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今儿个吹啥风?把「月雅格格」请到二十世纪来「发疯」?东南西北风?一阵旋风,教她坠入时空轮回中;「我是月雅格格」她说,「我还太阳王子哩!」他想;看她没头没脑地自称什么「格格」「公主」来报到,要把前世情缘今世了,他真箇是秀才遇到兵,讲也讲不清;没事撞到一个……嗯……神经女,唉!神经女长得「沉鱼落雁」,却……满脑子「浆糊刀片」,把车子当怪物,把飞机当大鸟,神经女搞得他头秃眼暴,直喊「受不了」,找个Dr.想帮她治疗,不料现代Dr.法号……「通灵大老」,「唵嘛呢叭咪吽」……,Dr.竟和他一起胡搞瞎闹!?不但蹑手蹑脚和她串通好,还教她「抢」夫不二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来个…… 上床好情调!?哇呜!这个格格真的有点……骚……
【1】
在杨家此时正坐着顾家两兄弟,顾于堂和顾于威,两人自小即失去双亲,所以两兄弟特别互相关爱。
而今天,即是顾于堂登门拜访扬家同杨父杨母提亲的日子,亲人除了弟弟顾于威已无他人,两人互相打气的相视一笑。
‘听说,你们兄弟俩今天登门拜访,原因无他,是来向我们家采倩提亲是吗?“一个威严十足、气势肃穆的中年人首先开口。
他打破了自顾家兄弟来之后的沉默。
至于他的听闻,当然是从女儿杨采倩那儿听来的。
顾于堂潇洒自若,一派冷静自持,以着自小无父无母所磨练的沉稳自重,直视杨采倩的父亲杨炳昭。他的眸中散发着一股不屈不挠、坚定信心的意志。
“是的,杨伯父,我们今天特地冒昧前来打搅您,相信采倩已告诉您了。”顾于威企望的看着杨炳昭。
顾于堂淡淡一笑。
“相信杨伯父对我的了解并不亚于采倩才是。”他知道杨炳昭曾派人查探他的一切。
“没错!你果然像只豹。难怪和你有过交易的商场老狐狸叶泳渊也夸你。”严肃却温文的杨炳昭说着,“你果然行事迅速且不忘小心冀翼。连我派人跟踪你均被你躲过了。”
顾于堂又是淡笑。
顾于威却马上接口:“这么说来,杨伯父该不会拒绝这椿亲事才对吧?”
顾于威期待着杨炳昭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比顾于堂更是紧张。
沉吟许久,杨炳昭开口了。
“采倩和她妈妈出去逛街了。”
迎上的是两兄弟疑惑的眼光,他往下说:
“你们是知道的,采倩是我杨炳昭的独生女,对她我是宠爱有加,有求必应。而她也很尊敬我这个作父亲的,所以不只是对你们,对其他追求她的人都一样,约完会回来会将你们一天的表现全细数给我听,当然,若她对追求者中有特别爱慕的人,必定会多说几句好话,多夸几句赞美词而混淆了我的判断,以致我为了保护她必须多作防备,诸如调查你们这回事,相信你们该不会介意才是。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有人透过采倩的外公来向我们家采倩提亲,是今早的事,采倩本人尚不知晓。而就我所知,采倩也不讨厌他。所以他和你们的地位一样公平。我们就等待着采倩回来,待我问清后,再回复你们,你们觉得如何?”
既有人登门求婚,顾家兄弟也不好急着今天一定要杨炳昭回复。而且,听杨炳昭这么一说,得等采倩回来自个儿作决定,看来,此人在采倩心中的分量绝对抵得上顾于堂。
原本以为事情绝对没问题的两兄弟也只有淡然一笑了,再坚持下去也只会令人生厌。
“那么,对于另外出现的求婚者,我们也只有平心静气的等待采倩的答案,是不是?”顾于威直截了当的问。
“当然!就等采倩作选择。”杨炳昭眉也不抬,说完跷起二郎腿,审判似的打量他们。当他和对方作交易时,他总是用着如鹰般锐利的视线穿透人心。
顾于堂和顾于威也任凭杨炳昭去审视;不久,便起身告辞。
* * *
月雅觉得整个人浑身虚脱无力的任凭一股摸不着、看不透的力量给牵引着。她用力想挣开却如何也挣脱不了,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往下掉……往下坠……
她双手一阵乱抓乱抓,却没个支撑,然后整个人便意识全无。
当月雅再度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往下掉,也没有了什么拉力猛扯住她。
她缓缓的张开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适应由黑暗中猛然回复到光亮耀眼的世界。思绪仍处在半昏眩状态时,那夜睡梦中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幽幽的传人她耳中。
“月雅格格,你现在所处的时代是二十世纪,和你以往的年代不尽相同,有着飞机、有着汽车、有着大炮等等。你得适应也得勇敢的去寻回高骥寒对你的爱。也只有他的原谅、他的爱才能破除所有的诅咒。不管有多苦、多累,你都必须坚持下去。这是高将军对你的期待。因为,他也希望你能将骥寒的怨恨消去,让它成为泡影。让彼此有个解脱。现在,你在二十世纪的身分是罗翡柔,在你身旁有张代表你的身分的证明,在这年代它就代表了你这个人的存在,二十世纪的人管它叫身分证。记得,不管走到哪都得带着它。还有,你的生母是罗敏芬,生父则是杨炳昭,你——是个私生女。好了,多保重!”
又是一阵轻烟飞逝,月雅四处探寻却一无所获。
静躺了将近半小时后,她感到体力渐渐回复,接着便慢慢站起来。
虚弱的她攀着树木站起来。
月雅不经意的低头却吓得差点跳起来,她不自在的拉拉身上所穿的衣服,式样很是奇怪,真像个男人穿的有两条裤管而显得硬板板的裤子,脚上穿的鞋子更是怪异且不知廉耻的裸露脚趾头,害她差点不会走路,接着,她又诧异的发现她身上的衣服竟是无袖的短衣。月雅快昏倒了。
这要走出街上不被骂、耻笑才怪。而且,不消说,大家一定认为她是疯子。就算是最低贱的妓女也不敢当街裸露双臂。
这该如何是好?
然后,月雅轻举脚,缓慢的走出一片树林。当她走出树科后,旋即被一阵呼啸的声音给吓住。她赶忙闭上眼,不敢轻举妄动的移动脚步。
直到那阵呼啸声过后,她才敢睁开眼。再度举起步伐,妯往二十世纪人们口中所说的马路中间而去。
冷不防的,一辆也是二十世纪的庞然大物朝她直冲而来。月雅呆呆地、愣愣的杵在那!眼看要撞上了,车子“嘎”一声的紧急煞车,她的魂全飞了,意识全悄然离去。
月雅昏倒了……
* * *
“!该死的!“顾于堂暴怒的吼道。
他眼睁睁的看见一名女子倒在他的车前。
这愚蠢的女人站在大马路上用着恐、可笑的神情等待他的车如蜗牛般驶来还不让开,存心寻死嘛!
“于威,你下车看看她受伤了吗?”
顾于威听顾于堂的话自车上下来。
车子离她的身子尚有一尺半之远,那么,显然他们未撞到她,而她纯粹是因惊吓而昏倒罢了。
顾于威朝于堂大声喊:
“哥!她只是吓晕了,没什么大碍。”
顾于堂长吁一声的安心下来,跟着也自车上下来。
“叫醒她!”他说。
顾于威扶起那名女子轻拍她的脸颊。内心却忍不住惊叹,好美的女孩,五官真精致,长长的睫毛附在眼睑上形成一道秀月,细细的柳眉。天!她真是漂亮。
月雅轻叹一声,温热的气息吐在顾于威手上。而她似乎沉睡中,没有醒来。顾于威无奈的朝哥哥于堂耸耸肩道:
“她没醒!”
一串咕哝声自顾于堂唇边溢出,再不走的话,他铁定会赶不上和柳董事长的约会。柳董器重他白手起家、信守承诺的在商场上打出一片属于他的天空,而有意将手中的一份利润约净赚一百万的合约与他签订,他不准时赴约,难保没有其他厂商虎视眈眈。
他瞥一眼于威怀中的女孩。
又不能将她弃之不顾,若遇到一些宵小或匪类,那她的安危……喱!去他的。
他下了决定。
“于威,将她带上车。”
“什么?!”顾于威瞪大。一个陌生女子?在不清楚她的状况下,要是被给赖上……“哥!这样好吗?”
“放心!她应该不会缠上我们的,看她一副纯样。”
“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顾于威还是担忧着。
“不然你说该怎么办柳董?!柳董还等着我呢!而她,若是将她弃于不顾,倘若在她尚未清醒时遇到宵小又该怎么办呢?!那会是我们的罪恶,你良心安吗?“
说到了顾于威的心坎处,他也只有闭嘴的份了。
默默地,他将那女子拉上车。
“于威,等会我赴柳董的约时,她若还不醒,你先将她带回我在文心路的公寓里。”顾于堂有魄力的交代。“你回头再来接我,我顺便将柳董介绍让你认识。”
* * *
伸个懒腰,月雅翻个身后慢慢苏醒。她眨眨那双大而美的眸子在床上流览着。
很简单的床,不华丽,感觉却很清爽,很柔软。而且她整个人几乎沉进床里。
掀开棉被,月雅缓缓的自床沿坐起。
这是哪里?她现在身处何种险境?是谁?是谁带她到这来?带她来这的人有什么目的……
月雅心慌意乱的竟跌下床。
老天!婶究竟被送到哪里了?为何不见阿玛?不见额娘……还有翠儿呢?陪嫁的翠儿呢?为什么只有她独自一人被送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不曾独自外出,不曾远离过王府的月雅在房中哭成泪人儿。她要她的阿玛、额娘,还有翠儿,她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谁能救她?谁能帮她?……
门忽然开了。
月雅一震,整个人惊跳起来。
她看见有两个人,一个已先来到房中了,是个男人!她不安的猛后退,隐隐的害怕。
为什么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他没有头发……月雅惊慌的瞪着带点微笑的他。不!他不是没头发,而是……剪短了,月雅虚弱的连连摇头。
是了!她对这个她不明白的世界恐惧极了,她颤抖的抱住身子,口中直念阿玛、额娘,救我,救我……泪水跟着不听使唤掉落。她感到自己的孤单、启己的无助。
顾于威原本打算走近她的,但,在她眼中看到惧怕后,带笑的脸却不明就里的轻皱起来。
自己长得真这么可怕吗?瞧她一副惊恐莫名,活像是见鬼般地连连后退,跟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该死的!他又不会吃了她。八成她正被坏人追击才将他当成了恐怖分子。
他试图又带笑的朝她伸出友谊之手,却不料她像被鬼抓到般吼叫……
“不!不!”月雅极力躲开他的手,而额头不偏不倚的敲到床架。“啊!”她痛得大叫出声,用手抚着额头。月雅知道自己不该如杀猪般惨叫,但,那男人……那男人……
她已退得无路可退了,只能抱着胸,任泪水一路滑落脸颊,眸中闪着楚楚可怜的哀求,低声哽咽:“求求你饶了我吧!别碰我……求你……”
月雅以为他是个登徒子,而哭着哀求想保持身体清白。
不明白的顾于威直认道,自己猜得没错,她逃避着坏人的追逐,所以才会傻愣愣的呆在马路中央,直勾勾的盯着车擅上她。这么说来,她被吓坏了。也难怪他一出现她会惧怕到这种程度。
耸耸肩,他不再试着接近她。他知道此刻的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惊悸有如小草。
算了,还是找于堂处理。
想着,于威带上门离去。
他到厨房找于堂。
“哥!那女孩被吓坏了。”
“该不会是你吓坏人家的吧?”于堂半是揶擒,他知道于威对那女孩感到有趣。
于威皱皱鼻。
“我跟你说正经的!”
“好吧!我在听,我倒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样的新大陆。”于堂伸伸懒腰,明显的不感兴趣。近来他忙坏了,除了柳董那笔生意外,还有一椿正在谈,对方是素有老狐狸之称的叶泳洲,和他作生意需付出加倍的注意力,否则被他占了大便宜还不知哩!
“那女孩八成不是被继父卖到妓院,再不然则是被继母虐待。”
这小子既不看电视也不爱看小说,那他这脑子的幻想是打哪来?“那就是她家的事啦!”顾于堂随口说说。
“哥!你不会是这么冷漠吧!”不相信一向热心肠的于堂会说出如此的话。
“于威,那女孩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
“哥!你怎么出这么冷淡的话来?她虽然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但,是你撞到人的呀!”
这于威愈说愈不像话了。顾于堂怒气腾腾的瞪着他:
“我撞到她吗?”他提高音调问着于威。
于威有些心虚的凝视于堂,接着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我们和她既非亲也非故,更没有撞着她,怎么?!难道她赖上我们不成?“
就把她再丢回大马路上,然后再次被坏人追赶?不!这种事他顾于威做不出来!
“哥!就算是做件好事嘛!我们问她个明白,说不定能帮上她什么忙也不一定,你说是不是?”
顾于堂疑惑的瞧向于威,他可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弟弟是个热心肠哩!会不会……他猛然一拍额头。这小子孩不会对那女孩春心大动吧!
顾于堂邪邪一笑。
“老实招供,你喜欢她是不是?”如果是就解释了他的行为。
“哥!我没有!”
‘没有?那好!“顾于堂更是挑高眉,”我们就别自找麻烦了,等她清醒,她就可以走了。“他故意如此说的,最主要还是想知道于威的感觉。于威有时就是太害羞了,才找不到女孩约会。
“哥!”于威抗议。
顾于堂不好哄的,他直视于威。
“好吧!我对她有好感!”于威被逼得出心里话。
“早说不就好。”于堂无奈的拍着于威的肩。总是要用一些手段才逼得出于威的心里话。他早习以为常。
“我去看看她。”眼中尽是戏谑。向来对女人不动情的丁威会教陌生女于给勾住魂。当他触及于威的眼光后又是一笑,那是一双傻然的眼,是着迷吧!那个不受女色引诱的弟弟不可能会有的眼神。他笑笑,转身出去,知道顾于威会紧跟其后。
在跟随的同时,顾于威不忘叮咛。
“哥!别吓着她。”
看来!他着的迷可不浅呢!
“会的!我会将她当成瓷器娃娃般呵护。”他不耐。
顾于威皱皱眉,又说:“对她有点耐性!她被吓得不轻。”
“好!就听你的。”
* * *
来到房门口,顾于堂轻轻叩房门,但里头没人应声。他扬扬眉的转向于威,于威点头表示她在里头。那就是说那女孩真的是被吓坏了,的确被吓的不轻,她会是装钓吗?现代女孩可没有人会被一点点小事就吓得说不出话。于威虽和他一起在商场上打滚,但他看人、识人的能力还不行。
顾于堂再吹叩叩门。
“哥!我看,我们自己开门进去好了。”于威低声道。方才他来时也是相同的情形,那女孩根本是不敢应门,大概是怕追击她的坏人吧!他猜测的向于堂建议道。
想了一下,顾于堂认为于威的是,既然这房间的主人是自己,而房客不敢应门,也就只有不请而入了。
打开门,顾于堂轻巧的进入房内,后面跟着顾于威。当于堂打开门刹那,月雅同时抬头。当他和她的眼神交会时,两人仿佛同时被雷击到般地僵住。
她真美!于堂第一眼的惊艳。
他从没见着比她还美的女人了,她是他见过所有女人中最出色的一位。那细细弯弯的柳眉,那因哭泣而红肿的水汪汪大眼,以及轻柔的鼻和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人忍不住想轻触看看是否上了妆。尤其是她那身气质,那高高在上的尊贵气质,令他忍不住然心动。老天,难怪于威会心折于她而拜倒石榴裙下。
虽然她一身粗布粗衣,但仍难遮掩她高贵的气质。他竟不忍移开线的盯住她。
而月雅呢!
一见到顾于堂的瞬间,一阵热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她所寻找的骥寒正是眼前的男子。虽然他剪了发,穿起奇形怪状的服饰,但,她还是认得他,感觉得出是他,两人所拥有彼此的感觉。她是属于他的,不管是她在格格的那年代,还是被送来的这年代,她,依然是属于他。
月雅贪婪的目光也专注在他身上。
他还是没变。他依然英俊如往昔,依然挺拔,依然和上战场时一样威武,一样的心折于她。
哦!骥寒——月雅咬着下唇,在心里呐喊,骥寒,骥寒,骥寒……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她爱他!爱他……上天是眷顾她的,让骥寒回到她身边,让骥寒找到她……
泪水再次静悄悄滑落……
两人如触电般地视线交着一起,完全忘了置身何处,也早忘了还有于威的存在。
一旁的于威愣然的注视于堂和月雅视无旁人的真情流露。坦白说,他是头一次见到于堂因为女人而失态,而且,他有点吃味。他是求于堂帮那女孩的忙,可不想他俩掉入感情涡里。
不行!他得打破沉默!
“哥!”于威叫,声音是带点生气,含着稍许怨怒。而经他这么一叫,月雅和于堂两人同时醒,他瞥一眼于威。
“我找你来是要你帮她的忙,并不是要你……”他停住自己的怨,知道再说下去于堂会生气。
不料于堂才准备开口,那女孩却站了起来,轻轻柔柔的拭去泪。缓缓地,她来到于堂面前,有如温柔的轻风般飘过来。
在于堂和于威不知她准备作什么时,她却伸出手抚上于堂的脸颊低语:
“骧寒!你瘦了!”她见他消瘦的面庞而心疼。
两兄弟先是一愣;接着互相对望一眼,两人均诧异极了。不过,于堂听见她喊个陌生人的名字。他瞥一眼于威,她不像被吓着,他的眼神是这么的。
“你叫什么名字?”于堂轻声问她。
“你忘了我吗?骧寒?你真这么恨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背叛你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呀!你要相信我!”月雅哀伤的直视他。
“你认错人了吧?”于堂皱眉。
“不!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认错人!”月雅心痛却坚定道,“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我绝不可能认错人!”她是忘了年代已更换一事。
“你说我姓什么?叫什么?”于堂知道于威也想弄清楚,这女人是否精神不正常的将他误认了。
“你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月雅愣了愣,“你姓高呀!你叫高骥寒呀!你是高将军之于呀!你忘了吗?”她又是愣。
不只是她愣。
顾家两兄弟也是愣。
没错!这女孩精神不太正常!
高将军?他是高将军之于?于堂忍不住失笑。他望一眼于威,于威的脸色不太好。没想到他头一次喜欢的女孩竟是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她是天生精神异常或是受了刺激?于威真想知道。
月雅怨嗔的盯着嘲笑她的骥寒,紧咬下唇。
顾于堂被她怨嗔的情扯动了某种他自己不知道的情慷。他清喉咙,朝于威道:
“虽然她精神异常,我们对她也该有个称呼吧?”
一旁的月雅马上接口:
“不管你是真忘了我,还是假忘了我!我叫月雅,是端亲王的女儿,月雅格格!你们可以称呼我月雅。”仿佛是恩赐他们般。
两兄弟又是对望一眼。
她病得不轻,那是于堂和于威一致的想法。抛下她,顾于堂拉着顾于威步出房门,将门关上。
“放弃她!”于堂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他不能眼见自己的弟弟愈陷愈深。精神异常的女人不可能成为好妻子。
顾于威呆愣着,沉默不语。
“于威,听我的话,不能对她用情,不值得。”
“哥!我想医她的病!”
“于威!”顾于堂严肃的喊着于威。
“哥!让我试看看!让我试看看行吗?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你就答应我这一次,拜托!拜托;”顾于威恳求。
能拒绝的话吗?瞧他一脸真诚、纯挚,教谁都不忍拒绝。而且,老实说,自称月雅格格的那女孩若不开口说话,只瞧她纯真又乌黑的双眸,还真看不出是异常。尤其……他和她对上眼的刹那,一股既复杂又难解的情愫牵动了,似乎她和他很久很久就认识的一种感觉。
嘴巴上是要于威放弃她,自己内心却不舍离开她。天哪!自己是何种心态?
算了!顺其自然吧!
“随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于堂提出要求。
“一百个也没题!”他答得迅速。
忍不住,于堂摇摇头。
“别答应得太早,我的要求是很难的。”
“哥!你说,我尽量配合。”
“别让自己爱上她,免得跌得伤重。”这就是他要求。
顾于威为难极了,他没把握自己不会爱上她。由今天自己从她醒来后,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的关心,难保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尽量帮自己的忙!好吗?”
“哥!我没办法保证!不过,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喃喃完后,于威坚定的望向于堂。
不再多说。顾于堂走向自己的书房,留下顾于威独自一人沉思。
* * *
被独自留在房里的月雅虚软的坐在床上,眼光茫然的盯向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脸色白得吓人,说有多丑就有多丑。也难怪骥寒不认得她,也不愿认她。
镜中的倒影让她想起一幕她永远也不愿想起的一切……
那一夜……
* * *
“月雅格格,事情不好了……事情不好了……”翠儿边奔向月雅的厢房,边喊得急促。
清朝顺治年间。
当时的月雅格格芳龄正满十八,以当时的背景来说已是婚嫁年龄。她出落得有如沉鱼落雁,温婉的气质,甜美笑容,往往吸引前来作客的王公贵族、达官贵人争相求婚下聘。而那时恭亲王爷有个儿子名ⅡU罗克蒙最是钟情月雅,且一心一意想娶她为妻。
无奈,自小月雅即被端亲王许配给高将军之子高骥寒,而高骥寒亦是一名足智多谋、勇敢果断的大丈夫。他亦曾见过月雅格格,也相当爱慕她。他誓言一生一世守护她。两人无意间于一座城隍庙巧遇,翠儿认出是高骥寒,偷偷告诉月雅。月雅脸蛋儿低垂的偷偷瞧他,这一瞧竟把整颗心都送了他,两人即在城隍庙里互许终身的非卿莫娶、非君莫嫁,有天地为证,城隍爷也为证。
而此时,恭亲王之于罗克蒙始终无法忘却月雅格格的一颦一笑,终日吵着恭亲王逼高将军允诺和月雅格格退婚。怎奈,高骥寒爱着月雅,并不答应且将他扫地出门,这种奇耻大屏,罗克蒙始终无法忘,对月雅格格的恋慕更是与日俱增,并不曾短少。
得不到月雅的他,话一天天少了,人也一天天瘦了。
恭亲王和福晋怎堪独于对月雅的思念而日渐憔悴、终日不食不饮。在恳求高将军无回复后,又听信小人言,遂在一次高将军出役战败受伤后,伙同另位有谋却无勇、城府极深之齐将军共进谗言,指责高将军和外人合谋顶夺大清江山。而此次战败则是故意相让,好求得皇帝另调遣军队亦由他掌号而来独揽大权。
此语一出,朝中大臣莫不闻言色变,只为高将军所拥有的兵权确是日增日多,民心亦愈拥戴。加上恭亲王与齐将军一说,以及伪造高将军和外敌书信来往之诸多证据,想当然耳,高将军的满门抄斩一劫是逃不了……
在大厅上偷听到消息后的翠儿,慌慌张张的直奔月雅格格的厢房。
月雅正为着高骥寒上回的一封短笺而努力的刺着绣,绣的是一对鸳鸯戏水。原来高将军短笺上头写着七月七日下聘迎亲,教月雅好不羞红脸的忙准备。
而翠儿即是服侍月雅的女婢,两人名义为主仆,实则情分有如姊妹,无所不谈。而她也曾向翠儿提及,若她陪嫁过去,会请骥寒收了她,纳她为妾。对骥寒有点感觉的翠儿羞红脸不语,轻点了头。
现在,月雅一听翠儿又大呼小叫,不免又叹口气。
她曾多次要翠儿改了那大事小事都慌张不巳的个性,看来是改不了。
“翠儿,是什么事不好了?”翠儿含泪凝视格格。
“月雅格格...月雅格格......”翠儿哽咽道:“昨天......昨天高骥寒他……他……”翠儿快泣不成声了。
听是高骥寒,月雅惊得跳起来,“骥寒怎么了?骥寒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快说呀!”
“格格......他......他...将军府被满门抄斩了......”翠儿忍不住哭出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月雅迭声嘶叫,“为什么会被满门抄斩?为什么……”
“格格,此事千真万确呀!高将军被冠上叛变、预夺大清江山独自为王。人证、物证全齐了……”
“不!我不相信……高将军以忠心闻名全国,他绝不可能……”月雅红着双眼拉住翠儿,“为什么……”这事说了谁也不相信,高将军叛国?
“格格,他们是遭恭亲王和齐将军所陷。”月雅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幸而翠儿手快的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月雅。
面色惨如白纸的月雅乃惊恐的瞪大眼,口中直嚷着:
“我要见骥骥寒,我要见骥寒……”她哭哑了嗓子:“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但求死时同年同月同日里……”心碎肠断的月雅满眼眶的泪。
骥寒呀骥寒……
“格格呀格格…你别这样……”翠儿哭着拉住月雅,“我听王爷说骥寒逃了,他逃走了……”
“真的?”月雅不信的死命捉住翠儿,“别骗我,翠儿,别骗我......”
“没有!翠儿不敢,翠儿绝没骗格格……”
* * *
夜半时分。
端亲王府大厅。
高骥寒一脚跪地的抬着悲愤的眼,盯在王爷身上。现在唯一能帮他高家洗刷冤情的只剩下端亲王了。而端亲王和父亲是多年至交,且月雅格格亦是其未婚妻,相信凭这两点,王爷便会尽全力帮助他才是。满怀期待的高骥寒迫不及待的开口:
“王爷,请帮助小侄洗刷冤情。”
“骥寒,你……“王爷为难的看着悲愤的高骥寒。
在这人人自危的时代里,他有什么能力帮得了他?而且,今儿一大早,恭亲王府便巳派遣人过来,一有高骥寒的落脚处便马上通报,否则视为同犯。相信人人都巳知晓王爷和高将军之情谊,骥寒和月雅的关系……若收留了他……
“王爷!”高骥寒咬牙切齿道:“家父一向忠心于国,今朝却教人给害了,相信王爷必有所闻才是。”
端亲王蹙眉,犹疑的审视高骥寒。
凭他一人能雪什么耻,复什么仇,只不过是多拖累自己以及月雅罢了。
而当今皇上最宠幸、最听信的人是恭亲王,若……恭亲王在皇上耳边又咬些什么根,届时……唉!今早捎信的人又偷塞封倌,原来是前些日子恭亲王之独子想娶月雅,现不嫌弃月雅曾许配过高将军之于高骥寒而求亲……
“骥寒......”
“王爷!”
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端亲王在心中下了决定,他示意小马前往恭亲王府。
“骥寒你先到西厢房休息,待我细细思量后,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谢辞王爷后,高骥寒一心认为王爷必定肯伸出援手,不料——
半个时辰后。
一大堆恭亲王府及齐将军人马团团围住西厢房。
高骥寒不相信的瞪着带头的恭亲王和端亲王,以及奸笑的齐将军。
“看你还往哪逃!”齐将军冷面无情,冷淡说着。
而一大堆的人马早巳惊动后厢房的月雅。
月雅从奴婢娃儿口中得知高骥寒人已在王府里,而阿玛背叛了他,报了官抓他。
她忧心、伤痛他的处境,推开拦住她的丫环们,任凭泪水冲刷脸颊的直奔西厢房。当她到达西厢房时。所见到的是被打得筋疲力竭的骥寒,双手早被人截断了。
一阵热泪涌上,月雅情不自禁的脱口喊口叫:
“骥寒......”
所有眼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包括高骧寒。
他血流不止的张大眼,仇恨的目光,是怨怒,是愤恨,是痛心……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着脸的他,咬牙切齿:
我错看了你们端亲王府!你们和他们一样是杂碎……比他们更不是人,亏我父亲和你肝胆相照,而今天……“痛楚逼得他喘口气,”我诅咒你,端亲王,世世代代得为今天付出血的偿恨……“说罢咬断舌,吐出鲜红的血,喷向王,喷向月雅。
月雅惊口叫......
眼前一黑。
* * *
再次地,一阵轻叩门又惊起月雅。
月雅虚软的站起来到门口。她希望出现房门口的是骥寒,而不是眼前的男子。
她失望的脸让顾于威看得一清二楚。他有点不是滋味,哥真这么帅,帅到连她一眼就爱上?
“你是……”月雅不认识他。
“我叫于威,顾于威。”
“你和高将军是什么关系?”月雅深怕他是恭亲王府的人。
上帝,这女人真的严重到何种程度?开口闭口高将军?
“骥寒呢?骥寒上哪了?他为什么没来?”见他不语,月雅又担心的忆起高骥寒。
“我不知道你是否因为电视连续剧看太多了才会有幻想,我只想治好你的病,如此而巳。”
“真是如此而已吗?”于威暗暗低问自己。从来也不曾对哪个女孩如此关心,付出心思,而今……
虽然她精神不太正常,但,她看起来不像会伤人,留住她该没关系吧?她有家人吗?有丈夫吗?这些都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不过,他告诉自己,得慢慢来,得慢慢来,别吓着她了。
而一方面,他得尽量达到于堂的要求,别让自己愈陷愈深,否则,于堂的做事原则,他顾于威很是清楚;一向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从不拖泥带水。所以他只有拚了命也得遏抑住一直扩散不已的情愫,他知道如此要求自己会是非常困难,尤其是在于堂探索、怀疑的目光下,他明白于堂在想什么,而这种想法令于威备感难堪。他情不自禁的想靠近那个失常的女孩,换作其他人也会反对他的!
* * *
顾于威以为于堂会将那自称月雅格格的女孩送到远在台东的高山别墅,而请看护照,不料他却在自己套房的隔壁又买下另间套房,让她搬进去。
其实也不用搬些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住进去即可,其余所欠缺的东西,于堂已列了一大堆,让于威出去购齐即可。
月雅只能傻呼呼的瞪着他两兄弟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搬入大厅,尤其是于威手中提的一个会发出声音的怪东西令她瞪大眼。在二十世纪的人称之为录音机的东西,月雅并不认识。她好奇着一张脸,怯怯的猛跟着于威后头,东转西转的想找出怪物隐藏处。找了老半天还是找不着,却因她跟着,于威走一步,她走一步,他退一步而她也退一步的引起他的注意。
“你怎么了?”顾于威放下茶几,问着躲在他身后的月雅,目光在她脸上搜寻。他发现她目光直直的瞪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收音机。
月雅怯怯的伸手指着收音机,那是什么鬼玩意呀?既见不着人又发得出声音。
“你想要?”说着,于威便提起收音机递到她眼前。
老天!她才不敢要那鬼玩意。月雅拚了命的摇头:“他会说话,那……会不会吃人?”她迟疑的问。
因为月雅的问话,于威猛地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收音机会咬人?上帝,他头次听到,他用力咬住舌,忍住笑意,他知道自己不该讪笑精神有点不正常的她。但……收音机会咬人?
实在憋不住了,于威笑出声,爽朗的大笑而引来从未见他开怀、无保留大笑过的于堂侧目。
顾于堂低沉的开口,顺便瞥一眼惊恐瞪着收音机的月雅。
“于威,明天你去登报,看有没有人在寻找她?”他放下小沙发椅,擦擦汗道。
月雅心疼他的劳累,拿了条毛巾便踱到他跟前,在兄弟俩还搞不清楚状况下替于堂将额上的汗水拭净。
“为什么不叫奴才们搬呢?”她问。
于威,于堂两人时怔忡在一旁。
他们看她的眼使得月雅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忙不迭的低垂粉颈,小脸闪着困惑与不解。“我说错了吗?”
于堂和于威对视一眼。于堂轻道:
“没有。不过……我实在忍不住了,你究竟是活在什么时代的人呀?一会收音机咬人,一会唤奴才搬东西?”
神情上,他是温文、有礼。但语气上有些不信,有点距离,有点……
时代?对呀!时代……她记起来了。那陌生却温柔的女声在她昏沉沉的状态下,曾告诉过她,要将她带进二十世纪的世界,而她不再叫做月雅格格。她告诉了她一个名字,是她在这时代的名字,叫什么......什么...老天,她竟记不起来......不!
然后,月雅想起来了,她记得昏睡时,那陌生的女声告诉她,有张什么东西在身上能代表她在这时代的身分呀!匆匆忙忙,月雅在自己身上乱翻乱找,惹得两兄弟又是一阵莫名其妙,不一会,她果然在像是男人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小小卡片。
眼尖的于堂发现是一张身分证。
“让我看看!”在她找出身分证后,他要求。身分证是找出她身世背景的最快速方法。还好,这女孩的家人懂得将她的身分证搁在她身上,否则,以她状况不好的情况下,想找出她的家人有如登天般难。
“嗯!”月雅顺从的将卡片交给于堂。只要是他的要求,她是绝不会拒绝。
接过身分证,于堂马上低头瞧。
“罗翡柔。”他念了出来。原来她叫罗翡柔,为确定她是不是身分证上的罗翡柔,他仔细的看着身分证上的相片。
没错!是她,她叫罗翡柔。
好个罗翡柔,人如其名。
现在知道了她的名字,也有了地址寻找她的家人,这下于威不会再坚持她无依无靠需要帮助才是吧!送她回去是上上策,免得于威会爱上她而愈陷愈深的无法自拔。
“我们得送她回去!”于堂冷淡的宣布。
于威愤怒的双手握拳,他了解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借口留得住罗翡柔了。不舍的,他双眼热烈的迎向罗翡柔一对清澈纯洁的黑眸。此刻正一眨也不眨的温柔微笑的凝视他们。她眼中的光芒是钝的,是静的,仿佛如三岁小孩般天真无邪,却是……精神不正常。
不!一定有办法能医她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也许老天刻意让他们找着她家,也许是想让他们帮助她也不一定。他们可以从她的家人那儿得知她精神错乱的原因也不定。
如此一想,于威马上雀跃起来。他热烈的望向于堂。
顾于堂一见于威兴奋的神情,马上猜到他的心思,看来他中罗翡柔的毒太深了。唉?若罗翡柔的精神错乱是与生俱来的呢?
真替顾于威担忧。
月雅怔怔的注视于堂变化莫测的面容,从他还是高骥寒时也没对她阴阳怪气过。难道数百年代的差异,生活习惯变化太大,教他忘了温柔?忘了体贴?在她跨越莫名时空而进入他的世纪中,想要与她共度白首的他却对她冷漠客气?她得无条件忍受吗?是了!谁叫她是月雅。月雅是爱他的呀!所以情愿忍辱偷生的活在他的时代,企图挽回他的心,救回她的家人。
若不能挽回他的心呢?月雅禁不住问自己。不!不!不!绝对得挽回他对她的情,对她的意。还有,他曾说过,他送给她的一颗纯挚的心。
深吸口气。
月雅偷偷瞄一眼顾于堂。
时代变了,人事也变了,可他,骥寒的俊俏依旧没变,他的性情变了,但他仿佛能看透人心思的双眼也依样不变。哦!她多想唤起他对她的温柔,而不像此刻的生疏。要多久?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再次拥有他?
“罗翡柔!”于威朝月雅喊。
月雅呆了呆。眼前轻声又温柔唤着她的人是谁?她不认识呀!为何他对自己总是多情又温文?
而且他喊她罗翡柔?是了,她得记清楚了,现在她所处的年代是二十世纪,她叫罗翡柔,不叫月雅,更不是个什么格格。
罗翡柔朝于威露出和煦一笑,“你……叫我?”迟疑地,她问。
老天!她看起来根本不像精神失常。瞧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正露出女孩特有的温柔看向自己,于威忍不住轻叹:
“你看起来根本不像精神失常嘛!”望着她一脸茫然。“算了!明天我和哥会带你回家,顺便查清楚你精神失常的原因。放心!我会想办法医好你的。”于威拍胸保证。
罗翡柔只是笑笑。
喔!她笑起来真甜美。顾于威的整颗心全飞起来,他发誓,他一定要医好她,而且,他要拥有她。
一旁的于堂却只能轻轻摇头,于威分明是不愿面对她那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失常。
他应该打破他满脑子的梦,但他没有。原因,说穿了还不是和于威一样,也不愿她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他想帮助她,想照顾她,更想呵护她。可他没权利,他顾于堂巳向杨采倩求婚了。
对罗翡柔莫名的情慷该自持才是。他冷冷的站在房子中央,一脸的不易亲近。
他不该让人害怕的,他曾是她的最爱,两人曾在庙里山盟海誓,但他……翡柔畏惧她所陌生的骥寒正以深沉凌厉的眼光瞧尽她,仿佛此刻的自已是赤裸的。而他呢,将自己裹在一层无形的冰墙中,锐利的眸子教她不敢正视,冷硬的气息拒她于千里之外,这是什么原因呢?翡柔拒绝深究。她怕,怕前世因,今生果,她怕的,不是吗?
“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会来接你回家。”终于,顾于堂打破沉默低沉道。
* * *
隔天一大早,顾于堂和于威正准备锁上门带着罗翡柔上中港路去寻找她的家人时,电话铃大作。顾于堂瞥一眼和翡柔站一起说笑的于威后,便进入大厅接电话。他没想到会是杨炳昭,采倩的父亲。于堂先是一愣后才忙问候。
“杨伯父怎有空拨电话来呢?”顾于堂恢复神智,礼貌的喊声杨伯父后才问他。
“为了采倩,就是再没空也得抽空,宝贝女儿可只有一个哩!”
顾于堂听出他话中有玄机,也不便发问,只轻应声。
“我是想问问你,今晚有空拨个时间过来吗?”
什么事?是采倩答应或是拒绝?于堂闷在心里,并未问出口。
“呃……杨伯父,我今天一整天可能较忙,若是过去的话,时间可能会晚一点,那方便吗?”
“没问题!我们等你。”杨炳昭开口道。
约好后,于堂匆匆挂上电话,于威和罗翡柔还在外头等着哩!
锁上门,顾于堂来到停放车于的车库外头,他扬扬眉,好奇的盯着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一男一女。车子有啥不对劲吗?快步的,他来到两人跟别,只听见罗翡柔拉开嗓门低声道:
“我不坐怪东西!”她涨红一张脸,努力抗拒。
“这不叫怪东西,它,车子,它是车子,我们叫它车子。”于威尽量不对她发脾气。
罗翡柔还颇有个性的一转头,像小孩般耍赖而不愿看着于威,教顾于堂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女人!
她见到他了,忍不住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骥寒!”她羞怯的低头。
“唉!告诉你不下百次了,他叫顾于堂,是我哥哥,不是什么高将军之子高骥寒!”于威实在是忍无可忍。
罗翡柔知道自己又搞混了年代,忍不住腼腆一笑,朝于堂抱歉的露出一笑。苦是她再记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只怕两兄弟到时对她忍无可忍而赶走她时,想再拥有骥寒的爱只有难上加难,所以,翡柔呀翡柔,切记,切记自己是罗翡柔,而他呢!则是顾于堂,可别再搞错了。
这么告诫自己后的翡柔,轻声的低唤:
“于堂,于堂。我知道你在这时代的名字叫顾于堂。好吧!我也不想改变什么,就叫你于堂吧!”
眼前这精神不正常的翡柔,这会又仿佛听得懂兄弟俩说什么似的。顾于堂直皱眉的望向弟弟顾于威,无声的询问。而顾于威呢!他也只能耸耸肩,双手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她是否正常。
“我看只有找着她的家人才能一清二楚了。”最后,顾于堂说着。顾于威也同意,不过,有点棘手的是……他瞪向她,开口却是朝顾于堂。
“她抵死也不愿坐车。”
“我怕这怪东西!”翡柔可不笨,她知道于威正说着自己。
顾于威无奈的瞥向于堂。
看着罗翡柔一心一意说着自己是月雅格格,不曾坐过轿车,也就是汽车。换句话说,在她脑海存在的或者只有马车的观念。若是将车给形容、解说为古代马车,那么,她该不会拒坐才是吧?!“
于堂转念一想后才示意于威入驾驶座。他发现罗翡柔惊恐的瞪着,忍不住嘴角一扬。
“翡柔。”于堂含笑的凝视她,轻道:“古代的马车……我是在你们那年代的马车也就是我们现在预备乘坐的汽车的前身。换句话说,你们的年代要比我们早,所有的东西都落后我们好多,也就是一代除旧换新,马车跑得较慢而改以发明的汽车来代替。所以,这辆叫‘汽车’,你懂不懂?”于堂耐心的解说,“它不是什么怪物。”
“喔……现在是二十世纪嘛!”罗翡柔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笑起来,毫不犹豫的跨进那辆叫汽车的怪东西肚子里头,用热情眸子瞅着顾于堂。
忍不住,于堂摇摇头。瞧她还真像清朝里跨越时空而来的仕女般。若不是科学如此发达,他还以为她就是什么月雅格格的,她自称的。
车内的顾于威忍不住瞪大眼,他不相信自己费了多少唇舌劝不动她,却让于堂三盲两语给唬进车。
说不嫉妒是骗人的。从小到大,于堂行事起来总有他的一套,能让人听命于他而心服口服不巳。而自己也很矫傲有如此气魄的兄长。奈何……顾于威瞄一眼后镜,罗翡柔正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专注的凝视于堂。
无名火一把又一把的直烧进于威心里。
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于堂,只有压抑住想开口的念头,他知道于威正生着闷气。也难怪,他是头一次对女孩子认真,而这女孩又不将他当一回事般,任谁也无法忍受。
顾于堂的视线和镜中的于威对立。于威孩子气的别开脸,于堂只有叹气的份。看来,罗翡柔将会证明兄弟俩坚固的手足情到何程度了。
“想起父母早逝,兄弟俩放了学便赶忙冲回家,收拾收拾好书包后,于威总在外头捡些可卖的瓶瓶罐罐,而自己呢!赶着餐厅里进进出出的端菜送酒,稍闲一会便又得洗碗、打杂……就这样,兄弟俩也熬出头了。于堂望望于威的后脑,忍不住骄傲的笑了。
他绝不会为了女人而毁了兄弟间的感情。
顾于堂冷冷的望一眼罗翡柔。偏不巧,翡柔正抬眼也望向他,她愕然了。
好冷,好冰,好淡默的眼神,不是朝别人,而是望向自己的。罗翡柔忍不住打个冷颤,她能再度拥有他醉人的爱吗?她怀疑了,因为……他的眼神,他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
车外一声声呼啸疾驶,擦肩而过的车辆是热闹的,而车内则是……静默……
三人谁也不愿先开口,时间就一分一秒的流逝。
中港路。
按着住址,于威飞快的找着了罗翡柔身分证上的地址,他谨慎察看一下门牌号码。
三十七号。没错!
他率先跳下车,然后热情的替翡柔开了车门,翡柔羞怯的朝他露出浅浅一笑,颊边酒窝若隐若现,真的是迷人,于威整个人痴了、傻了。
一旁的于堂见他这样,颇为担心。罗翡柔的出现究竟是好是坏?他不想兄弟俩多年的感情遭她破坏,所以,唯今之计,只有远离她才是。
“哥,我们进去该说些什么?”没有理由就拉着罗翡柔直闯而入,不会有问题吧?!
“反正她头脑有问题,见情况开口即是。”于堂一派自若,冷淡道。
罗翡柔感到他的距离,心一阵揪痛。
“你们俩带我到这……”环顾四周,翡柔不禁讶然极了,这一栋栋、一排排的建筑物里头有住人?她记起了离开了他们所谓的公寓时,坐上了他们称之为电梯的怪东西。老实说,翡柔被这一切一切的惊奇给弄得眼花撩乱了。二十世纪真是惊人的世纪,还有……那一辆辆的车,简直比千里马快上几倍哩!
她不禁咋舌。
“我们带你来这,只是想澄清一些事罢了。”于堂道。
不知道她对自己家人是否还有记忆?若有记忆的话,怎会从头到尾,不曾听她提起过?
“澄清一些事?”罗翡柔张着一双大眼。有什么事需要澄清?
“为了于威,我必须得查你的……”
“哥!”顾于威气急败坏的朝于堂吼。
顾于堂皱着眉望向顾于威,两兄弟相互对峙。
一旁的罗翡柔更是一头雾水。能有什么事教兄弟俩仇眼相向,而且还是为了自己。
虽然罗翡柔精神异常,但顾于威可不希望于堂带着轻视的神色说着她的精神病。深吸口气,他下了个重大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放弃她!不管于堂如何坚决反对,相信他有能力养得起她一辈子,如果说于堂不帮他的话。
“哥!我不希望你用的神态说她。”
“于威,你不觉得太过保护她了吗?我看她并没有你想像中的脆弱。”
从不知道于威竟然会为个女人而朝他冷眼相向,不该是这样的。毕竟从小到大他始终是听他的,如今……一时之间还真难适应。
心里很是清楚于堂说得对,但他发现自己就是没法很理智、很客观的来正视这件事。
“哥!暂且不管我是否太过保护她,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相信她有心有自尊,也相信她不愿人家说她有病;斯以,我只请求你,将她当个正常人看待。何况,她看来正常得很,根本没做什么危害我们的事,不是吗?”
当一向感情很亲密的手足用着热诚、坦白的眸子祈求你,你还能说什么吗?能说什么吗?
他放弃了,就随他去吧!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2】
罗敏芬盯着站在外头高大英俊的陌生男子直皱眉。她不认识他,而翡柔也不认识他。罗翡柔是她的女儿,不过巳失踪好几天了。为什么罗敏芬会认定女儿失踪丁,原因不外是翡柔出门,行事一定都有交代,她是个乖女孩,从不曾让她操心、担忧过。而最近这几天,她的女儿仿佛在地球上消失般,完全没有踪迹。所有翡柔认识的朋友她全找遍了,就是没人知道她的去处,教她这作母亲的如何不但心。
面对着和罗翡柔酷似的脸,顾于堂知道自己不用再多此一举的问她和她的关系。她们若不是母女便是姊妹,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你……在找女儿吗?”他鹰般锐利的眸子搜寻她脸庞。
老天!难道翡柔真认识他?
“翡柔在你哪儿?”
眼前的女人睁着一双露出安心的神色,看来罗翡柔真的是精神异常,否则她母亲也不会在她有消息后才释放担忧。
顾于堂并不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没想到不曾在外过夜的女子也会教人担心不已。
“呃……罗太大,你女儿确实在我那儿没错!不过,有件事我想弄清楚,她是天生精神异常,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叫于威给说了训,着实精神异常四个宇他说不出口。
精神异常?受刺激?
罗敏芬的眉皱得更深了,她不懂他的直恿。
露出歉然一笑,“很抱歉,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天生精神异常还是受了刺激?诙不会是翡柔出了什么差错吧?”担忧再次占据她姣好的面容。
“你女儿不是精神不正常吗?”顾于堂冲口而出。
“谁说的?我女儿好得很。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她幼稚园的同事们,她只不过平常很爱玩,很爱恶作剧罢了。”
“你的意思是你女儿正常得很?”
“当然。”
“那...。你等等...我马上带你女儿过来,看她......”认不认得你。他没将话说完,转头朝于威打个手势要他带罗翡柔过来。
收到于堂的指示,顾于威领着罗翡柔来到他身旁。
丁堂让开身子。
“翡柔?”罗敏芬惊喜的叫道:你上哪去了?知道妈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呢!‘她伸手想拉女儿的手,不想,她却像是躲瘟疫般避开她躲到顾于堂身后,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盯着她。
“翡柔?你是怎么了?”罗敏芬见她一副认不得自己的模样是又急又忧。
却见罗翡柔将顾于堂捉得更紧了。
只有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女儿,如今却对自己如陌生人般,眼泪竟不听使唤的滚滚而落……
“翡柔……”她不信的想伸手再握女儿的手,她却又甩开了。
“你……是谁?”翡柔表明了并不认识她。
罗敏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句你是谁将她愣在当插。有女儿会这么问自己的妈?除非丧失记忆……在这短短的几天内?不!她不相信,她得问清楚!
想着,她抬眼瞪向顾于堂。
“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倒知道了一件事实,她——不认识你。”顾于堂感到身后罗翡柔的柔软身子。
“该死的!我是她母亲,她没道理不认识我!”罗敏芬气愤极了。
“别生气!生气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顾于堂说道。
“你们如何认识我女儿?”罗敏芬似是想到什么急切追问。
这么说来,罗翡柔的不正常、胡言乱语,全是受了刺激还是什么的?并非天生?
顾于堂和弟弟于威两人迅速对望一眼。
“罗太太,我们并不认识你女儿,只不过在数天前,她差点被我们的车擅到。“
一听翡柔差点被车擅了,罗敏芬心中一阵抽痛和恐惧,蓦地伸出手捉住顾于堂。老天!她差点就失去相依为命的女儿。老天有眼,同情她、可怜她而没夺走翡柔只夺走了她对自己的记忆?
“这位先生,那翡柔……翡柔除了丧失记忆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她担心女儿,而女儿又不认得她,只是紧靠着眼前英挺的男人。
“是没其他地方受伤,不过……”他瞥一眼罗翡柔,“她的神智似乎出了点问题。”
“神智?”罗敏芬吓了一跳,出个车祸神智会受损?
“她似乎是回到清朝时代了。”于威在一旁打岔。
“清朝?怎么说?”其实罗敏芬知道女儿翡柔一向特别钟爱清朝年间的历史,不是因年代不远,又特别喜看清朝的建筑物、服饰和一些名人名事。
显于威从门后站出来,这才又引起罗敏芬的注意。她真忘了请他们入室内坐坐。
“呃!抱歉!我担心翡柔急乱了,竟忘了招待你们进屋坐。来!请进。”她退开身子。
顾于堂进入屋内后迅速扫一眼室内。
简单的陈设。
换句话说是简陋。想来她们连小康也说不上。
一坐定后,顾于威便迫不及待的想自我介绍。罗翡柔的亲人对他的印象是非常重要,他得为往后奠定基础。
“罗妈妈,我叫顾于威。他是我哥,顾于堂。”
又是个俊帅的小子。罗敏芬颔首笑笑。翡柔走了桃花运吗?不过,翡柔一向不缺男朋友的。
“顾先生,真谢谢慨们带回我女儿,否则我真不知要上哪儿找她呢!”
不待于堂开口,于威又忙道:
“罗妈妈,你就别客气了,有困难大家一起帮忙,你是不是?”
明眼人一看即知他迷上了罗翡柔。他眼中的迷恋,罗敏芬看大多了。
她望一眼女儿却悚然一惊,从不曾见翡柔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位男人,可是……她却双眼散发热情的火花直勾勾的投注在顾于堂身上。老天!她不希望女儿和她一样,必须解三角习题,爱情的三角习题并不好解,而自己……解得更是一塌胡涂,所以,罗敏芬不希望女儿步上她后尘。
“罗妈妈,你不知道,翡柔将自己当成了格格,而错把我哥于堂视为什么高将军之子哩!”于威又道。
坐在于堂身旁的罗翡柔原想开口驳斥事实即是如此,但,转念一想又作罢!现在是二十世纪,她的确不再叫月雅,更不是个格格,而高骥寒也不再是高骥寒,他现在叫顾于堂。二十世纪的顾于堂。
不相信!罗敏芬根本不愿相信女儿异常,这打击对她来说太大,大深了。抬起眼,她试着想再接近女儿。
“翡柔,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她强忍泪水,努力露出和煦的笑容。“不记得我了吗?”
妈妈?翡柔再退了一步,她抬起头,迷惘的眼盯在顾于堂脸上,除了于堂,在二十世纪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一个也不相信。
她,还是拒绝接近。
“喔!老天!翡柔……翡柔怎么会这样?怎么……”罗敏芬面色惨然,满眼眶的泪。“我是她母亲呀!为什么连我也忘了,为什么?!一向相依为命的女儿……”她实在忍不住伤痛的掩面而泣。
“罗太太……”顾于堂手足无措的呆坐着。
“罗妈妈……”顾于威也慌得不知如何安慰她。
只有罗翡柔一迳傻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一团乱。
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她着实纳闷极了。
“呃!罗太大,既然翡柔是你女儿,那……将她交还予你。”顾于堂低沉道。
“哥……”于威根本无力反驳。他比谁都清楚,顾家和罗家既非亲也非故,有什么理由带走她?只能怨怪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口上虽说要将翡柔交还,但顾于堂着实也想带回罗翡柔,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给慑住了。依恋的,他瞄向罗翡柔。
他们兄弟俩站起来,预备起身离去。顾于威慌忙从上衣袋子中取出名片递给罗敏芬。
“罗妈妈,这是我们的住址,若你不嫌弃,欢迎随时前来。
罗敏芬只能点头,难过得说不出话。
“于威,我们得走了,晚上我和杨伯伯还有约。”
准备离去的于威还有点依依不舍。
当兄弟俩出了大门跨上车预备离去时,翡柔才意识到顾于堂打算留下她,不带自己走。
“不!于堂,你别走,别走呀!”翡柔微微发抖的冲至车门,她惊恐的凝视他,“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呀!在这年代我能依赖的也只有你,别抛下我……”她找着他的手,死命的,狠命的握紧,深怕一个松手他便消失。
“翡柔,回头看看为你担忧、为你焦虑的母亲。”他迎她楚楚可怜的目光,“快忆起你忘掉的一切。”他不舍道。
“不!不!不!你错了,你说错了!我没忘掉什么,忘掉一切的人是你,是你骥寒呀!你还恨我是吧?你还在怨我是吧”求求你,相信我,背叛你的人不是我,出卖你的人也不是我……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她泪眼婆娑的瞅着他。
任谁瞧了她这副模样,都不会忍得下心甩开她。
顾于堂无限怜惜又无奈的望向罗敏芬。
“老天!翡柔病得还不轻。”
从他们一行人出现她眼前开始,她女儿的目光便不曾离开过这名叫顾于堂的男人。而她的胡言乱语更是严重到了极
点,天哪!该拿女儿怎么办?!她根本没有任何积蓄可以为她找最好的精神科大夫……喔!为什么自己命如此薄…被翡柔亲生父亲遗弃,又得遭遇女儿精神异常,教她如何能再继续支撑下去?她失去了一个正常女儿呀……
泪迅速掉落手背。
顾家两兄弟愕然了,惊慌的呆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罗太太,你别难过了,翡柔只是受了刺激并非天生的,只要寻找良好的医生,相信不久即能痊愈。”顾于堂安慰道。
“可...。可是...。可是......”没钱,——句话却如鱼刺般的梗在她的喉头,吐也吐不出。
“罗妈妈,你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只要我们帮得上忙的话,而且,我们也很乐意帮你忙的。你说是不是呀!哥?”于威转头面向兄长。
他嫉妒翡柔紧偎他身旁。不过,他会让她回心转意,会让她。爱上他的,接下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顾于威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审视一眼于威后,于堂终于开口:
“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
罗敏芬感激的朝两兄弟腼腆一笑。
“幸好翡柔是遇上你们如此好心肠的人,否则……”她想起自己遇人不淑,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罗妈妈!”于威喊,“你就开口说出你的困难,别客气,能遇到你女儿也算是有缘,不是吗?”
含着泪,为了女儿,就算再丢脸的话也得说。
“我……我是想,你们是否能帮我女儿找医生?我……我们的家境并不好,所有的积蓄也投入这栋房子,而家里的开销全赖翡柔,如今......“
顾于堂知道她的意思,心中也有了打算。
* * *
安倾好罗翡柔和她母亲,顾于堂便交代于威联络圣堂医院里的曾医师代他寻找最好的精神科医师,准备带翡柔来个彻底大检查看她到底如何的严重,而后便直接上杨家赴约。
开门的人是杨采倩。
她看看表,有点不高兴。
“现在都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爸等你等一晚了。”
顾于堂抱歉的笑笑。
“对不起,有事耽搁了。”
“有事?什么事会比我们的婚姻大事还重要?”她怨嗔的娇怒道。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算了!进来吧!我爸还在等呢!”
杨采倩率先进入屋里。果然,杨炳昭正端坐客厅。
“伯父!”于堂礼貌地喊。
“你来啦!”他关掉正在收看的电视节目,“坐!我有话同你说。”
安静的于堂大方的坐下来,两眼有神的直盯在杨炳昭脸上。“是有关我上回提亲一事吗?”
“嗯!好小子,真有你的!你作我杨炳昭的女婿是作定了,也就是说采倩这小妮于看你较对眼。虽然说你的条件比不上任何一位追求她的人,不过,你的优势在于你出众仪表,以及行事的果断,就连我也相当欣赏。”一向作事不拐弯抹角的杨炳昭直言道。
对于杨炳昭又赞又贬,顾于堂颇有风度的接受。
“谢谢杨伯父的抬爱,并将女儿嫁给我。‘
“别对我谢!是采倩喜欢你,作老子的我是顺她的意思,而她倒也尊重我,带你采见我,这点我就很欣慰了。”
追求采倩的人的确不少,而顾于堂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知道采倩最后选择的一定是自己,果然不出他所料。
顾于堂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兴奋的情绪,仿佛只谈成了一件交易罢了。
“杨伯父,你看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聘金、礼数还有你有任何请求全提出来,我们一并商讨,好吗?”
“你可真性急呀!”半是揶擒。
“若不行动快点,只怕追求采倩的人不死心,采倩反悔,那我不是白高兴一场。”顾于堂反应甚是灵敏。
“好小子,真有你的,知道我们采倩是凤。”
“当然!”顾于堂笑笑。
果然是不凡的年轻人,难怪采倩会选择他,才三十出头又是无父无母,还得抚养个弟弟,却能在短时间之内便拥有自己的工厂,教人另眼相看。若没有走眼,他将前途无量,可能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采倩的眼光不赖嘛!
喔!对了,希望你能谅解,采倩对英国文学似乎满有兴趣,她可能想留学英国,所以,打算先和你订婚,等留学回国再结婚,你看如何?“
顾于堂本无心急于成婚,所以并不反对。他向采倩求婚只不过认为年纪大了,该替顾家个后而决定结婚,既然杨采倩想继续深造,他也不反对。
“求学是好事,我不反对。”
“同意?”
“嗯!”
“那选个好日子先让你们俩文定,你看如何?”杨炳昭笑逐颇开。
“好!”
就这样,一桩婚事订了。
* * *
“杨伯伯找你是谈你和采倩的婚事,是吗?”一等顾于堂回家,顾于威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顾于堂点点头。
“他答应了吗?”
“嗯。”
真好!若哥娶了采倩,那么,翡柔该会对哥死心了才是。
“什么时候结婚?”他又问。
“没那么快,采倩还想留学英国。”将车钥匙抛在茶几上,人也坐了下去。他用审查的眼神盯着于威,若他没猜错,于威的眼神是希望他愈早结婚愈好,那么,他便无法分神去注意他对罗翡柔的关心。于威的那点心思,他这作哥哥的不可能不知道。
“采倩姊不是才留学法国回来没多久?”于威皱眉。
一脸孩子气的于威令于堂忍不住笑出声。
“活到老学到老。何况读书并非坏事,我没权利阻止她,你说是不是?”
话这么说没错,可是……于堂一日不结婚,他就一日不放心翡柔。罗翡柔对哥爱慕的眼连白痴也看得出来,更何况是罗敏芬。她稍早时才追问过翡柔对于堂是怎地一回事,而他也只有胡诌的份,说当日是于堂救了她,所以她对他存有感激之心。他可不想罗敏芬误会于堂对翡柔也有意思,否则他要追翡柔一事不就全没希望。
不放心地他又忙追问:
‘那采倩姊何时赴英国?什么时候回来?’
顾于堂见于威比自己还心急,忍不任摇摇头。若不是知道他怕自己会爱上罗翡柔的话,还真会以为他担心他老哥的终身大事哩!
“你安一百个心!”于堂嘲弄遭:“在采倩离开台湾时,我们会先订婚。”
“真的?”喜悦展现在于威脸上一览无遗。“哥,恭喜你终于娶得采倩姊。”
子威的祝福是真诚的。
“谢谢!”于堂淡笑,‘我也祝你对罗翡柔马到成功唷!“
“哥!”于威害羞的垂下头。
“要不要哥的建议?”突然顾于堂慎重问着于威。见他点点头才又往下说“追女孩子得抛掉羞怯、生涩,你懂不懂?
“嗯!谨遵教诲。”
两兄弟无言又是相视一笑。
* * *
瞪坐在自己面前苍白、柔弱又无助的女人是罗敏芬,也就是她的母亲,也就是二十世纪里罗翡柔的额娘。半小时前,罗翡柔终于弄懂了,她进入罗翡柔的身体,更进入她小小的世界中,她有母亲却没有父亲,而这是怎么一回事,面前这个她必
须喊妈的人并没告诉她,想来又是一椿伤心事。
从罗敏芬口中她知道所有关于罗翡柔的一切。可是,她是月雅并非罗翡柔,她只能以罗翡柔的身躯来过月雅的人生,因为月雅才是她所熟悉所必须扮演的角色,只不过是以罗翡柔的身分、面貌宋代替她在二十世纪所缺少的躯体罢了!
不过,她会将罗敏芬当作自己的额娘,她会亲呢的喊她母亲,会尽力代罗翡柔照顾这女人、孝顺她。毕竟是她侵占了她的身体。
“额……”翡柔才想叫出额娘却又打住,她记起自己所处的年代,一切称呼、人事全改变了,所以她改口轻唤:“妈!你别哭了,好吗?”翡柔不忍瘦弱的罗敏芬哭肿眼。
听到翡柔喊自己妈,以为她已恢复记忆,罗敏芬赶忙擦掉泪水,兴奋的捉住她的手。
“翡柔,你记起来了吗?你想起妈妈是吗?”
望着一脸期待的焦急神色,罗翡柔多想点头,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若想博得她开心而胡乱点头,那么,她会替自己找不到台阶下,会让有人起疑自己。既然脑部没受创又恢复记忆,为何会对这世纪所有的东西全然陌生,不会令人怀疑才怪。最简单的作法就是继续装迷下去,其实也不用多装了,谁让她本来就不认识这个奇怪的世纪。
原以为罗翡柔恢复记忆,只见她轻晃着头,一滴泪又涌进眼眶,罗敏芬哽咽的抚着女儿手背:
“翡柔,你得快好起来,得快想起妈妈呀!妈妈只有你这么个女儿,只有……”泪水又滑落她苍白的面孔。
不忍的罗翡柔抬起手替她轻轻拭去泪珠:“我会努力的去记起你,而你也别哭了好吗?会哭坏身子的。”
喔!多么贴心的女儿,为什么……罗敏芬忍住又想往下掉的泪水,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翡柔又被吓一耽,老天!她总有一天会被二十世纪所有的怪东西吓死。
罗敏芬起身欲开门,翡柔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从现在起她必须学习这时代的一切东西,否则她将寸步难行。在顾于堂驾车离去时,她又缠着于威教她轿车,认识 “它”是个什么东西,靠什么活下去。他说它吃油,一种专供车子跑的汽油。翡柔很高兴自己在短短的数天内学了不少东西,而现在她会紧紧跟在母亲身后,陪她去开门,完全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这个门。
开门还是大学问哩!
出现门口的人是于堂和于威两兄弟。
翡柔一见于堂忍不住脸红心跳。
将军之后就是将军之后,不凡的气度,凛人的气势。罗翡柔由衷的爱慕着,且深知自己这生绝不可能再爱其他人了,殊不知顾于堂的弟弟对她眷恋不巳,而顾于堂更为手足之情而处处避着她。
房子还满意吧!“于堂问着她们。
“房子很好,比我们自己的房子还舒适。”罗敏芬浅笑。
“房子很新鲜,和我们那年代的有天壤之别哩!”罗翡柔不自觉的又将之与清朝顺治年间相比拟。
三个人,包括罗敏芬在内,每个人都皱着眉。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罗翡柔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忙不迭的想岔开话题。
“你们怎么来了?坐呀!”
“喔!是呀,坐呀,坐呀!”罗敏芬这才记起他们兄弟俩还站在门口呢!
兄弟俩进屋后,罗敏芬进入厨房冲了四杯咖啡端出来。她原想冲茶,不过,找不到茶叶,却找着了咖啡、糖和奶精?
啜一口咖啡后,顾于堂缓缓开口:
“我想,明天早上先带翡柔下南部找一位很有名的精神科大夫治疗。那位廖医师是我多年的好友,曾治疗过多位精神病患,成绩还算不错。”
他瞥一眼正对着咖啡好奇的翡柔,“罗太大你愿意和我们一道过去吗?”
“南部?是哪儿?”她面有忧色,“不瞒你们说,我曾出车祸伤过脑部,稍微坐远一点的车使会昏眩不已,必须半小时车程便休息一会……我怕耽误时间。”她多希望能陪翡柔医治,但却知道自己只有拖累他们的份。
“那就麻烦了!廖医师人在花莲,车程对你来说,的确太远了。”顾于堂眉头聚拢,三分钟后才抬头扫了众人一眼:“我看这样好了,明天我先带翡柔去见廖医师,若真要待在那儿时,我再派公司的小李带你到廖医师那儿,你看这样好吗?”
“顾先生,真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毕生难忘,若翡柔的病医好了,我一定要她无论如何也要还清你的恩德。”从被遗弃到挺个大肚子四处碰壁的罗敏芬,巳好久感受不到温暖的人间情,一阵热泪止不住的涌进眼眶。
老天爷保祜,让她没看错人。她盯着顾于堂,若他能娶翡柔该有多好,若他作她女婿,翡柔一辈子会幸福不巳。经过二十年的人世间冷暖,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相信顾于堂是用情专一的好男人。
“罗太太,你别这么说!我和于威自小便无父无母,也是靠大家的帮忙才能生存下来。既然曾受别人帮助,相对的也要付出自己渺小的一份力,你说是不是?”
真是个不凡的年轻人。
罗敏芬十分欣赏他。
一想起于堂能和翡柔相处一整天,顾于威便嫉妒得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过,他还是压抑住了。
“哥!我能不能和你们一道去花莲?”明知不可能,于威还是开口。
“于威,不是哥不让你陪,而是你知道的,柳董明天会过来公司一趟,我不在,所有的决定权全在你手上,责任重大你不是不晓得,别耍孩子气了,我们不是去玩的,好吗?”本想改天再找廖医师,可是于堂稍早和他通过电话,知道他准备出国做
医学观摹和研究,逼得他不得不尽快赶去,免得耽误他的行程而过意不去。
“算了,还是带翡柔去比较重要。”他不得不低头。事实摆在眼前,谁教廖医师并非自己的好友,而是于堂认识的。
都谈妥后,于堂开口:
“罗太大,那麻烦你明天收抬一下翡柔的一些轻便衣服,我们有可能在那儿过夜。”
‘哦好!明天你预备几点过去?“她赶紧问清楚,好早早准备早餐,”叨天你们兄弟俩就过来这用餐好了。“她慈葛的笑道。
“不!”
“好!”顾于威大声的应和,打断于堂欲回绝的话语。
他刻意的回避于于堂严厉的视线。他很明白哥一向不喜欢打扰别人,就算是顺便他也拒绝,他喜欢一切靠自己,而这二十几年来不也都靠他作早餐。老实说一成不变的蛋炒饭或稀饭配酱瓜,他可吃惨了,希望罗太太不会令人失望才好。
“于堂……这么叫不见怪吧?”罗敏芬问着,见他摇摇头,她才开心的道,“明天六点过来吃早点,七点出发会太晚吗?”
“可以。”顾于堂淡淡应道。他是没问题啦!不过,有个人倒是……六点爬得起来吗?一向鞍床得赖到八点的人,他扬扬眉的望一眼于威。
于威涨红脸,不甘示弱,“明天六点准时过来。”非得多加个闹钟叫人不可。他暗忖。
顾于堂只是笑笑没意见。
“没事了,那明早见。”说着走向大门。
为了证明自己又多学会了一样现代人的本事,罗翡柔兴致高昂的冲向大门替两兄弟开了门。
门在“喀”一声开启后,如艳阳般的笑容洒上她清丽的脸庞。她那一迳傻笑的模样,扯动了两兄弟莫名的情愫。
“晚安!”她羞怯的视线停驻在于堂脸上。
“晚安!”于堂漠然道。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于威倒是热情的很。
* * *
送走兄弟俩后,罗太太拉着翡柔坐在自己身旁。她用着为人父母关爱子女的眼神,紧紧锁住女儿姣好的面容。
“翡柔,虽然你因着不知道的原因而忘记了妈妈,不过,妈还是得提醒你,感情事最忌脚踏两条船,而当两个男孩于又是亲手足时。”
摇摇头,翡柔不懂她在说什么脚踏两条船的。
“你不懂我的意思?”罗敏芬见女儿摇摇头便猜到。
“我不懂。”翡柔清亮的眸子满是疑惑。
“好,我问你,顾家两兄弟你喜欢的是谁?”对于母亲的直言,翡柔羞红脸,“别害羞,我从你的眼神读得出来,只不过想由你口中证实罢了。”
认为没什么好隐瞒的翡柔开口道:“是顾于堂。”
“果然。”没出罗敏芬的意料,不过……“你向来就是十分敏锐的女孩子,相信你也感觉得出于堂的弟弟对你很是爱慕吧?”
翡柔不自在的点点头,她不想正视的问题却教母亲给揪了出来。
“很好,虽然有时你的胡言乱语听来就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不过,你感情的敏锐度倒是没变。我希望你别伤害了他们兄弟俩,他们是好人。”
“妈,我没有要伤害他们兄弟俩的意思。”翡柔辩驳。
“那么你最好能划清界线,别让于威坠得更深。”
“可是,我能怎么划清界线?他是于堂的弟弟,所以我也将他当成我的弟弟如此而已呀!我没误导他!”
该怎么说呢!翡柔的温柔令男人情不自禁呀!虽然奇怪她的温柔并非原来俱有,而是在精神失常后。最教人费疑猜的则是她时头脑清醒得很,怎么有时却常口出乱言?连她这作母亲的都快认不得她了。
叹口气,天生丽质并非罪过,却常常红颜薄命。
翡柔的情境令她不由自主的忆起二十几年前的自己,和杨炳昭相识相恋到难分难舍而遭人蓄意破坏……
他人现可安好?总在无眠的夜想起他,惦起他。
“妈!”翡柔唤着独自陷入沉思的罗敏芬,“妈!”一连唤数声却见她始终愁着眉。
再次轻唤,“妈!”她摇着罗敏芬。这才将她从沉思中唤起。“想什么?”她问。
罗敏芬惨然一笑,“想什么?想起自古红颜多薄命,想起你那无情无义的父亲,想起我们母女俩的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却不料你……”她紧咬下唇,哭多了,别再哭了!罗敏芬。杨炳昭不值得你为他流泪,为他而黯然神伤。不值呀!
“妈……”老实说,翡柔不知该如何安慰母亲。她说得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否则她和高骥寒的姻缘也不必落到得由交错的时光中再续前缘,尤其是在能否继续重圆姻缘的迷障里,她怕极了,怕高骥寒的恨会背负到这个时代,老天!帮帮我……翡柔无声的呐喊、无声的祈求。
“唉!我跟你提这做啥?算了,还是你的事要紧。翡柔,总归一句话,别让于威误解你对他有意思,能疏远他就尽量疏远他,知道吗?”
“妈,我会照你的话做的。”翡柔柔柔浅浅的道;早点睡吧!很晚了。“
‘嗯!你也早点睡。’
凝视翡柔的背影良久,她根本不相信女儿精神异常,这其中必大有缘故,她得查清楚才是。
* * *
躺在柔软的水晶床上,罗翡柔根本无法入睡。她想念阿玛,想念额娘,想念翠儿……一滴泪禁不住滑落。为了爱,为了骥寒,为了拯救阿玛、家人,她被送来遥远的未采世界中。
她很明白,他们全部;包括于堂均认为她精神失常,这些她都不在意,她所在意的只是骥寒会再回头爱她吗?会接纳她吗?若他不接纳她,不爱她,在这世纪中,她将何去何从?
担忧、害怕更是时时围绕她。尤其,女性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顾于堂有意避着她,闪着她,原因不外乎是因为他的弟弟顾于威。从于威那对热切的眼眸中让她忆起遥远的年代里的罗克蒙。他也是无辜的,因为月老的糊涂,竟让他也爱上自已,更进而为了夺取她而加害高将军。翡柔不希望悲剧再次上演。而顾于威是于堂的弟弟,若于堂为了手足情而时时避着她,那么…她能再拥有他的爱吗?老天,她恐惧极了。
愁着眉、含着泪的翡柔在愁绪交攻下疲惫不巳,几乎一世纪久,才在晨曦乍现中沉沉睡去。
* * *
同时间里,于堂和于威两兄弟均了无睡意的坐在大厅,各自陷入沉思中。
罗翡柔虽精神异常,不过,她的眼神跟着谁转大家都心知肚明。顾于堂不是白痴,他知道罗翡柔的眼神自始至终均徘徊在自己身上,只不过他刻意装作毫不知情罢了,为的还不是于威曾表态,他喜欢她。而于堂本身也相信罗翡柔并非是喜欢自己,而是因为她将他当成她幻想中的高将军之于,只不过如此罢了。而眼前最重要的,并非她喜欢的是谁,而是她的病究竟是否能医好,这才是重点。
而另方面的于威可不这么想。
他专注又审视般地观察哥哥于堂。
从小他就给他一种高大健硕又严肃的感觉。邻家的小女孩多半是不敢接近他,而于堂也是终日不轻易露出笑脸。所以说,小时候两兄弟中最受女孩子照顾疼爱的并非是顾于堂,而是顾于威。
想到世事多变,就连两人受女孩子喜爱的程度也转变了。不是说于威没女孩子爱,而是他,生就一张娃娃脸,老脱离不了稚气;相对的,长大后,女孩子们由小时候的稚嫩心态渐转成熟。她们需要的是被保护而非保护人,显然的,最被崇拜者、最被爱慕者及最佳夫婿的人选,自然而然就是顾于堂了。
于威很明白这点,但在未遇到罗翡柔时,他是无所谓,但 ……如今,他不得不嫉妒起于堂,不得不恨自己稚气的脸蛋。他该怎么做才能拥有翡柔的倚赖、关照?
相信只要于堂和采倩姊订了婚,翡柔便会死心,居时,她的眼光应不再追逐于于堂了。他有信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罗翡柔究会投入他的怀抱。
顾于威没发觉自己竟将罗翡柔当个正常人般去揣测她的心态。若他发现她是个正常人,而且是从遥远的时代飞越时空而来寻真爱。那么究竟是他会被她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惑动呢?还是她?
夜......更深了。
天空……更暗了……
* * *
“老天!”罗翡柔惊呼一声。
她看见罗敏芬转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然后火就出现了,当真教她呆愣不已。
“这是什么东西?”她知道自己不该开口问,但她就是忍不住嘛!若她能回到她的年代,她一定要将她的大发现以及在这几天来所认识的东西,譬如电灯、车子、录音机、电机、电冰箱、柔软的床、沙发、奇怪的冷气机……一切一切她所认识的东西全学会,然后带回她的世界。
罗敏芬不敢置信的瞪着女儿,她不晓得她病得如此重,竟连生活上所有时必需品,一切的一切均忘得一干二净。上帝唷!看起来……不,就连说起话来有时都像个正常人,教她几乎忘了她的精神异常。可是……就常在自己忘了她的不正常而将她视同正常人时,她就会突然冒出一句“这是什么东西?”说真格的,她不像个精神异常的人,倒像翡柔以前教的幼稚园里的小小班的小朋友,老是把这是什么?为什么的挂在嘴边。
不!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事,她快被翡柔弄疯了。
就在她快失控时,门铃响了。
罗翡柔知道这铃一响就表示她家门外有人,二话不说的她跳高厨房。
她知道来的人是顾家兄弟,因为,她只认识他们。
门开了,罗翡柔带着一张笑脸迎接两兄弟。
“早!”顾于威中气十足的道声早,接着进入屋内,后头跟着的是顾于堂。
“你准备好了吗?”于堂问着翡柔。
‘都好了。“应声的人是罗敏芬。”早!很准时唷!来,到厨房吃早点。“她招呼着两兄弟。
“谢谢罗妈妈。”于威真心道。
“说什么谢?!要不是你们兄弟俩,我和翡柔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哩!还有,若你们不嫌弃,欢迎你们每天过来吃早餐和晚餐,我会准备你们的份的。”罗敏芬热切道。
“那多不好意思!”于堂道。
“什么不好意思?!快别跟我见外了,翡柔还得望你们多多照顾呢!好啦!就这么决定啦!来,别客气,自己动手喱!”
【3】
前往花莲的车程只有顾于堂和罗翡柔两人单独前往。依照前晚谈好的,顾于威留守公司,由他带领翡柔前往花莲找寻廖医师。临行前,于威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叫人好气又好笑。
带翡柔看医生又不是带她私奔,于威孩子气的行为教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对了!就是这种温柔的笑容。一直注意身旁男人的翡柔忍不住羞涩的回忆起于堂前世那既醉人又迷人的笑容。有多久不曾见他如此笑过?又有多久不曾见他流露在自己眼前?
唉!
叹了一声,她望向窗外。
她的叹息声引起于堂的注童。他忽略她近两小时了,而她柔弱温婉的未发出任何一句怨言。
微侧侧脸,他瞥一眼她细致又吸引人的侧脸。她真的真的非常美,美到令他虽以形容,只隐约知道自己似乎有点着迷于她,而这是不可以的。顾丁堂这么警告自己,不过,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口和她讲话:
“为什么叹息?”
罗翡柔瞥他一眼,为什么叹息?于堂呀于堂,我的叹息除了是因为你还会为了谁?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轻晃晃头。
顾于堂由眼角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坦白说,我真怀疑你有精神异常。”他这么告诉她。
“我说过了,我不是精神异常,我只不过是……唉!说了你也不信,你只会当我病得更严重罢了。”想解释的翡柔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到了花莲,你是否精神异常,一切就真相大白!我现在要带你去见的廖医师,在台湾算是有名的精神科大夫,颇有权威。而且美国方面也常邀请他去教学观摹哩!”提到他这位好友,于堂可是竖起大拇指。
无动于衷的罗翡柔只是耸耸肩,不表示意见。这不是她的年代,她不便对不认识的人批评什么。而在她的那年代,女人也是被教导凡事顺从男人的意,所以,她柔弱的个性不难想像,一定是古代娇弱女人样。
“若他说我精神异常呢?你们怎么办?”她好奇极了。
“那就当你精神异常般医疗 !”他轻描淡写道。
“若不是呢?”
“没有不是吧?!打从你自己说是一位格格起,我就认定你受了刺激而脑袋不正常了。”
“我是说,若是廖医师不认为我精神异常呢?”
“那我就得怀疑他在精神方面的权威了?”他笑笑。
唉!照这情形看来,见了廖医师也是没啥作用嘛!这老兄
老早就灌输她精神异常的观念到他自己的脑袋里了,看不看医师根本是毫无差别嘛!
她颓丧极了。
在举目无亲的二十世纪,有苦能向谁吐?
罗翡柔愁眉深锁的再度凝视车窗外。
* * *
车尚未停好,廖鸿铨人巳笑眯眯的伫立在他家大门口,正等着顾于堂。
顾于堂和罗翡柔两人双双下车。
“喂,老小于,好久不见啦!”廖鸿铨迎上顾于堂。
“是呀!好久!谁教你这老家伙什么地方不躲,偏要躲在这深山里,经年累月的足不出户,怎么!?想把我给丢了是不是?”顾于堂的招呼是送上一拳在廖鸿铨肩上,力道可不轻哪!廖鸿铨被掌击得差点站不住脚。
“去你的。”廖鸿铨啐骂,顺便也回他一记,“你呢!?你自己还不是城市大草包一个。若不是有麻顶事,我看你这老小子早忘了我的存在 !”
“嗯,说得倒也是!”顾于堂扬起嘴角,“想不到你这老家伙还有点用处哩!”他咧嘴大笑。
“是呀,是呀!你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瞪他一眼。然后望向拢拢秀发的罗翡柔,“不要告诉我,你带来的病患是眼前的大美人?”顾于堂挑高眉。
“很不幸,就是她。”
“唉!真是暴殄天物。”廖鸿铨喷喷道:“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一个哪!”
“有什么办法?!”他摊摊手:“不过,幸好,幸好她并非天生精神异常。”
“这还要你告诉我吗?”他当顾于堂说了废话,“她若是天生精神异常,料必你也没多大空闲来烦我这孤独老家伙,是吧?”
“一针见血!”顾于堂一副理所当然。
‘嘿!我就知道。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他抱怨遭。
‘彼此,彼此。“顾于堂也不甘示弱。
“算了,再和你掰下去。我就快吐血了,还是办正经事要紧。”廖鸿铨抛下顾于堂,迳自走向罗翡柔,“嗨,大美人,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护花使者,免得有人趁你神智不清而摧残了你。”他朝她玩笑。
“谢谢你,廖医师。”翡柔水汪汪的大眼清澈明静,根本不像精神病患。
廖鸿铨被她的一句谢谢给愣住了。
待他回过来后,马上恶狠狠的转头瞪向顾于堂。
“该死的!你耍我!她根本是个正常人!”他吼道。
“鸿铨!别让她清纯的眸子给骗了,她的确精神异常,只不过说轻不轻,言重不重罢了!有时连我也怀疑,到底是她精神异常还是我自己哩!”他颇为无辜。
罗翡柔决定该开口表白,于是,她睁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真诚的凝视廖鸿铨,缓缓开口:
“廖医师,我正常得很,只不过于堂不相信我!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世上有鬼神,所以当我告诉他前世的身分时,他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当我疯了。而我想,他既然如此信任你的医术,相信你说的话他必然相信。而且,若你能证明我并非精神异常,那么,他就不得不相信我告诉他的,他前世是位将军之后。”
说不吃惊,说不讶异是骗人的。廖鸿铨张着一张嘴,老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最后才吞口水,慎重又仔细的审视起罗翡柔。
“我现在还看不出你究竟是如于堂的精神异常,还是如你自己说的,能窥测前世......”
“我不是窥测前世,而是,我的灵魂跨越了时空来到未来的世界。”翡柔轻声打断他。
“看吧!她胡扯了。”顾于堂是标准的科学人,他根本不相信罗翡柔所说的。而倒是廖鸿铨,他深思的托起腮,细细的打量起罗翡柔。
的确,她浑身散发一股和现代人格格不入的感觉。看来这叫罗翡柔的女孩会是他这辈子唯一觉得有趣,又是个大发现的特殊案例。
“于堂,我们暂且别管她是否胡言乱语,我只想知道,你坦白说,你认为她精神不正常吗?只除了她所说的灵魂跨越了时空之外,她说过的话,像个不正常的人吗?”
是呀!除了她说的跨越时空以及她是个格格之类的话,其余的都正常呀!
可是,若他说是,不就承认他相信她所说的灵魂跨越时空?若说不是,根本是睁眼说瞎话嘛!
老天!他烦极了!
“我不知道,我带她来是想医治她,不是来探讨什么灵魂跨不跨越时空!”他懊恼的瞪着廖鸿铨。
又回到起点了。罗翡柔沮丧极了。
这老小子就是死水泥的见证,顽固的教人气结。廖鸿铨叹口气,那么,他得和这女娃通灵了。
“算了!你这人是死脑筋,不和你浪费唇舌了。你们坐了老半天的车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待会我再好好的看看这女孩儿。”他说。
廖鸿铨不准备告诉顾于堂说他要和罗翡柔通灵,以他那硬如坚石的死顽固,必定不肯答应,毕竟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的个性他哪有不知的道理。
告诉他通灵?嘿!包准他马上带她回台中,并当他疯子般看待。所以说,他只好暗中进行了。
顾于堂原想拒绝廖鸿铨的好意,但,当他望向一脸倦容的翡柔时,心疼的他不忍拒绝能让她有个休息的时间。
“好吧!我想先冲个澡,吃点东西,要检查再来检查也好。”
两眼瞬然生辉的廖鸿铨忙不迭的招呼他们进入客房,然后便往他鲜少带人进入的医疗房里。他燃起檀香。
没错!他打算将罗翡柔带来此通灵,而且也不准备告诉顾于堂。
一切准备就绪后,笑容在他脸上大大漾开。
罗翡柔。
他咀嚼这名字,对他通灵的能力会是一大考验。廖鸿铨是既期待紧张。
* * *
梳洗完后,顾于堂整个人感到轻松又舒适无比。
换上休闲服的他令人不禁双眼一亮,有种既干净又俐落之感,活像只豹。
他静静的来到隔壁的翡柔房门外,正准敲门,门却由里头开。罗翡柔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挽起,露出纤细的颈子。
上帝!她真美。
顾于堂禁不住惊叹。
“你好美!”他没发觉自己说溜嘴,直到翡柔露出浅浅—笑,说了句谢谢,他才知自己竟脱口而出,有点不好意思。“累吗?”见她一脸还是倦容,他关心问道。
“还好啦!你呢?开了一天车。”
“早习惯了。”他淡淡道。
“习惯?”她不解。
“作生意向来时间就是金钱,而守时就是自己开车提早出发。”
两人边说边往一楼的廖鸿铨而去。
廖鸿铨正等在一楼。
“嗨!我正等着你们呢!”
“知道!这不就下楼来了。”
“好!我这就替小女孩看看。”说着便旁若无人的拉起罗翡柔的小手往诊疗室而去,身后跟着顾于堂。
打开诊疗室的门,廖鸿铨让罗翡柔先行进入,而尾随在后的于堂却被他给截住。
“很抱歉!你不能进入。”他说。
“为什么?”顾于堂颇为吃惊。
廖鸿铨把心一横,笑嘻嘻的摇头。
“她的案例特殊,寻常人不可待在诊疗室。”
顾于堂皱眉听着。真有这回事?老实说,他不相信廖鸿铨。瞧!他一脸兮兮的盯着自己。
“我待在一旁并不会妨碍你们。”他保证。
“你错了!你待在一旁才会妨碍。”无疑地,他根本不想让他进入。若让他进入,那他就甭想和那女娃儿通灵了,所以,老小子,抱歉啦!只好让你在外头等侯。
“可是……”他想进入、想辩解、想……廖鸿铨不耐的打断他。
“你是医生,还是我?你想治疗她,还是不要?一句话。”他下通牒。
顾于堂瞪了他五秒,最后才退开身子。
“很好,老小子。”关上门后,他作了个鬼脸。当他瞧见一脸困惑的翡柔,不禁失笑。“嗨!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翡柔凝视他一会才开口:“罗翡柔。”她说。
“很好听的名字,不过……”他再度朝她笑笑,“我不是想知道你在这个世纪的名字,而是你那个世纪的名字。”他慎重道。
一时间,翡柔张口结舌愣在那。她那个世纪?他这么问的意思不是很明显的告诉她,他相信灵魂跨越时空一事?他不当她是疯子?他,一个标准现代又科学的人竟相信她?老天!廖鸠铨的相信让她手足无措。
“你怀疑我是否真的相信你?”瞧她一脸困愕,他不免猜到。“你放心,我会证实你所说的是否属实。”
“怎么证实?”翡柔好奇极了。
“我预备和你的世纪通灵。”他不瞒她。
“通灵?”她皱皱鼻,什么叫通灵?“
“遭灵的意思就是我会用无形的精神,连贯关于你周围发生的一切事。”
“这么厉害?”翡柔不相信。
“那好,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就来试看看。他紧紧盯着她,
“怎么试?”她问。
“首先,你告诉我你所生的年代以及你的名字。”
“清朝顺治年,月雅,我是个格格。”她又接着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慢慢地,以着极缓慢的速度,他轻轻的闭上眼握着她的手。瞬间他脑中尽是一片空白,一阵雾蒙蒙。
迷迷蒙蒙,是的,迷迷蒙蒙,他正跨越着时空寻找和她相交的一点。
然后,他看到她了,看到罗翡柔了,也就是月雅格格,一位尊贵无比的格格。
廖鸿铨微笑的看着她。
月雅正和翠儿以及…顾于堂……在城隍庙。
两人正天地为证、城隍爷为证的山盟海誓起来。不遇,顾于堂并非顾于堂,而是高骥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时间还是一分一秒流逝……悲剧的历史正上演着,一直......
“不好了,不好了……月雅格格失踪了,月雅格格失踪了……“
全身一震,廖鸿铨张开眼,微笑地盯着她。
“难怪你全身散发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月雅格格。”
“你相信我?!”她不敢置信。
“显然高将军是遭人陷害而满门抄斩,而骥寒却是带着对你的误会,以及爱意恨意而轮回投胎了。”他含笑。
有人明白她,有人了解她,更有人知道事实的真相。罗翡柔喜极而泣。
“老天!在这世纪竟有人愿意相信我。”她含泪。
“坦白,若是两年前的我,一定和于堂一样,一口咬定你疯了。”
“为什么?”翡柔忍不住问。
“两年前的我根本是活在二十世纪的人种,和于堂一样根本不相信灵魂之说,我们这世纪叫科学昌明的世纪,不信鬼魂之类的世纪。一直到我无意中在山上遇到一位高僧,他告诉我不该只医疗简单的精神患者,还亦须兼顾患者的心灵世界。他说我有意根,只是尚未遇到有缘人,而他和我的相遇算是缘,所以,他替我开了天道,通往人们心灵的世界。”
罗翡柔替他又接下去。
“所以你才有能力得知我的因、我的果?”
“没错!”他淡淡道:“如今你的使命重大,牵涉的责任压得你诚惶诚恐。”
翡柔点了点头:“我爱他,却爱得好累好累。”她百般无奈,“我该如何挽回他?”她颇为无助。
“因为你们牵涉到大多太多的感情债,相对的,你就得付出一倍又一倍的苦涩。原本我想通灵知道你和于堂未来的结局如何,却似有层层的纱阻隔了我,所以,很抱歉,对你和他的事我恐怕无能为力。”他带着歉然,“我没能帮得上你的忙,不过,我会想办法撮合你和于堂。”
“撮合?他都当我疯了。”她涩然一笑。
“我会告诉他,你并非精神异常。”
“那么,他会连你也当成疯子。”
“真这么严重?”
“你不相信?”
他摇摇头。
“那么你就试试好了。”她说,并不抱任何希望。
他瞥一眼她,二话不说的拉开门。
顾于堂焦躁的面孔登时出现眼前,两人四目相接。
上帝,这男人难怪老是沉默寡官,原来前辈子感情遭人出卖,而他的英挺逼人也是因他是个将军之于而出类拔萃。廖鸿铨总算能原谅他老是受女人欢迎的事了。
你干嘛瞪着我看?“他是指责并非询问。
“我有吗?”廖鸿铨颇为无辜。
“你敢说没有?”他挑高眉。
“好吧,有!”他承认。
“看什么?!”于堂问。
“看一个本该也是个将军的人。”
顾于堂用一种疯了的眼神盯住他,“别告诉我,你相信她的疯言疯语。”
“她并非疯言疯语,她说的是真话。”
眯起眼,顾于堂困惑的视线在罗翡柔及他的脸上徘徊,他简直无法相信被视为天才的廖鸿铨竟然会相信罗翡柔,一个异常女人的话。
他八成被她给迷惑了。顾于堂实在不愿有此想法,但不作此想,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见顾于堂不出声,廖鸿铨又开口:
“她真的是一位格格……”
不客气的,顾于堂打断好友。
“而我是一位将军之子。”见他点头,顾于堂嗤鼻道:“你赢了。”他下结论。
回身和罗翡柔对看一眼,她丢给他一眼早说过的眼神。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举动,顾于堂全看在眼里。他皱着眉,谨慎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俩正密谋害他的对策。
照这情形看来,罗翡柔真的不像是疯了。
她一切奇怪的言行举止又该如何解释?这没道理嘛?!
可是,若翡柔疯了,那鸿铨不也疯了?
老天!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被搞迷糊了。
“于堂,我没疯,我正常得很。”他平心静气。
“你若没疯,就是我的耳朵有毛病。”
“拜托,我既没疯,你的耳朵也没毛病。”他顿一顿,“只是我......呃......该怎么?......”
“直截了当的,不然还能怎么说?”他当他呆子。
廖鸿铨决定不和他计较,在自己尚未能通灵前不也和他一样,一口咬定世上没轮回之说,不是吗?所以他决定原谅他的无礼。
“算了,我不作徒劳无功的事,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今世你必得娶罗翡柔,除了她你谁也不能娶,”他说得倒像一道圣旨。
‘我听你在说笑话!“于堂根本是不相信的语气。
“于堂,你得救救自己陷于轮回之苦和帮助端亲王爷一家于,否则你一辈子也无法对任何一个女子付出真爱,到头来你的婚姻总是会失败。”他用着警告的语气:“到时别怪好友没帮你。”
顾于堂嘲笑的注视他:“你可以出书了。”
“我不是说天方夜谭。”
“我也没空听你天方夜谭。”
两人对峙不下。
罗翡柔苦笑的叹口气。
“于堂,有时别太坚持己论,否则苦的会是自己。”
“算了吧!枉费你堂堂一位有名的精神科大夫,竟相信轮回这种无稽之谈。”
“唉!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廖鸿铨喟然叹道:“月雅,你自己多保重了。”
罗翡柔点点头。
说得还真像一回事!
顾于堂生气的怒瞪她一眼,翡柔缩缩身子。她清楚他对自己的看法,不想再和他有争执。毕竟她虽处于现代,但她的思想还是古代的传统妇女。男人说是,女人则不敢说不,所以,温柔的她只能柔弱的静立一旁。
廖鸿铨真是看不过去,却又拿顾于堂没彻。他这人的脑袋……唉……不说也罢!
“我看我们若再待下去两人铁定会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伤了多年友谊,我可不希望如此。”
“你的意思......”
“我准备带她回台中。”
早在预料之中。
廖鸿铨并不讶异。
在送他们上车后,他用手抵住车门,双眸散着锐利光芒。
“试着感觉她在你生活扮演的角色,别轻易推开她,让你和她都拥有认识彼此的机会。”他这么告诉他不理会他的凝视。
“翡柔,”接着他转向她,“尽量容忍这只呆头鹅,死脑筋的家伙。”
她迅速点头,轻得差点令人察觉不到。
不过,顾于堂还是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淡漠的发动引擎。
“因为你父亲的因而造成此种果,所以你必须忍受种种艰难的阻力,不要轻易放弃他,相信金石必定为你而开,也相信他对你的爱,相信种种对你俩的阻力,他前世的诅咒均会被你们的爱所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谁送你来的,相信你比谁都清楚,换句话说,高将军并非记仇于你,他也不希望骥寒的轮日总在他自己的诅咒中,所以,他违逆天道的正常行驶,而送你来此必定相信你对骥寒的爱能融合一切,也能溶化他冰冻的心。别让高将军失望了。”
泪,悄然滑落。
罗翡柔轻轻拭去,“我会努力的。”
她向他保证。
廖鸿铨目视他们俩渐行渐远,直到隐没……
* * *
“老天!你和鸿铨究竟在演哪出戏?”待车子驶寓市区后,顾于堂忍不住抱怨。没想到带人来检查却……翡柔却始终安静的坐一旁,不发言语。
他瞥了她一眼,“没话说?!”
“你不是当我疯了,为什么老是将我当成个正常人般聊天?”翡柔实在忍不住的回顶他。
是呀!他根本将她当成正常人般谈话,她不他还不知道哩。
被堵住嘴了。
顾于堂暗暗生着闷气。
他猜不透自己迷离的心思,尤其是对身旁的女子,有种既疼又怜,既怨又隔阂的情绪。最教他莫名其妙的是廖鸿铨,他竟然相信罗翡柔的疯言疯语而情愿得罪两人多年的友谊?
坦白言,他很想知道翡柔和他两人躲在诊疗室一下午究竟是作啥?
顾于堂不愿自己的心被人拴紧似的始终牵挂这件事,所以他淡淡开口问道:
“你和鸿铨躲在医疗室里究竟都在谈些什么?为何他突然疯了般情愿和我翻脸也坚持你是……古代的所谓月雅格格。”上帝!他好奇死了。
罗翡柔瞥了他侧脸一眼:“我们没谈什么。”她说。
见鬼!他暗啐。没谈什么人会变得如此?
“你和他若没什么交谈的话,为何他一口咬定你说的是事实?!而且,看似疯言疯语的好像反倒是我?!”他不放松的质问。
翡柔叹口气,她该清楚他的性情,不是吗?他一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我们确实没谈些什么,而他为何如此肯定我说的,那是因为他和我通灵。”
“通灵?”顾于堂瞪大眼,喃喃重复她的话。
“没错!”她点头。
“老天,鸿铨几时会通灵,怎么我都不晓得?”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怀疑的凝视她,“鸿铨通灵时看到什么了?”
“你得问他,反正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说的不是吗?”她惨淡一笑。
一时语塞的顾于堂只是沉默的开着车。
她说得没错。
从她清醒后,她所说过的话自己一句也不相信,毕竟那太不合逻辑了,教他如何相信?
而且,照她所说的,她和自己两人前辈子是情人,为何会被拆散?
顾于堂猛然惊觉自己对身旁的女人越来越好奇了。
他想知道所有的故事。
虽然自己认定她是疯言疯语,不过,当作是听故事似乎满不错。
“能将一切从头说起吗?我想听听整件事原委。”
罗翡柔专注的盯着他好一会。她知道他纯粹是当她虚构故事,不过,他愿意听她述说,不当疯言疯语,倒是个好现象,其余的日后再一一证实。
缓缓的,罗翡柔轻轻道出三百多年前的一段宫中小插曲,一段段时代重复上演的历史轨迹。
奸臣陷害忠良……
* * *
听完整个大概后,顾于堂皱皱眉,忍不住追问:高骥寒真的非常爱……呃……我是说那位月雅格格?“
因为他专注于开车上,并未注意到一滴泪滑落她的脸颊。
“嗯!”她轻哼。
“而他就因为你阿玛的出卖而连你也否决掉了?”
“对!就当时他恶狠狠注视我的目光来看,他的确是。”翡柔心痛无比。
“那我说那男人你不必对他痴心了。”顾于堂未发觉自己已融入故事当中,而且,那男人,若翡柔说的是事实,他忘了,自己就是那高骥寒。
“不!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翡柔哭喊着连声嘶吼,“在那情况下他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当然,我不怪他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因为,的确是我阿玛出卖了他,对他,我会生生世世以爱来等候,祈求他的原谅。”她瞅着他凄然又惨淡的掉着泪,“为了你,我不惜抛开我所熟悉的环境、亲人,一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个时代,只为找寻你,只为爱你。”顾于堂心中一恸。
又见她泪珠满颊,到这时,一种细细长长、绵延不绝的伤痛搀得他柔肠寸断,五内俱伤。
仿佛真的,他就是高舅寒,高骥寒就是他。否决的话他出不了口。
刚好前面不远处即是休息站,他迅速开往休息站。
停好车,他转头望着她。
一阵天旋地转,顾于堂脑中尽是一片空白。
他拉住翡柔,然后将她轻拥怀里,细碎的吻一滴洒落她脸颊……
一阵喇叭声惊醒顾于堂沉迷于翡柔醉人的温柔乡里。他推开她,凝视她嫣红又娇羞的脸蛋。
老天!他竟在大庭广众下亲吻她……哦……顾于堂忍不住呻吟,自己一再地告诫于威不可陷入她的迷阵中,没想到自己也陷入。
“该死的!我并不是有意冒犯你。”他懊恼极了。
“你不必对我说任何的抱歉,这原本就是你的权利。”她的娇柔、她的妩媚就是令他克制不住自己冲动的最大原因,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住,他倒也怀疑了。
“罗翡柔,你不必对我唯唯诸诺,该发脾气时就发、该吼则吼。”他告诉她。
“你希望我如此对你?”
皇天在上,他才不愿意。但是,她若继续如此纵容他下去,只怕他家两兄弟会永无翻身之日的拜倒她石榴裙下。
“没错!”他不敢直她,昧着良心道。为了保住尊严,保住两兄弟的感情。
“我若随随便便发脾气,想吼则吼,你们不马上将我送到廖医师那儿才有鬼。”
她说的是事实。
顾于堂这才发觉,他根本没将她当个病患者。
老天保祜。
他快被廖鸿铨和眼前的女人给迷惑住了,若再如此下去的话,怕他也会相信她是个什么格格,而自己是什么将军之子投胎!
二话不说,顾于堂发动引擎,不看她一眼的沉默上路,决心将所有的困惑全甩在一旁,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就这样,回台中的一路上是寂静的。
【4】
顾于堂才停好车,顾于威人已出现眼前。
“哥,廖医师怎么说?翡柔的病能治吗?要多久?”迫不及待的他在顾于堂跨下车后便追问。
很明显,于威真的对罗翡柔用了真情。顾于堂有点担心于威。
“喂!老弟,开车开了整整快两天的人了,你倒说说看,那累不累人呀?!我一下车,你不慰劳慰劳我也就算了,怎一开口就是罗翡柔的事?”顾于堂瞪着于威。
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的于威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口辩解道:
“还不是罗妈妈她担心女儿担心得连饭也吃不下,我担心她会体力不支,所以想尽快通知她女儿的病情……”
坦白说,任谁听了这解释也觉得很勉强,以至于在顾于堂吃人的逼视下,于威涨红脸的垂下头,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于威拉起罗翡柔的手,朝于堂说着:“哥,杨伯伯找你,他希望你一回来能马上拨电话给他,似乎要讨论你和采倩姊订婚一事。对了,不打扰你了,我带翡柔去接罗妈妈。“边说边往大门走。
“去哪里接罗妈妈?”皱眉的顾于堂问。他知道罗敏芬在这根本没半个熟识的人。
“罗妈妈今早认识个萧太大,两人一见如故,为了纾解她的不快乐,我就把她留在哪儿吧!好啦!我去接她回来,你快拨电话给杨伯伯和采倩姊。”
说完,也不等于堂有反应,拉着翡柔便走。
“直到离开于堂的视线,罗翡柔才将从方才便一直存在心中的疑虑问出口。
“于威,你……呃……杨伯伯和什么采倩的,找于堂是要谈订婚的事?是谁和谁订婚?”
揪着心的翡柔白着一张脸想确定答案。而于威在黑暗中根本不察翡柔惨白的脸,他笑开嘴。
“当然是哥和采倩姊要订婚啦!”他兴奋极了。毕竟在众多人选中,杨家还是挑上了于堂当女婿,他不替于堂高兴才怪。“你知不知道,杨家在中部也算小有名气的大户人家,采倩更是才能与美貌兼顾的名门闺秀,不少人更为之倾倒哩!想想,如此条件好的人一定追求者无数,而她会爱上哥,呵,还真教人吃惊......”
仿佛被五雷击中般,罗翡柔全身僵硬,泪水尽在眼眶中打滚。脑中一再重复的是于堂和采倩订婚……于堂和采倩订婚
她没发觉自己咬破唇,血正一滴一滴的流入心坎,滴滴如针刺般的疼痛,且五脏六腑全绞在一块……老天!她爱骥寒,爱到愿舍掉所有的一切,追他追到二十世纪……
而他……忘了她,忘了所有一切而准备和另个女人踏上红毯……翡柔心碎的柔肠寸断。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依然没发觉异样的于威还是滔滔不绝的诉说采倩的好,采倩的美貌,采倩的能干,于堂和她就像上天打造好的一对金童玉女……
* * *
当电话接通后,采倩娇柔的声音从彼端传出。
“杨采倩。哪位?”她习惯性的先报上自己姓名。
“是我!”顾于堂出声。
“于堂?你回来啦!”采倩娇羞的问道。
“嗯,听说杨伯伯和你有话要跟我说?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爸只是想先和你谈一下订婚大事,想问你日期和桌席等等一些繁琐恼人的杂事罢了。”采倩笑着告诉于堂。
“那好,明天我过去一趟,我们将所有的细节谈谈。”顾于堂沉吟片刻后道。
“好,那明天我请爸等你过来吃晚餐,好吗?我亲自下厨。”她现实般告诉他。
顾于堂失笑:“好,明天中午我不吃了,留着肚子好好品尝品尝你的手艺,别让我失望了哦!”
“哼,夸奖词准好,等着品味大餐。”她可真自负。
顾于堂笑笑。“我期待。”
* * *
在快到了有灯光处后,罗翡柔悄悄拭干泪。
待接了罗敏芬,三个人便回到住处。顾于堂早巳挂断电话也冲好了茶。他知道罗敏芬会想知道罗翡柔的检查结果。
果然不出料,罗敏芬一见到顾于堂便急切的开口:
“我女儿是否真的精神异常?”其实,在罗敏芬的心里直觉到翡柔并非精神异常,只不过,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行事言语的怪异,所以,只能推往受了刺激而精神异常罢了。
而顾于堂呢?他则再三的考虑是否照廖鸿铨所说的据实告之?
但,若他照实说的话,相信他们一定和自己一样认为鸿铨疯了,若不照实说……他瞥向罗翡柔,她微扬嘴角,仿佛看戏般地等待他如何自圆其说。
她真的不像精神异常!他暗忖。
算了,还是将鸿铨所说的一五一十全说给他们听。就这样,顾于堂将廖鸿铨所说的全部说了。
等他说完后,包括罗翡柔在内,六只眼睛全部瞪着他看,仿佛他是个怪物。他颇为不高兴。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他首先朝顾于威发难,他只不过是将廖鸿铨所说的转达罢了。
“哥!你发烧了是不是呀?”顾于威喃喃道。
“烧个头啦!我发烧?你才发烧啦!”
早就猜到会有这种反应。
罗敏芬倒是颇为镇定,她瞥一眼看似正常的翡柔后才转向顾于堂。
“廖医师真的如此说?”她想确定。
“嗯!他真的这么说。”顾于堂颌首。
“你相信吗?”她问。
室内旋即静了下来,六只眼再度全凝聚他脸上。于威是标准的怀疑相,罗敏芬则是面无表情,而罗翡柔呢?她则是贬着闪烁如星的明眸等待着他的答案。
没料到罗敏芬会如此一问,顾于堂当真被问住了。原因不外乎是,他也是半信半疑。
深吸口气,闭了下眼后,他才缓缓开口:
“那你们呢?先说说你们的感觉,我再告诉你们。”
迫不及待的于威马上开口:“开玩笑,现在都快迈入二十一世纪,已是跨入月球的世纪了,还相信如此荒谬之事?”他根本是嗤之以鼻。
未料,罗敏芬的答案却出人意表,她轻轻开口:
“我相信!”
“什么?”顾家两兄弟当真傻眼,愣得说不出话。
最先回过的顾于堂才接道:
“老实说,我是中立者。我根本是半信半疑的,我被搞迷糊了,因为,罗翡柔有时正常得教人难以置信,而有时说的话……”他耸耸肩,没往下说。
顾于堂感觉到罗诣柔投来的炙热视线。不经意的瞄向她,她却露出大大笑容。
哦!上帝。精神患者根本是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而眼前的女人则是一副她完全了解的神情。
真的!他第一次感到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自己活像个呆子般,而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痛恨。
顾于堂和罗翡柔之间奇妙的气氛,敏锐的人是不难察觉出的。而罗敏芬当然也不例外,自己的女儿嘛!
看来,今晚得和翡柔长谈一番不可了。
“好啦!于堂,你开了长途的车也累了,不如我们明天再来讨论翡柔是否真为精神异常,你看如何?”罗敏芬心细的知道顾于堂累坏了。
一直杵在一旁的翡柔也终于开口:“所有的事明天再谈吧!很晚了,该休息了。”她说。
迅速地,顾于堂扫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胶着,罗翡柔深情的眸子令他的心刺痛着。
去他的!顾于堂有种心疼、怨恨和被背叛的感觉!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的思绪竟灵光一现的抓住他的心,他脑中快速的闪过罗翡柔的格格装扮。
哦!他快被搅疯了。
一定是太疲倦的关系。
“是呀!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道过谢后,罗翡柔和罗敏芬两人离开顾家,回到隔壁的公寓去了。
见罗家母女离去后,顾于威因为记挂翡柔之事,所以根本不让于堂回房休息,他挡住想回房的于堂。
“哥,你老实说,你在搞什么鬼?!”于威根本不信什么通灵,什么跨越世纪之情的,他认为于堂并未说实话。
对于于威的质疑,顾于堂挑高眉。
“我能搞什么鬼?搞鬼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他微怒的反斥回去。
被斥得哑口无语的于威只能干生气。
若翡柔的是真的,那于堂和她不就上辈子情缘未了?今世必须来还?换句话说,他得娶她啦!
不!
顾于威咬牙切齿地暗道。
“你是不是也喜欢罗翡柔?是不是也爱上她了?!”顾于威生气的质问,他这些话巳憋了很久。
顾于堂当他疯了不理他,绕道想回房,却被于威喝住了。
“你默认了是不是?!”
“于威,我没体力和你在这瞎辩”,他沉声道,“我累了!”
“瞎辩?”他不屑的轻哼,“你还想逃避?不要以为没人瞧见你偷窥罗翡柔!我已注意你好几次了,你总以为没人注意的偷偷凝视她!”他吼。
“你胡扯个什么劲!”于堂反喝回去o
“你敢发誓,你没有偷偷注视过罗翡柔?”他逼到他跟前。于堂简直无力招架,因为于威句句实言。
他哑然了。
见于堂默认了,于威心中不由得一股无名怒火直线上升。罗翡柔和他一个样,两人均是以为大家不注意时互相偷瞧对方。
“该死的,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于威忍无可忍的咆哮:“为什么和我抢她?”
“我没有!”于堂皱眉,无力反驳。
“还没有?!鬼才相信。”
“相信我!于威,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手足之情。”
“是吗?”他嗤鼻,根本不相信。
“明天,明天我会去一趟杨家确定文定之喜的日子。”他隐藏一股沉痛,淡然告诉于威。
这下于威倒愣住了。是呀!于堂是准备娶采倩姊的不是吗?他傻傻的盯住于堂。
“放心!她是你的,我不会和你争的。”
说罢推开还愣住于威,自身后丢下一句话。
“早点休息吧!明天陪我上一趟杨家。”
* * *
“翡柔,你真的是我的翡柔吗?”罗敏芬哽咽问道,她已七八成相信翡柔并非真的是翡柔。
“妈!很抱歉,若说这身躯,的确是你女儿罗翡柔没错,至于……”她打住。
“灵魂”这名词该怎么说,她真的不知道,只能紧闭嘴唇,呆呆的盯住罗敏芬。
罗敏芬也算是个反应灵敏、头脑极佳的人,所以她能猜得出她想说些什么。
“这么说来,你不是我女儿罗翡柔,而是你自称的月雅格格啦!”
对这件事,月雅一直耿耿于怀,歉疚得不得了。
“对不起……”她低语,实在不知该什么。
“对不起?为什么?”罗敏芬不解。
“我...。用了你女儿的身躯。”
是呀!翡柔…翡柔到哪去了?罗敏芬担忧极了。
“翡柔你……你知不知道我女儿到哪儿去了?”
月雅根本不知道,连她自己怎么到这儿的,她也不清楚,更何况是问她真正的罗翡柔去哪了。
她歉疚的摇摇头。
“那你又是如何来的?”她接着问。
“妈……我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昏天暗地的……”
“意思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啦?”她忧愁的望着她。
“嗯!”月雅低声应道。
“老天!真是一团乱。”罗敏芬一想起女儿不知流落何方,不禁悲从中来的掉泪不已。
“妈,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会代翡柔好好照顾你。”月雅衷心的说道。
“你真是个好女孩。”她含泪道,“你一人孤孤单单的跑来这年代,难道你不想家里的人吗?你的父母呢?”
罗翡柔凄愁的轻声道:
“为了我阿玛的背叛忠臣而全家遭血的诅咒,我来到这是因为将军的怜悯,他不愿我和他儿子受轮回之苦,而为帮我破除他儿子所下的诅咒,所以,他带我来到这个世纪。”
罗敏芬张着眼凝视她。
“你爱他吗?”
“愿意用生命赔他。”
“爱得刻苦。”她叹道,“你的真挚相信终会有感动他的一天。”
“但愿。但愿来得及感动他。”她柔弱的苦叹。
“有什么困难吗?你该不会是指顾于威吧?我想他应该不是个大问题才是。”罗敏芬替她担忧。
“他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出在……于堂将和采倩订婚。”罗翡柔破碎的哭泣道。
她采得及吗。能感动得了他吗?不!她没把握,因为他的心比什么都深沉,深到无法测。若他连上辈子的恨都带来,那么……翡柔不敢再细想下去…再细想下去,她的心将会无法负荷。
“他要和别人订婚?不可能吧?!”
罗敏芬不愿相信,凭她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顾于堂对罗翡柔并非完完全全没感觉的,否则,他也不用时时在无意中以贪恋的神情偷偷凝视她。
所以说,她不相信顾于堂能安得下心娶什么采倩哟。对这点她还有一点把握,毕竟,她看得出顾于堂是个肯负责好男人。
“妈,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是千真万确的,是于威告诉我的,他没必要骗我。”
“唉,这就难了,一个于威还容易处理,现在又加上个未婚妻……”她注意到翡柔瑟缩的肩,不忍再刺痛她,于是她安慰道:“放心!孩子,有情人终会成眷属的。别把自己当外人看待,你依然是我的好孩子罗翡柔。若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尽管向我倾吐无妨。”
含着泪,罗翡柔凝视她良久、良久……
“妈......”她哭倒在她怀里。
* * *
杨炳昭炯炯的目光直视顾于堂。
他知道这男人会有成就,采倩选择他是选对了。不过,从顾于堂眉宇之间的神情及疲惫神态采看,似乎巳不如以往追求采倩时的热烈般热中于婚礼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该不会有变卦才是吧?!
“于堂,你看文定之日选在哪天?”杨炳昭问。
“伯父有任何建议吗?”于堂礼貌的征询。
“我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今天邀请你来是想定一下婚礼的一切事宜罢了。”
“既然伯父没异议,我看订婚之日不如选在下下礼拜六,您看如何?”于堂征求同意的等待杨炳昭开口。
杨炳昭笑笑。
“采倩是下下礼拜日的飞机,想来她自己是告诉过你了,是吗?”
“嗯。”
“唉!女大不中留啊!”杨炳昭开玩笑。
一旁的杨采倩可不依了,她撒娇的微嗔:
“要不是你直催猛催的,我才不愿意那么早掉入婚姻陷阱呢!”
“那敢情好,我们这椿婚事就暂时作罢!你看如何?”他俏皮的逗着女儿。
“爸!婚姐不是儿戏,哪有……”杨炳昭爽朗的笑声打断采倩的抗议。知道被人耍了的她涨红脸娇怒:“爸!你最讨厌了啦!”说着别过脸去。
一桌的人全笑出声。
而陪着于堂前来的于威高兴得人整个轻飘飘起来。
若于堂和采倩订了婚,相信翡柔该会死心了才是。那么,能顺理成章进入她的生活的不就只剩下自己。
愈想愈高兴的他,忍不住多喝了两杯酒。
唯独顾于堂落寞的假装笑脸。他非常痛恨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当他望向采倩时,见着的人并非她,而是罗翡柔,她气质出众、典雅醉人的脸庞。
诙死的!她是个阴魂,死缠着他不放。
他该拿她怎么办?
顾于堂茫然了。
* * *
时间走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顾于堂和杨采倩的订婚日。顾家贺客临门,几乎将整个大门挤得水泻不通。
一整个早上,罗翡柔始终没见着顾于堂,原来是到女方家去了,约中午两点左右才见着人。
而顾于威并未和于堂一同前往下订,他留守公寓招待夜晚受邀的宾客。而廖鸿铨也是其中一位。
他一到顾家便马上搜寻着翡柔。找了一个早上后,才知道翡柔和罗敏芬两人均留在另一间于堂购的公寓里头,于是他马不停蹄的直奔隔壁。
开门的人是罗翡柔。当她见着他时,起先是一愣,接着淡淡笑了笑的打声招呼。
“嗨!你也来了。”她说。
“嗨!我来了。”他盯着她,用着兄长疼爱妹妹的眼神望着她,“你看起来悲惨极了。”他心疼着,忍不住伸手轻抚了她的面颊。
罗翡柔咬紧下唇良久,接着才抬起眼,涩涩一笑。
“我看起来真的很悲惨吗?”
“嗯!”
“我不希望这样。”她惨然道。
“我知道!天底下没有人能眼睁睁的见爱人另娶而不受打击。”
想勉强挤出笑容的翡柔又失败了,她再也压抑不住伤痛的奔进廖鸿铨温柔的怀抱。
“我爱他呀!为什么他始终感觉不到?为什么彻底否决我对他的爱?!我知道我没资格怪他,但他真的如此狠心的不回头看看我?他竟如此残忍……我一人孤孤单单的来到他所处的年代,没亲人、没朋友……为的不就是想再度挽回他的爱。而他……竟忍心、狠心的连考虑、连犹豫一下的机会都不给我?我......”
她哭得廖鸿铨的心都碎了。
眼前的罗翡柔惨无血色的容颜怎能不令人心疼?她那细小又瘦弱的双肩如何承担失去所爱的苦?仿佛听到她心碎的声音般,廖鸿铨的五脏六腑全绞在一块了。
不能坐视不管。
不论端亲王是如何背叛高将军之子,高骥寒都不能拿一个弱女子对他的爱来作为报复。
于堂呀于堂,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出罗翡柔对你的爱,也许你是为了逃避而娶杨采倩,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谁让你上辈子的爱是如此执着、如此深……你逃得过这辈子,但逃得过下辈子吗?
不!我们是好友,我不能坐视不理。
“翡柔,你听好,我们这年代和你所处的年代在某些地方是一样,但某些地方却可以撤回。”见她一脸困惑,他笑着继续往下说:“在你们那年代,女人若已接受男方的下聘便是男方的人,而我们这年代虽一样,不过,若退婚,不论男女方均可提出,而女孩子的名誉虽会受损,但已没你们那年代严重到败坏家风。你听得懂吧!”
罗翡柔根本是听得迷迷糊糊。
不待她有任何反应,廖鸿铨又开口:
“我的意思很简单,于堂和采倩只是订了婚而巳,并未正式娶过门,而你一样有机会,只要在采俏出国留学的这段日子,你能让于堂信服你,而将杨家的婚事退了改娶你,就万事OK了。”他说得很轻松很简单。
罗翡柔倒是瞪大了眼,直勾勾的注视他一眨也不眨。
“你听懂我的意思吧?”他皱眉的凝视她的疑惑,却见翡柔茫然困惑不已的直摇头。
“呃……老天!你还不明白?!”他也回瞪她,算了,还是简单明了的告诉她。“我的意思是要你不择手段的夺回顾于堂。”他朝她大声。
她还是一脸困惑的摇摇头,廖鸿铨呻吟一声,老天!她还真单纯。
叹了口气,他抬起闪亮的双眸开口。
“我要你不挥手段的夺回于堂,意思就是,甚至和他上床也在所不惜,你该懂了吧!”
张口结舌的罗翡柔被廖鸿铨的话吓坏了,呆呆的只能猛点头,表示她听懂。
她没想到他竟会教她……教她……翡柔整个脸蛋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
廖鸿铨的心忍不住怦然一动。天哪!她真美、真清纯,教男人看了都会想据为已有,而他因清楚她和于堂的恩怨情仇,所以不敢让自己掉入她的温柔里。而该死、天杀的顾于堂却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赢取她而不知珍惜,真是该死的家伙。
他可嫉妒极了,却没辙,谁教自己上辈于不叫高骥寒,他是很认命的人。
“你敢吧?!”他可不太放心罗翡柔这小女人哪!
果然没错,翡柔当真摇摇头。
廖鸿铨忍不住叹口气。“和他上床你不敢?”
“嗯……”她声音小的如猫叫。
“罗翡柔,不管你是敢或不敢,倘若你失去了机会,后果你应该知道。”他严肃的提醒她。
罗翡柔当然知道后果会是如何,只不过,她想这样做,人家还未必肯,这种事非一厢情愿即可呀!
他说得倒挺轻松。她暗叹!
“对了!你还不熟悉这年代的所有一切人事物?”突然想起什么的鸿铨道。
没错!对这年代所有的人事物她均感好奇,只不过,谁会有闲功夫教她,翡柔微蹙秀眉。
“没人有时间教我一切。”她难过地低语。
“你问过我了吗?”
“你!?”翡柔讶异极了,你有空教我?!你不是有自己的医院要忙吗?听于堂提过,你的医术好得不得了,上门求诊的人不计其效,怎么会有空呢?“
廖鸿铨爽朗的笑出声。
“对!找我的患者的多得不可数,不过,我也得放自己假,否则不累坏身体?而我可没自我虐待的嗜好,所以偶尔也该放自己假,你说是不是?!”
他将帮助翡柔的事得好似度假般,翡柔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感到愧疚的。
感激的泪水凝聚眼眶,久久她始无法吐出话。
廖鸿铨再度笑笑:“小姑娘,别一副哭丧脸嘛!否则我还真不知要如何启齿收你作干妹哩!”
“干妹妹?!”她摇头表示不解。
“干妹妹的意思即是我收你作义妹,你看好不好?”
这是翡柔求之不得的,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马上连声应好,接着又喊声:“哥。”
两人笑得如初春的朝阳般光采夺目。
* * *
闲来无事做的廖鸿铨隔天未经于堂的同意,迳自拉着罗翡柔坐上他的车预备和他一起送新娘子杨采倩上飞机。
他是存心让于堂坐立不安。另外一方面则是让翡柔对采倩这女人有所认识,正所谓,知巳知彼,百战百胜。
在于堂尚未坐进车内时,翡柔禁不住问道:“你拉我上车做什么?于堂只邀你并没邀我一同前往呀!”
廖鸿铨对着翡柔又是笑又是眨眼的。
“难道你不想着于堂?不想一睹杨采倩的庐山真面目?还有,看看她是如何的手腕,能让于堂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还有一点,你从未看过飞机吧?”
又是个新各词“什么是飞机?”她问。
“飞机这玩意儿就和这辆车的意思一样,是代步的工具,
它长得有点像鸟之类的形状,只不过,它的体积大得吓人,里面可容纳几百个人,然后,它是在天上飞的,不是在地上跑的。“他解释道。
“老天!你们这世纪还真厉害,人竟然能在空中飞来飞去。”
“所以我说要带你去看看。”
“于堂……他……似乎不高兴?”翡柔嗫嚅的开口,迅速收回和顾于堂接触到的视线。他正往车于这边过来,罗翡柔的身子整个缩进椅内。
听到罗翡柔略为害怕的声音,他也瞄向窗外。
哇噻,果然是令人不寒而怵的怒颜,此刻正散发着教人害怕的杀气腾腾,他那眼似乎正告诉着他俩,他要宰了他和她。
廖鸿铨将翡柔娇弱的身子轻揽入怀,对着顾于堂投来吃人的视线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反正,眼神是杀不了人的。
而且,当于堂看到自己搂着翡柔时的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就算被他锐利的眸子给杀伤也是值得的。
谁教他从没为任何一个女人而吃醋!而他们现在的这位老兄醋意可是又浓又重的,教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于是,没通知罗翡柔,他动作极快的托起她的脸颊,在侧边轻轻印上自己的吻。
“哥你…”翡柔皱眉的使力想推开廖鸿铨。
只见廖鸿铨双眸满满笑意,“别推开我,我们只是作戏罢了!你瞧,那老小子的双眸吐着嫉妒的怒火哩!这表示他是在
乎你的。“
翡柔想转头却让他给制住了。
“别转过去,他人来到车旁了。”他状板亲密的在翡柔耳旁轻声道,“一会你就会听到有个吃了满桶子醋的男人在大发雷霆。
当真被廖鸿铨说中了。顾于堂一拉开门便咆哮遭:
“我的车子不是让你们亲热的地方!”他的双眼烧着熊熊的妒火,双拳是握得死死的。
天晓得他怎么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而原因呢!似乎只是他的好友和罗翡柔两人腻在一起的亲热样。
去他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无法压抑住,这是什么道理?
“干嘛发火?”廖鸿铨喀皮笑脸,难道你不欢迎我这位老友?“他无辜的开口。
而咬牙切齿的顾于堂狠狠的盯着廖鸿铨放在翡柔大腿上的手。
“我没要翡柔一同前往。”言词根本是由齿缝中逼出来的。
“喂!老小子,难道你要我去当菲利普?‘
“非利普?”顾于堂不知道廖鸿铨是什么意思。
“天哪!这是现今电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我去当电灯泡,老天!我可不干,我没那雅致。”他在于堂没注意时朝翡柔眨眨眼:“至少你和采倩恩爱绵绵时,我还有个伴可亲热哩!”
他根本是存心挑起于堂的怒火嘛!而于堂也果不负他所望的生气,在坐进驾驶坐,“碰”一声巨响,发泄般地朝车门出气。
罗翡柔迅速和廖鸿铨对望一眼,而后者还是一迳扬着眉,毫不在意的笑笑。
就这样,车子在马路上仿佛疯了般地一路狂飙到了杨采倩的家门。
她早守候在大门。
顾于堂瞪了后镜的两人一会后,便打开车门朝杨采倩而去,他在她唇上轻点一下,便提起她脚边的行李,和杨炳昭道声再见便将行李置于车于的行李箱里。接着拉开驾驶座旁的位子让杨采倩进入。
待他发动引擎后,采倩闷的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念么绷着个脸?”
廖鸿铨一听忍不住窃英,而顾于堂照在后镜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他冷淡地开口:“没有!只是公司里发生一点小状况。”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静得教人不敢恭维,而杨采倩更是不知所以然。像现在,顾于堂虽和她订了婚,但今天却又形同陌生人一般冷淡又生疏,根本就不像是个即将和热恋的未婚妻分手的样子。
杨采倩皱了皱眉,决定不再受制于窒人的气氛中,她决定打破沉寂,遂开口和后座的廖鸿铨攀谈起来。
“你是廖医师嘛!是不是?!怎么有空上台中来呢?你医院里的病人不是很多吗?”
廖鸿铨微笑的应道:“还不是特地赶来参加你和于堂的文定之喜。”
“还得谢谢你百忙之中拍空前来哩!大家可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呢!”
“没什么!和于堂多年的交情嘛!不来说不过去。”
两人一路上一问一答,车内的气氛倒是提升不少。最后杨采倩才注意到默默坐一旁的罗翡柔。
老实说,她从未曾见过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孩。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红,水汪汪的大眼,仿佛随时能滴出水,嫣红的嘴唇像点着胭脂,她的美是上天自然的打造,她的气质俨然是贵族出身。杨采倩折服于她的美,相信她是廖鸿铨带来的女孩。
“她叫什么名字?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你们交往多久了?‘不知情的杨采倩仿佛投入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引爆的危机。
“她呀!罗翡柔,天生的小美人一个,我才认识她没多久,当然你是不清楚的啦!‘他调皮的对于堂投来警告的视线眨一眨眼,根本不将他严厉的眸子当一回事。
“早知道你的眼光不低。”她嘲笑。
“彼此彼此。”
三小时的车程很快便到了。
两个男人帮忙采倩提着行李往出关方向去,采倩和翡柔边聊天边跟在身后。
“廖鸿铨,你故意的是吗?”他是指他故意引起采倩错误的想法,以为翡柔是他的女友。
“不这么说,难道你要我怎么说?!说是你上辈子负了人家,人家从清朝年代飞越时空来找你?‘他根本是耍嘴皮。
“该死的你!”于堂口出恶言。
“ 喂!老兄,留点口德。”
“对你这种人?哼!省了。”他不屑。
“我这种人?有朝一日你会感激我感激得痛哭流涕。”他对子堂的不屑可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是嘻皮笑脸。
待行李拖运上飞机后,采情忍着满眶的泪水和于堂道别。
“替我多照顾我爸,好吗?”她要求道:常到我家走动走动,看看他老人家,代我孝顺他。“
顾于堂点着头。
采倩见登机时间到了,送了个吻给于堂后,便依依不舍的踏上飞机。
在他们身后,廖鸿铨悄悄咬着罗翡柔耳朵低声道,
“记住!不挥手段!如此你才可挽回于堂的心,”
“我怕......我”
“放心;我相信你一定能。‘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给她。
* * *
“哥!你能不能拜托你那位好友,别一天到晚缠着翡柔行不行!”顾于威第N次被翡柔拒绝看电影后,忍不住朝于堂抱怨。“他到底还要留在这多久?他缠翡柔还要缠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对于于威一连的怨声责怪,顾于堂也是没辙。他也是和他同一个想法:廖鸿铨什么时候才要离开台中回花莲?他和翡柔腻在一块已够久了。
每回见着的他们,总是一副开怀大笑的手拉着手,状似亲密,教顾家两兄弟是又羡又妒。尤其是于堂。
表面上于堂是视若无睹,但暗地里可是咬牙切齿的恨,因为当初是他硬生生的推离翡柔,如今有何颜面的怨声斥责她?毕竟两人毫无任何关系可言,他没资格管她。
看于堂还是默不作声,于威怒气顿时上扬。
‘他是你朋友,你得负责赶他走。“根本是孩子气的说法,教于堂又气又好笑。
“我能怎么赶他?”于堂反问。
“我怎么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就是你的问题。怎么赶都是你的事,我......”
于威的话被开门声给打断了,进采的人正是廖鸿铨。顾于威一见是他,马上垮着一张脸,别过去,很明显的表示他的不高兴。
廖鸿铨并不在意,。不过,他有意挑衅的凝视顾于堂:“方才我听到你们说要赶谁呀?”他根本是明知故问嘛!
于威哼一声,投给于堂一眼无论如何都得请他走的视线,旋即开门离去。
一等于威走后,于堂马上不客气的炮轰,“你是存心找碴的是不是?!”
无辜的廖鸿铨一脸茫然模样:“我不懂你的意思。”
“该死的!别跟我装天真!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很清楚于威想追翡柔,而你却整天缠着她不放!而且,你这大忙人还能待在这那么久,存心想让你的医院倒了是不是?!”
插了扬眉,咧开嘴笑笑,“我不知道你还如此关心我的医院哩!还有……”他一脸贼笑的凝视他,“你坦白说,看我缠住翡柔而想赶我走的人,是于威还是你?还有,你是替于威生气还是替自己?!”
被人一眼瞧出内心,有哪个人会不生气?尤其又是像顾于堂这么一位重自尊的人。
“你这只老狐狸!”他朝他吼。
“你还不是一样!”他反驳回去。
一个是怒目而视,另一个则是嘻皮笑脸。
“你究竟想怎么样?”于堂颓然的垂下双肩。
“不是问我究竟想怎么样,而是你预备如何待翡柔?你不能违抗上天定好的一切,你该娶翡柔。”他直勾勾的注视到他眼底深处,
“去你的!我根本不信邪。”
“这不是信邪不信邪的问题,而是你必须正视眼前发生的一切。”
苦口婆心的廖鸿铨努力劝说着,他真不明白自己的热心究竟是为了哪桩,这干他廖某人何事?只不过,为了不忍见罗翡柔一人孤苦无依而帮她,唉,他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瞪着他,于堂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这老家伙根本是相信罗翡柔而宁愿得罪他这位好友。
“别作困兽之斗!”他似乎能看穿于堂内心的挣扎。
“我真希望从来没遇见过她。”
“冥冥中自有安排。”廖鸿铨颇有深意道。
于堂用着洞悉的眼神贯穿鸿铨的内心。他不信他会平白无故的热中于帮罗翡柔,一定有其他原因。
“别告诉我你廖大夫爱上她了。”他试探的问。
“你说呢!”他摇头苦笑。
顾于堂傻眼了。
这么说来,一向对女人不动心的廖鸿铨也喜欢上罗翡柔?
“你说不会爱......”
“老兄,别说出来!如今,我和她只算是兄妹罢了!”
“怎么说?”于堂疑惑道。
“当然是我收了她作干妹妹啦!”
于堂当他脑袋有问题,“你干嘛?!有什么企图?”
“企图是没有,只不过见她一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世纪,着实不忍罢了,又见个没脑袋的负心汉死也不愿相信她所说的,所以啦!我只好义不容辞的收她为义妹,也许呀……哪天收了她作老婆也挺不错的。”廖鸿铨偷瞄着于堂。
一张泛着铁青的脸。
很好、非常好,这就是他想见的模样。顾于堂对罗翡柔绝对是有情的,否则依于堂的个性,本是毫无所动。
“翡柔能答应嫁给你吗?”
“除非那老顽固娶她,否则……天晓得,说不定她哪天会爱上我也不一定。”
说完别有深意的望他一眼,随即大踏步寓去。
* * *
“你说去找于堂怎么这么久?不是说才几分钟吗?”翡柔替廖鸿铨开门后问遭。
“我替你办事去呀!而且呀!结果还算不赖。”他笑逐颜开的告诉她。
“替我办事?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好啦!我去帮你刺激刺激那个醋鬼。“他拥着她来到沙发坐下又开口:”若没人点醒于堂的话,我看这辈子你和他也情缘难了。所以,我擅自作主地告诉他,也许哪天你心血来潮答应嫁我作妻子也不一定哩!结果,你猜他的反应是什么?“他卖关子地猛瞧着她,眼里、嘴角均带笑。
睁着一双明眸,她疑惑的摇摇头。
“告诉你,他呀!铁青着一张脸。”
“你是说他非常生气?”
“没错!?”他笑得可开心极了。
罗翡柔担忧的快坐不住,“他生气了,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站起来:“我不可能嫁给你呀!他该知道的,怎么……怎么……哦!你为什么要欺骗他?你会害了我呀……”翡柔简直是语无伦次了。
“喂!你镇定点行不行?我不可能会害你,只不过是想替你敲醒他罢了。”
“那你也不该骗他呀!”
“不骗他那骗谁呀!还有,他凭什么生气,我看最好是气死他算了。”他说着风凉话,一见翡柔快翻脸才正经的开口:“好啦!不拿你开玩笑了,其实,我只是替你想到了个好法子,就是呀!我们来演出情人戏,你看好不好?”他征求她的意见。
“作什么?!”她问。
“当然是替你挽回情人的心呀!”廖鸿铨口气怪异的回答她。
“不会被识破吗?”
挑高眉的廖鸿铨仔仔细细的打量起罗翡柔,原来这小女人毫无城府也毫无心机,就怕被人看穿诡计。
“放心,只要你的配合度高,”他眉上眼里尽是笑谑,“我保证那老小子铁定会失了理智。”
要她配合是绝无问题。但,究竟要如何的配合,对她来可是个大难题了。
“你说我该如何配合你?”
“相当简单。”廖鸿铨嘴角顽皮的扬了扬:“当我借用你的手时,希望你会毫无保留的借我,还有,想借嘴唇时也不能拒绝,更甚时是连身体也得借我。”才说罢却见罗翡柔惊恐的跳离他,仿佛他是个色魔般地紧拥住自己的身子。
“对不起!出卖身体的事我办不到,为了于堂,无论如何都得守住这身子。”虽柔弱,但语气上可是刚硬到了极点。
廖鸿铨忍不住笑出声。
“老天!你想到哪去了?借你的手只不过是于堂出现时握一握,借你的唇也只是蜻蜒点水般如兄长的吻,这在现在的世纪可不算什么,至于借用身体……”他忍住笑意:“只想轻轻的拥住你,表现出情人间的热情罢了!”
很显然的,他一开始根本是误导她往龌龊的方向去想嘛! 他存心看她出丑!
罗翡柔不依的噘起唇。
“你是故意的!”她娇嗔的跺起脚,完全小女人姿态,看得他是又爱又妒又怨的。爱却摸不得碰不得,妒是既羡慕显于堂又嫉妒他,而怨则是怨天怨地怨自己上辈于并非是高骥寒。
“好啦!我的格格。”他收敛起顽皮的笑意,正经问道:“那么,你的手、你的唇、你的身体是否可借借?”
若真能挽回于堂的心,借借又有何妨?更何况,如廖鸿铨所说的,在这年代哪对情侣不牵手?不亲嘴?不抱在一起?电视里的女人都敢公然裸露身子了,她又担心个什么劲?
所以,罗翡柔毫不犹疑的点头。“好,借你。”
她忘了浸在醋桶里的男人脾气可大得很,所以,当她见着顾于堂吃人的目光后便退怯了。
* * *
借了一堆国小至国中的所有书籍后,廖鸿铨和罗翡柔便整天焦不离盂、孟不离焦的粘在一起钻研所有书籍,而罗翡柔果然是天之骄女,学什么都很快,头脑更是聪明得教人讶异。
“上帝!幸好我不是你真的老师,否则一定被你考倒了” 他欣喜的凝视她,“你知不知道,你真是生错了年代,你该生在这年代的,包准你被人称呼为天才。”
罗翡柔只是笑笑:“我不想当什么天才,我只想再次拥有于堂的心罢了。”
“唉!于堂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他颇为替他惋惜拒绝了翡柔这么个好女孩。“不谈那老小子了,你把这课文再熟读一遍,我请罗妈妈准备咖啡。”
留下翡柔的鸿铨在厨房端了罗敏芬准备好的咖啡,随即进入翡柔书房,当他预备上门刹那……瞩!顾子堂那老小子被于威拖着进来。
看来他整天和翡柔腻在一起的事已传入顾家两兄弟的耳中了。很好,他要的就是在这种情形。
两兄弟标准的吃醋模样。
不过,这还不够,他还得上演一出教他们七窍生烟、火冒三丈的戏哩!
老实说,他还未曾真正见着顾于堂为了哪个女人而满脸的怒气哩!如果他不负所望,相信在他安排的剧情下应该见得着才是。
相信他内心深处绝对对罗翡柔是有情的。
幸好自己曾说服罗敏芬答应帮他的忙,所以喽!待会顾家兄弟一定会往房里来。而他呢……也该准备、准备了。
关上房门后,廖鸿铨给丁翡柔一个噤声的表情。接着地将手中的咖啡置于桌上,然后闪电式的将所有的书籍全扫入桌子底下,再迅速的将音乐启动。
很好!很好!正拨送着第六感生死恋哩!
现在就等男主角出现。
听到敲门声而还在纳闷不巳的翡柔,已被拥进鸿铨的怀中了。
“嘘!别出声,老小子来了。”他眨眨眼,示意她得开始配合他了。
门外的于堂和于威面画相觑。
明明罗敏芬说她在房里的呀!怎么没人应声呢?于堂皱眉瞪着于威。若不是他硬拉他来,要他禁止她和
廖鸿铨腻在一起,他才不来哩!他是巴不得离她愈远愈好哩!但在心底深处却又希望能靠近她、能接触她。
上帝呀!他快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情愫给折腾死了。虽然每天和采倩通电话,但……罗翡柔那该死的女人还是整夜缠着他不放!他竟然在梦中和她夜夜缠绵,一思及此,他可也红通了脸。
“她不在,我们走吧!”于堂说着转身欲寓去。
“哥,不准走。罗妈妈明明说她在呀!你等等。”于威边说边转动门柄。
门没锁。
他轻轻的将门推开。
顾于堂和顾于威两兄弟愣在当场。
他们所见着的正是罗翡柔躺在廖鸿铨怀里,两人正热情;如火的拥在一起热吻。
“哥……”于威声音破碎的向于堂求救。他的声音起惊起尚愕然的于堂。
顾于堂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鸿铨和翡柔?鸿铨和翡柔?他们……他们……
“个自称前世爱他爱得愿付出自己生命的女人,而另一个则是自称想帮助他和她完成一段前世姻缘……老天!他们两个背叛他。
“该死的你们!”顾于堂咬牙切齿的咆哮,他的怒气连于威也被吓到。他从未见于堂无法控制怒气到这种程度。
似乎是他的咆哮惊扰到缠绵的两人。
廖鸿铨和罗翡柔迅速的分开彼此。
因紧张过度而呼吸不规律、通红脸的翡柔更是迷人得不得了。她那颇为含羞带怯而偷瞄廖鸿铨以及以极小极小的动作拉拉廖鸿铨的神情更教于堂怒火高涨。
他以吃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盱住翡柔轻扯鸿铨衣角的手。
颤抖的她迅速抽回手,不安的不知该将手置于何处。她没料到于堂竟勃然大怒到恨不得吃了她的境界,尤其是他瞪着她的手看时。
她只是想问问看廖鸿铨接下来该怎么办而巳,没想到却引来于堂更大的愤怒,她简直是手足无措。
喀皮笑脸的鸿铨出声了。
“喂!老兄,打扰到人家谈情说爱了啦!”他分明故意找碴,
罗翡柔一听差晕了,他没瞧见于堂巳气绿了一张脸?竟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谁让你们两个谈情说爱了?”于堂说得好似翡柔和鸿铨归他所管似的。
“老兄,我既不姓顾也不是你于堂什么人,我爱谈情、我爱说爱,干你老兄什么,‘民’事?”加强个民宇是十足的想气死顾子堂,尤其对付他这种吃醋而又霸道的人是不必客气的。
“你是我顾于堂的客人!”相了一分钟之久,最后于堂才勉强说出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廖鸿铨可是不客气的笑出声,显然的,他是不是准备留面子给顾于堂而嘲笑出声。
“难道客人就不是人?客人就没自尊也没尊严?连追求女友的权利都该给抹杀?”他可毫不留情的逼到于堂而前。
一向以辩才无碍的于堂,给鸿铨逼问得张口结舌,他仅能双眸散发怒火却又拿他没辙。
“至少......至少......”
“至少个什么鬼呀?”
顾于堂当真脑袋一片空白。
该死的廖鸿铨,去他的廖鸿铨!认识你算我倒了楣!顾于堂在心底不住的诅咒再咒。
从来也不知道他除了医术高超外,口才更是一流,抢别人的女友更是一流!他可气得牙痒痒却又无辙。
“廖大哥!你当真要追罗翡柔?”于威一旁忍不住帮腔问道,他可不想再多个情敌,有哥哥一旁搅和巳够头疼的了,别
瞥了一眼于堂的弟弟,廖鸿铨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情,“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有些人往往就是不知趣,明知自己没希望却想奢望,往往搞得大家不愉快。若这世上多的是像他鸿铨一样的人,八成这世上便不会有情杀及分尸女友案了。
这廖鸿铨还真十足不要脸地暗夸自己。
“廖大哥,你明知道我对翡柔有特殊感情的……”
插插眉的廖鸿铨轻哼,大家可是各凭本事竞争,谁也没权利要求谁退出。而且,现在是二十世纪,并非有钱有权人的世纪,讲求的可是公平公正。老弟呀!你说是不是?!“他双眼如鹰般锐利的扫向顾家两兄弟,‘而且呀,有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哪!只要他轻招招手,相信翡柔……”他将话打住,故意不说完,只扫了于堂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非常明显,大家可是心知肚明。尤其是于威,一想起每个人都知道翡柔的目光是追随着谁,他就有气。
凭什么于堂就能得天独厚?就这点于威对于堂更是无法谅解。
“于威呀!”廖鸿铨知道于威因为翡柔的关系而对于堂心生怨恨,为免兄弟日后反目成仇而翡柔愧疚难安,他颇为深意劝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是枉然,一切是注定好的。”
“你的意思是......”
“放弃罗翡柔!别为她伤了你们兄弟间感情,也别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于堂感激的眼对上了廖鸿铨。
不经意的接触更加深了于威的恨意,不再顾全颜面、礼节,于威猛然咆哮:“我听你放屁!你最好快滚回花莲去,我们这不欢迎你。”完孩子气的怒腾腾甩门而去。留下一屋子寂然。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吐不出话来,最后,于堂轻叹口
气,“老友,原谅我弟弟的无礼;你知道的,男孩子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我知道!”廖鸿铨微笑的打断他。
顾于堂歉然的苦笑,接着,迅速扫一眼翡。
“也许我不该带她住进我家。”他颇为后悔。
没想到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却逼出翡柔的泪水,但,她强忍住了……直忍到于堂也关上门离去,才任凭断线珍珠颗颗滚落……
心疼她的鸿铨将她轻搂怀里,唉!他忍不住叹……
翡柔偎进鸿铨的怀里竟轻轻啜泣出采……
“我来错了吗?我是否真的来错了?……”破碎的声音刺痛他的心。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毕竟冥其中自有定数,谁也说不着的不是吗?
* * *
“哥!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赶走廖鸿铨,留下他对我是一种威胁!”
在于威心里的想法一个兄长已够他应付了,现在又加上智勇双全的精神科名大夫廖鸿铨,什么他都要担心,否则,剩时是如何吃败战的都不晓得。
于堂皱眉,十分无奈。
“那我请问你,你是要我如何赶他?!你想让我们多年的友谊就只因为你孩于气的嫉妒行为而化作泡影?对不起!我办不到。”他冷冷的告诉他。
“我孩于气的嫉妒行为?我呸!我嫉妒?难道你就不嫉妒了吗?”见于堂想否认,他马上开口打断他,“别说没有!我不是三岁小孩,别拿我当三岁小孩骗!看你那燃烧的眸子,难道我真会瞧不出?”
被说中心事的于堂涨红脸,他凶恶的瞪着于威。
“你瞪我没用,该被瞪的是你的好友廖鸿铨,不是我!还有,你该去炮轰他而不是我!”于威抬头挺胸的瞪回去。
“你有完没完呀?!”
“还没有!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弟弟,那好,你明天早上去告诉你的朋友,要他滚离罗翡柔、滚离我们的生活圈。”
根本是强人所难嘛!
“于威,你讲讲理行不行呀!如果今天换作是你的朋友,你有可能会这么作吗?”试着想和于威沟通的于堂,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脾气。
“谁的朋友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目前的我备受威胁,若不狠点劲,八成未来的妻子会成泡影。”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人……”
于威不客气的截断:“若不是你们从中搞鬼,怎可能八字都还没一撇?”
于堂敢发誓,他从于威懂事以来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蛮不讲理,他对他简直莫法度了。
碰上感情的事,他不敢说谁能多有理智,因为就连他自己……唉!
“于威,鸿铨说的没错,追求翡柔大家都有公平机会,不是说谁想追就追,而其他人全没权利可追她。”他试图和他说理。
没想到顾于威不屑的轻哼,冷冷开口: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插上一脚?”于威盯紧他。
“你明知不可能,我已是有婚约的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天才晓得睡!”他道。
‘从小我不是哪样都让你?“于堂气得质问。
“让我?我看报本是你自己不要的破铜烂铁才丢给我,还好意思说得冠冕堂皇的说让我……”
于堂瞪大眼,他无法置信的张大眼,没料到自己的疼爱、关照,换来的却是于威的不屑与轻视。
他没来由的一阵怒气,竟不知不觉的抬高手。
“啪!‘一阵天旋地转,两兄弟愕在当场。
尤其是于威。最疼爱他的于堂竟出手打他?从小呵护守候他的兄长竟打了他……他不敢置信的咬紧牙直视于堂。五指印迅速染红于威脸颊。
顾于堂望着五指印在于威脸上泛开,才知道自己做了这三十年来未做过的事。
他打了于威,从不忍责骂于威半句的他,竟出手打了他。
“于……威……”他带着歉意喊。
“你该死,你凭什么打我?!”他朝他吼。
“对不起,我...。我......”
“对不起有个屁用?!我如今才知,在你心目中我比不上你的任何一位朋友,是不是?!”他强忍泪水,不愿在于堂面前落泪让他笑话。
“于威!在我心目中第一位的,永远是你……”他说得真诚,说得发自肺腑。不过于威还是听不下去。
“得了吧!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尽早滚蛋。好!我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我滚!”他吼。
“顾于威,不准你踏出这里一步!”于堂严峻的怒喊。
“鬼才听你的。”说罢在于堂还反应不及时,于威早大踏步的冲出去,留下还一愣一愣的于堂。
* * *
因为两间公寓是相邻的,所以顾家两兄的大吼大叫巳传入廖患铨和罗翡柔的耳中。
两人相视一眼。
“我过去看看。”廖鸿铨在咆哮声告一段落后,自告奋勇地想前去,但翡柔不大放心。
“你还是别过去的好,我去看看就行了,因为今天这场暴风雨可是因你而起,你可别忘了。”
想想翡柔说的没错,遂点点头。
“那好,你自个儿过去,我想趁空档去探望探望我在中部的朋友,至于于堂和于威两兄弟就靠你啦!”
“嗯!”
* * *
望着酩酊大醉的于堂,翡柔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他简直如一滩烂泥般趴在沙发上,根本不晓得谁进入屋子。
翡柔幽幽的长叹一声,轻唤于堂,却见他没反应,遂又摇摇他,希望能摇醒他,却依样无效,最后只好作罢。
既然摇不醒他也该扶他上床才是。
于是罗翡柔使劲吃奶力气,猛拉硬拖的直拉他回房。
可能因酒醉而又翻动身体,以至于于堂胃部不舒服,而于堂一向酒力又不好,所以不到五分钟,罗翡柔全身全教他给吐得脏兮兮。
将他安置好后她才皱眉的看看自己的衣服,想回房换又不放心他一个人,于是便到他的衣橱里翻找大衬衫换上。
接着将自己的衣服及于堂身上的脏衣服全脱下来往厕所放,再拿块抹布将于堂房里的污秽洗净。
一切弄干净后,罗翡柔也累得不成人形,她替自己倒杯水喝后,眼皮开始也沉重下采。
睡一会吧!她告诉自己,就睡一会吧!
于是她便倒在于堂胸前呼噜地睡着了。
* * *
自觉自己说得太过分的于威,忍不住想起童年的一切。他痛斥于堂对自己的不关心根本是口无遮拦,还有什么“不要的破铜烂铁才留给他”全是口是心非,最关心、最疼,对他最尽责的人除了于堂没有其他人。
而于堂会出手掴了自己一巴掌也是气疯了,最舍不得打他的人是于堂呀!相信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他决定回家向他道歉。
至于廖鸿铨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想通了的于威反身便想打遭回府,他预备向于堂声抱歉。回到家后的于威唤着于堂却不见有人应声。
哥该不会是出门去了吧?不可能呀¨刁都没锁。
想着想着便来来至于堂房门口,轻轻的扭动门柄,门开了,他看见了于堂半赤裸的身子,相对的也瞧见了罗翡柔裸露衬衫外的大腿……
怒火不断地攀升又攀升,尖锐又刺痛的感觉箍紧他,被出卖、背叛的感觉也扯住他,教他简直痛不欲生。
二话不的于威冲向床边将于堂从床上硬扯下来,浑浑噩噩的于堂不明就里而猛地挨了于威一拳……