨中解脱……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道蓝光，是那条心形链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
链子在下沉，而他的身体也下沉，一起朝那暗不见天日的湖底沉去。
***
夜晚忽然变得寂静无比，不知道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雨。
林可薇站在窗前，雨丝从洞开的窗口飘进，她伸出手掌，感受到雨滴落在她手里带来的凉意。那雨珠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泛出一抹晶莹剔透的光。
忽然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与此同时，林可薇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就不要吹风……你才流产，需要休养，不要总是碰冷水！”萧寒沉声，伸手越过去，把窗户拉上。
把风成凌从湖泊里救出来后，林可薇也着凉了。
林可薇点点头，拉紧身上的衣服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有些茫然地问：“他会死吗？”
“死不了，不过就是呛了几口水。”刚给风成凌做完检查的皇爵收起仪器，“寒，这不是你的生死对头吗？怎么给救进来了，就应该让他溺死在湖里嘛。”
萧寒的眼神一闪，看了林可薇一眼：“你不嫌你的湖被弄脏？”
有完美主义情节的皇爵立即唏嘘：“对——千万不要在我这圣洁的地方出现死人！寒，趁他没死之前，赶紧扔出去，越远越好。”
听到“死”这个字眼，饶是林可薇再想镇定，也沉不住气了。
“你不是说他死不了？”
“有我在，他当然死不了。”皇爵扬扬眉，“不过没有我，他必死无疑。”
林可薇的唇瞬间惨白，她的指甲狠狠地扣住自己的掌心，尽量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
【411】人的死亡临界点
皇爵甩了甩温度计：“44°5。”
44°5？
林可薇还从来没有听过高烧能烧到44°5！
一般上了39°—40°就够普通人着急的了。
林可薇嘴唇颤了颤：“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一般人的正常体温在37度以下。38度表示低烧，39度属于中度发烧，高出39度为高烧。而在43度左右人就会昏倒、昏迷……”皇爵看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几乎奄奄一息的人说，“人的体温一旦高出45度就会去世，所以是45度的体温是人的死亡临界点。”
“什么——”林可薇不敢置信地摇头，“也就是说，还差0.5°，他就要死了？”
“是啊，通常意义来说，是这样的。”
“那你还不快救人？！”
皇爵耸耸肩，征询的目光看着萧寒：“寒，你说呢？救还是不救？”
萧寒眼中邪光一闪，背过身，看着窗外纷乱的雨，静默了片刻：“救。”
皇爵和林可薇都是一惊。
“救了再杀！”萧寒勾起嘴角，慢声说，“让我的生死对手就这样死在高烧里，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我还想跟他好好较量。”
其实他是明白，林可薇还没有真正地放下风成凌。如果这时候让风成凌死了，恐怕这一辈子，他都会活在林可薇的心里。
还不如让他活着，反正林可薇像是打定主意，活着的他反而没有威胁。
林可薇看着皇爵慢悠悠地打开医疗奇材，迭声说：“快点啊，快点啊！人都快死了，你还在干什么？”
皇爵掏掏耳朵：“吵死了，他就算是44.9°，只要还有一口气，我皇爵也能把他救回来。”
“真的吗？”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技术！这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
知道他暂时可以脱离危险，林可薇松了口气，表情又变得冷淡起来。
转过身，她对着注视着窗外雨水的男人，低声：“谢谢。”
【412】我已经忘记他了
“不必，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萧寒侧过脸，镜片在灯光下反光，“我不希望他在你的心里活着，我希望你忘记他。”
林可薇微微一愣，蹩住眉头：“我已经忘记他了！”
“还没有……”
“我已经忘记他了！”林可薇激动地叫起来，“换做是别的人躺在这里，我一样会让皇爵救他！换做是你，我也会让皇爵救他！”
是，不可否认。林可薇的心是软的，也许换做躺在这床上的人是尚欣，她也会救人要紧！
“别激动。”萧寒牵了牵嘴角，“你可以骗得了全天下的人，哪怕自欺欺人，也骗不了我。”
“……”
“不过，我很高兴，你已经有了要忘记他的意识。”萧寒寒冷的眼有了一丝暖意，高兴地说，“我看得出你想要忘记他的决心。只要你坚定下去，迟早会忘了他。”
林可薇撇开脸：“你高兴什么？就算我忘记他，也不会喜欢你！”
她再也不会相信和喜欢任何男人了！
经历了风成凌，尝试过这么多血淋淋的教训！她不会再做傻事！
萧寒既不反对，也不赞同，而是语气深远地说：“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变数之大，我们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可薇，我会拭目以待的。”
***
漆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
然而，湖面上被城堡里的灯光映衬着的光芒，仿佛是另一片闪耀着星辰的天空。
一直到清晨，床上睡着的人才有醒来的迹象。
风成凌惨白如纸，嘴唇也因为干燥脱皮。
他轻咳着，脸色痛得发白，脑子里一片漆黑，慢慢直接身子，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身在风宅，低声喊：“李妈，李妈——”
没有人回答，而静谧的房内，却传来奇怪的“咔嚓”声。
风成凌转过头，看到萧寒坐在床对面的书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撂着椅子。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用布细细地擦着，而在桌上，有一堆枪械的零件。
【413】来玩一个生死游戏
听到风成凌起床的动静，他拿着枪把，洞口对准风成凌——
风成凌看到他，面孔瞬间冰冷，昏迷前的一幕幕全都涌上他的脑海。
他没有死，却还在对手的手里活下来？
这真是最莫大的耻辱。
所以枪口对准他时，他怔了怔，不闪也不避，惨白的面容带着超然的淡定，似乎就等他打出那一枪。
“湖水好喝么？”萧寒把枪在手里一转，收起来，眼角含着促狭的笑意，“风成凌，你真的这么爱可薇，可以为她而死？”
风成凌淡淡地看着他：“可以。”
萧寒轻盈跳到地上，几步走到床边，那把刚刚组装好的手枪，就在他手里。
“我上次说过，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我们之间这种种仇恨，也该了结了。”萧寒讥笑地说，“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来玩一个生死游戏？”
风成凌有点赫然，僵硬地看着他：“什么游戏？”
“这把枪，一共可以装六发子弹！不过我只装一发。”萧寒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枪，“我们每人三次，直到那发子弹打出为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活着的那个是胜利者，可以带走可薇，你说如何？”
风成凌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似乎不相信萧寒会这样做。
他现在落在萧寒的手里，萧寒可以随时杀了他的……
“你可以为可薇而死——”萧寒淡眸，“我也可以。”
风成凌深沉的眸光一闪。
萧寒漫不经心地笑着：“怎么，敢不敢玩？”
“好！”
风成凌淡漠地答应了。
他的命，本来就是萧寒救的，就算萧寒没有救他，他现在的情况，萧寒也可以随时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跟萧寒谈条件。
萧寒掏出一面硬币，往空中一弹，附上手背：“要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
萧寒松开手——反面。
【414】抢走你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我先。”他微微笑着，当着风成凌的面，把一颗子弹装进去，上膛，转了一下弹夹，把枪顶上了自己的太阳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仿佛他们不是在搏命，而是在商量谁先喝酒。
风成凌静静地凝视着他：“你请。”
萧寒若无其事地淡笑着，可是扣动扳机的时候，额头上还是悄然泌出了一颗汗珠。
闷响。
“阎王暂时还不敢要我。”萧寒耸耸肩，把枪丢到风成凌面前，“轮到你了。”
风成凌也抓起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一句话没说，扣动扳机。
也是闷响。
风成凌把手机递过去，萧寒接过来，含着笑意的眼定定地盯着他：“看来，你还真不怕死？”
风成凌不说话，漆黑空洞的眼神泰然地望着他，随时准备扑死。
“有一度时间，我一直以为你成长了，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男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萧寒斜睨着他，忽然又转了语风，“可是现在看来——”
“……”
“死能解决什么问题？”萧寒问。
“……”
“是解脱，还是逃避？”
“解脱。”风成凌绷紧下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你既然可以笃定，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比你更爱可薇，你若是死了，可薇怎么办？”说话的同时，萧寒拿枪顶住太阳穴，又是几滴汗滑下，“如果是我，我绝不会死了，还会想方设法地保命。唯有我活着，她才能得到幸福。”
傍晚风成凌和林可薇的对话，萧寒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皇爵在这个城堡里到处设置了追踪器和偷听器。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闷响。
萧寒松口气，把枪给回风成凌。
风成凌拿着枪，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开枪，而是神情怪异地看着萧寒：“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玩这个生死游戏？”
“因为，我要从你这里抢走你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415】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她
萧寒俯了俯身，寒眸说，“我这人挺公平，我抢你的东西，自然要拿我最贵重的东西同你换——那便是我的命。”
风成凌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说：“赌什么？”
“如果我赌赢了，林可薇是我的，如果我赌输了，我的命是你的。”
风成凌哑然失笑，唇边一阵苦涩：“可她已经属于你了——”
还用得着再跟他抢吗？
他甚至连拥有林可薇的资格都没有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未来就不一定了。”萧寒有着股自信。
“……”
“而且有句话不是说，越费力得到的东西，越值得珍惜？如果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东西，我想不珍惜都难了，你说呢？”
他的潜台词，就是在指责他从来没有珍惜过她吧——
是啊，林可薇得到得那么容易。不管是五年前，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他凭着自己风少爷的身份，强行把林可薇弄到了身边。
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她……
一种绞痛吞噬着他的心脏，他暗了暗眸，抬头看着萧寒：“如果你赌输了？”
“那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你最爱她，你可要好好地活着了。”萧寒朗声大笑，“只有活着才能扳回局面，才能让恨转化为爱，让不可能变得可能。”
“不可能变得可能？”风成凌苦笑，“谈何容易。”
“你相信有可能，就一定可能。”
这一刻，风成凌忽然不想死了。
他要活着，活着扳回局面，让林可薇对他的恨转化成爱，让不可能变得可能。
那把枪握在他手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怎么，不想死了？”萧寒眼眸晶亮地看着他，“可惜，今天我们之间只能留下一个！可薇只有一个，她只需要一份爱。”
“我明白。”风成凌的手缓慢地指上额头，闭上眼，用力扣动扳机。
看来这一切，都交给天意。
闷响——
【416】就要变成两个世界了
松一口气，风成凌睁开眼，把手机抛过去：“也许，你赌输了。”
萧寒拿出手帕，缓缓地拭去枪把上的汗水，用力捏紧了，抵着自己道：“还不一定，阎王可是从来都不敢收留我的。如果这一枪，我没死，那就是我赢了！”
风成凌也深知这一点。
他深黑暗沉的眼眸紧紧地盯住萧寒，全身的神经都仿佛绷紧了，拉成了一根弦——
“喀”，这枪下去，还是空响。
萧寒扬声大笑：“阎王果然不敢收留我啊——风成凌，怎么办，我赌赢了，你没机会了！”
风成凌一张面孔苍白，接过扔来的那把枪。
最后一发，必然装着那唯一的一颗子弹。
手心里全是冷汗，握着枪把，他忽然哑声失笑：他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老天都让他死，觉得他不配再跟林可薇在一起？
枪在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猛地调转枪头，指向萧寒——
萧寒嘴角惬意的笑猛地止住，沉声：“你想做什么？”
君子之战，他竟敢出尔反尔？
“……好好照顾可薇，如果让我知道她过得不幸福，就算在地府，我也不会饶过你。”恶狠狠地摞下狠话，风成凌将枪头又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他和她……
就要变成两个世界了吧……
也许，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个世界里过。
哪怕曾经他们彼此爱着的时候，也因为互不了解，而有着遥远的距离——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做，也不能明白她的感受。
所以他的爱，对她来说注定是负担，也注定是悲剧——
林可薇开门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剑弩拔张的画面！
手里的托盘掉到地上，她尖叫：“不要！”
与此同时，扳机还是扣响了——
他睁大着眼，眼珠空洞而涣散，无数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来。手心里一片潮湿，打滑着，连枪都握不稳。
【417】其实容量有7发
没有预料中的死亡……
为什么是闷响？！
更多的冷汗顺着风成凌深邃的轮廓滑下，他的头发和衣服都稍稍打湿了。
风成凌发着怔，过了半晌，才从那死亡的恐惧中摆脱出来，飞快看了一眼林可薇，目光落在萧寒脸上……
“为什么？”
萧寒拿过那枪，对准桌子上的玻璃茶杯，猛地扣动扳机。
“嘭——”子弹瞬间击出去，那水杯瞬间砸开了花，碎玻璃和水一起四射，散了一地。
萧寒把枪收起来，宝贝地擦了擦。
“我这把枪，其实容量有7发——除了你死我亡，还有一种结果，和平共处。”说着，他耸耸肩，似乎是很惋惜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听从上帝的安排，都好好活着。”
风成凌垂下眼眸，视线不敢落向门口的人影。
林可薇蹲着身，在地上收拾碎片。
似乎是后怕，怕那一枪真的会要了风成凌的命，林可薇的手指到现在都发抖——
该死，她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恐惧！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为什么风成凌每次都要将她拉进这种窒息的恐惧之间？！
他自己不要命，就可以这样肆意伤害周围关心着他的人吗？
越发觉得他自私了，林可薇的心冷冷的，开始恨起风成凌接二连三给她带来的恐慌。
只顾着想心思，猛地，她低吟一声，一块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血珠立即泌出来，滚落。
萧寒放下枪，三步两步走去：“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烟包，把烟里的烟叶弄出来，摁在她的伤口上：“你摁个八分钟，差不多就止血了。”
“这个有用？”
“有用！”萧寒淡笑，“烟叶止血很好用，就是比较疼，忍忍？”
他是个变态，受伤的时候，却反而喜欢用烟叶去止血，享受那刺激的痛感。
“嗯。”林可薇摁住伤口，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